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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无限] 梦里的猫 24912 字 12小时前

“砰!”

一声巨响,芭蕾04号舞室一直开着的门,突然被关上了。

***

什么声音?!

林琳被不在她预想之中的异响给吓了一跳,即将踏出的左脚又收了回来。

她刚刚听到的是回声吗?

那个“哒”的声音……

林琳不确定地想。

是她下楼梯的脚步回声?

在这片静谧扭曲的空间里待的时间实在是太久,她都有些习惯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声音了。以至于,当另一道明显不是由她发出的响动出现在楼道里时,林琳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并于瞬间神经紧绷起来。

“可是不对啊,我刚才爬楼梯的时候可没有什么回声,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最多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怎么现在就……?”

怎么现在突然就有了呢?

林琳想着,在原地跺了跺脚,又用手使劲拍了拍身侧的墙壁。

然而没有,根本没有出现刚才的回声,漆黑的楼道里,除了她自己制造出的声音外,依然一派寂静。

怎么回事?

林琳可不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她决定再试一试。

怎么试?

她手扶着墙又下了一层楼梯,这次脚步放得格外轻缓,落在阶梯上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是……

“哒……”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林琳这回听得很清楚,是从楼底下传上来!

与她落脚的时间仅隔着0.5秒,是属于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谁?!谁在下面?是樊姐姐吗?”

尽管知道可能性很小,林琳还是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樊夏是和她一起到的B栋教学楼,楼里除了她俩没有别人。

林琳得先确定,不是她的樊姐姐先一步完成了任务,特意过来找她,才好继续判断现在的情况。

林琳一连喊了好几声。

无人应答。

如果是樊姐,不会故意不理她。

所以,基本可以排除樊夏来找她这一可能了。

林琳咬咬嘴唇,不再出声。

不是樊姐,那会是谁呢?

是鬼魂终于出现了吗?还是说……

它其实一直悄悄地跟在她身后?只不过她没有发现而已?

一想到这个可能,林琳顿觉毛骨悚然。

其实自她进来后,就一直有防备着周围可能会出现的危险,可她防备了许久,别说危险了,她连鬼影都没能看见一个,久而久之都有点习惯了。

谁又能想到鬼魂居然会不声不响地藏在她后面,也不见对她出手,就这么悄悄跟着……她?

欸,好像也不对啊。

既然它之前一直没有暴露过行踪,那为什么现在突然就发出声响,故意引起她注意了呢?

林琳敲敲脑壳,感觉问题又绕回来了。

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之前什么都没有?偏偏在她回头之后鬼魂就出现了?

林琳隐隐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种真相,她努力顺着这条思路往下想。

“莫非是因为……”

因为她刚才是要往楼上爬,而现在却要原路返回的原因吗?

真相渐渐浮出水面,林琳倏然想通了关键——

有东西不想让她回头!

或者说,不能让她原路返回,所以才刻意提醒她下面可能有鬼魂存在,然后就像赶鸭子一样,以逼着她继续往上爬楼。

林琳双唇紧抿,五指用力紧抠住墙壁。

为什么不能让她下楼呢?

是不是从侧面证明了她选对了路?

如果说之前原路返回只是林琳不得以而为之的仅剩选项,那现在她就完全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有危险是好事。”她对自己说。

有危险才会有线索,总比温水煮青蛙式的等待死亡要好得多。

再说了,下面发出响动的不一定会是真的鬼魂,也有可能是恐吓她的障眼法,只为了让她害怕,从而打消原路返回的念头。

想到这里,林琳不再有丝毫迟疑,抬脚就继续往楼下走。

……

“哒……”

“哒……”

“哒……”

1阶……2阶……3阶……

林琳每下一层楼梯,下面都会紧跟着传来一声疑似上楼发出的脚步声。

对方紧紧跟住她的步伐,在她往楼下走的同时,对方也在往楼上爬。

她下一阶,对方就上一阶,整个楼道里都是那一下又一下的“哒”“哒”声,声音越来越近,无比清楚地告诉林琳,它正在逐渐接近她。

【快停下来!快停下来!

你不能再往下走了。

若是和鬼魂正面碰上你会被杀死的!!!】

人类恐惧的本能在尖叫,有谁在耳边无声地疯狂叫嚣着停下。

……

“哒……”

“哒……”

“哒……”

6阶……7阶……8阶……

想的时候是一回事,实际行动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周围环境的影响,林琳感觉自己每走一步,内心对于楼下黑暗深处,那未知恶鬼的恐惧就会不可抑制地加深一分,顶在头上的压力更大一分。

嘴唇不小心被牙齿咬出了血,冷汗渐渐浸透了里衣。

林琳需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压抑住自己转身逃跑的冲动,继续往下。

……

“哒……”

“哒……”

“哒……”

12阶……13阶……14阶……

近了,更近了。

林琳牙关无法克制地开始战栗,她竭力伸长握着手电的手臂,想要看清底下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可她握在手里的光实在太微弱了,电池已濒临告竭,最多只能照亮她脚下四五层高的楼梯,再往前就是浓郁的黑。

林琳又把手机闪光灯打开,两相合并,结果还是不行。

未知无疑更加重了她的害怕,使她难免联想起一些极为恐怖的画面。

耳边无声的嘶吼也愈发歇斯底里。

【停下!快停下!不要再往下走了!

恐怖的恶鬼就在那里——

就在你的前方!

你会死的!会死的!绝对会被残忍地杀死的!!!】

……

“哒……”

“哒……”

“哒……”

17阶……18阶……19阶……

一声一声又一声,对方像踩在她的心脏上,林琳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从喉咙口里蹦出来。

走到后面,她的脑子已被无可名状的恐惧,和巨大的生存压力冲击得一片空白。

之所以坚持到现在还能继续往楼下走,完全是依靠着她无可动摇的决心和意志力在强撑。

林琳只觉手软脚也软,她倚靠着冰冷的墙面,拖着软如面条的双腿又往下迈了一阶。

然后……

“哒”“哒”的爬楼声响没有再响起。

她混混沌沌地发现,自己似乎回到起点了。

嗯???

嗯?!!

林琳诧异低头,恐惧如潮水褪去,她一瞬间清醒过来,发现脚前方的确已经没有楼梯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刚进来时看到的黑暗深渊,她站在窄窄一块水泥地上,仿佛再往前一步就会掉下去一般。

什么情况?

她居然回来了?她居然就这么回到起点了?!

爬楼的鬼魂也没看见。

林琳一脸懵逼,不由回头看去。

在她身后依然是那绵延无尽的诡异楼道,没有错,她之前爬了那么久,每一寸都是那么熟悉。

可就是这个她爬上去时至少走了有上千层的楼道,下来时竟然只走了22层就回到了出发的终点……

等等,22层?

林琳扭回头来,仔细回想刚才她下意识数出的数字,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还来不及深想,一股格外腥臭的风突然轻轻地吹拂在了她的脸上。

林琳一愣。

后知后觉感觉到她面前看不见的黑暗里,有一道冰冷的气息,正贴在离她极近的位置,缓缓冲她脸上吹腥臭的风。

是刚才楼下不断接近她的脚步声的主人吗?

原来,那不止是恐吓阻止她下楼的虚惊一场,而是……

真的有鬼!

糟了!危险!——

作者有话说:林琳是被鬼魂影响了,因为回头后楼梯就会变短,考生必须要顶住鬼魂带来的恐惧,还有自己的心理压力,坚持走到最后才能发现真正的答案。与此同时,真正的死亡危机也会来临。

ps:下一章就进入恐怖歌谣的专场了哟,大家准备好了吗,嘻嘻……

感谢沅泠,绒绒妈咪,糯米团的地雷。

感谢各位小可爱投喂的营养液 (*≧▽≦) ,以及订阅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147章 死亡考试18 妹妹背着洋娃娃

“砰!”

