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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手术室的齐佩兰等人瞬间瘫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沙哑的呢喃响起。

“这是我的异能?”

无比虚弱的齐芙坐起,抬手往后,抚向身后垂落的羽翼。

大雨继续,海浪依旧。

齐芙以一种肉眼无法看见的速度,扇翅而来,但她目标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径直冲向漆黑,像是要钻入对方口中一般,獠牙与翅膀只差几毫米时,将怀中篮球大小的东西扔入漆黑口中。

这是研究院这些年,不断研发试验,得出的最强武器。

即便是十三区,也唯有一颗。

早早就交于齐芙手中,叫她抓住时机,投射向漆黑。

可众人都没有想到她会如此拼命,将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齐佩兰颤抖着身体,连声音都发不出。

而齐芙急忙转身扇翅,发疯似地往外逃跑。

最恐怖的爆炸是无声的,一道白光从漆黑身体中闪出,继而遮盖天地,将乌蒙蒙的空间瞬间照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眼,等睁开时,就见漆黑怪物无声落入海中。

死了?

所有人脑海中都蹦出这两个字,急促的呼吸与起伏的胸膛,都在述说着他们的激动与狂喜。

真的解决了?

人类居然真的可以战胜那么厉害的怪物吗?

庞然大物彻底落入水中,直到看不见躯体。

众人终于敢松口气,先是低低的惊呼声响起,而后是巨大的狂喜声。

就连纪郁林等人都露出些许轻松之色。

可下一秒,异变突然出现。

数张大嘴朝章鱼身下咬来,漆黑破开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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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有点难写,这几张可能都会慢一点更新,但是人形要出现了哦。

大家端午安康,发个小红包[好运莲莲]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章鱼牙医,在线拔牙

“黎安!”

这一切发生得太急太快。

大家来不及反应,就见漆黑破开水面,章鱼触须下意识一缩,便要翻身躲开,可速度却不及早有预谋的漆黑。

眼看无数利嘴嘶咬而来,纪郁林当机立断,之前出现过的无形波动再现,直接刺向漆黑。

漆黑依旧无法抵挡,行动出现停滞,却强忍疼痛继续。

而纪郁林已无力再来一次,之前就已耗尽能力,如今完全是情急之下,强逼自己使出能力。

此刻面色苍白如纸,喉咙间泛起腥甜,一副筋疲力尽、随时可能昏过去的模样。

可即便如此,她仍强撑着催促道:“快、快走。”

黎安当然注意到纪郁林的状态,可此刻不是担忧时刻,借着这几息间隙,触须齐刷刷蹬踩,极力远离原处。

可漆黑哪裏是那么好摆脱的

既下定决心吞噬章鱼,便不肯放弃一点,即便已在重伤情况下,也拼命冲来。

触须拽住铁板,又一次往后砸去,可这一次的效果甚微,远不如之前。

你追我赶间,黎安感受到身后怪物再一次逼近,对她张开獠牙。

她触须一蹬,直接跳上一块残缺甲板。

漆黑立马转头咬来,可章鱼却先一步跳去别处,而之前那块的铁板如棉花般被轻易咬碎,它急忙追咬向章鱼。

躲到远处的齐芙,此刻已扑翅冲来,可没了强大武器,她也拿漆黑没办法,手中特制的沙漠之鹰连连掰动,却没给对方造成一点阻碍。

周围炮火也停歇,倒不是彻底耗尽,而是如今章鱼与漆黑的距离越来越近,怕意外波及齐佩兰和纪郁林,他们实在不敢像之前随意。

“我、我吃……”

“我的……”

比之前更嘶哑的声音,却掩盖不住即将得逞的狂喜,就连之前被炸出的伤势都忘记了喊疼,一心要咬住章鱼。

“抓……”

它居然还冒出新鲜词彙。

章鱼余光一瞥,危机感更甚。

虽然她已经彻底熟悉这具躯体,但始终是在同时扛着两个人的情况下,速度被大弧度削缓。

半空中的齐芙显然也想到这个问题,连连喊道:“把人丢给我!”

可她那身板,怎么可能在一心三用的情况下,稳稳接住两人

章鱼眼底闪过一丝纠结之色,可触须挥动间,还是将齐佩兰抛往上。

齐芙立马伸手抓住,面色刚一缓,却见漆黑越发靠近,张口就咬来。

獠牙擦边而过。

抓住纪郁林的触须一抬,将人塞进自己怀裏,确保她完完全全被自己护住,心中有些后悔,让纪郁林掺和进那么残酷的局面裏。

大雨依旧,没有丝毫停下的趋势,还在噼裏啪啦往下砸,像是冰雹似的,落在人身上时,能明显感受到疼痛。

而这片海域也被雨水淋出细密雨帘,生出淡淡白雾,可视度变得极低。

章鱼快速游动,即将顺着梯子登船时,又骤然止住。

这船起不到半点阻挡作用,对于漆黑也只不过是一口的事,反倒会连累无辜的人。

触须蹬起,毅然滑向反方向。

来不及止步的漆黑撞向巨轮左侧,船只一晃,其余人露出恐惧之色,可漆黑哪裏顾得上解决她们,着急之下,没有像之前一口咬来,反倒急切冲向黎安。

虽然巨轮还是损坏了一点,但情况比之前好的多。

他们的性命是暂时安了,章鱼却越来越危险。

触须几次被咬到,又急忙撤回,但这样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蔚蓝眼眸往上一瞥,齐芙抱着齐佩兰,依旧紧紧跟随,章鱼脑袋迅速转动,便想将纪郁林也一起抛上去。

总要保全一个。

黎安咬了咬牙,当即下定决心。

可纪郁林却先一步察觉她的决定,反手抱住触须,开口就道:“别丢下我。”

她说:“别丢下我。”

抬起的触须又被压回去,黎安急切想说些什么,可抱住触须的手却收紧。

“现在不是耽搁的时候,”章鱼焦急回应。

可另一人手臂越收越紧,无声抵抗。

又是一口。

触须擦过齿尖,险些就被咬住。

谁也没料到漆黑会成长得那么快,要还是在安定镇中的模样,此刻估计已经被斩杀,可它偏偏已经吸收苏醒。

水波冲刷脑袋,黎安脑子越发清醒,低声就道:我先把你甩上去,再变成小钻进你怀裏,齐芙抱不那么多人好不好

纪郁林如今全凭一口气强撑着,疲倦大脑传来一阵阵刺痛,几次差点晕过去,根本无法仔细思索。

在又一次瞧见漆黑扑来时,她手一松。

章鱼没有丝毫耽搁,将纪郁林甩向齐芙。

见纪郁林被稳稳接住后,蔚蓝眼眸深深看了一样,紧接着毅然往水中一扎!

齐芙虽然能飞高,可无法带着两个人和一条章鱼持续停留在高处,迟早会力竭落下,到时还多连累一人,不如让它直接将漆黑引开,也能保全其他人。

可岸上众人还无法想清,全都懵住,不知它为什么要那么做。

而被拽住的纪郁林转身偏头,就只瞧见那扑腾的水花,水面掀起圈圈涟漪,又被雨水抹去。

“安安、黎安!”她表情慌乱,声音恐慌颤抖。

可回应她的,只有毫不犹豫往裏跳的漆黑。

雷电不停,暴雨依旧,可众人却觉得莫名安静,安静得有些无措,只能茫然看向那片水域。

唯一能诉说的章鱼没办法表达,八条触须齐游,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但在漆黑眼中,也差不了多少。

“肉……进化……”声音还在响起,越来越急切。

章鱼变大又变小,借着珊瑚沉船躲避。

眨眼间就到百米开外。

漆黑紧追不舍,之前的攻击还是给它造成了一定伤势,现在迫切需要章鱼血肉补充。

不知跑了多久,章鱼触须疲倦酸软至极,每一次蹬出,都会变得更加无力。

身后珊瑚被咬碎成粉末,蓝色血液弥漫开。

好痛……

痛苦呢喃声响起。

——轰隆隆!

