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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无限] 梦里的猫 25749 字 10小时前

樊夏仔仔细细地将各个角落都搜寻了一遍,意外的是,她什么都没有找到,没有针孔摄像头,也没有其它能偷拍的小东西。

樊夏想了想。

不排除是她回来得太快,吴应还没来得及装的原因。

不过樊夏虽然没有找到预想中的偷拍设备,但她也不是真的一点收获都没有,她发现之前放在客厅玻璃小几上的那瓶水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附近的地上她都找过了,没有,唯一的可能就是被吴应趁乱带走了。

可他为什么要拿走那瓶水呢?

结合在她回来之前水就被动过了的事来看,樊夏第一反应是:吴应不仅是个色中饿鬼,还是个变态痴汉,竟然偷喝偷拿她喝过的水,想想就恶心到不行。

于是樊夏又连忙去检查她带来的行李里,还有没有少其他的私人物品。

最后发现还好,除了那瓶水,其它的东西都没少,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紧接着樊夏又感觉不对了,吴应如果真是个被打都还不忘带走她喝过的水的变态痴汉,那他当时都进到她的卧室里来了,怎么可能不顺手拿她其它更私人的东西,反而只带走了一瓶水?这怎么也说不太过去啊。

樊夏越琢磨越奇怪,不禁怀疑起另外一个可能——

会不会是那瓶水有问题?

是了,吴应半夜潜进来肯定是打算做点什么的,只是因为被她发现了所以才没有成功。

假设那瓶水里真的被吴应加了东西,那在她没能喝下水计划失败的情况下,吴应将有问题的水带走似乎也无可厚非。

否则事后被她发现了问题,就不是一顿毒打那么简单了,她手握证据直接报警也有可能。

樊夏越想心越沉,越分析越感觉就是这么回事,忍不住摩挲了下手指,眸色冷厉。

这个狗东西,只是一顿毒打还真是便宜他了。

为了防止以后再有人偷偷潜进来,她及时发现不了,樊夏第二天一大早专门去市场上买了两个会叮铃叮铃响的小铃铛回来,一个栓在大门口,一个栓在她睡的那间卧室门上,确保一旦有人进来她都能在第一时间听到。

另外还有家中无人时的防护措施也必不可少,樊夏考虑片刻,扯下两根细细的头发夹在了门缝里,仔细记好位置,才放心地出发前往司月曾经就读的大学。

***

来之前,樊夏着实想不到此行会那么顺利。

7月份已是学校放暑假的时间,偌大的校园里人已经少了很多,大部分学生考完期末考试就回了家,只剩下一小部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和老师申请假期留校住宿的同学还留在学校里。

樊夏刚走进空荡荡的校园就傻了眼,她毕业多年,又是在国外读的大学,早把这会学校正在放暑假的事给忘了,直到到达目的地才想起这件事来。

怎么办?

学生人少了,意味着打听消息的难度加大。

即使她从房东那里套出了司月和林筱筱当初就读的是中文系,可是说到底,司月是去年的毕业生,距离现在已过去了一年时间,就算她花钱向学校的工作人员打听,也不知道人家还记不记得这么一号人?

正当樊夏陷入思索,考虑要不要去学生宿舍那边碰运气问问的时候,不知不觉已走到中文系的她不经意地一个偏头,偶然瞥见了中文系的光荣榜上好像有……司月的照片?

嗯?

好像真的是司月的照片。

樊夏眼一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光荣榜前,翻出手机相册里司月的身份证件照,来来回回反复比对确认,最终确定了照片里的人的确是司月。

樊夏顿时诧异了。

这叫什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可司月怎么会出现在光荣榜上?

按刘神婆等人的话说,她不就一个有点姿色,却爱乱搞男女关系的小姑娘吗?居然还能上学校光荣榜?

这实在是有点出乎樊夏的意料了。

还没等她细想,旁边突然推推搡搡地凑过来几个男生,充满青春朝气的面容上带着还未进入过社会的青涩,互相挤眉弄眼地撺掇自己的好友上前搭讪。

他们已经注意到樊夏好一会了。

这个漂亮的小姐姐长得比他们学院的系花还好看,只是一个安静的侧脸,就牢牢吸引住了从旁路过的他们的目光。

几人在旁边暗戳戳地观察许久,见小姐姐停在了他们系的光荣榜前驻足不动,顿时觉得搭讪的机会来了,一个扯一个地走了过来。

却不想临到跟前又都怂了,谁也不好意思上去搭话。等樊夏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几人更是被小姐姐近距离的美貌给冲击到了,一个个地脸红不已,半晌才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小姐姐你好,你一个人吗?”

樊夏心中一动,看着这几个明显还是学生的男生,暗想自己一向倒霉的运气可算爆发一回,刚才还苦恼找不到学生打听消息,没想到现在就有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樊夏 唇角勾起,缓缓笑开。

“对,我一个人。”

……

…………

十分钟后。

樊夏与三个前来搭讪的男生相谈甚欢,借由光荣榜上司月的照片入手,成功从他们嘴里套出了想要的信息。

巧的是,这几位也是中文系的学生,比司月要小两届,实打实的是属于司月的学弟。

他们对于司月在校时的事迹不说知之甚详,但也绝对算得上了解众多。

用其中孙姓学弟的话来讲就是:“司月学姐那可是我们中文系里公认的女神啊,哪怕毕业一年了,有关她的传说至今还在我们系里流传呢……”

樊夏听完,立马就觉出不对味来了。

他们口中的司月,与刘神婆等人口中的司月,完全就像是两个人。

小学弟给樊夏讲述的司月,是流传在学弟学妹和教授们口中的优秀人物,人品风评不是一般得好。不光人长得漂亮,学习成绩优异,性格也非常温柔,与人说话总是温声细语的,从不见她和人起龃龉,是一个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学姐,当之无愧的中文系女神。

这样一个优秀又美丽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追求者呢?

司月从大一入校起,学校里喜欢她的男生就没有少过。但这只能说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却不代表司月就是个水性杨花,爱勾三搭四的人了。

与之相反,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中文系的司月和经管系的周耀阳是有名的一对。

两人大二就在一起了,谈了三年的恋爱,直到毕业都一直是众人心目中的模范情侣,情比金坚,男俊女美。

周耀阳和司月的感情是众所周知的好,虽然各自追求者众多,但从来没有传出过任何不好的绯闻,周耀阳和司月都是心中只有彼此的人,从不和他人搞暧昧,便是有那想要插足的都找不到机会。

孙小学弟有些羡慕嫉妒地说:“司月学姐和周学长感情是真的好,别人毕业就分手,他俩不仅没分手,我听说周学长还在毕业典礼上向司月学姐求婚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嘿呀,老孙你想什么呢,司月学姐办婚礼也不会请你啊,人都不知道你是谁,哈哈哈,你个单身狗也就只能在贴吧里舔舔女神的屏了。”另外一个小学弟笑嘻嘻地调侃。

“滚滚滚,我不就这么随口一说么,谁舔屏了,滚一边去,别胡说八道。”孙小学弟窘迫地和损友打闹两下,又看了看樊夏,才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继续说:“可惜毕业后就没怎么听到他们的消息了,只听说好像打算留在昭宁市……”

这一点樊夏要比他们清楚得多,她知道司月和周耀阳毕业后的确留在了昭宁市,不然也不会去幸福公寓租房子了,至于后面发生的事……

樊夏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想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司月大学期间一直是住校的吗?还是和她男朋友在外面租房住?”

几个小学弟愣了愣,不明白漂亮小姐姐怎么会突然关心这个问题,但他们彼此交流了几句,还是如实回答道:“司月学姐和周学长一直都是住校的吧,那时候周学长还天天去女生宿舍给司月学姐送早点送夜宵呢……”

樊夏笑容不变,眼底却一沉。

也就是说,司月在学校住了四年都没有人发现她女神表皮下的“放荡真面目”,反而在毕业后,仅在幸福公寓住了短短几个月就暴露出本性,变成勾三搭四的贱女人了?

这未免也太扯了。

最后小学弟语气殷勤地告诉樊夏:“小姐姐你要是真对司月学姐的事感兴趣,可以上我们学校的贴吧去看看,里面现在还能找到不少她和周学长的帖子。”

“谢谢你们,我会去看的。”

樊夏礼貌道谢,婉拒了三位小学弟问她需不需要导游的热心询问,独自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在清凉的树荫下,用手机登上小学弟告诉她的学校贴吧。

略过那些无关的帖子,樊夏直接打开吧内关键词搜索,输入“司月”两字,点击确定,下一秒,搜索页面上立马刷出来了许多司月相关的帖子,数量果真挺多。

樊夏按照时间倒序一个一个翻看。

帖子的内容大多和小学弟讲得那些差不多,一眼扫过去,提起司月的基本上都是些比较正面的言论。

——里面既有八卦司月和周耀阳这对神仙爱情的八卦贴,也有各种花式表白女神的告白贴,甚至还有疑似为司月打抱不平,扒皮其好友闺蜜林筱筱的吐槽贴……

咦?

lxx?是林筱筱吧?