芭蕾04号舞室的大门, 被毫无预兆地重重关上。

樊夏整个人僵在那,保持着双腿半蹲,一手伸长试图去捞门的姿势, 目光却沉沉投向舞室最里端的大片镜子。

她的眼神很好, 又一直耳听四路, 眼观八方,注意周围的动静, 因此并没有错过门关上之时,远处镜子里的门边那道一闪即逝的白色虚影,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在门关上后就消失了。

是“小沁”出现了?

樊夏抿着唇, 转过头看门边的地板。

没有,没有鬼魂留下的痕迹。那里依然只有她进来时踩出的脚印,以及门被猛然关上时刮到半空中的地面微尘, 飘飘扬扬,带得角落的烛光一阵晃动。

真可惜,白色虚影消失得太快, 她没能看清楚它具体的样子, 也就无从判断它的死相和死因。

樊夏小小遗憾了一下,收回手,静静等待歌曲的开始。

“咝咝……妹妹……”

磁带前段略长的空白部分终于转完, 一段日系小清新风格中, 略带一抹莫名淡淡悲伤的悠扬旋律,陡然在安静的舞蹈室里响起,一个甜美可爱的女声开嗓唱道:

“妹妹背着洋娃娃,

走到花园去看樱花,

娃娃哭了叫妈妈,

树上的小鸟在笑哈哈。”

歌声一出,用来照明的五根蜡烛的烛火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压制住,发出“嗤”地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后,橙黄色的火焰越缩越小,最后缩成蔫了吧唧的黄豆般大,室内光线一下几近于无。

与此同时,原本普普通通的镜子如同被施了魔法,樊夏惊诧地看着那一整面墙的镜面都微微泛起水样的涟漪来,镜子刹那变成了幕布,其中缓缓浮现出来的场景令她瞳孔狠狠一缩。

“娃娃啊,娃娃为什么哭呢?

是不是想起了妈妈的话,

娃娃啊,娃娃不要再哭啦,

有什么心事就对我说吧。”

像歌曲的故事mv,又更似镜中的另一个世界。

伴着耳边甜美的歌声,樊夏看到粉色的樱花瓣满镜飞舞,背景似乎是在一间和氏庭院里,一颗华盖如云的巨大樱花树牢牢占据中央,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树下,因距离有些远,无法看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背上背着一个同样看不清模样的洋娃娃,身子轻晃,抬头看着头顶的樱花……

说句实话,这样的场景若放在平时正常的电影屏幕当中,的确是很美,可当其出现在一所闹鬼学校舞蹈室的镜子里,就只剩下说不出的诡异了。

樊夏心中发沉,隐约还听到似有“嘤嘤”的娃娃哭泣声从镜中传出来,夹杂在歌曲中,不甚明显,却无法忽视。

镜子里的画面一直在随着歌曲不停变换,歌词一变,画面也跟着猛然一变——

“从前我也有个家,

还有亲爱的爸爸妈妈,

有天爸爸喝醉了,

拣起了斧头走向妈妈,

爸爸啊,爸爸砍了很多下,

红色的血啊,染红了墙,

妈妈的头啊,滚到床底下,

她的眼睛啊,还望着我呢。”

“镜头”转进了屋子里,看不清面目的醉酒男人提着一把巨大的斧头,摇摇晃晃地砍向伏在榻榻米上,看不清面目的哭泣女人,一下又一下,鲜艳的红色铺天盖地,连镜面上也被远远泼溅上了鲜血,染红大半个镜子。

唯美变成了血腥,歌声却依然是甜美的。

视觉和听觉激烈冲突,形成了巨大的违和感。樊夏额角青筋直跳,眼睁睁地看着那斧子高高抬起,狠狠落下,仿佛听到“噗”地一声,女人的脖颈断了,圆滚滚的头颅被击飞,砸到地上,然后“骨碌碌”“骨碌碌”地向着镜面滚过来。

滚啊滚,滚啊滚,一直滚到距离镜面两米处才停下。

托眼神太好的福,樊夏清楚看到染血长发那下一双残余惊恐的涣散眼瞳,俨然是在死死盯着她,

樊夏:“……”艹。”爸爸,妈妈,为什么呀为什么呀“

然后啊,爸爸叫我帮帮他

我们把妈妈埋在树下

然后啊,爸爸举起斧头了

剥开我的皮做成了娃娃

埋在树底下陪着妈妈”

歌声仍在继续,埋尸,剥皮,做人皮娃娃等惊悚画面快速轮番上演……像一出真实的故事,直教人看得生理不适。

最后的最后,是四个身穿白色染血芭蕾舞裙的女孩,在樱花树下高高地踮起脚尖跳舞,在她们中间,抱着洋娃娃的白裙女孩似乎冲镜子外的她露出一个奇异的笑。

“咔哒”

歌曲终于放完了,磁带自动弹出来。

镜子里的画面瞬间全部消失,烛火重新恢复通明,镜子又变回了普通的镜子。

樊夏看一眼时间,才过去短短不到两分钟,她却像经历了两小时。

沉沉呼出一口一直憋在喉咙里的浊气,樊夏原地盘腿坐下,抚额沉思。

她是真没想到啊,这歌居然还会自带“mv”,把歌词中描述的一切都给播放出来。

不过与其说是镜子魔幻地变成了mv播放器,倒不如说更像是鬼魂使用能力在镜子里制造出来幻境,而幻境的源头,自然是录音机里的歌曲磁带。

“所以,《妹妹背着洋娃娃》记录的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由歌词记录往事?”樊夏猜测道。

可是这样一来,她原先的猜测就得被推翻了。

她原以为藏在歌曲里的鬼魂会是小沁呢,看现在这情形却好像不一定?

想想题目,似乎也没明确表明藏在歌曲里的鬼魂一定是小沁,只是说她留下了五首歌而已。

“如果真是这样,那好像就麻烦了。”

樊夏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却又说不出来。

想了想,她又把磁带给按回去,决定再听一遍,从中找找有没有忽略的线索。同时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妹妹背着洋娃娃》的相关消息。

可惜的是,网上什么都找不到,不仅没有相关的新闻,连《妹妹背着洋娃娃》这首歌都没有,也不知“小沁”是从哪里找来的歌曲磁带,真是奇了怪了。

就在她翻网页的时候,磁带旋转,略长的“咝咝”声过去,甜美的歌声再次响起。

刚才的情景再一次重现,樊夏这回淡定了许多,放下手机,准备认真听歌。

却不想她刚一抬头,就猛然变了脸色。

这踏马什么鬼?!

樱花树怎么跑舞蹈室里来了?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樱花树的虚影,很淡很淡,她甚至还能透过虚影看到后面被拉开窗帘的窗户。

可再怎么淡,也掩盖不了镜子里的东西跑到现实里来的事实。

樊夏清晰感觉到,有一股不祥的气息正在渐渐笼罩。她站起身,看向镜子,发现镜子里的树和女孩,明显距离镜面更近了。

与上一次相比,她已经能看到女孩仰头看花的小半边侧脸,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而女孩背上背着的洋娃娃更是诡异,穿的是黑红色的和服,头发黑而直,露在外面的肉色皮肤上沾着点点泥土,让樊夏一下就想起,这个娃娃是由现剥下来的人皮做成,连头发也是活人的头发,最后被埋了在树下……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镜子里和现实虚影中的洋娃娃突然同时缓缓朝她转过头来,动作生锈僵硬。

樊夏心中一紧,正欲朝后退,场景却随着歌词换了,樱花树和女孩变成了举着斧头的男人和哭泣的女人,剧情继续往后推演,和上一次相比基本没有太大差别。只是直到歌曲结束,镜子画面和虚影同时消失,她都没能看清洋娃娃和女孩的全脸。

嗯,末尾那四个跳芭蕾的正面也没看着。

很奇怪,离得近了,里面的人反而全都只转过小半边脸,包括那颗被砍下的女人头颅,“骨碌碌”滚到镜子前,也只露出了额头和一双盯着她死不瞑目的眼睛。

偏偏舞蹈室里的虚影也不够清晰,受到阴暗光线的影响,根本不足以让她看清人物具体的五官模样。

要冒险再听一遍吗?

