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歪头看他,“现在的我是森川沙理奈,我身上的全部都与过去没有联系,你就算真的拿去做DNA检测,也不会显示我们有任何亲属关系。”
甚尔沉默了下来。
许多记忆他以为自己忘却了,可是在这些年里,他全部都一一回忆得很清楚。毕竟,如果甚尔自己不记得,那么这个世界上便再不会有人记得他曾有个女儿了。
他知道她在2002年12月22日晚上6点15分23秒出生,只比她的双胞胎哥哥晚了一分钟,婴儿的重量很轻,只需要单手就能抱起来,可当时的天与暴君却对这软软的一团手忙脚乱,第一次抱小孩的时候紧张得惊人,全身都僵硬得像是石头。
后来,小团子长大了,学会了与她的双胞胎哥哥打架。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必须买双份,否则就是一场仅限于家中这片地域的小型地震。
再后来,妻子不在了,他整日喝得醉醺醺的,却见过她穿过地上散落的酒瓶,小小的人托着毯子盖在他的身上。
只是那时的他什么都不在意,把她亲手送走了。她一次次亲近,又被甚尔自己一次次推开。
直到最后一次,沙理奈主动放了手。
河川逆流,时光倒转。
除了甚尔自己,无人记得她曾存在过。
而现在,她这样降临到他身边,却向他露出陌生的、客套的神情。
“你……过得好吗?”
甚尔垂下眼来,问道。
“现在的话,我很幸福。”
沙理奈说,“我有许多爱我的人,也有许多我爱的人。他们都在我身边,对我很好。”
“那就好。”
甚尔明明为她此时的存在而感觉到分外高兴,可是却感觉到一种若有似无的怅然,于是说出的话都发涩。
短暂的沉默之后,男人终于扯出了一个笑容。
“你长大了。”
他不曾好好待她,此时得到这样的对待也是理所当然。
“对不起。”
甚尔再次说道,为他过去做出那些混账的事情,为他在她成长的之中的缺席。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沙理奈说,“我已经不在意了。”
她的表情很轻松,像是真的不在乎。
她这样轻描淡写地原谅了他。
甚尔想,这一点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了。
“快回去睡觉吧。”
沙理奈推了推他。
“我等你睡着再走。”
甚尔说,“可以吗?”
“好吧。”
沙理奈答得有些勉强,但还是同意了,“这次不准再吵醒我了哦。”
“嗯。”
甚尔为她往上拉了拉被角,注视着她平和的睡颜。
她眉宇间没有忧愁也没有悲伤,像少时所渴望的东西此时都已经得到,所以便只有美梦。
她不再需要他了。
甚尔意识到这一点。
他低下头,轻轻靠在床边,显露出一种并非生理上的疲惫。
很久很久以前,甚尔也曾在摇篮前,守着一双儿女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