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2 / 2)

“贵有贵的道理。您尝尝,这是春天好菜好时节,慢工细作出来的。一罐能吃许久,算下来,每日不过添一两文钱,就能让餐饭有滋有味。”

客人一试,果然与记忆里难吃的腌菜天壤之别,加上李怀珠“宫中手艺”名声隐约流传,虽然心疼,但尝过那滋味后,咬牙买一罐回家佐餐、待客的大有人在。

一罐菹菜成本约三十文,售价八十文,毛利五十文。

且制作一次可售卖多日,损耗低,又能带着一起卖粥,每日光是搭赠和零售的菹菜,利润算来着实可观。

团娘数钱数得眉开眼笑:“娘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几样菹菜,竟也能赚这许多!”

瞧把小姑娘开心的,李怀珠笑道:“这叫做‘趁贱收贮,待缺供须’。春日菜贱,咱们便把它变成能存放的东西。大家吃个新鲜,咱们赚个巧钱。”

人红是非多,生意好了也难免引来打探。

这日,李怀珠正在洗大缸子的米豆,团娘匆匆进来:“娘子,前头来了两位生客,一直打听咱们菹菜做法,问得可细了。”

李怀珠心下了然,净了手,解下攀膊走到前店。

只见柜台前站着两位中年男子,见李怀珠出来,便拱手笑道:“这位便是李掌柜?鄙姓胡,在城西也开着间食肆。尝了贵店的几样菹菜,风味独特。不知掌柜的可否指点一二?”

胡掌柜面上笑呵呵,心中却在叫骂。

他城西的生意这月淡了不少,打听下来,竟是有好些老客被李记勾了来,今日过来,说是讨教,实则是来探底细——若她没什么根基,或是个软柿子,那“讨教”不成,总还有别的法子……这市井里的生意,可不全靠手艺。

李怀珠闻言,略看一眼二人,一个绿豆芝麻三角眼,一个尖嘴猴腮似螳螂,女人的第六感马上响动,嗯,来者不是善茬。

“胡掌柜谬赞了。不过是些家常手艺。说起来,这做菹的法子,还是当年偶得一位老尚食指点做的。宫中规矩大,许多方剂讲究‘传授有自’,具体香药配比、盐糖之数不敢妄传,恐失了原味,也辜负了老人家一片好意。”

她抬出“宫中规矩”堵人家的嘴。

那胡掌柜与同伴对视一眼,心底却暗啐一口,门小户的竟有这般来历?可若是真的,硬逼强索就得掂量掂量了。

但一计不成,还有另一计。

账房老赵打了个哈哈:“原来如此!是鄙人唐突了。李掌柜手艺精湛,自是得了真传。不知菹菜可否多供些货?鄙店也想进一些。”

李怀珠心中明镜似的,也跟着打太极:“承蒙胡掌柜看得起。只是小店刚起步,人手有限,眼下只够供应自家铺子,零星售卖,实在没有余力外供。”

“况且胡掌柜若真有兴趣,春日物产丰饶,只要肯花心思,自己试试,总能做出来些滋味。”

嘿,这小娘子有两下子!

胡掌柜看她一眼,三言两句,既婉拒供货,又给了自家台阶下,还顺带鼓励他自个儿研发——反正意思就是,核心配方她不会给,甭想。

见她如此,二人知道今日是讨不到便宜了,便也识趣不再多问,买了两罐菹菜,客气告辞。

一出店门,走到巷口拐角,胡掌柜脸上的笑便垮了下来。

“你怎么看?宫里秘方的话,有几分真?”

老赵道:“真假难说,但这女子话里套着话,防得严实,硬来恐怕不妥。”

“那难道就干看着她抢生意?

“自然不是。”

老赵凑近些,说了些悄悄话。

胡掌柜闻言脸色稍霁,点了点头:“就这么办。让她先得意几天。”

两人低声议论着,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送走这两人,团娘还没反应过什么滋味:“娘子,你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他们打发了。”

做生意,手艺要紧,周旋也要紧,但也不能把路堵死,结仇不如结缘。

怎么说也是两辈子人了,李怀珠没团娘那么乐观:“今天咱们礼数到了,话也给了面子,将来或许还有打交道的时候,且等着吧。”

谁知一语成谶,几日后,这交道便又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