樊夏眼神微动,点进这个标题为《防火防盗防闺蜜,lxx你可要点脸吧》的帖子认真看起来。

发帖时间是两年前。

帖子开头以一句“lxx是谁我就不解码了,认识司月的人应该都知道她”为开场白,先为不明状况的吃瓜群众普及了一下林筱筱和司月的关系。

——从高中到大学的多年同班同学,到多年好友,多年闺蜜。

然而说是闺蜜,在这个楼主看来,却更像是林筱筱一直不要脸地扒着司月吸血,只因为司月曾经在林筱筱遭受校园暴力时帮过她,就被她如水蛭般地死死缠上了,缠了整个高中还不够,甚至一直跟到大学里来,这种人简直可怕。

楼主在3L直言道:【谁的闺蜜会像林筱筱那样,有点什么事都只会往闺蜜身后躲?她把司月当成她的老妈子还是当成她的提款机呢?利用别人的温柔善良也不是这么个利用法吧?一天天的只会端着个我弱我有理,我弱我可怜的小白莲样,打着闺蜜的名号实行吸血之举。也就是司月人太好,才会真心实意地把lxx当朋友,还一直帮她,可lxx她根本不配,这丫就是一绿茶白眼狼,还是烂泥扶不上墙的那种……】

楼主字里行间全是对林筱筱的看不惯,骂得义愤填膺。

楼下有其它不同意见的人就出来说了。

7L:【lz你的想法是不是也太阴暗了点?人家好好的闺蜜情被你解读成这个样子?虽然我也不太喜欢lxx,但不可否认她也是真可怜啊。上次lxx她妈和她弟弟来学校堵lxx要钱,毫无顾忌地直接在宿舍楼下,当着众人面对lxx又打又骂的样子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可想而知lxx从小到大的过得是什么糟心日子,胆子小一些,性格阴郁孤僻些那都是正常的。lz你做不到像司月一样关心帮助人家,但也没必要骂得那么难听,偏见重到说lxx吸血吧?lz嘴下留德啊。】

的确,单看林筱筱的人生经历是真的可怜。家庭的贫困,以及父母自小对弟弟的偏心养成了林筱筱胆小怯懦的性格。

在外人眼中,这个常年垂着脑袋,总是用厚重的刘海挡住额头,镜片起码有啤酒瓶底那么厚的姑娘,看起来阴郁又不讨喜。

没有人愿意和林筱筱做朋友,所有人都厌恶她,欺负她,无视她,校园霸凌成了家常便饭。不仅在家里被父母弟弟压榨,来到学校还要被同学欺负。

生活得如此阴暗而压抑的林筱筱,在遇到唯一一个愿意和她做朋友,愿意对她伸出援手的司月之后,会将司月当成她人生里的救赎,比较依赖司月似乎也不是一件多么难以理解的事了。

不过前提是——林筱筱她得是个好的。

楼主说林筱筱烂泥扶不上墙真不是在冤枉她。

身在泥沼,却没有一颗想要挣扎出泥沼的心,更没有努力改变自身的想法。事事都只靠着司月为她出头,自己则缩在懦弱的壳子里不出来。无论旁人怎么想办法帮她,林筱筱都是那副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的畏缩样,看得人憋闷又吐血。

就像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人家自己都没有那个上进心,拒绝改变现状,你一个外人难道还能硬逼着对方不成?

完全没有那个义务嘛。

于是久而久之,除了司月没有放弃以外,其他试图和林筱筱相处的人最后都受不了地退散了,毕竟没人会想天天和一个满身都是负能量的人在一起,整天只会缩在自己乌龟壳里的人总是不那么讨人喜欢的。

可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个人性格问题,改变不了。

最让楼主看不过眼,怒而发帖的还是楼主发现了林筱筱对司月男朋友的觊觎……

15L

楼主:【司月对你多好啊lxx,你自己打工赚不了几个钱,饭都吃不上,还是靠的司月用兼职来的钱帮衬你,我敢说你亲爹亲妈对你都没有那么好吧?可你呢?不说回报一二就算了,竟然还恩将仇报打周耀阳的主意,他是司月的男朋友你不知道吗?但凡要点脸的都该知道和闺蜜的男朋友保持距离吧?你呢?一边吸着闺蜜的血,一边装弱装可怜地想要插足闺蜜的感情,一句白莲绿茶婊都不足以形容你的没良心,真是要把我给恶心吐了。】

18L:【真的假的?lxx喜欢谁不好喜欢周耀阳?她那个鬼样子也会有喜欢的人吗?】

19L:【enmm……其实我也感觉lxx有点……你们懂的。不管司月和周耀阳去哪里她都要跟着,坚持不懈地做电灯泡,也不嫌尬得慌。说是因为她和司月感情好到分不开吧,好像也不像。从前司月还没和周耀阳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lxx像现在这样司月去哪都要跟着,跟个牛皮糖一样。上次我见她在女生宿舍楼下和周耀阳说话还脸红了,低着头一副娇羞样,真的是,让人看着就感觉不太舒服,司月最好还是防着点吧。】

21L:【防火防盗防闺蜜,果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23L:【恶心恶心。】

26L:【这楼怎么回事?楼主话没必要说得那么难听?喜欢一个人本身又没有错,更何况周男神长得那么帅成绩又那么好,运动还贼厉害,谁会不喜欢?喜欢归喜欢,只要没做什么越线的事不就好了吗?何必这么上纲上线?】

27L:【楼上+1,喜欢和撬人墙角是两码事,楼主骂得那么难听,起码拿出人家插足的证据来吧?造谣也属于暴力的一种,lxx已经很可怜了,没证据的恶意猜测就不要拿出来随便下定论了吧?】

28L:【你们说的lxx是我知道的那个lxx吗?天天低着头从不正眼看人的那个?】

29L:【是的,就是她,lxx也算得上是我们中文系的名人了吧。】

35L:【26L和27L的同学三观是不是歪到屁股了?还是花痴到脑子都没了?一丘之貉?喜欢上自己闺蜜的男朋友这事还不够严重?难道非要搞到一起那种才算得上严重吗?换位思考,要是我闺蜜喜欢上我男朋友的话,不说彻底绝交,保持距离是必须的,这种事谁摊上谁知道,谁遇见谁恶心。】

38L:【lxx到底做什么了?楼主快出来说说啊,人呢?哪去了?】

39L:【等瓜吃。】

41L:【楼主对lxx恶意会不会也太大了点?司月天天和lxx在一起相处都没察觉出不对,怎么到了楼主这儿,凭着一点主观臆测就随便给人定了罪?人家只是性格有些阴郁不合群,没必要给人家乱扣帽子吧?】

42L:【我惊了,楼里居然还有为lxx说话的?圣母滚粗好吗?平时怎么没见你们帮帮lxx,在网上倒是说得挺起劲,键盘侠真是不得了。】

43L:【回42l,这不算为lxx说话吧,只是事实求是而已。你可以不喜欢人家,但也别没必要刻意造谣伤害。】

……

帖子乱得厉害,各人有各人的说法。

更多的还是被标题吸引进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纷纷呼吁楼主把事情说得再详细点,好满足他们八卦的心。

然而要说林筱筱做了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其实也没有。她不过是如19L的同学所披露的那样,一直跟在司月和周耀阳身边而已。

有的人可能感觉没什么问题,最多觉得lxx没有眼色。但以楼主多年的鉴婊经验来看,一眼就看出lxx绝对对周耀阳有想法,妄图借着司月去接近周耀阳的绿茶行为。

这事恶不恶心?

恶心!

拿出证据?

楼主还真拿不出来。

没有证据的臆测那就是造谣,总有那么一批网上的正义之士出来伸张正义,说楼主才是心理阴暗的那个,好一番空口鉴婊,恶意满得都要溢出屏幕了。

两方人帖子里混战了一通,话题越来越歪,最后帖子不了了之,沉进水底。

樊夏:“……”贵圈可真乱。

她摸摸下巴。

所以……

林筱筱到底有没有喜欢自己闺蜜的男朋友?

樊夏直觉大概是有点喜欢的。

别的不说,就林筱筱那种只敢躲在门后,连话都不愿与陌生人多说两句的胆小性格,却毫不避讳地天天跟在司月身边,与她不怎么熟悉的周耀阳接触这一点来看,就很能看出林筱筱那微妙的态度了。

至于她有没有打算插足司月的感情,这个还两说。

林筱筱和司月感情好是一方面,林筱筱性情懦弱是另一方面。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林筱筱更像是那种只敢在心底默默暗恋的人,敢借着和司月的闺蜜关系,与周耀阳说两句话,估计就是她能鼓起的最大勇气了。

不过人心难测,实际怎么想的只有林筱筱自己知道。现如今另外两个当事人都不在了,无法深究太多。

八卦放到一边,当务之急还是先弄清楚司月的事情再说。

摇摇头,樊夏继续刷后面的帖子,看得越多,司月的形象就越立体,她心中渐渐有了结论。

可以说,在学校里的司月就是个真善美的姑娘。

各种意义上的真善美,友爱同学,尊敬师长,真诚善良那都是基本的,明明自己经济条件也不算宽裕,却还经常力所能及地帮助身边的人,因此人缘和风评都格外得好。就算有不那么喜欢她的人,也很难讨厌她。

放荡不堪?勾三搭四?