樊夏迟疑地想,她总觉得再听一遍,或许就能看清那些“人”的样子了,而她心里也有某个猜测急需证实。

这样想着,她手指再次将磁带给按了回去。

《妹妹背着洋娃娃》的旋律第三次响起,熟悉到樊夏都会唱了。

她一边在心里默唱着歌词,一边紧盯着镜子里的变化。

果然,距离又近了。

樱花树的枝丫几乎要戳到镜面上,显现在舞蹈室里的虚影也愈发凝实了。

可能就是下一次,镜子里的场景就会彻底化为现实,来到这间舞蹈室里。

樊夏面色难看,不出意料地看到樱花树下的女孩,和她背上的洋娃娃一点点转过头来,露出两张五官一模一样的惨白脸庞。

那眼珠子是真黑啊,黑得一丝眼白都看不见。

镜中镜外四双黑眼珠子,就这么毫无感情地看着她,盯得樊夏身上直发毛,禁不住垂了垂眼,再抬头时,场景就变成醉酒男人砍人了。

“也不知道这歌能不能快进?”

樊夏在看清男人和女人的长相后就不想再看下去了,砍人埋尸,剥人皮做洋娃娃什么的,看过两次就够够的了,她实在不想再看高清近距离版的第三次,太过倒人胃口。

樊夏半蹲下身凑近研究了一下,发现录音机的播放键旁就是快进键,她试着按下去,磁带的转速立马有明显加快,抬眸看去,歌曲“mv”的场景也跟着加快的歌声一齐快进了。

“原来真的可以。”真是个意外惊喜。

以防出现不可控的因素,樊夏只快进了一小段又恢复回正常速度,等确定歌曲快进并不会引发什么问题后,才一举跳到歌曲结尾。

她得以看清了四个穿染血芭蕾舞裙女孩的脸——

眼白上翻,面皮青紫,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横亘满脸。

四个人皆似被一根无形的绳子高高吊着,纤细的脖子被拉得老长,脚尖也呈不自然的角度踮起。

她们的表情非常痛苦,身体却不得不轻盈地“跳”着舞。

而被她们簇拥在中间的女孩,就那样背着洋娃娃,黑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外的她,苍白的嘴角缓缓裂开一个奇异的角度……

“咔哒”

磁带播放完毕,自动弹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这一章才写出来一首歌,另外四首歌要等下一章了。

衷心建议大家看得时候配上《妹妹背着洋娃娃》鬼歌版,感觉更佳喔~

感谢Cassie D投的手榴弹,还有各位小可爱的营养液和订阅支持,超爱你们~我会继续努力哒~(≧ω≦)/

第148章 死亡考试19 播放次数的限制

随着“沙沙”的雨声连绵不绝, 学校里的阴雾愈发浓了。

文艺楼被包裹在层层大雾中,像一只巨大而又狰狞的怪兽,沉默着蛰伏。唯有走得很近了, 才能勉强看到三楼角落的一间教室窗户里, 透出一丝隐隐约约的烛光, 很暗,暗得几乎快要灭了, 却依旧能让人隐隐窥见其中似有鬼影幢幢。

若是胆大再靠得近些,就能听到间或有凄婉哀绝的女声从那窗缝里漏出来,合着阴森的曲调,唱着阴暗的歌词。

在这深夜里唱——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

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

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

啊~

夜深你飘落的发,

夜深你闭上了眼,

这是一个秘密的约定,

属于我属于你。

嫁衣是红色,

毒药是白色。

嫁衣是红色,

毒药是白色。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

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

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

但愿你抚摩的女人流血不停,

一夜春宵不是不是我的错,

但愿你抚摩的女人正在腐烂。

一夜春宵不是不是我的错,

一夜春宵不是不是我的错……”

这是樊夏第二遍听《嫁衣》了。

久无人用的空屋子会自带回声放大效果不是说假的,若说《妹妹背着洋娃娃》的旋律还能勉强称得上一句清新甜美,那这首《嫁衣》就是完完全全的阴暗诡异风,在空旷的屋子里360度无死角回响, 每一个旋律,每一句吟唱都能激起人身上的阵阵冷意。

更可怕的还是她眼前随着音乐正在上演的故事——

哀哀哭泣的女孩换上一身白色的婚纱,躺在洁白柔软的床铺上,抱着必死的决心吞下精心准备的毒药,再在纤细的手腕上深深割了一刀,血液立马汹涌而出。

很快,毒素就深入肺腑,猛烈的毒性疯狂腐蚀了她内里的一切,女孩顾不上手腕的伤口,在染血的床铺上痛苦地挣扎,痛苦地翻滚。

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如泉水般从嘴里喷涌而出,渐渐地和手腕里流出的血一起染红了她身上的婚纱,然后是耳朵里,是鼻孔里,是眼睛里,一股又一股鲜红汩汩而下。

女孩死得极惨,像是把全身的血液都流干流尽了,露在外面的肌肤泛着极致的青白,身上原本象征纯洁的婚纱被完全染成血色的红。

她以扭曲的姿态躺在那,无声无息,尸体上渐渐长出尸斑,接着肉眼可见地快速腐烂,生蛆,发臭。

直至婚纱上的红都渐渐变成了恶臭的黑,在女声越来越低沉的吟唱中,床上腐烂到一半的女孩忽然软趴趴地坐了起来,黑红的烂肉簌簌而落,黏糊糊地粘在床单上。她露出白骨的腿脚垂在床沿,尸体面朝樊夏低着头,周身弥漫出腐朽的气息。

四个穿着白色芭蕾舞裙的女孩从黑暗中旋转而来,她们围着醒来的尸体踮着脚跳舞,在微弱的烛光晃动中,每个“人”都是半侧着脸,看不清全貌,画面阴暗又诡谲……

樊夏看到这里就撇开了眼,感觉下一秒她们就会转过脸来。然而实际上,只需要她听完这次后将《嫁衣》再放一遍,想必就能和女孩们来个深情对望大礼包。

呃……

想到那个画面,樊夏禁不住搓了搓手臂,还是算了吧。

这首歌讲述的其实就是一个为情自杀,死者带着恶毒的诅咒归来复仇的故事,故事很简单,但诡异程度比之《妹妹背着洋娃娃》,有过之而无不及。

樊夏之前已经听过一遍,现在之所以忍着不舒服再听一次,也不过是为了查证一件事。

虚影……

自《嫁衣》的旋律第二次响起,她就一直在密切关注着舞蹈室里的每一个角落。当看到嫁衣女孩穿着婚纱的淡淡虚影,显现在镜外的那一刻,樊夏心下一定的同时,也不可避免的狠狠一沉。

她所料不错,《妹妹背着洋娃娃》的情况果然不具备唯一性。同样的虚影,在《嫁衣》里也出现了。虽然樊夏还没听过其它三盘磁带,但想必情况也不会例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小沁”留下的歌曲磁带,全都是有播放次数限制的!

一旦超过了限定的次数,就会发生极恐怖的事。

证据就是她刚才每听一遍《妹妹背着洋娃娃》,镜子里的樱花树女孩就会更靠近镜面一点,镜外的虚影也更加凝实一点。

它们似乎是在经过一种由虚到实的转换。当镜子外的虚影完全转换成实体,想必就是它们彻底脱离束缚的时候。届时鬼魂将会借由镜子这个媒介,来到这间密闭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舞蹈室里。

到时候会发生些什么?

