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束缚带被一条条地解开,拘束衣也被拆了开来。
身体还没有完全解脱束缚,小丑就伸出手臂将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他的手抚过她金色的发,他感受着她的呼吸她的温度。
活着的。
“……莎莉娜。”
他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得如同一道叹息,“我的莎莉娜。”
没有人知道小丑真正的喜好,在哥谭市人的眼里,他被关进阿卡姆是一件可以让许多上流人士松一口气的事情。可是,小丑其实并不喜欢阿卡姆。
这是一座监狱,也是一所精神病院。失去自由对于JOKER来说完全无所谓,常年具有的伴有精神分裂症的剧烈头痛在用脑袋持续不断地撞击床栏杆和病房金属门的时候会被缓解。
可是,阿卡姆会强制给病人服用药物治疗。
无人知道,小丑的精神幻觉里,常常有一个还不到他腰高的小女孩跟随在他的身边,比街边的任何孩子都要漂亮可爱。
只是她从来不与他说话,好像是一直在生他的气一样。
注射了那些精神类药物,人们以为小丑的疯狂会被缓解,可是,却让他无法再看见那个只有他能够见到的小女孩。
于是,小丑一次次地越狱。
这座城市仿佛永远都一成不变,十年前是这样,十年之后也是这样。旧的犯罪没有被解决,却又有新的罪案发生。
只不过,十年前他的女儿被迫坐上了受害人的席位,现在她终于完完整整地回到他的身边。
小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她的名字,环住她的手臂想要用力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可是最终却又收敛了力道,维持着没有空隙又不会让人感觉到难受的程度。
而沙理奈全部都一次次地应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约定的探视时间很快就要结束了。
一种没来由的冲动忽而涌上了沙理奈的心头。
“我们逃走吧。”
她抬起头,扬起脸来看着眼前的小丑,像六七岁的小姑娘一样提出任性的想法,“我带你离开这里,去任何人都不认识你的地方,好吗?”
隔着微微晕染开油彩的、独属于小丑的妆容,男人明显地动摇了。
可是,他却仅仅握住了女儿的手,说道:“不。”
怪异的妆容下,男人的眼睛里面却盛着一眼就能看见的深刻情感,无论是谁看见,都不会怀疑,他面前的女孩就是他的掌上明珠。
小小的见面室里,没有其他人能窥见JOKER此刻的眼神。
“你申请了探视,顺利见到了我,我高兴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丑揉了揉她的头发,“可是,Honey,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来协助我越狱。”
这表面上听起来像是超级反派的某种自尊心,实际上却是因为,亚瑟·弗莱克绝不允许他的女儿因为他而产生世俗意义上的任何污点。
哪怕是这样协助逃狱的罪名也完全不行。
他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堆砌在她的身上,又怎么会在越狱这样的事情上给她应有的顺遂人生带来麻烦呢?
“离开吧,莎莉娜。”
小丑说出违逆内心欲。望的话语,“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在外面等着我,好吗?”
沙理奈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像是小孩子一样做出任性的请求,面前的亚瑟也像是以前一样作为成年人给予了可靠的回答。
“好,我等你。”
她又张开双臂紧紧抱了抱面前的父亲。
小丑垂下眼,珍惜而又轻盈地吻了吻女儿的发顶。
……
站在阿卡姆监狱的大门之外,来时尚且有一些隐约的期待和忐忑不安,现在的沙理奈却觉得一种没来由的轻松。
她的爸爸好似变化了很多,可是在沙理奈的面前却又完全没有变化。
沙理奈迈着轻盈地步伐,踩在大桥上。靠近阿卡姆的区域几乎达不到车,但如果穿过这条数百米长的桥,或许会有人愿意停下来让她搭车。
然而,沙理奈还是高估了哥谭人的勇气。
这里一个小时只经过了三辆车,每一辆车都仿佛没有见到她一样踩油门加速离开了。
看着太阳慢慢西下,沙理奈最终还是无奈地打开了手机,翻开自己的通讯录上在这个城市里寥寥无几的两行人名。
一个是克莱·格雷,而另一个人则是布鲁斯·韦恩。
她手指挪动,刚要摁下其中一个名字,属于布鲁斯·韦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沙理奈接通了电话:“什么事?”
“我找到了十年前,小丑刺杀著名喜剧演员的录像带,想着或许你会感兴趣。”
布鲁斯说。
那是十年前,莎莉娜没能看完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