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事边嘉呈确实干不出。
要说起来——
江霁宁晕血那天其实挺混乱的。
傅聿则怕宋时有传染病,用边嘉呈作为借口把人带去医院验血,可宋时情绪高昂,又被泼了冷水,精神状态一差再差,闹出了天台自杀的行径。
情况危急。
傅聿则最终还是摇了人来。
边嘉呈只用了十分钟到达现场,亲自上场把半只脚都掉下去的宋时捞回来,没有任何安全措施,所有人都被吓得够呛。
宋时满心满意自己得逞了,狗皮膏药一样黏着边嘉呈一刻不肯松手。
当着他的面,边嘉呈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明确双方父母人找到了,以后不会再管,并自愿放弃珈晟继承人身份,也不接受被安排好的联姻。
宋时父母当时就在边家。
宋时他爹是珈晟集团合作三十几年的老牌合作商之一,为了日益极端的小儿子跑去边家求人,就想要边嘉呈出面见一见宋时。
结果现在有了。
边嘉呈和宋时老死不相往来。
整个边家都绑不住的人,宋时手段尽失,不接受也只能接受了。
傅聿则念及此处,踏上最后一节石阶,问:“你还真不回来了?”
“扑通——”
光影层浮,波澜不断。
一纤细颀长身影没入蔚蓝水池,姿态轻盈,宛若游鱼。
傅聿则被深深吸引了过去。
那头,边嘉呈蹙眉费解:“不然?感情和婚姻难道还让别人来操控?我又不是废物。”
傅聿则静静欣赏了一会儿。
视线不自觉跟着那身影浮动,“江霁宁为什么讨厌男人?”
边嘉呈:“……”
“你怎么还又绕回来了?”
傅聿则心口统一:“你就当我特想知道。”
边嘉呈有些无语,还是说了:“我早就问过他了,宁宁说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个规矩,家里人不让他接触外面的男人,说不怀好心。”
原来如此。
那明知路死还要往前?
边嘉呈从不做这种决策,无论他用什么方法验证过……江霁宁这条路,绝对不是死路。
傅聿则懒懒靠上石柱,“挺好,遇上你,算是派上用场了。”
“神经病。”边嘉呈脸一黑。
“不说了还有事。”
傅聿则只怕错过更美的画面。
后院做了全灯光设计,泳池内也有,开启后夜晚也能明亮如白日,但目前只剩下岸上边灯,亮光点点。
傅聿则远远在躺椅坐下。
夜空繁星点点,池中荡起圈圈水花,渐渐越来越趋于平静。
熟悉的一幕。
江霁宁上辈子怕不是条美人鱼。
……
……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池子很大,深水区更是占了三分之二,院子外围并排的柏树被夏风吹奏沙沙声。
温热的池水拂过每一寸肌肤和感官,幻梦幻醒,氧气一点点消失殆尽,只剩头顶的微光,江霁宁只想要扎根于更深处。
再久一点。
这里很温暖,水上没有出处,水下才有。
“咕噜……”
江霁宁不小心呼吸乱了。
他很快调整好,往更深的地方沉去,贴壁而坐,与水为伴。
时间一过三分半,江霁宁吐出些许空气,心想今天就这样好了,蹬了一下泳池壁,上游。
“宁宁……”
江霁宁一愣,以为自己幻听。
可耳边又依稀传来一道低沉而模糊的——“宁宁。”
爹爹?还是阿兄!
江霁宁分辨出来声音很沉,如鼓钟低鸣。
他、他是不是要回家了?
这下江霁宁如何都不再想上岸,脸色微微发白,眼神却坚定,转身又一次沉到底,往周围探手找寻。
……没有了?
江霁宁手指抓到瓷壁,慌乱看向周围,闭上眼睛认真听,可他怎么都听不到了。
窒息感袭来……
意识涣散了片刻。
或许这样也是回去的一种机会?
江霁宁自暴自弃地想这样也很好,比任何一种都好,来时他也在水中……
浮沉之间,腰间倏然一紧!
江霁宁本能划水上浮,踩到浅水区瓷地那一刻,仰头露出水面,氧气蜂拥而至,他深深一吸,大口咳嗽起来,“咳咳咳——”
后脑被人托住。
倏地,发丝尽数而落。
“到底谁教你这样游泳的?”一道谈不上温柔的语气。
光影下的男人眉目深邃,发丝还滴着水,看着他的眼神一半无奈一半担忧。
江霁宁抓住他,淡粉色的关节揪紧湿透的衬衫,绷着泛白。
“方才……咳!”
一开口,又忍不住咳嗽。
傅聿则扶稳后掌心拍了拍他后背,把人带向池边。
“是你在喊我?”
江霁宁定定看向他时,忘了推开。
水柔软而具有欺骗性,包容吞噬了一切肆无忌惮和逾矩。
半个月前傅聿则在岸上看戏,如今入水观他,只觉从江霁宁眸中生出许多迫切、不安、祈求,心中滋生一道名为爱怜的种子。
“是我。”
傅聿则没什么好否认的。
心想江霁宁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呛水了会知道起来冒泡,应该当养了条小鱼,强制把人拉上来也许适得其反,还吓到了他。
傅聿则想要道个歉。
可此时,眼前人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