樊夏根本不敢去细想。

她现在只庆幸自己及早地发现了这一点,没有等到触发死路的那一刻才追悔莫及。

终于等到《嫁衣》放完,樊夏取出黑色的磁带放到一边,她看看远处恢复正常的镜子,着重捋了捋手头已有的线索,最后得出结论。

“3次,每一盘歌曲磁带的播放次数应该不能超过3次。”

第一次,所有的故事只发生在镜子里,且人物场景距离镜面都比较远,连五官都看不见,“剧情”完全跟随歌词走。

第二次,镜子中的人和物会明显与镜面拉近一大截,同时在镜子外会出现一模一样的虚影,昭示着镜中世界开始面向现实的转变,人物行为也会产生一些细节上的变化,它们会开始注意到镜外的她,只是无法完全转过脸来。

如果她想要看清楚 它们的长相,就不得不听第三次。

而等到第三次,变化就更明显了。不仅“镜中人”会靠近到镜子另一边,紧紧贴着镜面,室内虚影也会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凝实,几近接近实体。

樊夏一回想起刚才第三次听《妹妹背着洋娃娃》时,那几双毫无遮掩,直勾勾盯她的幽深目光,就止不住地感觉心中发寒。

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它们未尽的语言:

“我看到你了,等下一次,下一次我就能出来找你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敢再放一遍,它们就会真实地来到她面前。

“所以,鬼魂到底藏在了哪一张磁带里?”

想想现在的情况,樊夏感觉很是有些头皮发麻。

因为就目前种种迹象来看,貌似每一张磁带里都藏着鬼啊!

虽然内容不同,但限制都一样,不能播放超过三次,否则镜子里的鬼魂就会由虚转实,一点点跑到现实里来。

可以这么说,播放次数的规定,既是对考生的限制,也是对考生的保护,更是对磁带中鬼魂的束缚……最起码在3次以内,她都暂时是安全的。

但樊夏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她借着门口的烛光看了一眼考卷,眉心倏尔一折。

如果真的每张磁带里都有鬼,那答案选项里就会有一个“以上皆有”,可是选择题1明明白白只提供了5个选项。

哪一首歌里藏着鬼?

5个选项ABCDE,5首歌,不存在第6个选项,分明就是要考生5选1。

从另一个角度想,这是否也暗示了5盘歌曲磁带里的鬼只有1盘是真的……?

是了是了,是这样没错了。其他4盘的“鬼”看似可怕,可实际上应该只是为遮掩真正鬼魂存在的障眼法。

樊夏不禁咂舌:“这鬼也太鸡贼了,居然还知道玩真真假假这一套。”

每张磁带里都藏着鬼什么的,差点就把她给绕进去了。实在是眼看着镜子里的鬼东西一点点往外转移,给人造成的心理压力太大,场面又那样危险逼真,连烛火都受到了压制。更别说耳边还有诡异的歌曲在源源不断的进行精神污染,任谁一时半会也想不到眼前的一切可能只是虚张声势上去。

要想找出哪张歌曲磁带才是真的藏有鬼也很简单,挑四张磁带一连听四遍就好了。会真的出来鬼的那张磁带自然就是答案,如果四张都没有,那就是最后剩下的那张,简单又快捷。

但樊夏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条捷径。

她不知道鬼魂出来后会是个什么状况,万一连在考卷上打个勾的时间都不给她,直接一上来秒杀,那她岂不是要凉凉?

危险性太高,不值得她拿生命去赌。

“看来还是得从歌曲本身的故事入手,而且还得注意磁带播放次数不能超过三次。”

樊夏无奈地叹息,一边挑拣出贴着《我的妈妈杀了我》名字的磁带,放进了录音机里,再按下播放键。

“咝咝”声过后,音乐声再次响起来。

意外的是,这竟然是一首外语童谣。

“My mother has killed me,

My father is eating me,

My brothers and my sisters sit uhe table,

Pig up my bones,

and they bury them,

Buried uhe arble stones.”

歌词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

“我的妈妈杀了我,

我的爸爸在吃我,

我的兄弟和我的姊妹坐在餐桌底,

捡起我的骨头,埋了它们。”

樊夏朝着晦暗的镜子看过去,那里面正有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围坐在餐桌前吃饭。

顶上吊着沾满污渍的老旧灯泡,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大锅肉汤。系着围裙的女人似在咧嘴温柔地笑,举着筷子的男人似在大口享受地吃,唯有年幼的孩子在捂住嘴巴偷偷地哭,一点一点捡起桌下的骨头悄悄收起来。

温馨又古怪的画面,如果后来没有恶意补充播放,开饭前女人是如何用斧头活生生砍死了一个年幼的男孩,又是如何用他的肉来熬汤的话就更好了。

男孩的肉是那么的嫩,熬成的汤是那么的香,即使樊夏看不到他们的脸,也能感觉出不知情的爸爸吃得有多享受,连歌曲“mv”里必不可少的四个芭蕾舞女孩的舞姿都变得欢悦起来,围着餐桌一遍遍跳舞,像是在为这顿美味的大餐而欢呼……

……

整首歌曲的时长很短,包含信息量却巨大。

没想到爸爸吃完了儿子后面还吃妈妈,真的生生把樊夏给恶心到了,比剥人皮做洋娃娃,和腐尸苏醒还要恶心。

“这几首歌还真是一首比一首刺激啊。”

樊夏压下喉咙的欲呕感,半点不耽搁地从录音机里取出《我的妈妈杀了我》,再把《黑色星期五》放进去。

此时还沉浸在前一首歌带来的恶心感中,默默等待磁带前段空白前段转完的樊夏万万想不到,她接下来将要听的是一首钢琴曲,一首……传说来自地狱,由魔鬼编曲,听过的人都自杀了的歌——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我头秃,改了好几遍,一直不怎么满意。都说一孕傻三年,我感觉我似乎已经开始有点傻了_(:з」∠)_

《我的妈妈杀了我》故事很长,文里就不详细写了,以免有水字数的嫌疑,有感兴趣的亲可以自行上百度搜索一下哦。

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与订阅,爱你们哟~

第149章 死亡考试20 真正的鬼魂就藏在?

磁带转动, 低沉流畅的钢琴声缓缓而起。

樊夏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原本映出舞蹈室内场景的镜子渐渐变暗,然后一台黑白三角钢琴和身形消瘦的男人, 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镜子里。

男人穿着与钢琴同色的衣服, 看不清脸, 侧对她坐在钢琴前,修长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起伏跳跃。

明明是很平常的画面, 既不血腥也不算诡异,樊夏却总感觉有一股浓郁的悲恸感环绕在男人周身,让人不由细细去想,他在悲伤些什么?又在哀恸些什么?

想着想着, 似乎连自己也一起有些难过起来。

樊夏摇了摇头,试图甩去那些不合时宜的低落情绪,等着记录故事的歌词出现。可她等了又等, 一直没有听到有人开嗓唱歌,镜子里的画面也没见有半分变化,悲恸的男人就这么一直弹奏着手下的钢琴, 头也不抬。

怎么回事?这首歌没有歌词吗?

该不会是纯钢琴曲吧?

樊夏眼皮直跳, 她自觉没有多少音乐细胞,更不是那些会品评音乐的专业人士。之前的三首歌有歌词有画面也就罢了,如果要她一个只在平时偶尔听两首歌权当放松的人, 光听曲子就猜出歌里表达了个什么, 那也实在太为难她了。

樊夏最多只能听出《黑色星期五》的旋律颇有些忧伤,带着股说不清的压抑,听得人心中窒闷不已。

甚至渐渐地,这股窒闷感还有越来越重的趋势,仿佛有一块巨石狠狠地压在了心口上, 压得人喘不过气。

有点不对劲!

樊夏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越来越快了。

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起来,她将左手食指和中指搭在右手脉搏上,一数,心脏几乎是以每秒两下的速度在跳动。

极速的心跳带来强烈的心慌感,樊夏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错误,鬼魂提前出现了?

可她环视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多出的异常,蜡烛仍然颤巍巍地燃着黄豆大小的光,窗外雨还在下,门窗依旧紧闭,镜子里男人也还在低头专心弹着琴,樊夏目之所及,没有任何鬼魂出来的迹象。

那就是这首钢琴曲本身的问题了?