雷电惊醒呆滞的众人,提醒他们已经茫然看着海面许久,但下一步又能做什么,目标都消失。

逃跑吗?

如果漆黑想,他们即便拼尽全力离开,也会轻松被抓住,它之前的强大,所有人都已瞧见。

人类在它面前如此渺小。

绝望之中,无人察觉,雾气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齐芙匆匆将纪郁林、齐佩兰放到甲板上,纪郁林还未站稳,就朝着围栏扑,竟打算毫不犹豫往下跳。

齐芙急忙拽住她手臂,将人拦住,喊道:“纪郁林你是疯了……”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看见纪郁林血丝弥漫的眼眸,她没有哭,甚至没有水雾凝聚,可整个人都透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悲伤。

齐芙僵了下,莫名从心底冒出几分寒意,结结巴巴道:“你别急、安安肯定是有她的打算。”

她真觉得纪郁林下一秒就要跳海寻死了。

“放开我,”纪郁林声音低哑,完全是从牙缝中挤出。

也不知道哪裏来的力气,连站都站不稳的人,居然去扯齐芙的手,要她松开。

齐芙哪裏敢啊,恐惧之下也不知道哪裏来的勇气,大喊道:“纪郁林你给我冷静!”

纪郁林却不理她,指甲直接掐进齐芙皮肉中,冷喝道:“滚开!”

“不行!”

纪郁林根本不理她,竟突然倾身直撞向齐芙。

齐芙猝不及防,居然往后一退,纪郁林就借此机会,用力一扯,腿脚一绊,仍固执跑向围栏。

幸好有齐佩兰在,直接将人抱住,喊道:“纪教授!纪教授,纪安安还在,你不要慌,我们马上就去找她。”

齐芙连连附和:“对,纪郁林你别急,纪安安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她扬翅一震,居然没有休息片刻,就立刻道:“你等我!”

“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雾气更浓,就连持续不断的雨水也无法驱赶开,众人脑袋一沉,莫名变得晕乎乎的。

这样感觉着实奇怪,毕竟所有人都在雨中,被淋成落汤鸡模样,这种情形下,只能无比清醒,可他们居然想倒头就睡……

而平静海水下却波涛汹涌。

巨大触须如鞭抽向漆黑,之前看着无比强大的漆黑,居然身体一晃。

绝望之下,它又扑咬来,却被触须反抽回去,这下比之前更惨,直接原地退了十几米,在地面拖出深陷痕迹。

可章鱼不停,它像是愤怒极了,明明有一击消灭对方的能力,却选择一次次的折磨。

“跑、跑、”狰狞大嘴张张合合,牙齿都被打断,说话越发含糊不清。

触须一扇,直接将漆黑打进泥沙中。

漆黑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本能想躲入海底深渊,却被触须一把抓回,另一条触须蜷成拳,大力挥去。

之前无比坚固的獠牙,现下尽数断开,血液喷洒而出,将周围海水都晕染。

漆黑发出惨叫,声波穿透海水,竟将海面上的人都影响,本就晕沉的脑袋更加空白。

而那深海巨兽没有丝毫怜悯,盛怒之下,只剩下无休止的惩戒。

【你也敢一两次伤我!】

触须又一次拍打,重力之下,竟在深海中掀起一片真空,掀起泡沫白浪。

漆黑之前就受了伤,如今更是被打得毫无抵抗之力,哀嚎声不断。

一拳借着一拳直接将漆黑焊进泥地凹坑中,牙齿全部脱落,血肉被硬生生锤开,伤疤一片接着一片,几乎凄惨到极致。

“跑、跑、”神智不清的话语,在巨大恐惧下,只剩下逃离的本能,居然埋头想要往泥沙裏钻。

可章鱼哪裏会如它所愿,直接将它揪出,再用力往坑中一甩!

泥沙翻涌,百米范围内全变得模糊,就连平常隐藏在海底的小鱼,都被掀起肚皮,刚刚翻身就慌乱甩尾逃窜。

等泥沙稍沉,就见那被锤出的坑洞更深,甚至已经完全瞧不见漆黑身影,只能听到奄奄一息的恐惧声。

“逃、逃……”

章鱼怒气未消,宝蓝眼眸闪过一丝烦躁,好像被自己看不起、无比鄙夷的东西欺负了一通,现在怎么做都不解气,宛如受到巨大侮辱。

【真没用啊……】

她不满囔囔,也不知是在说漆黑,还是在说别的。

抬起的视线又扫过那边,深坑裏的家伙连爬出来的想法都没有,还在往下挖,打地洞似的将自己埋起来。

章鱼冷笑一声,触须再次将其揪出,往旁边一丢。

漆黑毫无抵抗之力,对方丢到哪裏,它在哪裏原地挖坑。

只是这一次不等它蜷缩成一团,触须便冲来,触须握成拳,拳拳精准打在那些嘴上,残余的牙齿也被打碎。

如此酷刑下,章鱼甚至还觉得不够,仔仔细细看完了一遍,将残根都拔干净。

原本那么凶恶的家伙,在没有牙后,居然有一种可怜兮兮的委屈感觉。

惨叫声都发不出,含糊呜咽不断,仔细听了一会,才发觉它一直在哭。

可章鱼没有理会,拽住它往干净的水中用力涮了涮,眼神依旧嫌弃。

等待泥沙落尽,海水又恢复成往日模样,那些声音全都消失,静谧席卷而来,没有动物觉得奇怪,毕竟,这本就是深海中的常态。

只是,即便已经安静下来,也无异兽敢靠近那片空间,好像感受到无形威势,还没有靠近,就飞快逃离。

暴雨停歇,漆黑云层终于散去,连带着那经久不散的雾气也消失。

风吹过海面,掀起细微波痕,片刻又被海浪掩盖。

变异海鸟发出声声叫声,敏锐视线扫过每一处涟漪,不肯放过一点猎物的踪迹。

须臾,它的视线一定,落在那飘浮在海面的小章鱼身上,明明食物已到眼前,它突然惊起,快速拍打着翅膀远离。

而黎安不知自己在海中飘了多久,沉重酸软的眼帘挣扎,连着几次才勉强撑出一丝缝隙,继而就见到线状的白,脱力似的又闭上,缓了片刻后,才能重新睁开。

这一次,她终于看见蓝天白云,还有满脸焦急的齐芙。

同时间,脑海中突然出现一阵断断续续的滋啦声,熟悉又陌生的机器声终于响起。

“滋啦、滋啦……”

“第一阶段逃出海域、吞噬漆黑怪物任务已经完成。”

“任务奖励发送……滋啦、滋啦,奖励发送失败……”

“下一阶段剧情……探寻真相……滋啦、剧情发送失败……”

什么东西?

黎安头痛欲裂,连思索的能力都没有。

可冰冷的机器声没有重复,毫无情绪地继续:“第二阶段任务,抹除研究院,拯救被污染侵染的异世界。”

到底是在说什么东西?!

黎安脑袋一痛,彻底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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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叼玫瑰]六一快乐哇,读者小朋友们

[捂脸笑哭]今天不播了,前天晚上吃了两粽子,第二天撑了一天,一直在打嗝,愣是吃了两次健胃消食片还不饿,结果晚上睡觉的时候就饿起来,[捂脸笑哭]超级无敌饿,饿得烧心,早上起来吃个早点,发现怎么吃都不饱,都要yue了,[捂脸笑哭]然后才反应过来是犯胃病了,饿死我了。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呜哇啊啊,妈妈,不要啊!

等再醒来,蓝天白云不在,只剩下装饰繁琐的天花板,黎安眨了眨眼,迟缓的脑袋依旧一片白。

好半天才想起又一次昏迷前、瞧见的齐芙的脸。

所以,她是被齐芙带回来了吗?

