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 / 2)

直接吃烧饼是酥脆爽口,浸过鱼汤则是香软柔美,不同的滋味,一样的好吃。

何春生将一碗鱼汤配上一个烧饼吃得精光,似乎五脏六腑都暖了起来,手脚暖融融,精神抖擞。

“宋国栋,愣着干啥啊,快去整一碗,太鲜了!好喝!”

宋国栋手里攥着钱,摇了摇头:“我挤不进去。”

何春生:“…”

我们跟师娘这关系,都走不了后门?

转头一看,何春生发现范振华华哥竟然也在外头排队,算了,人最亲的家属都没买上,只能拍拍宋国栋的肩膀:“没事儿,排队等着。”

冯蔓特意选在大降温的这一天推出鱼汤,一下就打响了名号。

大多数居民都没做好迎接寒潮的准备,在寒风萧瑟,手脚冰凉的时候喝上这一口热乎的鲜美鱼汤,堪比久旱逢甘霖,必定难忘。

一大桶鱼汤很快卖得快见底,几乎是抢购一空。

袁秋梅打鱼汤的速度都快跟不上,眼看着鱼汤还剩最后一碗的分量,眼前似乎同时有两个矿工伸手掏钱。

“来碗鱼汤!”

“来,给周哥来碗鱼汤,我请!”

袁秋梅抬眼一看,一边是不太熟悉的矿工,一边是自己丈夫和他关系要好的兄弟。

袁秋梅略一思索,最终收了不太熟悉的矿工的钱,给人打了最后一碗鱼汤。

被工友强行拉着来买吃食的周跃进脸一黑:“…”

等客人渐渐散去,袁秋梅上前几步同丈夫解释:“做生意的都得先顾着外人。今晚我给你留碗鱼汤啊,特香!”

周跃进虎着脸:“我才不想喝,他们非要拉我过来。”

袁秋梅听进了这话:“哦。”

当晚,下工回家,周跃进在饭桌上搜寻一圈,没见着什么东西,再在厨房搜寻一圈,也没见着什么东西,使劲闻一闻,更是没有鲜香味儿。

清了清嗓子,周跃进开口:“你不是说要带什么东西回来?”

“啊?”

袁秋梅正在厨房忙碌炒菜,闻言挥着锅铲道,“你不是说你不喝嘛,那干脆就全卖光了,多卖五毛钱呢。”

“你…”周跃进一口气不顺,看着媳妇儿的背影,只觉这人变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我说不喝她倒是听了,我让她不去上班,怎么不听。

……

冯记的鱼汤在这个初冬受人关注,味道好又暖和,五毛钱谁都能负担得起,生意相当火爆,甚至吸引了距离颇远的顾客前来。

自打上回受冯蔓叮嘱,董小娟做生意时便多了份心思留意,看看有没有当初错买了刘翠花坏烧饼而吃坏肚子的两个客人。

售卖鱼汤四天后,董小娟还真见到了当初来兴师问罪的男同志。

政府单位开发办的干事吕永年受不住家里媳妇儿孩子馋烧饼,又听说冯记还推出了味道特好的鱼汤,这才趁着午休时间坐公交车,拎着自家的保温桶来买冯记的烧饼和鱼汤。

难得过来一趟,张口就是十个烧饼,五碗鱼汤,其中有帮左邻右里带的,不亏这趟坐公交车的时间。

董小娟见这种大客户,再一仔细打量,立刻认出人来,忙让袁秋梅去叫冯蔓。

冯蔓这会儿正在路边和附近一个中小矿区后勤办主任敲定生意单子,为了提高工友生产积极性,矿区准备买些好吃的犒劳大伙儿。

有大单子来,还不用守着摊儿卖,自然是好事。

刚定下时间与数量,冯蔓就见袁秋梅匆匆赶来,待耳语几句,冯蔓和后勤部主任道别:“杨主任,那就这么办,下星期一肯定招待好。”

“成,你算算钱,明儿交定金。”