根本没影的事。

否则也当不上女神了。

“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樊夏不由低喃。

该信谁的话根本不用说,她当然更相信学校人民群众的眼睛。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要说学校里的人有没有可能不知道司月私底下的“真面目”?

那概率太小了。

一句话,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个人再怎么会伪装,平时学习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中多少都会露出一点来。司月在这里读了四年的大学,住了四年的校,要是她真有不堪的另一面,怎么可能会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舍友又不是瞎子傻子,天天住在同一间宿舍里总是会露出痕迹的。

如果没有,那只能说明是真的没有。

事情变得有些匪夷所思起来。

为什么学校里品学兼优,人缘颇好的司月,在公寓里却会是那种糟糕的风评?

按理说不应该啊。

可怪就怪在刘神婆等人的话虽然与她查到的事实不一样,但樊夏能看出刘神婆没有故意骗她,刘神婆是真心认定司月就是她口中的那种人,孙曼也是,而男租客对司月的态度就更微妙了。

为什么呢?

不知检点,勾三搭四的说法到底从何而来?

樊夏脑海里闪过自来到幸福公寓后的一幕幕,见到的每一个人,发生的每一件事,从莫名对她有敌意的孙曼,到半夜不怀好意潜进她屋里的吴应,从房间隐秘角落里搜出来的摄像头,到那瓶被动过带走的水……

最后,所有的所有,都定格在了照片里司月那张极为漂亮的脸上。

樊夏心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很不好的猜测……

***

“啊!!我草草草,死,死人了,快来人呐!!!!”

寂静的深夜,一声惊恐的惨嚎打破了平静。

就在任务开启后的这第三个晚上,公寓里终于出事了。

第159章 猛鬼公寓6 无眠之夜,死亡开始

出事了!

樊夏猛地睁开眼。

眼底毫无睡意, 一个翻身下了床,套上床边的鞋子就朝门外匆匆跑去。

作为再次被迫遭受了半晚上精神污染的楼下邻居,樊夏第一时间就分辨出了那声惊恐的叫声来源于今晚被孙曼带回来的那个陌生男人。

嗯, 她住进来三晚, 就看见孙曼从外面带回来过三个不同的男人。

相较于前两个, 今晚这个更是荒唐,也不知道和孙曼两人到底在楼上都弄些什么, 各种不堪入耳的话语和各种奇怪的声音,吵得要命不说,还辣耳朵。男人和女人简直毫无顾忌,仿佛生怕别人听不到一般, 大半夜扯着嗓子的喊。

那嗓门,估计整栋楼都听得见他俩的动静。

结果哪曾想,刚刚还激情四射的人突然就没了生, 然后紧接而来的就是惨叫。

结合刚才疯狂的种种,难免让人有些想歪,会不会是这两人玩得太过火, 不小心给玩脱了?

樊夏紧抿唇, 已经联想到了现场会有多辣眼睛。

然而到底在特殊时期,不去看一眼情况也没法放心。

她脚步不停地跑出了门,目标明确地直奔楼上301。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来, 301房门紧闭, 门前空无一人,她是第一个赶到的人。

等走近了,隐隐约约能隔着门板听到里面传来的些许细细碎碎的慌张动静。

樊夏试着拧了拧门把手,意料之中没拧开。估算着这么点时间,里面的人应该穿上衣服了, 便抬手重重地拍了拍门,放声喊道:“出什么事了?!快把门打开!”

里面的人被突然响起的拍门声吓得又是一声惊叫,伴随着人体落地的沉闷声响,似乎是摔了一跤,隐隐夹杂着男人低低的痛呼。

这时,张衡也紧跟着冲上来查看情况,脸上表情凝重紧张,一来就压低声音问道:

“什么情况?”

樊夏摇头说:“还不清楚。”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门很快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来。

门里神色惊恐慌张的男人惨白着一张脸,赤脚踩在地上,连裤子都没穿好,只哆哆嗦嗦地用手半提着裤腰,赤果的上半身上满是新鲜的抓痕。

不过他也顾不上害臊,看见外人的第一时间就是急着撇清自己的关系:“不关我事啊,不关我事啊,你们相信我,真的不关我事啊……”

说着话,男人还踉跄着想扑上来,被樊夏灵活地躲过,站在她侧后方的张衡一个反应不及,被男人一下紧紧攥住了手,听他哆嗦着声音六神无主地不停反复念叨:“不是我杀的人啊,你们一定要信我,是她自己突然就,就没气了……”

生怕他们不信他,男人还用力晃了晃张衡的手,瞳孔中带着挥之不去的惊吓和惶恐,急得语无伦次。

樊夏撇过去一眼,只看到男人没了外力拉扯的外裤掉到了脚踝处。

画面很有些辣眼。

她一秒转开视线,冲着看过来的张衡微微点头示意,然后率先抬脚往301内走去。

张衡一时甩不开手,只得暂且留在门外向男人打探情况:

“你冷静一点,仔细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没头没脑地一来就让人相信你啊,哎哎你先把裤子穿好……”

进了门,将所有声音抛在身后,樊夏一步一小心地往里走。

一室一厅的屋内统共只开了一盏光线粉红暧昧的小灯,灯光从房门半开的卧室里透出来,勉强能照到门口。

客厅的地板上东一件,西一件地散落着男人和女人的衣物鞋袜,一路互相纠缠着往里。

目之所及处并没有看到明显的血迹,有可能是光线不够明亮的原因,但樊夏鼻间也没有嗅到半点血腥味,只有若隐若无的甜腻幽香,夹杂着一股类似于石楠花的味道淡淡飘散在空气中,越往里走味道越浓。

想到这可能是由某种不可描述之物散发出来的味道,樊夏略不适地皱了皱眉,最后在卧室门口停下脚步。

从这里已经基本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比客厅的情形还要凌乱:

翻倒的小茶几,掉落在地破碎的玻璃水杯,熄灭的香薰蜡烛,沾满污渍的单人沙发,以及随处可见的情趣用品,樊夏一眼扫进去,什么特制小皮鞭、特制手铐,什么脖颈项圈x蛋等简直应有尽有,甚至散落在地板上乱七八糟,不知是个什么糟糕用途的可疑布料中间还随便丢弃着几个用过的TT……让人完全不难想象这间卧室里之前发生了怎样一场激烈的大战。

然而这些都比不上房中那张笼罩在粉红暧昧灯光下,几乎占了有半个房间的大水床来得最为显眼。

轻薄半透明的粉色床账静静垂落在床的周围,恰好挡住了樊夏从房门口望过去的视线,她影影绰绰间只能模糊看到床上横陈着一具白花花的人体,没有盖被子,就这么赤果果地躺在那里,毫无动静。

樊夏略等了两秒,见没有异常,判断里面应该没有危险,这才继续往里走。

她刚看清床上之人的面孔,就听大门外传来几声急呼:

“妈的,怎么回事?我正喝酒呢,好像听见有人喊死人了?吓老子一跳……是谁tm鬼喊鬼叫的?”

“谁死了?谁死了?我也是听见有人喊……”

“张衡?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到底什么情况?”

“……曼琳达……突然就没反应了……”

晚来一步的其他听见动静的租客纷纷寻着喊声找了来,七嘴八舌地询问了两句情况,然后几名男士一拥而入,正碰上听见人来,马上退到卧室门口的樊夏。

不待打头一脸着急的房东问些什么,面上一副害怕模样的樊夏先就开口道:“真,真的死人了,我看孙曼躺在床上,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

实际上她在床尾那一眼就看出来孙曼确实没气了,胸口都已经失去了呼吸起伏,大翻着白眼不着寸缕地躺在水床上,身上没有看的明显的致命伤,也没有看到血迹,只有片片暧昧的痕迹遍布全身。

脸上的表情说不清到底是极致的快乐还是极致的痛苦,五官狰狞地定格在死亡一瞬间,肤色青白,在粉红灯光的映衬下,乍一看着实有些诡异吓人。

房东并张衡吴应几个大男人猝不及防下也被吓了一跳,下楼时还一脸凶恶找茬样的老酒鬼更是被那张狰狞的死人脸吓得瞬间酒醒,“卧槽”一声惊恐后退,险些被地上的东西给绊倒。

“卧槽,真的死死死,死人了?!”说完一时酒气上涌,忍不住转身干呕起来。

孙曼那副凉透了的样子,任谁看都是救不活了。

老酒鬼干呕完不等其他人,自己忙不迭跑了出去。

“怎……怎么会?”

