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绣锦为梯(三)(2 / 2)

她和庶弟 津渡里 2048 字 13小时前

晏锦脸上立刻露出惶恐之色,连连摇头,声音带上了委屈的哭腔:“母亲明鉴!女儿那日吓都吓死了,只顾着害怕和疼痛,哪里还敢听、敢看什么?回府后更是遵医嘱静养,连院里的丫鬟都很少使唤,云屏可以作证!女儿……女儿怎么可能知道什么传言,又去说与谁听?”她说着,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转,配合着苍白的脸色和病弱之躯,显得格外可怜无助。

晏宏远见她如此,心中的怀疑去了大半。一个养在深闺、受了重伤的庶女,确实不像有能耐将消息散播得满城风雨,还如此精准。

他放缓了语气,但依旧严肃:“罢了,量你也没这个胆子。只是此事蹊跷,传言如此详尽,怕是有人刻意针对安阳郡主府和平阳郡王府。我永昌侯府那日牵扯其中,难免惹人猜疑。”

晏锦仿佛这才听懂,脸上露出后知后觉的惊惧,她抬起泪眼,怯怯地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面色难看的王氏,犹豫着,用极轻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道:“难道……难道是安阳郡主和平阳郡王夫人……她们……她们会不会以为是咱们永昌侯府……不小心说出去的?毕竟……毕竟那日只有女儿……”

她这话声音虽轻,却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在王氏和晏宏远心头!

王氏脸色瞬间惨白!是啊!安阳郡主和平阳郡王夫人会怎么想?她们费尽心机想要掩盖的丑闻突然曝光,而唯一知情的“外人”,就是永昌侯府!

她们会相信这只是巧合吗?她们会不会认为,是永昌侯府故意泄露,甚至以此要挟?!

晏宏远也是浑身一震,额角青筋跳动。他之前只想着撇清关系,却忘了对方可能会迁怒,甚至反咬一口!若安阳郡主和平阳郡王认定了是侯府泄密,那后果……不堪设想!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晏锦似乎被这凝重的气氛吓到,不安地动了动,小声道:“父亲,母亲……若是没有别的事,女儿……女儿伤口有些疼,想回去歇着了……”

晏宏远心烦意乱,挥了挥手:“去吧,好生养着。”

“女儿告退。”晏锦如蒙大赦般,在云屏的搀扶下,慢慢退出了书房。

直到走出很远,回到锦瑟院,关上门,晏锦脸上那怯懦惊惧的表情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静,眼中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计谋得逞的锐光。

水,已经搅浑了。

鱼儿,快要坐不住了吧?

王氏,你精心织就的网,现在,该轮到你自己尝尝被缠住的滋味了。

自那日书房问话后,晏宏远与王氏便陷入了巨大的焦虑与不安之中。

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甚至开始有御史风闻奏事,虽未指名道姓,但含沙射影的折子已经递到了御前。

安阳郡主府与平阳郡王府门庭紧闭,庆国公府也异常低调,但这死寂般的沉默之下,涌动着怎样的怒火与杀机,晏宏远几乎不敢深想。

他几次试图递帖子去安阳郡主府和平阳郡王府解释,皆被客气而冰冷地回绝。

这种态度,让晏宏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对方已然疑心,甚至可能认定了是侯府泄密。

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安阳郡主府的帖子,终于递到了王氏手中。

不是邀约赏花,不是寻常走动,而是简简单单的“传召”二字,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与冰冷。

王氏握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帖子,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安阳郡主府,花厅。

气氛凝滞得如同结了冰。安阳郡主没有像往常一样请王氏上座,甚至连茶都没有让人奉。

她端坐在主位,面色沉郁,眼神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子,直直刺向下方强作镇定的王氏。

“永昌侯夫人,”安阳郡主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力,“今日请你过来,所谓何事,想必你心中有数。”

王氏连忙起身,屈膝行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郡主娘娘息怒,近日流言甚嚣尘上,妾身与侯爷也是惶恐不安,日夜难眠,正欲向郡主澄清……”

“澄清?”安阳郡主嗤笑一声,打断了王氏的话,语气陡然转厉,“如何澄清?流言指名道姓,细节详尽,若非知情人,怎能传扬至此?那日宫中之事,除了你们永昌侯府的人,还有谁在场?皇后娘娘金口已封,难道是娘娘身边的人泄露的?”

“不!不敢!妾身绝无此意!”王氏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辩解,“妾身只是觉得……觉得此事太过蹊跷,或许……或许是别有用心之人,想借此打击郡主与郡王府,顺便拖我们侯府下水……”

“哼!”安阳郡主重重一拍身旁的茶几,震得茶盏叮当作响,“王淑兰!事到如今,你还敢在本宫面前巧言令色!若非你当初信誓旦旦,说那庶女胆小如鼠、拿捏得住,本宫何至于冒险行事?如今倒好,事情办砸了不说,还闹得满城风雨,让我那侄儿与平阳郡王府、庆国公府颜面扫地!这后果,你担待得起吗?!”

王氏被斥得哑口无言,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只能连连告罪:“是妾身无能,是妾身虑事不周,还请郡主娘娘恕罪……”

“恕罪?”安阳郡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而残酷,“如今流言已出,覆水难收。我侄儿名声已毁,平阳郡王府与庆国公府亦受牵连。此事若不能妥善解决,平息众议,挽回声誉……你以为,你们永昌侯府能独善其身吗?”

她缓步走近,声音压得更低,却更令人毛骨悚然:“别忘了,当初是你主动找上本宫,献上此计。若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本宫不介意让世人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谁。到时候,看看是你的侯府先倒,还是我的郡主府先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