谈成一笔生意的冯蔓回到摊位上,果然见到那位吃坏肚子的男同志,再扫一眼他身上的工作服,冯蔓从董小娟手上接过倒好鱼汤的保温桶递给男人。

“谢谢照顾生意啊,同志,你和媳妇儿还是喜欢我们的烧饼,这回的鱼汤也多尝尝,肯定不让你们失望。”

吕永年闻着这味儿就知道不一般,连连点头:“都馋,媳妇儿孩子没有不惦记的。”

“那欢迎多来!要是我们以后有机会租个铺子来开店,你们一家几口过来坐着吃饭更方便了。”

冯蔓笑着将东西递过去,再找零补钱,看着这位开发办的男同志眼睛亮了亮,没有再多言语。

吕永年拎着东西坐公交车先回了趟家,把东西放好再去开发区上班,路上想到那摊位小老板的话,不由琢磨着近来开发区的重点项目,商铺一条街的打造。

等走进开发办大楼,吕永年回到工作岗位,继续整理附近矿区的资料,看着资料上关于红星矿区开采来凤山的汇报愣神。

这一座矿山早被人铁板钉钉下过判断,矿产含量不足,开采就是血本无归,而红星矿区实在是头铁。

一错眼,吕永年看见红星矿区的老大程朗经过,径直上楼,摇了摇头,这老大也是个糊涂的,全是白做工。

程朗近来隔三差五便往开发区跑,不为别的,要去黄志毅跟前露脸。

对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法子。

对付冯建设这种外强中干的,只需要彻底捏住他的七寸,吓倒他,这人便再掀不起风浪。

而黄志毅不同,身居高位,带着蔑视与盘算,自然便要投其所好,展现自己的价值。

程朗不是个莽夫,如今经常和黄志毅谈论矿产问题,再有意无意带到黄志毅最关心和重视的稀有矿产问题,始终勾着人兴趣。

开发区按部就班以煤矿开采为主,程朗却早察觉到黄志毅在开发其他矿产资源上的兴趣,不然也不至于在去年尤建元窃取自己一队人的劳动果实露脸给上面汇报工作后,受到大力表彰,甚至得到了去省里领奖的机会。

由此倒是可以看出,黄志毅这人还算耿直。

程朗的法子确实有效,开发区这边的干事们多多少少受过解放矿区尤建元的招待,不时送点吃的喝的,递根烟时稍稍提点几句,人人便都知道解放矿区和红星矿区不对付。

可如今红星矿区的老大程朗不时和黄主任会面,在办公室里一聊就是许久,政府单位的都是人精,哪能看不出风向转变,后头办事都要利索些。

程朗将手头来凤山矿山的开采进度汇报,黄志毅兴致颇高:“这座矿山之前可是不少人斩钉截铁判定不适合开采,你倒是有信心?”

“黄主任,这不少人里不包括我。”

程朗眸光坚定。

“哈哈哈哈哈。”

黄志毅发现这人倒是有些意思,“年轻人倒是挺狂,不过要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矿区恐怕也撑不住。”

“那就看看结果怎么样。”

程朗心头坚定,真的采出一座“死山”的,不一定是谁。

十一月月中的时候,气温趋近平稳,众人已经适应寒潮过境后的气温,附近邮局的邮递员也穿着橄榄绿长袖外套工作服,骑着二八杠,伴着铃铃铃的响声送来信和包裹。

程朗还没到家,冯蔓替他收下来自邻居蒋平寄来的东西,不禁感慨这人真是诚心又坚持。

这位邻居还真是老实巴交的,一般人感谢介绍工作也就感谢一回,这人倒是坚持,每个月都寄来包裹。

这回一看,里头装的是一罐铁皮茶叶,上好的普洱,很是用心。

要不是再三确信自己丈夫正直善良,冯蔓几乎都要以为书里曾描写的原身的娃娃亲对象是这个蒋平了,毕竟这样憨厚老实的人不多见啊。

小小一个九山村,冯家左右邻居竟然就出了一个正直善良,一个老实憨厚的,真是不得了。

程朗下工回来,才踏进家门,就听冯蔓正和表嫂夸奖蒋平。

“蒋平是我们以前的邻居,看看这人真是诚心又老实,每个月都感谢送礼。”

冯蔓发自腹诽感慨。

正在一旁择菜的董小娟点点头:“是不错,什么时候请人过来吃个饭呗,有礼有节的这种人值得交!”

