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勉强算得上一流,哪里比得上荣恩侯府的繁花盛景。
难不成还让他讨好郑玉茗吗?
引路太监见他心里不忿,都带到面上来,怕被宫里有心之人瞧见,只得小声劝道。
“公子,奴才知晓您不喜那位郑大小姐,就算看在她与贵妃娘娘的渊源上,您也该收敛一些。”
这事说来话长,皇贵妃这些年身子不好,不是刚出生身子就不好,全赖当年生产伤了身子。
当年皇贵妃产下龙凤双胞胎,皇上龙颜大悦,奈何双胞胎中的凤女胎中带弱,不到一岁就早夭了。
皇贵妃悲痛欲绝,恰好此时郑夫人产女,更巧得是,郑大小姐与早夭那位公主在脚底有一模一样的胎记,这如何不让皇贵妃爱屋及乌。
皇上怜爱皇贵妃,就吩咐把郑大小姐抱给皇贵妃抚养。
可以说,八岁之前,郑玉茗大半时辰在宫里度过,虽说不是公主名分,养得却比真正的公主还要金尊玉贵。
乌荣举皮笑肉不笑。
“公公说的是,郑妹妹不过一闺阁姑娘家,我怎会跟一个姑娘家计较。”
郑玉茗走出皇宫,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度过了。
皇贵妃没有看出她内里换了人,只是觉得她性子乖顺不少,还称赞她是大姑娘家了。
今日看见宫里来人,她心脏都吓得差点骤停。
郑大小姐这个身份虽说高高在上,但也如履薄冰啊。
她唉声叹气回到郑府,刚进门,瞧见方不盈,连忙叫住她。
“姐妹,你过来。”
方不盈连忙放下手里竹篮,走过来唤了声大小姐。
郑玉茗忖度该怎么跟她说,她思考这件事许久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小乞身上伤想必好全了吧……我想着,把他带回来这么久,还没见过他。”
说着,心里发虚。
好吧,不是没合适的机会,是还没下定决心见他。
万一他上来就要剥她的皮怎么办?
不会不会,他还没恢复身份,她可是府邸大小姐,反派虽然残暴,却不是傻子。
勉强压下内心的无助恐慌,她深吸一口气,道。
“不如明天,你带他过来见我。”
说完,却不见方不盈回应。
郑玉茗狐疑的目光望过去,才见她恍然回神般,抿起一个羞涩的笑容。
“奴婢知道了,大小姐。”
大小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留下原地方不盈发呆。
她心不在焉跟花婆子拾掇好晚膳,趁着天色没黑,早早回了家。
推开院门走进去,院子里东西向横了条晾衣绳,晾衣绳上挂着那件给小乞做好的外衫。
春风拂过,撩起长袍衣角,那件湖蓝色敞衣骤然鼓起,两片前襟衩摆上下翻飞,恍似一只跃跃欲试朝向天际的蝴蝶。
方不盈走过去,刚要收下来衣服,忽然发现,这件衣服襟带不知何时被解开了。
她昨晚晾上去时,怕被风刮下来,特意系上的。
方不盈心口一跳。
“小乞,我知道是你。”
话音落下,四周很安静。
一阵清风吹过,院子里只有鸡咯咯的叫声。
她垂下眼眸,把衣服揽入怀中,一点点收紧衣服。
声音被风吹得散开。
“大小姐想要见你,你若仍不愿露面,我明日就跟大小姐说,我们不合适,求大小姐赐我们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