黎安拖着沉重脑袋一转,望见旁边。

熟悉的白瓷盘置于冰块间,裏头是剥好的虾仁,外表白净剔透,虾肉紧实,像是刚刚剥好没多久。

可已融化一半的冰块,无声反驳,证明着是有人不停更换,以确保黎安醒来就能吃到最喜欢的新鲜虾仁。

而旁边照例搭配一杯果汁,看样子,应该是西瓜汁

黎安恍惚了下,之前在海中的记忆被压住,还以为这又是一个寻常午后,她玩累后就趴在房间的某一处小歇,等醒来就已经被纪郁林找到,放于柔软枕头间,旁边放满自己爱吃的食物。

纪郁林……

当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中,黎安先是浑身一僵,而后就想起她将对方抛至齐芙怀中的记忆,顿时松了口气。

触须在下一秒齐刷刷抬起,黎安依次仔细打量一遍,最后得出完整无缺的结论。

她有点懵懵的,依稀记得自己受了伤,却找不到伤口在哪裏。

剩下的记忆也变得模模糊糊的。

【真没用啊……】

声音骤然在脑海中回响,来不及细细思索,又落在那滋啦滋啦的电子音上?

小章鱼眼睛猛然睁大。

你是说逃离海域、消灭漆黑才是第一阶段任务?!

她还要想办法摧毁研究院,拯救世界?!

你是说我断了三四次的触须、辛辛苦苦打完工,结果奖励发送失败,甚至连接下来的剧情都没有,只能自己一边猜一边勤勤恳恳地打白工?!

周扒皮!

小章鱼无声仰头咆哮。

她算是知道之前任务怎么老失败了,能不失败吗?

谁家牛马没奖励没工资,工作任务都得自己半猜半蒙。

其他人还给画个大饼呢,在她这儿,就和水牛拉着犁在田裏乱转,看见那块挖那块地,全靠自己蒙,有什么区别?

小章鱼气得抱住触须,在枕头间滚来又滚去。

臭系统!臭公司!

通通给我切片喂漆黑!

之前被细致抚平的枕头,眼下被揉出一堆褶皱,中间还有一个章鱼形状的凹坑,等小章鱼滚了一圈又一圈后,又陷进凹坑裏,然后一个仰卧猛起。

事已至此,不如干饭。

触须扒拉,噔噔噔就往冰盆裏钻。

眼神一扫,纪郁林今天居然忘记给她准备三角巾了,不过不重要,虾仁旁边还有几颗蓝莓。

小章鱼拽住刀叉就开始塞,大有将愤怒化作食欲的既视感,一口一个大虾,还没有完全嚼碎,就立马塞进另一只,中途还不忘给自己塞两口果汁,忙得不行。

纪郁林就是这时回来的,不曾踏进其中,反倒无声斜倚在门框边,精致五官寡冷,略显疲倦的神色加重了疏离,幽深眼眸被隔绝在镜片内,情绪就变得晦涩难辨。

小章鱼吃得欢快,将一盘子食物清扫干净后,才注意到那边的纪郁林。

小章鱼眼睛一亮,眼巴巴就瞧着她。

人,你回来了。

章鱼好想你。

她甚至主动抬起身侧两条触须,想要被抱。

许是隔了许多事的缘故,即便只分开过短短一段时间,却格外的想念。

纪郁林移开视线,不紧不慢走向它。

抬手间避开抬起触须,自顾自拿起口水巾、为她擦拭。

原来她刚刚的离开,就是为了去给小章鱼换洗口水巾。

黎安没有多想,老老实实给她擦干净,而后又抬起触手。

人,抱抱。

可纪郁林又装作没看见,语气平淡地询问:“有没有哪裏不舒服?”

小章鱼细细感受了下,摇了摇脑袋。

没有不舒服的。

纪郁林视线垂落,眼帘遮住情绪,浓睫在眼睑留下淡淡灰影,语调平稳不见起伏:“好,有什么难受的记得告诉我。”

小章鱼眨了眨眼,隐约察觉不对,又不知关键在哪裏,只能木木点头。

“吃饱了吗?不够我再去拿。”

小章鱼拧起眉,伸出触须要去牵对方的手,却被纪郁林躲开。

小章鱼登时瞪大眼,这是要放在其他人身上,也就不大不小一事,可纪郁林把黎安惯成什么样?来陆地那么久了,小章鱼都没下地走过几步,触须还是软乎乎的一片,更别说拒绝黎安了。

触须直接勾住纪郁林手腕,还没有等对方开口,剩下七条触须啪嗒一下就跪下,触须尖尖都淹进水中,也不见它挪动一点,立马就喊道:人,我错了。

她生怕不够,又补了一句:妈妈,纪安安知道错了。

其实还没想到错误在哪裏,但觉得纪郁林不是爱生气的性子,要是生气,肯定是自己做错了,纪郁林怎么会有错?

见纪郁林还不说话,她又主动伸出触须,吸盘那面翻往上,杵到纪郁林面前。

怯生生的声音结结巴巴响起:打、打我,罚。

可这样的举动没有让纪郁林好受一点,反倒更加烦躁。

就好即将要爆炸的的瓶子,却被人强行堵住,许多话想要说,又无法表达。

她明明告诉过黎安,不要丢下她,可黎安却用谎话将她欺骗。

她能理解黎安的所作所为,却始终无法接受。

这几日,只要一闭上眼,她脑海中就会一遍遍闪过章鱼被漆黑追上、一口吞下的画面。

无力感蔓延开,连带着上辈子的愧疚,一并成为扎在纪郁林心裏的尖刺。

黎安……

她试图挣脱,缠在手腕间的触手却不停收紧。

余光窥见,那巴掌大的小章鱼依旧仰头,眼巴巴地瞧着她,举起的触须因为长时间停滞而微微发颤。

纪郁林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郁气压下,却换来更烦闷的情绪。

算了。

她脑子裏突然冒出这两个字,也不是黎安的错,她只是在那种情况下、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就算是代入纪郁林自己,也会这样选择。

纪郁林手脚冰凉,连脉搏都变得低弱,好一会才能感受到一次跳动。

没事的。

真的没事了,黎安她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了。

眼帘紧闭又张开,纪郁林强行维持着平稳语调,说:“无缘无故罚你做什么?”

她甚至宽慰道:“没事的,我只是有点情绪不对。”

缠在腕间的触须越来越紧,却被纪郁林轻易推开,不知所措地垂落。

如今又是一个明亮午后,日光被窗户框架隔成方方正正的四块,延长的树枝探出一截,一并在地面映出清晰的影。

水盆的冰块又化开了不少,以至于盘子半漂在水中,那些冰冰凉凉的水淹向触须,只等底部最后的冰块都化开,就能彻底将它淹没。

摇摇欲坠,如同小章鱼如今感受到的境地。

人,别生……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纪郁林声音更平静,将想好的话语一股脑说出:“我没生气,没什么好生气的。”

“我只是情绪有点糟糕,抱歉。”

“这几天我会让齐芙过来照顾你,你想吃什么、做什么都可以告诉她,她会陪你的。”

“等我休息几天,调理好心态再来找你。”

话音刚落尽,她迅速转身,疾速的风吹起衣角,还没有落下就要走出。

——嘭!

只听见东西砸落的声音,那盆装满冰块、瓷盘、玻璃杯的水盆,直接被拽翻在地。

一时间,水盆覆在地面、瓷盘破碎、玻璃瓶也炸开,半杯西瓜汁与冰水掺和在一块,滴滴答答地从桌面流淌,往被玻璃碎片中砸,最后落在白皙足面。

有人慌乱踩过一片狼藉,从背后将纪郁林紧紧环抱住。

“别、别走……”

“补要……补、不要……”

青涩的少女音磕绊,能明显察觉她的生涩,简单的字句都要努力说出,即便如此也有些走调,连说几次才能找到正确音准。

“不要、不要走。”

本就不大能辨认的话语,如今又携着哭腔,更加听不懂。

而那位还没有一点自觉,哭得十分没有章法,完全没有梨花带雨、惹人怜惜的觉悟,刚开始还是低泣,后面意识到自己在哭以后,直接“哇”的一声嚎出来,泪水很快浸透单薄衬衫,积出一汪咸水。

“妈、妈妈,哇!”黎安越哭越伤心,嚎得更大声,脑中已经一片空白,没有对现状的反应,只有要被丢下的恐慌。

“妈妈,呜搓了……错了……”

缠在腰间的双臂越来越紧,手紧紧揪住衬衫,将布料都揉成皱巴巴一团。

“呜哇哇哇!”黎安还在嚎,好像一个要被丢掉的小孩,哭得撕心裂肺的。

“妈、搓、搓……”

这下好了,原本就很难辨认,现在哭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更听不懂。

“补走、补许走。”

整张脸都埋进廋削脊背,甚至她还嫌纪郁林不高,缠着她往上扯,自己则弯下脊背,使劲塞进湿漉漉的衬衫裏头,完全看不见脸,就瞧见哭得红透的耳朵和蹭乱的粉发。

“补走、不走、妈妈……”

“丢、补丢我!”

