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人要奖赏狐(2 / 2)

他语气一转,森然下令:“裴竣。”

“臣在。”

“最熟悉护国寺的莫过于慧深大师了,或许那些漏网的刺客正藏在某处佛像之后,你带人好好请教大师一番。”

“是。”裴竣抱拳,转向慧深:“慧深大师,请。如今刺客恐怕还藏匿在山中,指不定其中隐藏着狐妖,我们探查的同时也会好好保护大师的安危。”

慧深看着他腰间的长剑,脸色由红转白,指尖掐得菩提子咯咯轻响。又深深看了商缙言一眼,念了声佛号,跟着裴竣出去。

商缙言向后靠去:“靠,真烦人。”

终于把这神棍给赶走了。

蔡汶此刻才小心斟酌:“陛下,慧深大师毕竟是先皇在位时便极为赏识的高僧,太后娘娘也一向礼敬有加,前阵子太后凤体违和,还是大师入宫诵经祈福方才安泰。”

“如今祭祀刚出了这般乱子,就将大师看管起来,是否会惹得太后娘娘不快?”

商缙言“哦”了一声:“那就让她不快吧。”

蔡汶心头一震,不敢再多言。

“对了。”商缙言忽然又开口,“安稚舒……今日算是有功。”

蔡汶立刻接道:“陛下圣明。安小公子奋不顾身地救护圣驾,确是大功一件。”

商缙言问得随意:“依你看,该赏些什么?”

蔡汶谨慎回道:“此等护驾大功,奴婢不敢妄言具体,只是通常而言,厚赐金银田宅自不必说,若陛下隆恩,赐下爵位……亦在情理之中。”

“朕知道了。”商缙言摆摆手,“此事容朕再想一想。”

他看向窗外,思绪已然飘远。

原本商缙言是打算离安稚舒远一点的。

毕竟原著双死的结局历历在目,他又顶着暴君的名头,心性也算不上多端正,万一把持不住,强迫了人家,那就完了。

可安稚舒救了他。

为什么?他们甚至还不熟,可安稚舒确确实实帮他挡下致命一击。

这是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

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的安稚舒,简直就是他的义父。

必须得当成菩萨供起来。

封号要挑个最好听的,不能是什么“忠勇”“显毅”那般武气粗豪的,最好雅致些。还有仪仗规格、府邸选址……这些都要仔细斟酌,不能有半分怠慢。

不过,正式的旨意可以慢慢拟,在那之前总得先有所表示,这才是有礼貌的行为。

他记得原著提过,安稚舒似乎格外偏爱银饰。

书中的文字描述突然浮现脑海——细细的银链子贴着白皙颈项,末端坠着枚润泽的玉珠,随着喘息轻轻颤动,晃出一片碎光……

画面陡然生动,清晰得烫人。

好,打住,不能再想了。

商缙言将原著强塞的黄色废料扫去,再次开口:“蔡汶。”

嗓音有些发干。

“奴婢在。”

“朕的私库里,可有什么精巧些的银饰?”

蔡汶想了想,还真想到一个:“陛下,确有一对银镯,做工极精巧,中间一溜是铜钱的样式,圆滚滚沉甸甸,看着就吉利。最底下还坠着小元宝,也是錾了花的,这手镯乃是……”

“就这个吧。”商缙言打断他,光听描述都觉得适合安稚舒,“再另外挑些上好的金器和玉器,一并送给安稚舒,今日就送过去。”

蔡汶的话被截在喉间,他消化了一下皇帝的话,脸上恭谦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

“陛下要将这银镯送给小公子?今日就送?”他试探着确认。

商缙言被他的态度弄得莫名其妙:“嗯。”

“陛下,小安公子今日有救驾之功。”

“朕知道。”

“而且此地是佛寺,祭礼刚毕。”

“朕也知道。”商缙言纳闷,有点不耐烦:“你废话怎么这么多,莫非佛寺还不让送银镯了?哪来的规矩?”

蔡汶默默闭嘴。

自然是可以的。

只是……

他艰涩道:“奴婢明白了,是奴婢多嘴。”

“去办事吧。”商缙言挥了挥手。

蔡汶应声退下。

他走出门,心绪仍是难以平静。

尚未缓上几分,自己收养的义子谄笑着上前:“干爹,陛下可有什么吩咐?”

蔡汶定了定神:“去回皇宫,将库里那对挂着铜钱元宝的银镯取来。再挑几件像样的金玉,待会儿送到安小公子手上。”

小太监瞬间呆滞:“送给谁?”

“太常少卿家的公子,安稚舒。”

“干爹!”小太监险些叫出声来,“小安公子今日有救驾之功啊。”

“我知道。”

“而且这可是在佛寺!”

“我也知道。”

“今天就要送吗……”

“是……”

蔡汶方才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陛下打断了。

银不如金,可这银镯却不一般,是昔日先帝亲自命银作局打造,打算送给一位宠冠后宫妃嫔的定情之物,镯内还隐錾了“承君欢、伴君侧”六字情语。

只是礼物未及送出,美人已香消玉殒,此镯便一直收于内库。

陛下不可能不知此物来历,毕竟这镯子本该送给……

蔡汶想起陛下今日特意绕去后山瞧安稚舒的举动,又想起陛下问及赏赐时,那句“容朕再想想”背后,可能藏着更深的心思。

一个荒诞的念头,攫住了他。

唉……陛下……

唉!

“陛下的旨意,岂是你我能置喙的?”蔡汶迅速接受现实,声音压得极低,“让你去,便速去!”

“还有……让其他宫人今夜做好准备,陛下今夜要召幸小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