吴应进来后看见床上赤果的女体,忍不住先心猿意马了两秒,紧接着却看到了那张扭曲的死人面,骇得他也噔噔连退几步,心中一寒,同样不敢久待,也紧跟着老酒鬼出去了。

只有房东赵大国似是不敢相信自家公寓突然死了租客的事实,不死心地摸到墙上开关,打开房间里的大灯,试着喊了几回,又忍着害怕上前摸了摸孙曼的鼻息脉搏,发现真的没气了,甚至连打120急救的必要都没有了,嘴唇不禁抖了抖,扭头看看正在不着痕迹打量现场的张衡,又看看门口“强撑”着没走的樊夏,张嘴又闭上,张嘴又闭上,欲言又止半天,最后抖着手将被子给孙曼拉上,好歹遮掩一下,给她留个最后的体面,然后白着脸冲二人道:“没救了,我们先出去,出去再说。”

樊夏和张衡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摇摇头,两人都没说什么,顺从地跟着房东往外走。不想刚走到客厅大门口,走廊上传进来几句说话声,樊夏就看到房东脸色一变,急忙大步出了门,一把抓住走廊里那个被孙曼带回来的陌生男人举着手机的右手,神色颇有些难看地问:

“你在干什么?!你给谁打电话啊?”

“当然是报警!死人了啊!”

樊夏进去的这会功夫,男人已穿好裤子,眼里虽仍残留有惊恐未定,情绪却比刚才镇定许多,听见房东问话随口回了一句,便使劲挣脱开右手,对着这电话那头确认说:“对对,就是老城区这边这个幸福公寓,你们快点过来……”

房东想阻止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打完报警电话,脸红脖子粗地冲远远躲着的刘神婆硬声喊道:

“老虔婆你看到了吧,我自己报的警!你们可不能冤枉人!那个曼琳达的死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来嫖个鸡,无冤无仇地我杀她干嘛?谁知道她自己身体有什么毛病突然就死了,我还被吓一跳呢!反正我清清白白,我不怕,咱们让警察来说话。”

刘神婆呸他:“警察来了正好,赶快把你这杀人犯抓起来。”

“都说了我不是杀人犯,你见过哪个杀人犯会自投罗网的吗……”

“……我看你是贼喊捉贼,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出来嫖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樊夏听了几句,原是男人和后头下来的刘神婆在门外不知怎的吵了起来,老太太一听孙曼死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口就浑说他是杀人犯。

男人本就害怕慌张,孙曼出事时只有他一人在场是躲不过去的事实,又被那么多人看个正着,想跑都跑不了。他自己也怕真的背上命案,一急眼干脆直接报了警,让警察来调查孙曼死因还他清白。

毕竟杀人的罪名可比□□重多了,□□最多关一阵,杀人那可是要坐牢的,被判无期徒刑甚至死刑都有可能,他怎么能背这口黑锅?报警是最好的!

曼琳达?嫖?

樊夏暗忖,原来孙曼是这么个工作,怪不得她每晚都会带不同的男人回来。

到底死了人报警才是常态,不管房东再怎么不想摊上事,再怎么担心会不会影响到公寓租房生意,事情也已成了定局,除非孙曼再活过来。

他看看众人,到底苦笑一回:“是该报警的,是我一时糊涂了,糊涂了,唉,可真是,孙曼怎么,怎么就……唉。”

他一连叹了好几口气,面如土色的模样看得人心生不忍,又见他突然想起什么,面露担心地匆匆转身要走:“麻烦你们在这守一下,我得先去看看小薇,她还睡着呢,这两天本来就生着病,别再吓到……”

话没说完,房东动作顿住,倏尔惊叫出声:

“小薇?!你怎么在这?”

樊夏回头一看。

瘦小的女孩身上穿着空荡荡的卡通睡衣,无声地站在靠近楼梯的走廊阴影里,眼睛大而漆黑,静静望着他们的方向,也不知来了有多久,刚才竟然都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存在。

房东快走几步去拉她,语气担忧,隐含责怪:“哎呀,小薇你怎么出来了?你病还没好,快跟我回去。”说着一把抱起小女孩,就往楼下走。

小薇乖乖地靠在父亲怀里,透过他的肩膀一言不发地看着301的方向,直到转过楼梯再也看不见,才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

……

嘹亮的警笛很快呼啸而来,红蓝交织的警灯撕开沉重的夜色。

3楼现场拉起警戒线,法医进入检查尸体,鉴侦科的人勘察现场提取证据。而作为有重大嫌疑的嫖客,还有与孙曼同为公寓住户,又进过现场的樊夏等人则被就地轮番问话。

嫖客:“……我做到一半,她突然开始抽抽翻白眼,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是爽的,就没管,哪知道她后来抽得越来越厉害,还吐白沫了,跟喘不上来气似的,脸都青了,表情很痛苦,我才发现不对,叫了她两声,拍拍她的脸,还没等我再做点什么,她很快就没反应了,我怎么叫她都没反应。然后,然后我看不对,试着摸她鼻子就发现她没气了……艹,当时直接就给我吓萎了……

……没有,我当时没有掐她脖子,之前也没有,我又不好玩窒息那一口,好端端的掐她脖子做什么,是吧? 她脖子上那点红痕可能是之前戴那个,呃,就是那个项圈的时候不小心摩擦到的。警察同志,就那么点小擦伤,连皮都没破,总不可能致死吧?

……是,我们是玩得激烈了点,可我保证绝对都是有分寸的!我那都是按套餐点的服务,呃,套餐你们知道吧?都是提前定好的项目,就玩玩情趣什么的,根本没有涉及半点人身伤害啊,真的,那个香薰蜡烛也是点来助兴用的,我连滴蜡都没玩……

……不认识不认识!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她!更别说有什么恩怨了!我和她今晚还是第一次交易,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这还是第一回出来嫖,谁想到就碰上这种事?真把我吓个半死,警察同志你们可要相信我啊,我真是遵纪守法的老实人啊,平时连杀鸡都不敢,怎么可能干出杀人这种事?……呜,我真的就是嫖了个鸡啊,艹,老子怎么就那么倒霉,第一回出来嫖就碰上个有病的……”

房东:“孙曼来我这租房子住了有差不多三年了,从来没听她说过有什么隐疾。平时?平时大毛病倒是没有,但孙曼会抽烟,烟瘾还挺大,我看她每天至少都要抽掉一包烟,有时候甚至两包。因为工作上的关系她还得经常陪客户没节制的喝酒,每天都要到很晚才能回来,作息昼夜颠倒,三餐也不规律,所以时不时就会生点小病,还要强撑着工作,唉,这姑娘其实也很不容易……

……今天晚上,唔,大概是凌晨12:30左右吧,我躺在床上正准备休息,就突然听见有人喊死人了,我穿上衣服赶忙就往楼上跑,在走廊上碰连其他几个住户,还有那个男人,问了几句才知道孙曼出事了,然后我们几个进去看的时候,孙曼就已经没救了……没有,我们没有动现场的东西,我只是给她盖了下被子,这不是想着给小姑娘留个体面嘛,别的都没碰……”

老酒鬼:“……我,我不太清楚,我住5楼,那女人住3楼,我和她不熟,平常连话都不说。哦哦对,吴应和那女人最熟,就住她旁边302那个吴应,他俩是姘头,还是邻居,整个公寓里就他和那女人最熟了,经常有事没事老混在一块,孙曼的事你们去问他,问我没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家喝酒,听到声音下来的时候孙曼早死了……”

吴应:“……哎呀你们别听那臭酒鬼乱说,什么姘头,根本不是……不不不,也不是□□,就是约过几炮。现在的人约炮很正常吧?你情我愿,看对眼了就睡上几觉,不谈钱也不谈情,现在大家不都这样吗?除此之外我和她就是关系比较好的邻居朋友,我偶尔会帮帮她忙,就帮忙给换个灯泡修修水管什么的……啊?我脸上的伤和孙曼没关系,就是昨天和人打架打的,真的,今晚我11点就睡了,明天还上班呢,怎么可能半夜和那个男人打架……

……那个男人应该是她的客户,我真不认识。我其实不怎么过问她工作上的那些事,她也不太兴和我说这些,不过倒是没听她说起过和谁有仇怨……嗯身体,她身体上偶尔会有点小毛病,但大问题是没有的……”

刘神婆:“……警察同志你们快把那杀人犯抓起来,哎哟哟真是太可怕了。我看他那贼眉鼠眼的猥琐样就不像好人,哪个老实人会出来嫖啊?我看他和301那个烂货就是一路货色,说不定是他俩价钱没谈拢杀的人……不认识不认识,谁会认识这种人啊,说着都脏嘴。我和301那女的也不熟,和她说话我都怕染上脏病,平时根本不带搭理的。住在咱们附近这一带的谁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一天天的老往公寓里带野男人,现在还死在屋里,哎哟喂可真是要好好去去晦气……”

连林筱筱也不得不出来做了个笔录,低头绞着指头小声回答警察的问话:“我,我不知道,我今晚早早就睡了,什么都没听到,和孙曼也不熟……”