冰水顺着地面流淌,淹向纪郁林。

浑身僵硬的人这才猛然惊醒,立刻拍向对方手背,快声道:“松开我。”

对黎安的担忧盖过了生气。

可另一人却误会,还以为纪郁林不肯原谅她,扯着个嗓子嚎得更大声,眼尾眼泪像泉眼似的,一串串往外冒,一半顺着脸颊滴落,一半掉进嘴裏,又咸又苦,叫黎安更加委屈,哭得身体都颤动,绞紧的手臂几乎将纪郁林勒得喘不过气。

“松、松开……”

理由都没办法说出,直接被嚎嚎大哭声盖住。

黎安都要哭得喘不过气了,声音抽噎,露在外头的皮肤都红透,粉发蹭出毛团。

“妈、妈妈,补要走!”

她嚎太过真心实意,叫纪郁林都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有一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实在没办法,纪郁林只能保证:“不、我不走,你先松开我。”

第一个字发出时,环在腰间的手再紧,差点又将话语堵住,幸好纪郁林努力坚持才将话说完。

但黎安没听清,哭到耳鸣,只能听到自己在嚎,其他声音都像隔着一层雾似的,模模糊糊地听不全,纪郁林每说出一个字,她就加大一点声音盖住,又无赖又可怜的。

纪郁林只能冷下声音,扬声道:“黎安,松开我。”

那人被吓到,这才犹犹豫豫地松开,依旧抽噎着喊:“不、不走。”

纪郁林急忙转身,之前在牢狱中见过的面容,此刻终于又一次出现在眼眸中。

“黎、黎安,”纪郁林声音微颤

比起黑暗空间裏的模糊不清,现在终于能清晰瞧见。

那一双蔚蓝眼眸已经哭肿,眼眶周围都红透,还不断冒着眼泪,黎安试图擦拭,却越擦越多。

更别说那张不知是被压、还是被捂得红透的脸,本来就长得青嫩,间于澄澈少女与妩媚女人间的湿润艳丽,此刻被眼泪浸泡过,就好像枝头桃花被雨水淋透,楚楚压弯枝头。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少女未着一缕,完全赤///裸地站在纪郁林面前。

纪郁林视线匆匆扫过,迅速落在踩进玻璃渣中的赤足上。

没看见伤口,却也叫纪郁林着急,完全顾不得其他,直接弯腰伸手,将对方拦腰抱起。

另一个家伙还在哭,沉浸在纪郁林不要自己的悲伤中,哭得完全停不下来,哭得脑袋都懵懵的,翻来覆去说着那些话。

碎玻璃被踹开,溅起水波,染湿西裤裤脚,有洁癖的人顾不得那么多了。

快步走到床边,将黎安往床边一放,迅速单膝跪下,扣住纤细脚踝,置于自己腿上。

随手扯过薄被,纪郁林眼神垂落,拿出往日做实验的认真态度,动作瞬间变得轻且柔,细细将那些泥泞擦拭干净。

那人虽然哭得厉害,但并非毫无感觉,而触须的敏感好像也影响到了足心,轻轻一碰就痒得不行,这下更是不停往回缩,还边哭边喊:“不要、不要、”

“妈妈不要……”

其他字还没学会说,就这四个字能说麻溜。

纪郁林只得扣紧,加重声音道:“不要动。”

这样的对话难免让人误会,比如一门之隔的齐芙。

自从她将小章鱼带回来后,每天都会过来拜访一回,看看黎安有没有醒来,今儿也是如此。

结果刚到门外,就听到裏头的动静。

她理所应当地觉得小章鱼醒了,抬手就要敲门,可下一秒就有一句哭哭啼啼的不要传出来。

敲门的手僵在门板上,愣是没办法往下一点。

齐芙的表情变化,最后彻底扭曲。

纪教授你居然是这种人!

纪安安还在旁边昏迷呢!

你要搞也去别处搞啊!怎么可以当着孩子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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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章鱼想象中的自己出现:狂拽酷炫,闪亮登场

现实中的小章鱼出现:唔啊啊啊啊妈妈不要不要我

今天播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你早说被不喜欢人啊,我可以一直是章鱼

齐芙在门口纠结,曲折的指节刚刚碰到门板又止住。

心想着,直接打断纪郁林也不好,教授是要面子的,要不之后再另外找机会、含蓄表达

可转念一想,房间裏有她的朋友纪安安,那么小一只章鱼,没有娘没有老婆的,给点肉干就满足得不行,对她好一点,她就敢伸出触手给你咬。

齐芙!

她心中大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朋友!

纪安安曾经还救过你,你怎么可以转身就走!

她毅然一抬手,即将敲向木门时,又骤然止住。

可是……

纪教授也是她的恩人,这种不可言说的Xp,最忌讳被人发现了,她这种厚脸皮的都受不了,更何况纪郁林那种冰块脸。

屋外纠结,屋裏那个还在哭。

黎安被扣住的脚踝,怎么也躲不了,心裏委屈又难过,而布料触碰过的地方,痒得不行,忍不住想笑,又忙着要哭,看起来滑稽得很。

“翻、放,”音调在舌尖绕了几个圈,终于说对。

“放……放开……”

话还没有说完,纪郁林就被抬手捂住,黎安发出呜咽的一声,眼帘一眨,眼泪就落在纪郁林手背,烫得惊人。

可她却顾不得那么多了,余光瞥向门外,显然是察觉到齐芙的存在,低声道:“别出声。”

黎安不曾察觉,还以为纪郁林嫌她烦,声音是没有了,可眼泪却更多了,以极快速度积在眼眶,然后噼裏啪啦往下砸,短短一瞬就淋湿纪郁林的整只手。

这种无声的哭泣比嚎嚎大哭还可怜。

纪郁林手指蜷缩了下,如今依旧单膝跪着,视线从下往上仰视。

而黎安则坐在床边,单脚踩在她膝盖,明明是上位者的姿态,却被完全被人掌控。

“不哭了,不会不要你,”纪郁林红唇碾磨,最后还是松口。

黎安就泪眼汪汪地看着她,杂乱发丝在脸颊印出丝丝红痕,一双蔚蓝杏眼紧紧盯着纪郁林,好像在说真的

她还是小章鱼时候,纪郁林就拿她没办法,现在更生不起气来,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嘆息,保证道:“我不生气了,不会不要你。”

眼帘再眨,又落下几滴泪,不知道为什么又哭起来。

不要也哭,要也哭。

祖宗。

纪郁林定定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将人拦腰抱起,直接踏进浴室。

浴室门被关上,水声响起,将其他声音压下。

门外的齐芙偏了偏脑袋,疑惑之下,试图将耳朵贴在门上,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登时站直身体。

怎么没声了

抬着的手起起又落落。

而裏头的人却已顾不上她。

擦拭干净的双脚依旧白净无痕,没有留下一丝伤口,纪郁林松了口气,而后重新看向黎安。

那人被放在洗漱臺上,现在是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还记得纪郁林不准出声的命令,依旧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模样,再铁石心肠的人看了都会心软,更别说纪郁林了。

随手拿了毛巾,用热水淋湿,一边轻轻擦在黎安眼尾,一边哄道:“不哭了好不好?”