“看阿朗怎么说吧,他介绍的工作,送他的礼,也是他和蒋平关系最好。”

冯蔓说完这话,一转头,就见刚刚到家的丈夫脸色有些不对劲。

以往也是严肃冷峻的面容,冯蔓能看出来只是男人气势太盛,不怒自威,可这会儿不一样,像是自个儿就黑了脸。

难不成工作不顺利吗?

晚饭后,冯蔓在里屋找到了程朗,热情招呼他看看蒋平寄来的信和礼物:“信我没拆,你自己看,包裹我拆了,人给你送了普洱茶,还挺贴心的,你这好兄弟交得不错,时刻惦记着你。”

冯蔓向来是公道的,顺便爱屋及乌,夸夸自己丈夫的朋友,也是一种关心。

“不错?”

程朗声音沉而实,仔细一听却又带着几分异样情绪,冯蔓认真分辨,却没有头绪。

“是啊,你在老家的好兄弟,关系那么好,难道不是不错?”

冯蔓将普洱茶放到柜子上,转头却见程朗拿出自己好不容易才办好的身份证和户口簿翻来覆去地看:“证件备好了,该办的东西也是时候办了。”

冯蔓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我户口迁过来了,还去银行开了户头,办了存折,一切都办好了。”

程朗被冯蔓这话一噎:“其他的呢?”

“其他还有什么?”

冯蔓拧眉沉思,事情都办完了啊,身份证、户口簿、存折…没事了呀。

程朗轻咳一声:“你说,两个人的身份证和户口簿能拿去办什么事?”

冯蔓少有见程朗如此古怪,仔细琢磨一阵,终于恍然大悟:“你想迁户口到我的户口簿上吗?还是让我去你的户口簿上?”

程朗当年的户口是迁到了矿区,后面离开解放矿区再迁到了红星矿区,自己一个人一个户口簿。

程朗:“…”

冯蔓捧着自己的户口簿爱不释手:“可是我现在是户主哎,听起来多威风,才不想给人当户口成员,不然你迁过来吧~”

程朗拿出自己的户口簿和身份证放在女人面前,面色冷峻:“先把结婚证领了再迁。”

听到结婚证三个字,冯蔓惊讶一瞬,直到这时才想起来,原来自己和程朗还没领证的!

距离办喜酒过去多是,她还真给忘了!

次日一早,连日阴沉的天气终于稍稍放晴,冯蔓被程朗催促着起了个大早,赶着民政局开门的功夫,成了第一队进去办事的新人。

双方各自的身份证和户口簿交过去,冯蔓望了望墙上的挂钟,真是早啊。

原本自己是想晚些时候来的,至少不用早起,偏偏身旁的男人是个工作狂,非要第一时间过去,肯定是不想太耽误领证后去矿区工作。

这个年代领结婚证简单方便,出示有效证件,结婚双方到场再填写申请表,稍微等了二十多分钟,两张崭新的结婚证书便新鲜出炉了。

看着红本本,冯蔓心情微妙,没想到自己也是有证的人了。

从民政局出来,冯蔓想着回去弄吃的,却听程朗提出要再去一趟派出所:“两个户口簿合一个吧。”

冯蔓讨价还价:“我要当户主。”

户主听起来牛多了。

程朗眉目含笑:“成。”

他一个人孤零零惯了,自然不介意。

两个户口簿走完流程变成一个,翻开封皮,第一页是户主冯蔓的各项信息,第二页是程朗这个户口簿成员的各项信息,右侧与户主关系一栏写着,夫妻二字。

事情全部办完,冯蔓回家中院子里一块儿准备吃的,程朗将结婚证和证件放回抽屉里锁上,迟迟没有出来。

冯蔓双手沾着面粉,探头往里看:“你怎么还没去矿区?”

只见男人坐在书桌前,伏案写字,一改昨天僵硬的面色,看着颇为和气:“给蒋平回个信,顺便寄点喜糖和回礼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