樊夏唇角紧抿。

她以前不是没听说过有的歌曲能引起人心中强烈的感情共鸣,但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即便是刚才听的三首鬼歌,也最多给她不舒服和恶心的感觉而已,不至于这么的……

樊夏摸出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两口,清凉的水液顺着喉咙滑下,一路滑到胃里,却依旧压不下她身体里逐渐升起的各种负面情绪。

太难过,太压抑了。

在这个阴冷的深夜,耳边蕴含着巨大悲伤的旋律,前所未有地勾起了潜藏在她心底深处的那些不好的回忆。

那么多年来一个人独自拼搏的孤独……好不容易登上高位,却骤然被卷入彼岸的惶恐挣扎……从梦中得知父母之事的悲伤,对黑影的愤怒……至今没有查清当年真相的郁闷难受……以及此时此刻深陷鬼校的恐惧……

一件件一桩桩,各种负面情绪全部混杂在一起,如潮水般冲击她极速跳动的心灵,然后再随着血液的泵动,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一时间,樊夏只觉手也沉,脚也沉,身也累,心也累,情绪变得消极极了。

她无法自控地想,这样活着也太累了。

再继续挣扎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算起来,这才是她的第八次任务,论坛上那个完成十次任务就可以脱离彼岸的猜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万一她要一直这么继续和鬼魂纠缠下去呢?

那也太累了,谁知道她能不能活到最后?

还不如……

不如什么?

樊夏不由低头看向背包里常备的小刀。

不如早早解……

解脱个屁!

樊夏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回过神来猛地抬起头,惊见镜子里弹钢琴的男人竟不知何时转过了脸来,一张看不清面孔的苍白脸孔径直正对着她的方向。

樊夏:!!!

她指尖一抖,险些按下了录音机上的歌曲停止键。

可是不行,总共就3次播放机会,再怎么样,她也不能浪费次数,至少把歌听完。

樊夏和那似乎正在看她的男人对视着,颇有些焦躁地又喝了两口水,然后手指狠掐虎口,用力揉捏,以穴位上的疼痛感来使自己保持清醒。

她没想到这首歌给她的影响会那么大,深夜里人本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又是在这样一个糟糕至极的环境,负面影响几乎是一下被放大了十倍。

也不知道《黑色星期五》的作曲人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能谱写出这么一首充斥着满满难过消极情绪的歌?

还是说……是因为歌里藏有真正的鬼魂,所以才能影响到听歌的人?

樊夏看着镜子里第一次播放就注意到她的男人,会是他吗?

……

终于熬到四个芭蕾女孩出现,樊夏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可算是要结束了。

随着无比压抑的钢琴曲到达最后一个结尾小高潮,镜子里的男人终于有了弹钢琴以外的动作,只见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雪亮的刀,狠狠划向自己脆弱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黑白的琴键,男人最终自刎于弹奏的钢琴前。

待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樊夏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取出《黑色星期五》扔到一边,胸腔里的心脏仍然跳得飞快,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呼……呼……”

时间不太充裕,樊夏稍微缓了缓,就继续听最后一首歌——《鬼哭》。

“这首歌总不会还像《黑色星期五》那么魔性了吧?”

樊夏默默自嘲一句。

然后只听一声不知道是什么的轻响过后,一阵断断续续的隐忍哭声从录音机里传了出来。

这是歌曲前奏?

樊夏想想《鬼哭》这个名字,了然地耐心等候,却不想5秒钟过去了……10秒钟过去了……15秒钟过去了……没有音乐,没有歌声,好像真的就只是哭而已。

樊夏:???那么清新毫不做作的吗?

再看镜子里,也是黑乎乎的一片,只能隐约看见有一个人蹲在地上哭泣。

“呜呜呜……”

哭得哀哀戚戚,凄凄厉厉,有点像是夜晚的阴风在刮,却又偶尔夹杂着两声呜咽抽噎,一阵又一阵,无比贴切鬼哭二字,直教人听得身上泛起不少鸡皮疙瘩。

“呜呜呜呜……疼呀”

“疼……呜呜……好疼呀……好疼好疼好疼……呜呜呜……”

渐渐的,录音机里传出的鬼哭声变得越来越大,夹杂其中的呜咽也变得开始清晰起来。

“呜呜呜……疼呀……疼……”

樊夏凑近了凝神细听,分辨出原是一个女声边哭边在哀声喊疼,声音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绝望和哀求。

樊夏听得一愣。

疼?哪里疼?

她睁大了眼睛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黑乎乎的镜子里,蹲在地上的人影哪里受了伤,又是哪里疼。

录音机里的女声就这样一直曲不成调地哭啊哭,哭啊哭,哭得樊夏心里直发毛……正当她以为对方会就这么一直哭下去,直到磁带转完,冷不丁地,一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尖叫倏然拔高,直穿耳膜——

“啊!!!!好疼啊……”

这一声哭嚎又尖又细,极致的疼痛导致其变得扭曲至极,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猝不及防的樊夏被吓得猛一个激灵,然后就听那尖嚎不停,且一声更比一声高,一声更比一声尖,仿佛尖锐的指甲刮在黑板上。

“疼啊……啊!!!好疼啊!!!”

“疼啊!!!啊……”

尖利的鬼哭堪比魔音穿耳,再有了空屋回声放大效果的加持,恍若无处不在的凄厉女声堪称立体环绕,直往樊夏脑袋里钻,任她如何捂住耳朵,张大嘴巴来缓解也毫无作用。

录音机的音量键好像坏了,她连按好几下也不见音量减小,只能硬忍着,好不容易平复了一点的心跳也再次砰砰砰地狂跳起来。

幸好《鬼哭》的时长不算长,在“哒”的一声轻响过后,愈发尖锐的鬼叫哭嚎声终于在到达一个高峰值后戛然而止,堪堪卡在了樊夏的忍耐极限。

至此,小沁留下的五首歌曲磁带总算是全部听完了。

重重呼出一口气,樊夏终于能放下手来抚一抚刺激过度的心口,她两边太阳穴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好似血管要炸裂开来,甚至耳膜也有点钝钝的疼,震荡的余波在耳朵里嗡嗡作响。

樊夏都有些佩服自己了,是什么样的运气,才会无意间把最高能的两张磁带都选择放在了最后听。

相比起《黑色星期五》和《鬼哭》,前面三首歌虽然内容血腥又诡异,可就歌曲旋律来说,居然也能称得上一句平和。

不,《鬼哭》甚至没有旋律这玩意儿。

樊夏揉了揉钝痛的耳朵,开始回忆整理五首歌里有没有隐藏的线索。

结果她发现……根本没能收集到多少有价值的信息。

每张磁带的异常都是那样明显,歌曲播放时带给她的不祥感也都那样真实,风格不同,内容不同,完全无从比较。

真要说的话,其中对她影响最大的《黑色星期五》最值得怀疑,可现实里创作情绪强烈到能引起人共鸣的歌曲画作又不是没有,只是比较稀少难见,仅凭这一条无法有力证明这首歌里就一定藏着鬼。

啧,这两道选择题怎么就那么棘手呢?

樊夏看看时间,再三思索后决定把除《妹妹背着洋娃娃》以外的其它几首歌再听一遍。哪怕快进也好,说不定能从虚影变化中发现点什么细节来呢?