“不会不要你。”

“我不走了。”

声音一声比一声柔,也不知道外面那群、看着她冷着脸几天的人,瞧见这一幕会怎么想。

“都哭肿了,”心疼的感觉遮掩不住,最后化作柔柔的一声嘆息,哄道:“不哭了,宝宝。”

直到最后一声出来,黎安才慢吞吞看向她,脑袋哭到缺氧,这下反应慢得很。

就好像个刚刚启动的机器人,好一会才能转一下。

擦拭的毛巾都被捂得发烫,更别说彻底红透的耳垂,几乎滴血一般,冒着热气。

“宝宝,”纪郁林拖长语调,上挑的尾音缱绻。

“不哭了好不好?都哭成这样了。”

那还不是怪你!

黎安瞪着红肿的眼看她。

纪郁林脊背一弯,不由自主就冒出一句:“我错了。”

这句话说完,其余话就变得轻易。

纪郁林再次开口道:“是我错了。”

“不哭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问题,宝宝。”

擦拭的毛巾又要重新洗一边,纪郁林无意识抬眼,窥见镜中画面。

那人依旧未着一缕,瘦削脊背映在镜中,因哭狠了,白皙肤色浮现出清软的嫣红色,凸起的肩胛骨随着抽噎扇动,连不堪一握的腰肢都跟着颤,那脊骨两侧的腰窝就更明显。

纪郁林眼帘一颤,呼吸不由加重了些,下一秒就将手置于水流中。

不像洗毛巾,反倒像洗手。

连着搓了几次,直到将皮肤都搓红,才换得一丝清醒,于是便将毛巾拧干。

转身回来,又瞧见黎安在用手背擦眼泪,她不禁扬声道:“别乱搞。”

而后又瞧见对方怯怯望过来的眼,纪郁林立马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凶,声音瞬间变得温和,顺嘴就道:“我错了。”

“不能用手擦眼睛,”纪郁林又补充,恍惚间又觉得自己有了个闺女。

没时间细想,思绪被压下,她低声就道:“我用毛巾给你擦一擦。”

黎安现在乖得很,纪郁林说什么都点头,然后眼巴巴地瞧着她。

依旧没敢说话。

可纪郁林却没能察觉,余光总能瞧见太多不该瞧见的,将刚刚用水浇出的理智泯灭。

之前黎安踩过的位置,还残留着些许感受。

纪郁林咬住舌尖,终于用疼痛压住其他感受。

虽然那人可怜的很,但这也不能怪纪郁林,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自从让小章鱼尝到甜头后,就做得频繁,突然就因为黎安的失踪、昏迷,什么都没有了。

在担忧下,纪郁林不会想到那么多,可压抑的身体不同,在一遍遍瞧见最爱的人的身体时,不可避免地产生生理反应。

纪郁林深吸一口气,想压住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却让黎安一抖,主动拽住纪郁林的手腕。

她现在就和惊弓之鸟一般,生怕纪郁林生气,生怕对方不要自己。

纪郁林当即又说了句:“我错了。”

而后才反应过来,温声解释道:“没事,不会丢下你。”

黎安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就盯着她看。

纪郁林仔仔细细把她擦干净后,再用花洒给她再冲了一遍腿脚,继而才将人抱回床铺。

屋外的人终于走了,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有勇气敲门。

可纪郁林顾不得那么多了,将人抱回床铺。

房间裏没有准备合适衣服,她翻出一件衬衫、西裤,先将这人裹起来,打算等会再出门买些合适的。

黎安依旧乖巧,叫抬手就抬手,仍由纪郁林折腾。

“我去换身衣服,”将一切解决后,纪郁林匆匆就开口,继而脚步不停就往浴室走。

水声又响,脱去的衣服在地上堆成小山堆,纪郁林踏进微凉的水中。

身体的反应被暂时压住,可脑海中的画面却一遍遍浮现,叫她无数次想起那些画面。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急,她还没有来得及缓和一点,就不断接连发生。

纪郁林揉了揉眉心,轻轻嘆了口气,差点又说出一句我错了。

而一门之外。

裹着的黎安依旧蔫巴,记得纪郁林不让她出声的事情,现在还在乖乖巧巧坐在原处,维持着纪郁林走前的姿势。

眼帘一垂,刚刚止住的眼泪又要往下砸,黎安慌慌张张抬手擦掉,紧张地转头看向左边,见房门紧闭,纪郁林还没出来的迹象后,提起的心才放下一点。

迟缓的脑袋终于转起来,之前的回忆飞快放映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

纪郁林不喜欢她了。

刚进门就突然和她生气,闹着要离开,之后铁石心肠地听她哭了半天,才不耐烦地把她抱起来,还用摸过脚的手捂她的嘴,不准她说话……

黎安越想越委屈,泪水在眼尾凝聚,要落又不敢落的。

浴室裏说几句话就不耐烦嘆气、深呼吸,还几次躲闪,不肯看她眼睛,就会翻来覆去地说我错了,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黎安吸了吸鼻子,脸颊直至脖颈都是红的,那么长时间也没淡下去,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难过得不行。

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会这样,纪郁林突然就不喜欢她、嫌弃她了,才抱了一下就要去洗澡。

思绪刚到这裏,凝在眼尾的泪水终于落下,在床单上晕出圆痕。

纪郁林不仅不喜欢她,还嫌弃她!

呜咽声差点又要冒出来,黎安狠狠咬住下唇。

为了止住哭泣,她强行将注意力转到别处。

纪郁林为什么会突然不喜欢她、嫌弃她

黎安拧着眉,又将回忆过了一遍,脑中骤然闪过一阵白光,继而长吸一口气。

纪郁林她不喜欢人!

纪郁林她就是喜欢章鱼!

梦境裏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她从来没有和人亲密接触过,只和章鱼触碰,所以她变成人后,纪郁林就出现明显的抵触,才抱了一下就去洗澡了。

纪郁林有厌人症。

黎安默默点头,所以从来没有见过她和谁接触过一点,就连比较亲近的凌筠,也只能隔着一段距离,和她聊天。

黎安现在已经想不到什么任务、奖励了,满脑子都是“真相”。

她越想越肯定,觉得什么都像证据。

等等,那为什么刚进门就冷淡,她那时候还是小章鱼啊

黎安眯了眯眼。

她失踪、昏迷了几天

这几天发生了什么,纪郁林是不是有新欢了

或许从上次南塔时,纪郁林发觉她会变成人以后,心裏就有了芥蒂,之前问她想不想变成人,都是纪郁林的试探。

但小章鱼一次又一次答错,她就彻底死了心,念着最后感情,为小章鱼搏了个变成人的机会。

如今仁至义尽,纪郁林就另找别的章鱼了。

刚刚的抵触,就是为了别的章鱼守身如玉。

所谓的暂时分离,就是离婚冷静期。

黎安深吸一口气,露出悲痛欲绝的表情。

纪郁林你不喜欢人早说啊,我可以一直是章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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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教授:孩子刚变成人,有点情难自禁有点人之常情[黄心][黄心][黄心]

小章鱼:妈妈不爱我了妈妈不喜欢我了,妈妈她又别的章鱼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齐芙匆忙回到家中,坐在沙发上还在纠结,满脑子都是那些听到的声音。

纪郁林怎么会是那种人

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疑惑还没有得到证实,便听到不远处的齐佩兰突然出声,是纪郁林打来电话,询问十三区比较好的成衣店与定制。

纪郁林对此毫无兴趣,衣服换来换去,都是研究院批发的那些,来十三区那么久了,也不曾主动了解过。

可如今小章鱼变成了人,总不能委屈黎安一直穿她的衣服,只能先采买一批,再等定制。

齐佩兰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卡号,并解释到这几家店不接外客,只有携带卡号的人才能入内。

纪郁林那边不知说了什么。

齐佩兰又连声解释了一堆。

听得齐芙越来越恼,唰的一下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往外跑。

纪郁林你当着安安的面胡作非为也就罢了,居然还要给别的女人买衣服!