樊夏和张衡前两天才刚住进来,能提供的信息更少,被例行询问一番,就暂时排除掉了嫌疑,只是目前还不能离开回房,只能和其他人一起等在一楼。

警察将案发现场里里外外仔细勘察过一遍,发现公寓的电梯,走廊,还有楼道的角落里都安装了监控,便找上房东,提出要调取公寓里的监控记录。

和樊夏从房间里找出来的私人偷拍针孔摄像头属于违法行为不同,出于对住户生命财产安全的保障,房主或物业在公共区域安装监控是件很常见的事情,幸福公寓里自然也有。

只是樊夏到底多留了个心眼,自注意到装在外头的监控后,她偷偷与她房里的那些针孔摄像头比对过,好在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是很普通很常见的那种监控探头,看着还有些上年头了,也不知还能不能正常工作。

正这么想着,果然就见那边房东愣了一愣,脸上露出些许迟疑:“你们要看监控?这个,这个可能没什么用啊。”

问话的警察:“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房东面带为难道:“是这样的,公寓里的监控当初本来是装来防盗的,但可能是装得时间有些久了,这几年线路有些老化,摄像头总是时好时坏,于是白天没什么事,我就干脆关了,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开。但这段时间不知道是哪里的线路又出了问题,一到晚上10:00以后,监控画面就刺啦刺啦地冒雪花,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8点左右才会恢复正常,装了跟没装一样,实在是奇怪得很,我检查了好几次也没查出来是哪里的问题,换监控吧,手头又没钱。唉,所以警察同志你看这个,这个真不是我不想配合,真是想看也看不了啊,昨晚可能又什么都没拍到……”

监控画面这段时间一到晚上就出问题冒雪花?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会好?

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樊夏了然,估计是受到了彼岸的影响。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彼岸指明的任务地点,在任务结束前,不管会出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不奇怪。

不过听起来这上了年头的监控,问题好像还不是一般的大啊,居然都出问题几年了,樊夏点点指尖,看来她想从这里头找找司月曾经留存的线索这条捷径可能会走不通了……

“你先带我们去看看再说。”警察严肃道:“这是必须走的调查程序,监控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们自会判断情况。”

警察都这么说了,房东自然只有配合,他略有些紧张地捏了捏手,转身:“那行吧,你们跟我来。”

房东在前方领路,带着几个警察进了他住的101室。

樊夏和张衡有心想跟进去一起看看,奈何情况不允许,只得遗憾作罢,在外面乖乖等着。

此时公寓里的人除了房东和房东生病在家的女儿,还活着的都在一楼了。

樊夏发现,对于孙曼的死亡,众人可谓反应不一。

之前看起来和孙曼关系最好的吴应就如他和警察所说的那样,对他来说死得不过是一个约过几炮的炮友外加邻居而已,邻居炮友死了,他或许会有点难过,但其余更多的还是惋惜——惋惜少了这么一个身材相貌还算过得去,重点是又可以免费睡,还麻烦少的女人。

不像新来的这个女邻居……

吴应抬头看看远处的樊夏,想凑上去又不敢,这个新来的邻居漂亮是足够漂亮了,孙曼和她根本没法比。可樊夏下手也是真的狠,和他以前上手过的那些女人不一样,和孙曼更不一样。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那么凶?

都过去一天了,他脸上的青紫还没消退,身上更是被打得惨绝人寰,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稍稍碰到都会疼。

妈的,也不知道昨晚她是怎么发现的他?

吴应呲牙摸摸脸上的伤痕,疼得轻“嘶”一声,有点蠢蠢欲动的色心顿时缩了回去,心有余悸于昨晚那顿毫不留情的毒打,他目前反正是不敢再往新邻居的跟前凑了。

待樊夏若有所觉地看过去时,就看到吴应眼神瑟缩,冲她讪讪一笑后,远远找了个离她更远的地儿老实待着,生怕她回忆起昨晚的事来一生气,再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给他来一顿毒打。

可想而知,连吴应都是这么个态度,其他和孙曼没多少交情的人,反应就更冷漠了。

刘神婆直接毫不掩饰她对孙曼的鄙夷,人死了,她还嫌晦气得很,嘴里说起孙曼就没有一句好话,将孙曼连同她今晚的恩客一起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们弄脏了地方。

老太太骂了半晌,到底年纪大了,又是半夜睡到一半爬起来的,睡眠不足,难免精神不济。等待的这会子功夫,不知从哪拉了把塑料凳子靠墙坐着,头倚在墙上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没一会就打鼾打得老长。

樊夏真心佩服她,觉得这老太太心态是真的好,在这种情况下居然都能睡得着,还睡得那么香。不过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是刘神婆没看见孙曼尸体的原因,所以才能那么镇定。

像老酒鬼就不大行了。

自孙曼屋里跑出来后,他的精神就一直显得有些恍惚,似是被先前孙曼那面容狰狞的尸体给狠狠吓着了,脸上再见不到往日常挂的凶厉,反而魂不守舍的。

直到做完笔录出来,他自顾自地找了个墙根蹲着,抱头发了一会呆,眼含恐惧地不知回想起来了者什么,樊夏只见他一会用力甩头,一会又使劲揪扯油腻的头发,眉宇间的皱褶深得能夹起苍蝇,额头上的冷汗就没见干过,整个人看起来颇有点神经质。

在所有人中,林筱筱是最晚下来的,且还是房东在警察来后,看见人没到齐亲自去叫的她。

明明是闷热的夏夜,林筱筱却穿着长衣长裤,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半点不露。她身上的衣服裤子洗得泛白陈旧,不过好歹没有她屋里那股能熏死人的垃圾臭味,难得还算干净整洁。

林筱筱这会正怯懦不安地远远躲在远离众人的角落里,深深低着头,借由厚重的刘海和宽大的眼镜挡住自己的脸,两手不安地垂在身侧,有一下没一下地绞着陈旧的衣角。

她并不在乎这公寓里有谁死了,只想快点结束回自己房间,这里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樊夏来了两天,还是第一次在外面见到林筱筱,机会难得,下一次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她碰碰张衡的手臂,让他多盯着点101室里的情况,自己则厚着脸皮过去想再同林筱筱打个招呼,她心里存了许多司月的事想要问她。

却不想林筱筱敏感得很,还没等她走近,就仿如一只惊弓之鸟般地惊慌抬头,飞快瞥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尖甚至用力到微微发白。

樊夏脚步一顿,便决定假装没看出林筱筱的紧张局促,继续向她靠近。

随着她越走越近,林筱筱终于确定了樊夏的目标的确是自己,心中一慌,下意识就想往后缩,缩到一半,感觉脚跟被墙角抵住,才想起来自己身后退无可退。

林筱筱用力咬咬嘴唇,微抬起头左右观察了一下,硬是赶在樊夏走到她跟头前,紧贴着墙像躲瘟疫一样的绕开了她,拒绝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樊夏:“……”

樊夏不气馁,却一连试了两次皆是如此。

好不容易堵到人,她还没怎么样呢,林筱筱就像是被老鹰捉到的可怜小鸡般,吓得要哭出来,身子瑟缩着微颤,脑袋深埋地恨不得钻进地里去,差点让樊夏以为自己是什么吃人的妖怪。

樊夏:“……”别这样吧,她看起来有那么可怕吗?

活了二十多年,她从来没有在尝试与人交际时如此无力过。

这姑娘根本就没法交流啊。

两人奇怪的互动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有守在一楼的警察过来询问情况,林筱筱咬着唇,小小声地回一句“没什么事”,就赶忙趁着樊夏和警察说话的时候,再一次悄悄从旁溜走。

樊夏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奈。

林筱筱排斥成这样,她现在再追上去就显得太刻意了。

于是直到警察离开,樊夏都没能和林筱筱成功搭上一句完整的话。

***

调取监控的结果不太理想,仅从几个警察严肃的面容中就能看出来。

张衡听到他们交谈说不光公寓里的监控什么都没拍到,还有附近几条街的监控也要么就是坏了,要么就是线路接触不良,拍摄到的画面不全。

“这还真是邪了门儿了。”有人说。

为首的赵警队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楼上匆匆跑下来一个小警察:“头儿,刘法医的初步尸检结果出来了。”

赵警队立马带人往上走:“怎么说?”

小警察低声报告:“刘法医说是疑似嗑药过度导致的突发性猝死,死亡时间不超过2小时,死者身体上没有发现致命外伤,有些许皮肉伤和轻微皮下淤血,目前没有发现死者有中毒现象。我们在死者的挎包里发现了几片新型□□,疑似是具有一定致幻作用和强烈催Q功效的“迷魂”,嫌疑人张达说那是死者孙曼自己携带的药品……吃了两片……水杯……”

后面的对话任凭樊夏再怎么竖起耳朵,也渐渐听不清了。

7,8月份的天亮得很早。

警察们忙碌了一整夜。

当旭日从东方升起,天光彻底大亮之后,熬了一宿的众人终于被通知可以回房休息。

作为现场的301室被贴上封条暂时封存起来,孙曼的尸体早早拉回警局作进一步尸检。

虽然监控没有派上用场,但根据目前现有的证据信息,以及孙曼工作店内提供的笔录来看,公寓里的住户基本都能排除嫌疑,只有倒霉的嫖客哭丧着一张脸被押上了警车。

房东站在公寓大门口,目送一辆又一辆的警车离去。

樊夏看着他的背影,敏锐地察觉到房东似乎松了口气,紧绷一夜的肩背也放松下来,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

等等,松了口气?