十分钟后。

樊夏眉间拧出了崇山峻岭。

她可算是知道磁带为什么要限制播放次数了,因为单听一遍两遍实在很难从中找到有用的东西。

在快进着几乎把所有磁带的播放次数都用完之前,她不得不总结了一下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信息,换一个方向来解题。

首先,樊夏发现每首歌似乎各自对应了选择题2的一种死法:

《妹妹背着洋娃娃》和《我的妈妈杀了我》是选项C、被斧头砍死;

《黑色星期五》是选项B、被割喉;

《嫁衣》虽然故事主角吞了毒药,但致死原因应该是失血过多,因此符合选项A、割腕自杀;

还有《鬼哭》,她还没来得及听第三遍,蹲在地上的人影身形太过模糊,被浓厚的黑雾遮掩着,她一直看不清,就姑且先算作它是摔死的,所以才会喊疼,以此对应选项D、摔死的。

每首歌都有不小的嫌疑,想要找出哪首歌里真正藏着鬼,樊夏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先搞清楚选择题2,猜出鬼魂是怎么死的,再由死法来反推被真真假假的障眼法重重包裹起来的选择题1。

看似很难,但樊夏另辟蹊径,选择从考题的题目上反向推理,多少从中寻出了那么一点蛛丝马迹。

为什么说选择题1里说小沁再也不能跳舞了?而且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舞蹈室里留下五首歌?

结合“以下五首歌里,哪首歌里藏着鬼”这一提问,樊夏大胆猜测,小沁再也不能跳舞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她死了,并且死在了舞蹈室里,鬼魂徘徊不去,只能藏身于歌中。

除此以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小沁是因为出了某些意外,所以再也不能跳舞,比如舞者最重要的腿脚出了问题等等。出于报复的心理,她特意留下有问题的歌曲磁带以报复那些欺负伤害过她的人。

但鉴于以往的经验,樊夏还是更倾向于是小沁死了,藏在歌曲里的鬼魂也是她。

毕竟小沁受排挤已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她都被排挤到只敢一个人偷偷找最角落的一间小教室练舞了,想来如果不小心被别人发现,当场发生点什么冲突也不奇怪。

樊夏在以此作为假设的基础上,再来看她从五首歌里发现的第二条信息——为什么每首歌里都会出现四个穿染血芭蕾舞裙的女孩?

这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樊夏从第一遍听《妹妹背着洋娃娃》时就隐隐察觉到了不对,那会说不出来,直到把所有磁带听过一遍,她才明白过来不对在哪里。

如果每首歌里的故事人物都是独立存在的,又怎么会出现与之格格不入的芭蕾女孩呢?

樊夏原想着是不是因为这是小沁留下的磁带,所以里面才会有跳芭蕾的女孩,但转念一想,这其实不也正说明了鬼魂与小沁有关吗?

题目上明明白白地说了,“小沁是那么得热爱舞蹈”,所以在她留下的磁带里也会有舞蹈。当想明白所谓的歌曲“mv”,实际上只是一出出鬼魂精心编排出的芭蕾舞剧时,会有芭蕾女孩的出现也就不奇怪了。

这就等于说,真正在背后操纵的鬼魂的确是小沁没错!

弄清楚了这一点,再来猜小沁的死亡方式就没那么难了。

樊夏使用排除法,假设小沁是在与他人的冲突中不幸死亡,那么割腕自杀,被割喉而死,被斧头砍死这三项全都可以被排除。

学生间的排挤冲突再怎么激烈,也不会激烈到一上来就动刀割人脖子的程度,至于用斧头就更是夸张,又不是□□火拼,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会有学生敢在学校里公然用斧头砍人。

这么一来,五个选项一下去了三,直接就排除掉了四首歌,最后还剩下死因暂且不明的《鬼哭》……吗?

鬼哭……鬼哭……莫非是暗示真正的鬼魂在哭泣?

樊夏看着手里贴着《鬼哭》的黑色磁带,唇角紧抿,神情凝重。

只剩下最后一次播放机会了。

如果这首歌里藏着的鬼真的是小沁,那其中一定会有与小沁身份有关的线索信息。

不管小沁是摔死的也好,是其他死亡方式也罢。只要她能找到那个与小沁相关的关键性证据,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彻底证明她的假设猜测都是对的。

可以说所有成败,在此一举。

事不宜迟,樊夏径直将《鬼哭》推入录音机中,然后不怕死地将耳朵凑到喇叭边,眼睛紧紧盯着一会将要出现虚影的地方。

“咝咝咝……”

“砰”

等等,这个声音是?!

樊夏瞳孔微缩,终于注意到了《鬼哭》开头这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竟然很像是□□从高处落下,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闷闷的,不凑近了听根本听不出来,以至于她前两次都忽略了过去。

在闷响过后,才是隐忍的鬼哭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樊夏紧张地屏住呼吸,眼瞅着前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虚影缓缓出现在舞蹈室里,像雾又不像雾,黑乎乎的一片,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浓郁,牢牢遮掩住藏在其中哭泣的鬼。

不出意外,那应该就是小沁了吧?

樊夏给自己打了打气,抱起一直放在椅子上的录音机,一边凑在耳边细听,一边小心地走进几乎占据了舞蹈室半壁江山的不知名黑雾里。

她要去看看,看看那到底是不是小沁。

阴森的女声在耳边呜呜地哭,樊夏走在浓稠的黑暗里,只觉心如擂鼓。

她做好了可能会直面恐怖鬼魂的心理准备,也想好了该如何处理突发危险的应对,却愣是没料到这里面居然什么都没有,眼前除了黑,还是黑,她第一次听《鬼哭》时看到的人影竟然不见了。

樊夏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她想到了什么,脚步一转急匆匆地往进来时的方向走。

可是没有,外面也什么都没有,鬼魂并没有提前跑出来。

按理说,镜子外的虚影与镜子里的画面应该是完全对等的,可她之前明明在镜子里看见了蹲着的人影,这会怎么又找不到了呢?

录音机里的女声已经开始呜咽着喊疼,正当樊夏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冷不防视线余光里突然闯进了一张极致怨毒的脸。

樊夏一愣,骇然转过头去,脸色骤变。

只见原本黑乎乎的镜面上,竟不知何时趴了个血肉模糊的女人!

一身臃肿的血肉皆塞在不合身的血色芭蕾舞服里,女人软耷耷地垂着肥胖扭曲的四肢,如同一条没有骨头的软体蛇般紧紧贴在镜面另一端,直勾勾瞪着她的眼睛里满是怨毒——

作者有话说:嗯,没错,歌曲“mv”中最关键的暗示就是四个跳芭蕾的女孩,其他的都是多余的障眼法。然后仔细审题也很重要,有很多线索暗示都在题目中,要一起结合着看。

感谢“小天使”的手榴弹,还有“吃货灬佳佳”和“Daisysstory”的地雷。

感谢所有小可爱的订阅和营养液支持,爱你们~ヾ(*><*)

第150章 死亡考试21 一个坑的后面,是另一个……

问答题5:

校医室有五种颜色的球, 红色,蓝色,黄色, 绿色, 白色。每种颜色的球上标有一个数字, 蓝色球上是7,黄色球上是2, 绿色球上是6,白色球上是1。

问:红色球上的数字是几?

……

神他妈的红色球,校医室里根本就没有红色球!

只差把校医室整个翻过来的朱飞狼狈地趴在地上狠狠咒骂着,身为职场精英的冷静稳重不再, 连眼镜掉在一旁都顾不得捡,手里紧抓考卷一边使力去蹬紧紧抓在他右脚脚踝上的那只血色鬼手,一边用手肘支起疼痛的身体, 尽力往远离鬼魂的方向爬。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栽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考题上。

前面那么多次艰险的任务都挺过来了,难道现在只因为找不到一个该死的红色的球, 就要折戟于此吗?

不, 朱飞绝不会就这样轻易认命。

没到最后一刻,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朱飞闭了闭眼,忍着疼痛两手一撑, 硬是挣脱开那股直想把他往床底下拖的力道, 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捞起一旁的眼镜,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鬼魂出现得太过悄无声息,半点征兆都没有,出手的位置又隐蔽, 以至于站在床边专注搜索小球的他,猝不及防间被床下伸出的血色鬼手拉住脚踝狠狠拽倒,摔了一跤,连左眼的镜片也在铁床栏杆上磕裂了,仅剩下右眼镜片还能用。

更糟糕的是,他被血色鬼手抓过的地方疼得很是厉害,就像被强酸给腐蚀过一样,血肉筋骨抽搐不止,不用低头检查都知道伤得不轻。

朱飞紧咬牙关,拖着伤腿满头大汗地跑到靠近门边的位置,戴上眼镜回身一望,发现那只血色的鬼手在袭击过他后就消失了,不知又藏到了哪里。

但当务之急不是猜测它的去向,而是得在它下一次出现之前,赶紧找到红色球才行。

好好想想,仔细想想……到底忽略了哪里?