不是说好,你的钱全是纪安安的吗?!

你个混蛋东西!

一声剧烈门响后,齐佩兰不由偏头看过去,高喊道:“你要去哪裏?不是刚刚回来吗。”

见没有人回答,她又提高声音道:“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齐芙的声音从遥远地方传来,气冲冲喊道:“不吃,吃什么啊,我朋友都要被偷家了,以后饭都要给别的女人吃完了!”

听得齐佩兰迷茫,只能无奈冒出一句:“这孩子……”

齐芙虽然喊得气愤填膺,可人刚到店铺门口,脚还没踩进去就怂了半截。

隔着玻璃,探头探脑地往裏看,刚瞧见那熟悉的衬衫一角,眼神就飞快移开,迅速躲闪到别处,继而就瞧见纪郁林对面的身影。

齐芙一愣,不禁仔仔细细打量起来。

那人粉发蓝瞳,精致面容却青嫩,只能看出成年了,却难分辨年龄。

身上穿着纪郁林的衣服,却明显不合适,袖子裤腿都短了一截,露出纤细手腕、脚踝,肌肤白皙,却不是纪郁林的苍白瘦弱感,透着莹莹如玉的温润,更衬得这人柔弱干净。

整体看起来,能肯定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少女。

但齐芙的重点不在这儿,眼睛在看向黎安的脸时,就彻底挪不开了,脑海裏突然蹦出小章鱼的模样。

虽然物种不同,但这个少女莫名得很像纪安安,就好像小章鱼变成人、一下子蹿了十几岁一样。

齐芙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蹦出。

这是纪郁林见小章鱼一直昏迷不醒,悲痛欲绝之下,找到的替代品。

齐芙眼神变化,瞬间又变得复杂。

没想到纪郁林爱安安,爱得那么深,居然连人转版的替代品都找到了。

但是……

耳畔又响起之前的声音,带着哭腔的央求,一声接着一声。

“妈、妈妈……不要……”

“不要。”

齐芙眯了眯眼,更可怕的念头出现了。

纪郁林其实早就爱上黎安,只是一直碍于物种不同、生殖隔离的原因,不敢靠近,直到她找到这个替代品,这才释放出自己压抑又见不得光的爱意。

自以为看穿的齐芙眉头一跳。

纪郁林!

你禽兽,你变态,你猪狗不如,纪安安把你当妈妈看,你却想上她,你不是个东西!

现在纪安安还在昏迷,你就另寻新欢,给别的女人花钱了!

渣女!

齐芙在心中咆哮,愤怒面容几乎扭曲。

“齐、齐队长?”站在门边的服务员,欲言又止,试图欢迎的手臂抬起又落下。

同时裏头的人也听到声音,纷纷扭头看来。

纪郁林眉头一皱。

黎安眼睛一亮,惊喜地看着她。

齐芙猛然惊醒,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人,咳嗽两声后恢复原样,装模作样地走进去,讪笑道:“好巧啊,纪教授,你也来买衣服啊。”

她视线一转,僵硬道:“这是谁啊,没见过呢。”

纪郁林看了她一眼,语调依旧:“不巧。”

而后视线转向另一边,对着服务员就道:“这批不合适,再换一批过来。”

因有齐佩兰的证明,纪郁林在店裏裏受到最高礼待,原本甚至可以在家裏等着,让店员带着成衣赶来。

但纪郁林觉得两人间的气氛僵硬——她现在只要一有动作,黎安就手足无措地看向她,索性将人带出来转转,希望脱离之前环境后,黎安能够放松一点。

结果,却招来了齐芙。

纪郁林抿紧唇角,看向面前。

店裏的装修不算奢华,却看起来很舒服,许多绿植点缀,隐隐还能闻见花香,将烦躁不安的心情压下一点。

只有一点。

当余光窥见,黎安主动邀请齐芙坐到旁边时,纪郁林的面色又沉了下去。

黎安浑然不觉,还沉浸中纪郁林另有新欢、不要自己的悲痛之中,此刻瞧见齐芙,就好像孤立无援的海中孤木,一下子看见礁石,啪一下就撞上去。

齐大队长,你可要为民女做主啊!

一向厚脸皮的齐芙,顶着这样殷切的目光,愣是生出一点无措,小心翼翼坐到了沙发边缘。

黎安立刻挪过来,将原本半米的距离,缩小到巴掌大小。

不知道说什么,眼巴巴就看着她。

沙发往下陷得更多,齐芙身体晃了下,连忙用手杵住,借着后仰拉出一点距离。

不敢往旁边挪,怕在别人觉得,她这个纪安安娘家人在小三面前露怯。

齐芙咬了咬牙,暗自告诫自己,千万千万要硬气,纪安安现在昏迷不醒,你是唯一能帮她的人,你可千万不能怂。

她张了张嘴,努力:“你、你是哪裏人,怎么以前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非常有气势的逼问话语,愣是念出了慌乱的感觉。

眼巴巴看着她的黎安一愣,这才想起她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脑子飞快运转,舌头一卷,磕磕碰碰冒出一句:“霁岸、岸。”

三个问题就一个编出答案,黎安想说自己叫纪安安,可忘记了自己现在还没有熟练口语,音调十分别扭,好好三个字也被念出奇怪调子。

齐芙眉头一皱,不等黎安纠正,就重复道:“霁岸?好奇怪的名字。”

黎安:……

准备开口解围的纪郁林:……

也是此刻,跑轮在地面转动,销售员推着下一批衣服过来,开口就道:“纪教授,这批是我们店裏刚上的最新款。”

纪郁林偏了偏头,视线落在那堆衣服上,可注意力却没有挪回。

其实并不想让黎安与别人接触,可这一路,黎安都蔫巴巴的,不是被她的动作吓到,可怜兮兮瞧见着她,就是低着脑袋,自顾自想些什么。

如今齐芙出现,黎安终于露出一点雀跃神色,纪郁林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也不舍得打断。

再说,人和小章鱼始终不同,就算是纪郁林也需要一点时间适应,思考怎么照顾人形的黎安。

苍白修长的手搭在布料上,纪郁林无声嘆了口气,眉眼间有烦躁情绪凝聚。

思绪间,打听到名字的齐芙,又开始新一轮试探:“霁岸,你是哪裏人啊?什么时候认识纪教授的。”

她尴尬地嘿嘿一笑,补充:“你别乱想,我就是好奇,之前从来没见过你。”

黎安眼神一移,试图求助纪郁林,但又想到她已经不喜欢自己了,对着齐芙,干巴巴就道:“海、边人。”

“海滨人”齐芙皱着眉头思考,十三区有这个地方吗,难不成是比较偏远的城镇

或许是十三个安全区外的区域,由一些无法获得的安全区身份的求生者组成,齐芙之前执行任务时,就遇到过一两个。

不过她们的生活条件极差,居民寿命也极低,还时常会有覆灭风险。

齐芙的视线不经意扫过,看向黎安垂落于肩头的粉发。

那么显眼的发色,应该是染的?

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哪裏会有心思折腾发色,还长得那么……

齐芙陷入纠结中,视线一垂,又看向黎安身上不合身的衣服,可是她连衣服都没有耶。

一个靠纪郁林包养的贫穷小三。

齐芙冷呵了一声。

另一面,黎安也在思考,随手拿过桌面的赠品小蛋糕,下意识一口咬住,沾了一圈奶油后,也没注意,想得入迷。

她在盘算着,怎么以人类的身份和齐芙拉进距离,叫她帮忙一起找到纪郁林的新欢章鱼。

而那边的纪郁林已挑好衣服,偏头喊道:“宝宝。”

刻意提高的声音,惊醒黎安两人,下意识偏头看去。

纪郁林面色不变,声音稍缓:“试一试,看看尺码合不合适?”