樊夏一怔,还没细细品味,就看见房东转回身,脸上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冲他们挥挥手道:“昨晚辛苦大家了,快回去休息吧。”然后虚掩上公寓大门,径直回了房间。

樊夏回头找了找,没找到林筱筱。

林筱筱早趁着大家不注意跑回房了,在这里多待一秒她都不愿意。

刘神婆姿势别扭地在凳子上窝了一宿,这会子是腰也疼,脖子也疼,“哎哟哎哟”地半天才站直了,又忍不住骂了几句,抱怨孙曼早不死晚不死偏死在半夜里,就是个死后也得下地狱的货。

骂完捶着老腰,慢慢悠悠地走进老旧的电梯,准备回家补觉。

发了一夜呆的老酒鬼魂不守舍地跟在她后面,也进了电梯。

电梯门一关,发出“咯吱咯吱”一阵响,慢慢往楼上去了。

“欸,王主管,是我,小吴,您看是这样的,我今天想请一天的假期,我们这昨晚死人了,就是我住的这个公寓,事情闹得挺大的,我今天可能没办法去上班……什么?不不不,当然不是我杀的人,我怎么可能杀人呢?是我隔壁邻居自己吃药猝死了,死得可难看了,警察查了一宿,现在才刚走……”

吴应嘴角挂着讨好的笑,极力想要为自己争取一天的假期,却反被电话那端的主管训了一通。

作为社畜根本没有任性的资本,邻居死了算什么?死得又不是他。只要他没有断胳膊断腿,更没有病得只剩下一口气,管他身边洪水滔天,都必须滚回公司上班。

“艹!”吴应脸色难看,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忍不住破口大骂:“一个破主管,还真他妈把自己当成个官了,什么玩意儿。杀人?老子以后要是真杀人了肯定他妈第一个就杀得你,艹。”

嘴上骂得再狠,该上班还得老老实实上班。

吴应看一眼时间,急急忙忙奔上楼去拿公文包。

快要迟到了,迟到可是要扣工资的。

还在1楼的人转眼间只剩下樊夏和张衡。

张衡看向樊夏,征询问道:“怎么说?人都走了,我们也回去补会觉?”

樊夏点点头,左右现在没有太要紧的事,没必要硬熬。养足了精神,他们才能更好地应对以后。

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孙曼的死就这么算过去了。

这时候幸福公寓里的其余住户,除了樊夏和张衡,其他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个小小的意外,没有人把孙曼的死亡放在心上。

只有身为任务者的樊夏和张衡才知道,昨晚的一切,仅仅不过是开始……

……

樊夏洗漱完,和衣躺在床上,一时半会睡不着,开始回想昨晚的事。

孙曼的死亡有没有蹊跷暂且不提,她总觉得房东的反应有点说不出的奇怪,不管是他对报警下意识的排斥,还是面对警察调查时的紧张,从表面来看似乎很正常,但此时静下心来,细细一分析,就能觉出有一股说不清的违和感。

特别是刚才警察走后,房东那口气松得有点太明显了,以至于不小心让樊夏从中窥见了些许端倪。

她翻了个身,望着洁白的墙壁,不住地一遍遍回想房东昨晚的反应,那真的仅仅是因为担心公寓死了人,担心报警会把事情闹大,导致房子租不出去才有的排斥和紧张吗?

不,不对,再怎么说,公寓里死了人都是不争的事实,这情形太过恶劣了,比她上次从出租套间里搜出针孔摄像头还要严重。毕竟租客被偷拍的事可大可小,端看当事人愿不愿意追究。如果像她和张衡一样选择接受赔偿息事宁人,那你不说我不说,根本没有人会知道。

可公寓里死了人就不一样了,即便不报警,这种负面消息一般也瞒不住,和警察来不来没有多大关系。而房子里一旦死过人,不管死者死因如何,都会多多少少地影响到公寓的出租,这是根本没法避免的事实。

换言之,房东其实没有必要那么紧张警察的到来,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报警还是件好事,至少警察查明了孙曼的死因,是自己嗑药导致的猝死,和公寓的安全管理方面无关,属于个人行为,这样负面影响多多少少会减小一点。

至于房东当时说他是一时糊涂,没想通。

那真的是一时糊涂吗?

既然房东如此在意公寓的声誉,那在消息已经压不住的今天,他不似先前那般愈加发愁便算了,怎么反倒还感到松了口气?

说实在的,这口气松得也未免有点太微妙了。

给樊夏的感觉,就仿佛……

——仿佛房东更在意的其实是那些警察,他为警察的到来而紧张,为警察的离去而放松,

——仿佛这公寓里除了孙曼的死亡,还有其它见不得人的东西一般。

樊夏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初见时房东那个让她直觉不太舒服的眼神,违和满满;

还有与房东打探时无意发现的房东对林筱筱这个单身女租客不同寻常的态度,两人之间可能有的不为人知的牵扯……

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房东赵大国,真的是如众人所描述的那样,是个至善至美的大好人吗?

要是她的感觉没有错,房东真的是在紧张警察的存在,令他紧张的源头又会是什么?

是担心会导致公寓声誉雪上加霜的偷拍问题暴露吗?

不,应该不是。

这件事她和张衡都已经选择了不追究,会被警察重点勘察的孙曼房间里也没有被搜出偷拍摄像头,说明没有,最重要的是,房东之前已经将所有空着的房间又检查了一遍,已经排除掉隐患的事,他根本没必要为此担忧啊。

这栋名为幸福的公寓里,到底还隐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第160章 猛鬼公寓7 司月已经死了

临近下午, 张衡主动过来找樊夏交换情报。

两人照旧一前一后地出了公寓,跟特务接头似的,选择在附近一家人少的面馆里碰头。

“老板, 来两碗大碗拉面。”

刚睡醒不久, 樊夏早饭午饭都还没吃上, 这会颇有些饥肠辘辘。

张衡也不遑多让,等热气腾腾的拉面一上桌, 两人都顾不上说话,各自从筷筒里挑出一次性筷子拆开,埋头先吃下去半碗面条,再凑在碗边喝上几口热汤, 头上冒出细汗,感觉胃里舒坦一些了,才放缓速度, 边吃边谈。

“你对孙曼的事怎么看?我总感觉她死得不太正常,说不出来的那种。你昨晚是第一个进的她房间,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或是异常之类的?是不是……”张衡左手拢在嘴边, 无声地做了个“鬼魂”的口型:“开始杀人了?

孙曼的死让张衡心中有点心神不宁,无论做过几次任务,在面对死亡的开始时, 几乎没有人可以完全保持淡定。可他自己昨晚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便寄希望于大佬能指点指点。

可惜樊夏摇了摇头,道:“没有,现场很‘干净’,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当然了,这里的“干净”是指没有发现鬼魂杀人的痕迹, 同样也没有任务有关的线索。

至于异常……

樊夏声音淡淡:“孙曼的死,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或者应该说在他们任务期间里的每一起死亡都能算得上是异常,都不容忽视。哪怕它看起来再像个意外,也得仔细想想这个人为什么会死,是不是触发了什么死路,活着的人又该如何避免走上老路等等。

道理大家都懂,樊夏没多解释,只说道:“但昨晚的事我们线索不足,无从判断孙曼的真正死因,更无法从中分析太多,即使知道她死亡异常也没办法,只有多加小心吧,其余的,只能说早点找到‘司月的真身’,早点完成任务。”

张衡想想是这么个理儿,就没有再纠结,将心底隐隐的焦虑压下,话题一转,向樊夏说起他这两天的调查结果。

“我查到的东西不多,只能基本确定司月没有离开过昭宁市,更具体的行踪就查不到了,暂时没法确定她到底在哪里。”

张衡抬眸,见樊夏听得认真,脸上没对此露出什么不满的情绪,摸摸鼻子,继续往下道:

“我一开始试着从司月的消费记录和资金周转方面入手去查,但也只查到她今年3月16日,在仁和药房有过最后一次用微信付款的消费记录,再往后就没有了,没有消费记录,也没有收支转账或者取钱记录,很奇怪,和司月相关联的所有支付账号,和银行卡里的金额之后都没有再发生过人为变动。

哦,对了,还有司月的手机,虽然是一个多月前没有话费才停的机,但就我查到的,实际上也有将近4个月没有过通讯和话费充值记录了,流量上也没有消耗,更没有过上网痕迹……”

张衡还查了许多,无法一一细说,只挑了几个比较重要的说了,然后略显无奈地耸耸肩,一语概括道:“基本上能查的我都查了,结果什么都没查到 ,司月所有能用网络追查到的痕迹都截止在了4个月前,后面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找不到她。”

“4个月前?”樊夏露出几分思索:“我记得403的刘神婆也说司月是4个月前离开的公寓……”

这么说来,司月离开公寓后就了无音讯,查无此人了?

