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又问:“那徕徕能不能和我一起睡了?”
韩遥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
“睡!”
她指指谢徕,又指指景溪,声音满是不可置信,“你你你,你俩睡了?”
景溪不懂她怎么这么大反应,但仍回应,“嗯,睡了一晚。”
“我靠。”
她瞪大眼,看禽兽的眼神看谢徕,“谢徕你禽兽不如啊!她她她,她还受着伤你就和人睡了?”
谢徕站起来,简直百口莫辩。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没有。”
景溪也跟着站起来,警惕地挡在谢徕面前,下意识握紧拳头。
韩遥吓得直往后躲,扶着桌子往后边跑:“你你你,你干什么你别乱来啊。”
她可还记得,头天晚上谢徕是顶着一脖子血回来的,生怕景溪一着急,照她脖子来一刀。
景溪:“你干什么?”
韩遥:“你干什么!”
这都什么仙人对话!
“别别别。”谢徕怕景溪打人,连忙站起来拦住她,“没事她不是真的骂我的意思,别紧张。”
然后转向韩遥,“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睡是名词,她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在一张床上睡觉。”
可给她忙叨坏了。
那两个人同时松口气。
韩遥:“什么意思?你们没睡?”
谢徕咬着牙,“当然了,我怎么可能……”
那她也太不是人了。
韩遥恍然大悟地点头,“这样啊,那看来是我误会了,你也不早说。”
景溪明白过来,脸颊微红,低头不语,默默拉住谢徕的衣袖,谢徕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她主动揽过错误:“不怪谢徕,怪我没说清楚,之前你嘱咐过徕徕,她为了我一直不敢睡床,着实辛苦,我才想着问问你。”
“等等。”终于听出不对劲了,韩遥一字一句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们睡一张床这种话?”
对上谢徕暗示的眼神,她话锋一转,“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具体情况还得多观察观察。”
不愧是医生,谢徕对她的反应速度很是欣慰。
景溪为刚才多鲁莽深表歉意,韩遥大手一挥,“没关系,你长的好看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她也不谦虚,坦然接受了这个赞美。
三人决定出去吃,韩遥白大卦一脱,和小护士说了一声后甩甩手走了,完全一无良老板的模样。
挑选的餐厅很高档,新中式装修风格,大门装修的很气派,两个保安守在门口,店里的经理刚看到韩遥的车立马就迎上去,让她们包厢里请。
谢徕:“你提前预定过了?”
“没有。”
“那为什么那个老板像是专门等着你一样。”
韩遥一根手指甩着钥匙圈,“我妈是这家店的股东,老板看见我殷勤点不是应该的嘛。”
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景溪和谢徕并排走,看见店内奢华的装修,并没有多大惊小怪,相反,一副稀疏平常的模样。
只是她的长相太扎眼,惹得不少目光驻足,小声讨论是不是哪个明星来了。
谢徕拉住她的手,加快速度往前走。
景溪跟在后面,不明所以。
三人落座,景溪和谢徕坐在一起,韩遥坐在她们对面。
韩遥把菜单递给景溪,“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请,不用跟我客气。”
景溪也不推辞,接过菜单看了两页,点了两个图片好看的,韩遥又追加了几个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扭头瞧见谢徕,自她落座就一直没闲着过,先给景溪把餐具摆好,杯子倒满水,用服务员递上来的热毛巾帮她擦手。
擦手的时候,景溪一直温顺的低着头,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嘴角浅笑。
韩遥感觉自己现在脑袋都在发光,好大一个电灯泡。
她酸酸地说:“多亏了你的福,我才有机会和谢徕吃饭,这个大忙人可是好几个月都没和我聚过了。”
谢徕摊手:“我一普通工薪阶级,每天都被老板压榨,哪有那么多自己的时间。”
说完又略带苦涩说:“不过以后应该有时间了,我一直负责的那个项目换负责人了,不用我再管了,我现在可是大闲人一个。”
韩遥皱眉,“那个项目不是一直都是你吗,为什么要把你换了?”
她夹了一筷子菜到景溪的盘子,满不在乎耸肩,“来了个关系户,说是我们台里哪个经理的侄子,刚从美国回来的,背景硬得很。”
“岂有此理!”
韩遥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桌子上,盘子都震了震,还好实木桌厚实,换成玻璃恐怕早就碎了。
不过景溪还是吓了一跳,好奇看向她的掌心。
“你为了这个节目付出了那么多,之前放假,我去你家找你的时候你都在赶策划书,走到哪都拿着手机,生怕错过投资方的电话,凭什么说换你就换。”
韩遥怒不可遏,谢徕两只手在空中按了按,“别着急,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她苦笑道:“就当给自己放假了,你不是嫌我没时间陪你吗,这下正好,以后周末再也不用赶稿子了,可以想去哪去哪了。”
相识多年,她怎么看不出这个老友在逞强,“徕徕……”
“干嘛干嘛,别用这种语气喊我啊。”她抱住自己,假装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稍后用轻松的语气说:“放心,我还没脆弱到受了点委屈就一蹶不振的程度,这两天我也想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呢。”
“真不用我帮你吗,我妈那边在电视台也有人,我可以……”
“不用。”谢徕很认真,又重复一遍,“遥遥,不用。”
韩遥猜到她又这么说,叹口气,“好吧,但是如果有需要一定跟我说。”
两人心照不宣的笑笑,她们认识这么多年,不要解释什么便能读懂对方什么意思。
说话的时候手忽然被捏了一下,谢徕吃痛,看向一直被牵着的手。
刚才景溪就一直牵着她的手,谢徕摸到她的手,以为她冷了,想暖一暖,于是便放任了。
从一开始的虚握,到后面十指相扣。
景溪忽然使劲捏了下她的手,没控制力道,像被螃蟹夹了似的。
“怎么了?”
谢徕小声问旁边的螃蟹。
景溪抿抿唇,像在隐忍,谢徕等了半天才等到一句想去洗手间。
“我陪你。”
她冷冷道:“不用。”
说罢,留下一个高冷的背影就走了。
“你惹她了?”韩遥指指门外。
谢徕原本很无辜,但被这么一问也不确定了,犹犹豫豫说:“没有吧……”
我惹她了吗?
厕所的镜子前,景溪抬起水龙头,在水流强劲的冲击下用力搓手,试图用嘈杂的声音掩饰躁动的心跳。
刚才一切都看在眼里,谢徕和韩遥,两个人亲密无间,默契十足,一个对视就已经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看到两人相视而笑,她的心忽然一阵颤动,有种无名的冲动,很陌生的感觉,像有团火在燃烧。
她看向镜子,眼尾猩红,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显眼,像是刚哭过一样,闪烁着未经掩饰的暴戾。
像是只属于自己的东西,忽然被别人发现,强烈的占有欲在心头叫嚣着。
她不喜欢自己的东西别人碰,哪怕只有一个眼神,也足以激起隐藏在最深处的执拗。
有两股力量撕扯着她,一个告诉她要冷静,但明显另一种更占上风。
第一反应:不能被她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