说话间,她又走向黎安,一手扯过纸巾,一手扣住黎安下颌,弯腰低头替她擦拭。

黎安被迫仰头,却没有半点反抗,早就习惯了纪郁林的照顾,即便是此刻,也觉得理所应当。

纪郁林眉眼舒展一点,温声哄道:“多大个人了,还吃成这样。”

黎安哼哼两声就是回应。

纪郁林也不生气,只道:“喜欢的话,等会提两个回家”

那边销售员十分有眼力见,立马接话道:“我等会就去给您打包,另外店裏还有几款甜品,味道相当不错,我给您拿点上来?”

黎安一听这话,也不管自己的下颌还被掐着,压着纪郁林的手就开始点头。

纪郁林就笑,指腹稍用力,压得黎安的脸都变形,却还不肯松,扣着她脑袋晃了晃,惯道:“馋鬼,试完衣服再吃。”

黎安想了想,然后重重点头。

抓小三活动暂停,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她倒是被哄过去了,却没管齐芙的感受。

她一个人坐在旁边,就隔着那么一点距离,看看黎安又看看纪郁林,瞳孔收缩又放大。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简直伤风败俗!

怎么可以当着别人的面就开始调情,就算她妈和苏姨这种合法妻妻,也知道避开小孩再调情

她们、她们这对狗女女,怎么可以当着她的面就这样。

她们有把纪安安放在眼裏吗?哦不对,之前在纪安安房间调情的时候,就没放在眼裏了。

但、但是她现在醒着、在不远处盯着啊。

纪郁林你禽兽!你不是人!

齐芙满脸不可置信。

纪郁林松开手,又下意识帮黎安揉了揉,温声就道:“去吧。”

黎安就起身跟着销售员过去。

纪郁林坐了几秒,还没来得及和齐芙说句话,就突然起身往试衣间走。

还是放心不下黎安,索性去看看。

被留下的齐芙沉默地深吸一口气。

你们真是!

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身后的目光如刀,使劲往纪郁林的脊背扎,可她却懒得理会齐芙怎么想,黎安的身份特殊,目前暂无合理解释,齐芙想误会就误会,只要黎安不受影响就好。

脚步声靠近,陪同的销售员站在门口,又被纪郁林挥手赶走。

试衣间与外头招待的地方相似,也是绿植点缀,但隐隐能瞧见几朵月季隐藏其间,花香幽然。

不过纪郁林的注意力并在这裏,快步走进裏头。

许是着急,隔间的木门并未被紧扣,留着一点缝隙,有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传出。

纪郁林脚步一顿,停在门前,扣手敲门。

“安安?”

裏头声音骤然停住。

纪郁林声音放低,更加温和道:“我刚想起来,这些衣服裏有几件裙子,你一个人可以吗?”

“窝阔以,”黎安回答得很快,甚至抬手拽住门把手,用力一推,合拢的门锁瞬间发出咔嚓一声,彻底锁死。

唇边的弧度恢复平直,刚刚贴近而产生的一点好心情,现在又消失不见。

纪郁林眉眼间闪过一丝阴鸷,表情更沉。

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却比之前微弱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黎安故意防着她。

纪郁林抿紧唇,退后一步,强压着语气,温声道:“那我在这裏等你,你有什么问题,叫我一声就好。”

黎安含糊“嗯”了一声,却一直没喊过纪郁林的名字。

纪郁林的心沉了又沉,完全掉入崖底。

而屋外,齐芙已经跑到店门口,不知在和谁联系,嚷嚷个不停。

“……你先去帮我查查海滨在哪裏,有没有霁岸这个人,对,粉发蓝瞳,眼睛还有点红肿。”

“我当然知道没有人天生是粉发,我又不是傻,人家现在是粉的啊。”

“啊?蓝眼睛是真的吗?应该是真的吧,那么穷应该买不起美瞳吧,那玩意现在老贵了。”

“嘶,她买不起美瞳但是可以染发?我怎么知道她钱哪裏来……”

齐芙挠了挠头,寻思道:“万一是那谁给人家染的呢?她嫌那个霁岸不够像,染了粉毛才能当替身。”

“哎呀,叫你去查你就去查,别那么多废话。”

“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拆散情侣的办法,就是让小三扫地出门那种。”

“我主动勾引小三”齐芙摸了摸下巴,露出为难表情:“这不好吧……”

可下一秒她就变得坚定,咬牙道:“有后妈就有后娘。”

“我齐芙为朋友两肋插刀,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让纪安安被后娘后妈欺负。”

————————

都乱成一锅粥了,那就一口闷了吧

第50章 第五十章:以后我们就是异妈异母、不同物种的亲姐妹

为了那一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话,齐芙一晚没睡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来想去。

纪郁林把霁岸当眼珠子似的看着,刚买完衣服,就迫不及待地要带着人回去,就连她也无法跟随,齐芙无奈,觉得短时间内再难找机会靠近霁岸。

所以……

必须想到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纪郁林带霁岸出门。

齐芙一下子坐起,双手将满头金毛都揉乱,终于想起消灭漆黑后,她们还没有办庆功宴。

对,在庆功宴上,叫人支走霁岸,然后自己去勾引霁岸。

齐芙摩擦着下巴,不由感慨起自己的聪明才智。

她齐芙虽然长得没纪郁林好看,但也算小有姿色,还是十三区区长唯一的亲生女儿,兼安全区中唯一异能者。

哪个人没做过飞上天的梦啊,到时候她先用脸蛋迷倒霁岸,再展现财力,继而亮出金雕翅膀,带着对方往天上一飞,来个速度与激情,她不信对方不心动。

要真不主动,不是有那个吊桥效应吗,她就带着人家飞上又飞下,和蹦极似的,心脏跳快点就动了。

齐芙越想越美,差点嘿嘿笑起来。

她居然有本事抢纪郁林的女人,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思绪间,全是对自己的满意,完全忽略了她母亲这段时间费尽心思,努力将异能暂时压下的事。

齐芙想来想去,越想越满意,迫不及待跳起来,冲出门就对着她妈的房门敲。

——砰砰!砰!

“妈,你睡了吗?你应该没睡吧,你没睡的话,咱们明天搞个庆功宴呗。”

“消灭漆黑那么大个事,咱们也得庆祝一下是不是?搞个表彰大会,再来个庆功宴,一定一定要邀请纪教授。”

“妈?妈你听见了吗?”

房间内骤然安静,有人慌张扯住被子遮住自己,齐佩兰慌乱帮忙,对着外面就骂:“小兔崽子,大晚上不睡觉,瞎喊什么呢!”

齐芙没听明白,一心只有自己的好朋友黎安,继续大喊道:“我想搞个庆功宴。”

裏头动静又消失不见,她疑惑偏头,想贴在门板上听,结果裏头突然有东西砸来,重重摔在木板上,吓得齐芙一跳,差点蹦起来。

“妈、妈你干嘛啊?!”

“你气啥呢,我这不是关心纪安安吗,我再不努力她怎么办啊……”

裏头声音暴怒,大喝道:“开个球的庆功宴,人家现在都睡觉了,你瞎琢磨什么呢,快滚!”

齐芙一愣,好像想到什么,慌慌张张就往外跑。

对啊,她怎么忘了那两人要睡一屋,她得过去盯着,万一生米煮成熟饭,黎安可怎么办!。

房间裏,被中途打断的苏夜、齐佩兰听到关门声音,两人无奈对视一眼,发出痛苦嘆息。

没办法继续下去了,洗洗睡算了。

而另一面的别墅中。

齐芙担忧的局面并未出现,纪郁林和黎安分房了。

这个想法,其实是纪郁林先提出

她考虑到黎安刚变成人,可能不大适应自己目前的身份、与她们之前的关系,便想着给黎安一点缓和的时间。

可不料她刚说完,黎安就重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

黎安是这样想的,纪郁林今天因为责任心陪了自己一下午,另一个章鱼肯定不开心了,闹着要纪郁林陪。

所以,她可以假装答应,深夜再悄悄摸过去,偷偷抓奸。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臭章鱼,敢趁她昏迷,勾引纪郁林。

那家伙怎么可能有自己好,她可爱贴心、能和人沟通,还可以变大变小,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第二只那么完美的章鱼!