既然题目里明确提问了红色球,那就说明红色球是绝对存在的,一定是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地方。

朱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里面的相册里有他进入校医室后拍下的各个角落,镜头和肉眼同时观察,以防有所遗漏。

校医室的整体面积其实不算很大,进门后的左手边就是一张四四方方竖放着的白色问诊桌,问诊桌往后2米处,紧靠墙壁摆放有一个身高体重秤,和三个米灰色的双开门药柜,药柜旁还立着一具与真人等比例大小的医学人体肌肉模型,看起来虽然有些狰狞吓人,实际却只是用聚乙烯材料做成的普通假人而已。

再往里去,是三张供人休息的单人病床,横放在校医室里侧靠右墙的位置,阴沉沉的天光从床对面的两扇玻璃窗外透进来,使得室内光线莫名有些晦暗。

床和床之间隔有拉帘,朱飞刚刚就是在最里面的一张床侧中的招。

在此之前,他已经分别从问诊桌的抽屉里、三个靠墙的药柜里、病床的枕头底下、床垫底下,床脚边,以及医务室的靠窗角落里,找到了蓝白黄绿四种不同颜色的塑料小球。

每种小球的数量不一,体积大小可比台球,硬质塑料的表面映有大大的黑色数字,皆与题目中描述的一致,分别是:

蓝色球上数字是7,有3个球;

黄色球上数字是2,有3个球;

绿色球上数字是6,有1个球;

白色球上数字是1,有1个球。

朱飞不是没分析过这些数字之间的规律,但各种计算下来,结果就是根本没规律,白费功夫不说,还浪费了他不少“安全”时限。

不得不说朱飞有些后悔,他不该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注在球上面,可惜现在后悔也没用,既无法从球本身入手,便只能从其他地方找找线索。

校医室里不是只有这种塑料小球,光问诊桌上就放有一盆生机勃勃的绿色盆栽,一个医学听诊器,几本医用书籍,和一个颜色诡异的红苹果。

药柜里也存放着不少日常常用药物,比如感冒药,退烧药,创可贴,碘酒酒精,以及跌打损伤药酒等等。

朱飞在搜寻小球之余,尽量没有乱动其他的东西,如今却是不得不再重新检查一番。

刚好他的旁边就是问诊桌,朱飞先看了看那盆盆栽,很正常,就是很普通的阔叶植物,他挖开干燥的土壤根系,里面也没有藏东西。

然后是那几本医学书,全都是新书,可以看出还没有被人翻开过,自然也没有可用的线索。

倒是这个红苹果……

朱飞看着沾染到手指上的红色颜料愣了一瞬,这个红苹果居然是染的假颜色?

那会不会连苹果也是假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朱飞精神一振,连忙用手抹去苹果表面的红色,露出下面原本的青色来。

没有,没有数字。

苹果是真苹果,不是他以为的塑料小球,顿觉失望。

放下苹果,朱飞握着手机一瘸一拐地往药柜挪。

挪着挪着他就又感觉有哪里不对了。

之前他进来的时候,人体肌肉模型那没有眼皮的眼珠是转朝门口方向的吗?

朱飞记得不是。

为了确认,他打开手机相册里的照片对比了一下——

结果真的不是!

照片里人体肌肉模型的眼珠明显是直视正前方的!

不仅眼珠,连它的头部面向,手臂姿势似乎也有了细微的改变……

朱飞停下了。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滑进眼眶里刺得他眼睛生疼。

是该继续冒险往前检查药柜?

还是干脆放弃退回到门口的位置?

两种选择皆有弊端。

然而不等朱飞权衡完利弊,人体肌肉模型忽然又动了。

像是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就不再遮掩。这回直接就在朱飞的盯视下,那双没有眼皮覆盖的白色眼球一点点向右转动,黑色 的瞳仁直直看向他,场面可谓相当惊悚。

人体肌肉模型身上没有一丁点皮肤,红色的肌肉纹理和牙床全部暴露在外,它转完眼珠还不算完,又继续一点一点把脸转朝朱飞的方向,与他对视着。

1秒……2秒……3秒……空气都仿佛凝固住了。

朱飞暂时没有轻举妄动,眼看人体肌肉模型再没有其它动作,才试探着往前挪了一步,然后又一步。

全神警惕着人体肌肉模型异动的朱飞并没有看到,在他前方的药柜底下,正有一只血色的鬼爪缓缓从缝隙里伸出来。

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之前的情景再一次重现。

巨大的力道将朱飞狠狠仰面拽倒,拉着他的脚踝就要往药柜底下拖。

朱飞有过一次挣脱的经验,没有太慌,他故技重施地使力去蹬脚上的手,一边用臀部蹭着地面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挪。

可他这回显然没有刚才那么幸运了,尽管朱飞再次成功挣脱开了对方的拖拽,可鬼爪的主人也紧紧跟随他一起从药柜底下爬了出来。

该怎么形容朱飞看到的那一眼呢?

那就是一个没有人皮的人形怪物,比人体肌肉模型还要惊悚百倍。血淋淋的筋肉随着主人往外攀爬的动作鼓动不止,其上每一条肌肉,每一根血管都是那么的清晰可见。

按理说,朱飞在挣脱开后就该赶紧跑了,能拖一刻是一刻,可他却只往后挪了一段就停了下来。

原因无它,在人形怪物的上半身全部爬出来后,他赫然看到怪物的左手掌里捏着一个红色的小球,大小形状与他刚才找到的其他四色小球一模一样,正是他一直苦苦寻不到的红色球。

朱飞都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红色球居然会在鬼魂的手里。

虽然人形怪物是从药柜底下爬出来的,但诸如床底,桌底,药柜底这些会藏东西的地方,他早在一开始就仔细搜寻过了。

因此朱飞很确定,药柜底下原来并没有红色球。

说明了什么?说明红色球其实一直都在鬼魂的手里,怪不得他怎么找也不找不到。

现在怎么办?

要上去把红色球从鬼魂手里抢出来吗?

朱飞面部肌肉剧烈抽搐着,他眼睁睁地看着人形怪物越爬越近,浓郁的血腥气直冲鼻间。

终于,在血色的指尖即将再次触碰到他脚的瞬间,朱飞下定了决心。

抢!

不抢绝对是死,抢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朱飞把脚往后一缩,身体往侧边一滚,看准角度伸长手臂就去那抢红色的小球。

却不想一把抓了个空,人形怪物似是知道他会来抢小球般,动作极为迅速地把小球从左手换到了右手,暴凸在外的半个眼球里尽是杀意。

朱飞一击不中,立马站起,拖着伤脚飞快远离。

不是他不想抢了,而是在人形怪物换球的短短一瞬,让他得以看见了小球的真正颜色……

是的,鬼魂手里小球的真正颜色并不是红色,而是绿色。

这他妈竟然是个假的红色球!

绿球刷红漆,他以为的红色球,不过是染上鲜血的绿色球而已,他差一点就被骗了。

真的狠呐。

若不是怪物换手时,蹭掉了球面上的血液,他恐怕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傻傻地拿命去抢一个假球,直到死,也不可能抢到手。

可是,真的有红色球吗?

朱飞速度渐渐慢下来,眼睛瞟过问诊桌上的青苹果,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缓缓浮现。

既然青苹果都能刷上红漆伪装成红苹果,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本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红色球,只有绿色球染上鲜血伪装而成的红色球?

