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他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奈落说,“不要将我与鬼蜘蛛那样的人类混于一谈。”
“他是怎样的人?”
沙理奈又问。
“这不是你该探讨的问题。”
奈落失去了耐心,“你今天探究了太多本来并没有必要知道的东西。”
沙理奈不觉得自己没有权利问出这些问题,她所有的问题都是与她自己紧紧联系,与父亲和母亲相关联。
见奈落并没有再继续谈话的意思,沙理奈抿了抿唇。她站在原地,最终还是问出了最后一个自己最为在意的问题:“父亲……会高兴我做你的女儿吗?”
阴暗的屋内,奈落抬眼望去,便看到玉雪可爱的孩子金色的发被月光镀上的银色的朦胧光亮。她的目光里带着认真而希冀的光亮,仿佛真的将他当做世俗之中会给孩子给予庇佑与爱护的父亲。
在女孩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奈落虽然应下了“父亲”这样一个称呼,可当时却并没有自己成为了一个父亲这样的认知。
直到现在,他忽然意识到,沙理奈真正与他所“生下”的那些分身的不同。
她们生下来就知道这个世界的所有常识,拥有自身被设定的性格,甚至会有离经叛道的理想。
可是,沙理奈并不同。她所知道的东西只有眼前的一小部分,其他的地方全部都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奈落知道,自己可以随意地在上面涂鸦,也不会受到孩子的任何拒绝,她会全盘接收。
“这已经是事实了,并没有值得愉快或是难过的地方。”
奈落说道。
比起奈落的分身,奈落的女儿会是很麻烦的东西。
白日里会冲进屋内求夸奖,会拉着他去观赏池边奇形怪状的鱼儿,也会在这时候令人头痛地追问父母亲以及他并不想谈的前身鬼蜘蛛。
“我知道啦。”
仅仅只是一个不算完全肯定的回答就让沙理奈喜笑颜开,她说道,“时间太晚了,那我可以留在这里与父亲一起睡吗?”
如果是之前,奈落并不会准许这样的打扰行为。可是,就在刚刚他真实地意识到,沙理奈的确只是一个愚蠢的小孩子。
“侧屋里有你可以休息的地方。”
奈落说道。
他依旧不打算做任何努力来承担父亲的角色,要做的事情、处理的事务、算计的敌人那么多,孩子只是不重要的一环而已。
他看着沙理奈依言转身,拉开了侧殿的纸门。
妖怪的耳朵都很灵敏,所以他同样也捕捉到了小孩完全没有脱掉任何外衣,直接“砰”地倒在了榻榻米上的声音。
主殿的内侧,不起眼的架子上放着一口大锅,那里正孕育着一些缓缓蠕动生长的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