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覆灭那年,火光冲天,明军杀进宫内,逢人就砍。帝后二人被困于宫殿。身边亲信无一生还。
皇帝自刎于明军入殿那一刻,死也不愿为阶下囚。而皇后也深知自己逃不出去了,皇帝已死,她亦不会独活,况且她乃一国之后,又怎可弃百姓而不顾。
可她...
明军铁骑踏破宫门,与此同时寝殿窗户被大力破开,裘彪浑身染血,手持大刀想要冲出去,却被皇后拦下,她用尽全力推倒屏风,大火烧着了她的衣裙,她却倘若未闻。明军庆贺胜利的欢呼就在耳畔,下一秒就要踏入殿内。
“将军,吾儿....若是可以,请保他一命。”
“娘娘!!!!”
裘彪伸手去抓,只撕扯下一片衣袖,皇后在明军破门时决绝般踏入火海。瞬间被火势吞噬殆尽,绝了明军想要退位诏书的念头,他们终究是篡位者。
大梁帝后在城门破开那日,选择了赴死,他们谁都没有抛弃自己的百姓,同大梁一起成为了史书中的寥寥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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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安二人被张阿虎丢到了半山腰,当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时,明安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原来已经是第二日中午了。
“走吧,回去。”商淮晏说完,率先朝前面走。明安跟在后面。
这里与那日明安走丢的地方相隔不远,商淮晏认得路,倒是也不难走,只是这一路太安静了些,除了鸟叫就是二人呼吸声。
明安全程低着头,盯着商淮晏鞋子,他走一步,他跟一步。他有点吓着了,又说不上来的难过和委屈。这个人好复杂,他对裘彪说那些话时目光是冰冷的,就好像他是一个死物,真的能将他扔到慎刑司随意打杀了。可他又喝了毒酒...
明安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了,他想不明白,越想越乱。
突然,商淮晏停了。
明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跪下吗?可上次跪完他好像更生气了。
“怎么不说话?”
商淮晏转头看他,他本来想好了,怎么也要板着脸凶上一凶,回去再好好治治他这见了谁都腿软的毛病。结果一转头就见明安低着头,那豆大泪珠不要钱的往下砸。很显然是哭了一路。
明安察觉到商淮晏在看他,头低的更低了,死死咬着唇瓣,哭的无声无息。
商淮晏觉得头疼,左右踱步,终是捏着下巴强迫明安抬起脸。他想,这么不听话还是得立规矩,不然以后怕是更难管了。
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说话?”
明安看着他,吸着小鼻子:“你...没...没让。”
“什么?”商淮晏一怔。
明安不想哭了,可又停不下来,哽咽着解释:“在山里,你...你让我闭嘴..我不敢说..话..商淮..晏..”
“你别把我送进慎刑司...好多...好多人进去都,没出...出来。”
“我...对不起,毒药...毒药怎么办?应该我喝的,我替你喝才对。”
明安推开商淮晏的手,躲到了树后面:“你把我扔下吧商淮晏,我是个小废物,我保护不了你。”
什么规矩,什么不乖,什么软骨头。
明安害怕是因为没有底气,一个从小在深宫中长大,见了谁都要跪的人能生出什么硬骨头?是他的错。
是他又让他委屈哭了。
是他又把他吓哭了。
“明安。”商淮晏在身上翻翻翻,才找到一处干净些的地方,他小心翼翼给明安擦脸,幸亏这是上好布料,触感柔软,才没把明安的脸擦红。
“不是你的错,我说那些话只是为了唬那个人。他如果单独跟你说话,你要是应付不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