如果真是这样,那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红色球?为什么他发现的唯一一个在鬼魂手里的红色球却是绿色球?为什么校医室里会有一个奇怪的染红漆的绿苹果……

一切的一切,当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结果再如何匪夷所思,也是唯一的真相。

朱飞越想越笃定,他不是犹豫不决的性子,当即拿出笔就要往考卷上填写答案。

“绿色球上的数字是6,因此‘红色球’上的数字是……”

在他身前身后,有两道血色狰狞的身影牢牢包围了过来……

***

逃!快逃!

绝对不能被抓住!

感受到吹拂在脸上的腥臭气息,林琳头皮都炸开来,脑袋空白一瞬,身体已条件反射地向后弹开。

极度的危险感催着她快往后逃,林琳也没有停顿,一拉开距离就掉头往楼上狂奔。

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在颠簸中剧烈晃荡,堪堪照亮她身前的路,林琳抬头上望,上方隐在黑暗中的楼梯仍然看不见尽头,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爬楼的时候。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她身后多了一道追逐的脚步声。

“哒”“哒”“哒”

“哒”“哒”“哒”

不再是她走一阶对方才跟着走一阶,而是催命般地紧紧追在她身后。林琳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阴冷气息,如毒蛇般细细密密地爬上她的脊背,冻得她手冷脚也冷,每跨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那脚步声像是有魔力,二次出现,先前好不容易暂时褪去的恐惧也再次卷土重来,带着比刚才更为汹涌的架势,要不是林琳及时反应过来,狠狠咬了自己舌尖一口,只怕要慌不择路地从楼梯扶手处翻下去了。

快点,再快点!

林琳含着嘴里的血腥味,两层两层地大步往上跨。

2层……4层……6层……8层……10层……12层……

眼见距离22层楼梯越来越近,林琳心中不禁升起希望来。如果她所料不错,“22层”应该就是选择题4的真正答案。

爬楼时足足爬了有上千层的楼梯,下楼时却浓缩成了短短22层,这数字怎么想怎么蹊跷。

怎么就那么巧呢,不过换了个方向走,数出来的阶梯数就刚好符合了选项C?

林琳不是笨蛋,在返身逃跑的一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回头才是唯一能数出正确答案的生路!

她下楼时听到的那些脚步声都是假的,只是为了给她营造出一种不断在接近爬楼鬼魂的错觉,好让她在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下,放弃回头这条路,继续抱着侥幸往上爬。

谁让人都是有侥幸心理呢?比起立马被鬼魂杀死,相信很多人都更愿意选择温水煮青蛙式的死亡,好歹能多活一会,可如果她真的放弃了,也就会永远与答案错失开来。

林琳很庆幸。

庆幸她顶住了压力坚持下来,哪怕得到答案的代价是引来真正的危险她也不怕。

因为危险意味着转机的出现。

林琳默数着脚下跨过的阶梯,猜想既然她已经找到了真正的生路,回头破掉了无尽楼梯的格局,那怎么也该放她出去了吧?

22层……22层……“神奇的楼梯”实际共有22层阶梯,那么会不会出口也在22层?

这么想着的林琳,右脚终于跨过了第22层阶梯,然后……左脚也随着惯性跨上了第24层阶梯。

周围毫无变化,她还是被困在漆黑没有尽头的楼道里,另一道不属于她的脚步声也没有停下。

林琳心中一凉,她期望中的出口根本没有出现。

没有出口,难道要她在这种被鬼魂追逐的危急情况下写考卷才行吗?

难度实在有些大。

仅仅是在她诧异停顿的这半秒,身后“哒哒哒”的脚步声就一下拉近不少,不给她半点犹豫的时间,逼得林琳不得不继续往上爬,一边把背包甩到身前去掏卷子,一边努力拉开与对方的距离。

直到她跨上第40层楼梯——

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硬生生地刹住了林琳还想往上爬的脚步。

不能再往前了。

明明林琳眼前还是那一成不变的楼梯,一眼望不到底,但她就是突然涌现出一种危险的直觉,感觉再继续走下去就会发生特别不好的事情,甚至比追在她身后的鬼魂还要凶险。

林琳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她的直觉一向很准,之前不止一次在生死关头救过她的命。可以说她能活到现在,有很大一部分因素都是因为她这精准的第六感。

前方有路不能走,后方鬼魂穷追不舍,林琳失去了退路,只能拼着被鬼魂杀死的风险,再相信一次自己的直觉。

背包的拉链已经被她拉开一大半,林琳一把抽出里面的考卷和笔,不去听身后楼道里越来越近,几乎已是近在咫尺的可怕脚步声,抖着手找到选择题4,提笔就往C选项上打勾。

在笔落成的刹那,林琳顿觉眼前一花。

无尽的楼梯变成了苍凉的夜色,淅淅沥沥的细雨声落入耳中。

她终于从特殊场景里脱离出来了!

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只是林琳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被身前的景象吓得连退好几步。

楼顶冰冷的风吹得她浑身发冷,她竟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B栋教学楼的天台边沿,半只脚悬空在外,脚下是足有5层楼高的高度,再加上天台就是6层。要是她再往前跨上半步,等待她的就是非死即残的命运。

原来刚才的危险直觉是应验在这啊。

恍然明白过来的林琳后怕不已。

简单点说她怕是被鬼遮眼了,看似前方还有无尽的道路,实则已经来到了绝路的尽头。

在有过一次怎么爬也爬不完楼梯的经历下,任谁也不想到第二次爬楼时,会有那么要命的陷阱在前方等着自己,更别说后面还有鬼魂在追……

不,刚才真的有鬼魂在追她吗?

林琳突然对此表示深切怀疑。

她刚才勾选答案的过程好像也太过顺利了些?

从她直觉不对,急刹车在第40层台阶停下,到用最快速度抽出卷子找到考题,填写答案。即便动作再迅速,整个过程也难免花去了她3到4秒的时间。

按照鬼魂当时追来的速度,和她听声辨位大致判断出来的两者距离,似乎她怎么也不该连鬼魂长啥样都没看见,就顺利答完了考题。

唔,现在想想,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看见过那个鬼魂的样子,只是听见了它的脚步声,和吹在她脸上那一股腥臭的风。

说不好根本就没有鬼魂在追她,所谓的脚步声,以及直刺脊背的阴冷寒意不过是又一次的恐吓手段,为了逼她在无知无觉中走上死路?

嗯,猜测很是有理有据。

不过她想那么多做什么?

林琳一拍额头,觉得自己真是傻了,反正都已经成功逃出来了,想得再多也无用。

怀疑只能是怀疑,哪怕真的重来一次,她也不会浪费那个时间回头去看鬼魂是不是真的存在。

真相如何,已不可追。

林琳退到安全距离,把考卷重新收进背包,以防被雨水打湿。看一眼恢复正常的时间,惊觉外界竟然已经过去了近90分钟。接收到信号的手机里不断有消息弹出来,是其他人发在微信群里的消息。

林琳逐条看完,把答案都一一记下,再把自己刚得到的选择题4答案输在群里,随即马不停蹄地往楼下跑。

考试时间还剩下10分钟,她得先赶去A栋教学楼和樊姐姐他们汇合了——

作者有话说:本来都不想写朱飞的题了,但想了想,还是无法忍受10道里题偏偏少一道题不写,简直逼死个强迫症啊。所以还是简单描写了下,顺便给“死亡阶梯”收个尾。

下一章这个副本应该就能彻底结束了,第八个副本的大纲已经全部捋好,更新速度会比现在这个没写大纲的副本要快,无大纲果奔什么的,不想再来一次了,实在对不起大家_(:з」)_

Ps:看到有很多小可爱担心我会坑文,这点你们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坑的,否则既对不起一直坚持追更的你们,也对不起我构思每一个副本时付出的心血,我舍不得。

感谢“陈若”的手榴弹和地雷,感谢“小天使”的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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