张衡道:“是这样,反正就目前的情况,要么,是司月离开公寓因为某种不知名原因,一直用的□□和现金躲起来了,要么……”张衡眸光微闪:“就是失踪了。”

说是失踪,还是委婉的说法了。

要知道现在可是网络时代,生活中方方面面都离不开手机和网络,更不必说到哪都需要身份认证,连玩个手游都还要实名认证呢。一个人想要做到在网上完全不留痕迹,那真的很难。

虽然张衡提出司月还有可能用□□一说,但他个人觉得并不实际。司月又不是那些游走在黑色地带,专门用假身份的不法分子,也没有欠下巨债不得不“人间消失”。即使因为待不下去而离开公寓,她也完全没有必要,更没有能力做到在昭宁市消失得那么彻底,甚至连手里仅有的钱都不再取用。

最基本的,没有钱,司月要怎么生活?

这根本说不过去。

因此不管怎么想,司月突然的失踪,似乎都指向了那一种最坏的情况——

那就是……她可能已经死了。

人死了,自然也就查不到任何痕迹和生活动向了。

樊夏指尖摩挲着面碗,暂时没发表意见,只问道:“你能确定她没有离开过昭宁市吗?”

张衡确定道:“嗯,我没查到她有离开昭宁市的痕迹,而且她老家那边也有4年没回去了,好像是因为父母早年离异,又各自组建了家庭,除了每个月给司月打点生活费,其他时候都不闻不问,当做没这个女儿。我看司月收款的那张银行卡流水,自她18岁后,更是连生活费都没有了。”

张衡嗤笑:“我估计她那父母现在连女儿失踪都不知道。”

樊夏沉默,这查到的东西不是挺多的嘛。

她点点头,没有细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调查线索的门路和手段,人家怎么查的不必深究,知道结果就行。

张衡张了张嘴,正要继续说,这时面馆里又进来几个客人,说说笑笑地围坐在他们的邻桌,距离隔得很近。

张衡瞅瞅那几个人,又把话咽了回去,两人暂时停下交谈,三两口将剩下的面条吃完,叫老板结了账,一起走出面馆。

下午的太阳还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没有云层遮挡,灼热的阳光直射大地,晒得人眼晕。

樊夏吃完面出了一头的热汗,被这明晃晃的太阳一晒,更觉热得不行。恰好面馆旁边就有一家便利店,她进去买了两支冰凉解暑的雪糕,分给张衡一支。

两人沿着街边阴凉的地方慢走,趁这会街上没多少人,小心点没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张衡才压着嗓音接着刚才未完的话轻声道:

“我有理由怀疑,那什么鬼的‘司月真身’,会不会就是指得司月的尸体?否则一个大活人,再怎么找,都得有点蛛丝马迹的线索吧,偏偏就是什么都没有!”张衡忍不住骂:“这任务难度可真特么草蛋,昭宁市那么大,咱们要上哪找去?”

樊夏提醒他:“不一定是在整个昭宁市的范围找,你别忘了,我们重点还是要放在公寓里,幸福公寓才是我们目前已知最明确,也最值得关注的地点。但也不要太相信公寓里那些人说的话,包括房东,他给我的感觉有点奇怪,暂时先观察看看,不要打草惊蛇。接下来公寓里八成还会出事,你自己多注意点。”

张衡意识到她话中有话,问道:“怎么?你查到什么了吗?”

“嗯。”

樊夏将她在大学里调查到的东西挑出重点说了说。

张衡听完脸色微沉,怎么也没想到司月在公寓里的风评,和在学校里的风评会这么两极分化。

这听起来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人啊!

张衡稍稍一想,立刻就想明白了学校里学生们单纯的言论,至少要比公寓里那几个复杂社会人的评价可信得多。

“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张衡回想当时在公寓打听时听到的那些对司月的恶言恶语,禁不住咂舌:“这得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把一好好的姑娘都说成是水性杨花的……呃,那啥。”他噎了噎,没说出那个侮辱人的名词,“这恶意也太大了。”

樊夏心道这事恐怕不止是女人的嫉妒那么简单。

张衡不走心地感叹两句,又忽而想到一个关键问题,脸色蓦然一肃:“等等,司月的失踪该不会是… …公寓里的那些人干的?”他开始分析:“是了,司月走没走都是他们一张嘴在说,实际上根本没人看见司月离开公寓,又去了哪里,我也没找到司月的行踪,说不定,说不定司月根本就没离开过公寓,而是被他们……”

张衡捏着吃完的雪糕小木棍平放在喉咙前一划,做了个“咔”抹脖子的动作,暗示意味浓郁。

虽然樊夏之前就提醒过他不能全信公寓住户说的话,但刘神婆和孙曼等人对司月的评价到底还是让他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没有怀疑“司月因为待不下去而离开公寓”的说辞。

可事实上呢?

张衡不得不怀疑,孙曼那些人既然厌恶司月都能厌恶到如此颠倒是非黑白了,那再来个杀人藏尸,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这样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孙曼会死,说不定就是司月的鬼魂回来复仇了!

“不。”樊夏摇头:“他们对司月有恶意不假,但还没到杀人的程度。”

她不否认司月的失踪原因很可能与公寓里的人有关,甚至司月可能死了,鬼魂回来复仇也能说得过去,但樊夏并不觉得是公寓住户杀的人。

她看得出来,从刘神婆,孙曼,吴应到房东,都是真的认为司月走了,他们的态度坦然无比,也不怕她这个所谓的故友真的去找。503的老酒鬼虽然在提及司月时显露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态度,但那更像是他做了某种亏心事,为此感到害怕心虚,而不是杀了人的心虚。

樊夏说:“不过虽然他们没有杀人,但肯定对我们隐瞒了点什么东西。”

张衡一时没反应过来,虚心地不懂就问:“你觉得他们会隐瞒什么?”

樊夏侧头看他一眼,垂眸敛目,随手将吃完雪糕的垃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眼底含着淡淡的凉意,隐晦提醒他:“孙曼可能会因为嫉妒司月漂亮而胡乱造谣,刘神婆一个老太太可不会,但她为什么也言之凿凿地说司月和男租客勾三搭四?其中原因你想过吗?你认为如司月这样的漂亮女生,在这么一个人员复杂的廉价公寓里,可能会遭遇什么?不必我多说吧。”

樊夏没明说,张衡却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经樊夏一提点,他顿时想起了他们之前从公寓里搜出的那些偷拍摄像头,还有前晚偷偷潜进樊夏屋里,不知想干什么好事的男租客……半晌哑口无言,嗓音干涩道:“可司月不是和她男朋友合租……”

话说一半说不下去了。

张衡突然想到了司月男朋友疑似愤怒司月勾三搭四,直接和她分手离开的事。

就像每当有女性被Qj的新闻出来,总会有那么一波人会手持被害者有罪论,说出都是女人的错,是女人自己不知检点才会被男人QJ的人渣言论一样,要是司月的男朋友恰好不幸是这种渣男,那会分手还真的是正常操作。

至于挺身而出保护女朋友?

没可能的,渣男只会觉得是女朋友自己的问题。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樊夏捻捻被雪糕染上一抹冰凉的指尖,感觉有点粘,从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来打开,一边低头擦拭有些黏腻的指头,一边道:

“你有没有查过司月的男朋友周耀阳?他也是个很重要的人,周耀阳和司月曾经是合租情侣关系,知道的肯定比林筱筱要多,林筱筱那太难突破了,我们时间耽搁不起。周耀阳虽然现在不在公寓,但要是能找到他,我想肯定能从他那里得到点关于司月的重要线索。”

张衡见樊夏擦手,厚着脸皮也要了一张湿纸巾,天气太热,有一部分雪糕都化在手上了,粘巴巴地难受,他边擦边摇头说:“还没查过,我本来也想找他的,但还没来得及,不过周耀阳的话能信吗?”

可别又像孙曼她们那样,满嘴自我加工过的屁话。

樊夏理智分析:“刘神婆他们毕竟对司月有偏见,对待司月的一应事情都怀有主观上的恶意揣测,看什么都戴着有色眼镜。周耀阳离开公寓不一定是像她们说的那样因为恶心司月所以甩了她,具体怎么回事等找到人问问才清楚。”

万一人家不是个渣男呢?

樊夏补充:“而且司月没死的话,当时很有可能会去找他。”

张衡点头应下:“行,那还是我去查吧,我有关系,等找到人了告诉你。”

没想到的是,张衡找人的事还没结果,他们两人的猜测却很快就被验证了。

***

进入幸福公寓的第四晚。

樊夏终于找到机会夜探702室。

这个司月曾经和男友合租过的套间,据房东赵大国说自司月某一天走后就一直空置着。因为房租还没到期,里面的东西他也一直没有私自进去打扫收拾,全都原样不动地给司月留着,未免她哪天又突然回来。

在这些小事上房东一向做得让人无可指摘,无怪乎大家都觉得他人好。

公寓的公共监控问题不小,白天基本不开,近期每到晚上10:00以后还会无故冒雪花,有跟没有一样。樊夏本不需要太避讳,但为防万一,她还是特意选在晚上11点才出门,状似无意地在2楼两个角落停了停,隐晦观察了一下监控探头,发现确实没有在工作。

樊夏放下心,放轻脚步大步往楼上走。

公寓昨晚死了人,今天大家似乎都休息得格外早。整栋公寓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声,唤醒楼道里几盏比较灵敏的感应灯。

樊夏经过3楼,看到301大门上仍贴着黄色的封条,她瞥过一眼就没有再看,马不停蹄地直接上到7楼。

站在702室的门前,樊夏盯着702的门牌看了两秒,轻轻吐出一口气,拿出一根铁丝开始撬锁。

深夜实在是个很不好的时间,首先鬼魂大多在夜晚出没,其次她又是来司月住过的可能有关键线索的房间调查,地点敏感,各种未知危险性不可预测。若不是白天人多眼杂,被人看到容易多生事端,樊夏实在很不想在这个点出来行动。

可没办法,如今她也只能冒险赌一把,赌现在还处于鬼魂杀人的“安全期”,赌她能在702室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轻微的“咔哒”一声,门打开了。

樊夏拧下门把手,将门半打开,探眼望进黑暗的套间里。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外面的灯光照进来,依稀能看到家具的轮廓。

暂时没有异常。

樊夏在门口略等了一会,才闪身进702,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卷透明胶带,撕开往门锁的锁头上一粘,使之缩进去,无法卡进门槽里,再连续粘上几道加固好。

她站在门里来回试验几下,确认门不会被锁上,将她关在里面,才将门虚掩关上,回头摸上墙上小灯的开关。

“啪嗒”,柔和的灯光洒遍不大的套间。

樊夏眯了眯眼,一眼望尽房间的布局。

第一感觉,这里曾经是一个很温暖的小家。

家具还是公寓统一配置的那些家具,却明显被人特意用心地布置过。不仅换了柔和的灯光,增添了许多充满爱意的小装饰,连公寓的沙发套也被换成了更为舒适的暖色款,上放一对情侣撞色抱枕,下铺一块柔软的浅色地毯,氛围舒适又温馨。

恍惚间仿佛还能让人看到,当初住在这里的小情侣,曾经是怎样恩爱地一起布置他们共同的小家,怎样一起亲昵地依偎在沙发上,或许看一场电影,或许什么都不用做,光是依偎就足够甜蜜……

至于为什么说是曾经?

因为所有的温暖都被毁了,只剩下凌乱。

樊夏走在遍地的碎屑狼藉中,艰难分辨出它们曾经完好的样子,电视柜前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堆彩色的碎瓷陶片,她弯腰捡起一枚尚算完整的碎瓷片,左右看了看,认出这是一对手工制作的粘土陶瓷娃娃,是一男一女的情侣款,只剩下半边脸的男娃娃脸上笑容可掬,五官和周耀阳的模样有点像,依稀似乎是Q版的周耀阳。

女娃娃已经完全被砸碎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司月的翻版。

这里发生过争执,还是纯属个人泄愤?

樊夏在客厅还有厨房卫生间看了一圈,感觉更像是后者。

这些碎片残骸大部分都是成双成对,疑为情侣款的物件,不光有成对的碗碟和杯子,还有一些做工精致,用毛线勾勒,或是用袜子制成的玩偶娃娃也被人用剪刀剪得支零破碎,内里填充物飞得到处都是,动手的人仿佛再多看它们一眼都是折磨。

樊夏查探间不小心踩到一个娃娃破碎的脸,低头,略有些不适地移开脚,娃娃的身体完全被剪烂了,白色的pp棉从各个缺口挤出来,断掉的“断肢残臂”散落在它的身体周围,破碎的脸上只剩下两颗用纽扣做的黑眼睛,在一堆残骸中看起来莫名诡异,仿佛在无声无息地盯着她。

樊夏垂眸看了两秒,莫名感到有点头皮发麻,她搓搓手臂上突然冒出来的鸡皮疙瘩,看一眼手表11:24,果断走向最后一间卧室。

心里突然莫名涌出一种直觉,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出乎意料的是,卧室里的情况反倒要比外面好得多,一眼扫过,东西似乎都齐整地归在原位,除了落了一层薄灰,基本上没有任何人为的损毁……

不对,还是有的。

樊夏眼尖瞥见枕头底下露出的照片一角,以及靠近床头的地板上几个被拆开的装饰相框。

她加快速度将卧室的门锁粘好,几步上前,将枕头完全掀开,发现了七八张背面朝上堆叠在一起的照片,尺寸有大有小,八成是从地上那几个相框里取出来的相片。

樊夏赶时间没怎么细看,将枕头下的照片全部拢进手里,本想等回去再研究,手指指腹却触摸到照片边缘有一丝异样的触感。

不对,这是……

樊夏动作一顿,又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11:26。

她将照片全部翻转过来,凑在灯光下细细查看,立马发现了端倪。

这些照片全都被人剪过,原来应该是合照,被人硬生生剪去半边,她触摸到的异样原是剪得不够平整的边缘。

樊夏一张张看下来,认出每张照片上的人正是司月。美丽动人的姑娘穿着不同的长裙,在不同的地方照下照片,从姿势上看,或挽着身边人的手,或被人半揽在怀中,气质温婉,浅笑安然。而她身边的另一人,如今只剩下没剪干净的一丝半角,或是那人的手臂,或是那人的衣角,仅仅能让人勉强辨认出是个男性罢了。

所以,这是感情破裂,便连曾经的合照也毁了?

樊夏想想外面的那些残骸,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只是不知道照片另外一半在哪,是毁了还是被拿走了。

樊夏思忖着,正要把照片往兜里一揣,余光突然惊觉司月的脸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好像看到了照片里温柔微笑的女生五官一瞬间扭曲了下,原本浅笑的嘴角向两边拉起,咧成一个诡异的弧度,目光里充满怨毒,直勾勾地看着镜头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照片,看见现实里的她。!!!

樊夏手一抖,差点把照片给扔出去。

好悬忍住了,再次凑到眼前细看,却发现照片上司月的脸又恢复了原样。

刚才是错觉吗?

樊夏揉揉额角,对着照片看了许久,没再看到什么异样,她考虑片刻,还是决定把照片放回原位,不带回去了。

如果照片真有什么问题,她带回去就是自寻死路,她不能冒这个风险。

只是这件事到底还是给樊夏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自从疑似看到司月的“诡异变脸”后,好像连带着这间布置温馨的房间也变得有些阴森起来。分明是炎热的夏夜,她却都没感受多少热意,反倒觉得这屋子里有些凉。

樊夏拢拢单薄的外套,又看了一眼手表,11点42分了。

她压住身体里渐渐升腾起来的焦虑紧张和心头狂跳,尽量冷静细致地将卧房各个角落都摸索了一遍,却越看心越沉。

等到她打开衣柜,看清里面的东西,彻底确定了某件事后,樊夏更是感觉这里一秒钟都不能再待下去了。

走!

马上走!

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樊夏关上衣柜门,半秒都没停顿,当机立断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飞快,几近小跑。

其实房间里除了枕头下那叠有些诡异的照片外,再没有其它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过是一些再寻常不过的女人之物,看起来都是司月的私人物品,没什么特别的也没见缺少什么东西。

可实际上就是东西都在才恐怖。

如果说客厅厨房里的那些物件还能视作是因感情破裂才不想带走,甚至宁愿毁掉也不想再看见的话,那卧室里的私人物品也一件不少就说不过去了。

最起码的,偷偷走人衣服得收拾两件吧?钱包银行卡得带上吧?

即便再退一步,这些都可以不要,但身份证护照等私人证件总不能不带吧?

然而事实就是没有,司月一件都没有带走。

她的所有证件都被仔仔细细归拢在衣柜的小抽屉里,收得好好的,银行信用卡则放在梳妆台上,与一些用了一半的护肤品放在一起;衣服首饰之类倒是看不出来少没少,但樊夏在衣柜顶上发现了两个行李箱。

再结合白天与张衡讨论的那些线索和猜测,樊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司月的确已经死了。

多半还可能是自杀。

否则她不会不带走她的这些东西证件。

也只有没进来仔细搜过的刘神婆等人才会误认为司月是偷偷走了。

樊夏心情一时间颇为复杂。

先前有所猜测是一回事,现在真正确认却是另一回事。

目前虽然还不知道司月自杀地点选在了哪里,但对司月生前来说,这间意义特殊的套房无疑是很危险的地方。

如今她该搜得都搜过了,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樊夏脚下速度极快,不到两秒就穿过客厅,摸到了大门的门把手。

没等她稍稍松一口气,眼前的门锁让她呼吸突然一窒,一股彻底的寒意从脚底涌上。

不对,她的胶带呢?

她压在锁头上特意粘了好几层的胶带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