黎安答应得飞快,却没有瞧见纪郁林越来越阴沉的眉眼,周身气质变得凌厉而压抑。

然后……

她冷着脸给黎安搬完了东西,刚站在房门口,强压着情绪,缓下眉眼,准备叮嘱两句。

却见黎安迫不及待地说了声:“晚安,纪教授。”

话音未散尽,被拽住的房门就被推过来,掀起一阵疾风,吹起纪郁林发尾、衣角。

——嘭!

发尾落下,衬衫衣角重新贴住西裤,纪郁林冷着脸,定定看着近在咫尺却紧闭的木门,抿紧嘴唇翕动,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

不知站了多久,她才转身离开,一直垂落在身侧的拳头松开,指尖在掌心掐出一堆月牙凹坑。

黎安杵着门前,听着脚步声消失不见,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继而转身扑进柔软床铺裏。

纪郁林不走,她催促。

纪郁林走了,她又觉得不开心。

整张脸都埋进被褥裏,心裏烦得很,脑子裏全是纪郁林喂另一只章鱼的画面。

纪郁林也会给它剥虾、给它榨果汁,贴心照顾它吗?

它也会叫纪郁林妈妈,用触须缠住纪郁林指尖,甚至……

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黎安用力一埋,用布料将口鼻都堵住,试图用这种极端方式,逼迫自己不要乱想,可思绪杂乱,哪有那么容易就止住,反倒将其他想法都压住,完完全全变成这些。

好烦。

黎安捂得缺氧,却不肯把脑袋拔出来,故意用这样的方法折腾自己。

可折腾有什么用呢,再惨也只能给自己看,而纪郁林已经在哄别的章鱼了。

热雾凝在眼尾,在单薄布料上染出湿痕。

黎安心裏委屈,却无人能诉说,只能自己憋着,难受又委屈。

不知为何,黎安刚想伸手抹去眼泪,却瞧见熟悉的圆短触手。

黎安懵懵眨眼,满脸困惑,视线随之往下。

一只触手、两只触手……八只触手

她又变回小章鱼了

黎安眼含热泪,两边触须抱住中间触须,激动之下,将圆胖触须都压扁,从来没觉得这群麻烦精那么亲切过。

她还是章鱼,纪郁林终于可以丢掉那个替代品了!

触须兴奋地在被子上甩,像个只会甩尾巴的兴奋小狗。

人!

我胡章鱼回来了!

触须拽住床边,以极快速度往下爬,迫不及待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纪郁林。

可下一秒,半开的窗户就传来声响。

小章鱼一顿,警惕地往那边看去。

短暂声响后,窗外就陷入安静,有人小心翼翼看进来,在瞧见小章鱼后,绷紧的神经一缓,压低声音就喊:“纪安安?”

“纪安安,是我啊。”

齐芙

小章鱼眨了眨眼,奔向门口的触须一转,噔噔噔就往窗户走。

而双手扒着窗沿的齐芙,抬起左腿往边缘一扒,用力将自己扯进房间裏。

人刚落地,就一屁股坐下,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再用手扇风,不停抱怨道:“这墙怎么那么难爬,累死我了。”

小章鱼刚爬到面前,蔚蓝眼眸写满疑惑,还怕齐芙看不懂似的,用触手在脑袋上比了个问号。

齐芙嘿嘿解释:“翅膀扇动的声音太大,我只能爬墙上来了。”

杵在脑袋上的问号不变,显然黎安想问的不是这个。

齐芙挠了挠头,说:“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

最后一个字突然拖长,骤然夹住,齐芙眼睛一瞪,一下子反应过来,嘴巴飞快叭叭道:“你是不是被纪郁林锁在这裏了”

小章鱼茫然眨眼。

锁什么

齐芙声音不停,语速极快:“她把你锁这裏,和那个小三去逍遥自在了?”

小章鱼捕抓到关键字。

小三!

纪郁林居然真的有了别的章鱼!

“她简直不是个东西,就算现在不喜欢你了,也不能把你关隔壁啊,万一听到点什么,多不利于小章鱼的身心健康,”齐芙忍不住痛心疾首地控诉。

她还不忘记对比拉踩一下:“我妈她们都知道避着我,我小小时候就被赶去离她们最远的房间了。”

小章鱼眨了眨眼。

这个好像是她自己要求的,为了等会抓小三方便。

可她来不及为纪郁林辩解,又瞧见齐芙提问:“安安你昏迷了几天?”

小章鱼还没回答,就见齐芙突然凑近,说:“算了不重要,你都被纪郁林关起来了,怎么知道自己昏迷了几天。”

这个纪郁林确实没有告诉她。

小章鱼迟缓的脑袋,还停留在上一个问题,也不能怪她,主要是齐芙出现得太突然,刚从窗子那边钻进来,继而就立马告诉她,纪郁林有小三。

虽然黎安之前猜来猜去,但在没有看见纪郁林的新欢前,她都保持着一丝丝的疑惑。

心裏存着些许希望,觉得纪郁林不是这样喜新厌旧的人,或许只是自己误会。

可齐芙这样一说,那一点侥幸心理被泯灭,脑海裏全是纪郁林真的有新欢了。

而齐芙还不消停,双手拽住她的触须,悲痛欲绝道:“安安,你知道纪郁林有多过分吗?”

黎安仰头看她,表情悲伤又疑惑。

“她!还给那个新欢花钱!”齐芙都要气哭了。

小章鱼眼眸瞪大,满脸不可思议。

齐芙好像看懂一般,摇头解释:“是我亲眼看见的,她给人家花了好多好多的钱,买了好多衣服。”

还给新欢花钱了!

被扯住的触须不觉得疼,反倒是身体裏的心脏,开始揪着揪着地痛。

“纪郁林可喜欢那家伙了,人家不过离开一会,她就眼巴巴追上去。”

原来纪郁林那么喜欢它,怪不得那么迫切地要和她分房睡,现在估计已经抱住新欢,对着人家甜言蜜语了吧。

“我还看见她给新欢擦嘴,语气可宠了。”

黎安有点想哭,背后的触须软趴趴压在地面。

原来纪郁林也会对别的家伙体贴,做同样的事。

齐芙义愤填膺地拽进她触手,沉声道:“黎安你别怕,你还有我这个朋友,我会帮你的。”

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盼,触须主动拽住齐芙食指,黎安仰着大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的,我一定会帮你赶走那个家伙的,你放心,你还有我呢,”齐芙咬牙切齿。

在无比痛恨之下,她甚至不愿意把那个家伙称作人,一直小三、那家伙的喊着,也叫小章鱼越发误会。

小章鱼被感动得热泪盈眶,感慨之前没白给齐芙咬一口,哪怕疼得要晕过去,也是值得的。

她能有这样的朋友,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齐芙,你真好!

我们以后天下第一最最最好!

齐芙看懂了黎安的表情,越发觉得小章鱼单纯又干净,别人只是对她好那么一点,她就这样感动。

她之前在海裏,到底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齐芙都要心疼坏了,加重语气,再一次保证:“黎安你放心,我已经叫人去调查了,一定把那个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然后让纪郁林看清她的真面目,将她狠狠赶出十三区。”

章鱼有祖宗十八代吗?

黎安不是很清楚,但或许这是夸张手法呢为了证明齐芙她很用心,很努力地帮自己。

小章鱼重重一点头,两条触须握住齐芙的手,用力一甩。

那就拜托你了!

“放心,就算付出我的身体与灵魂,我也会把那个家伙赶走的!”齐芙满脸坚定。

又是夸张手法

小章鱼再重重点头。

一人一章鱼推心置腹半天,愣是把置于桌面、纪郁林为黎安准备的牛奶喝完了。

齐芙摸摸了鼓起的肚子,又语重心长地开口:“我今天本来是想来找纪郁林,守着她,不让她去找她那个欢好的,但没想到先找到你。”

小章鱼有点晕奶,晕乎乎扒拉着杯子,看着齐芙。

“现在计划发生了点变化,但是没事,我好歹找到你,把这件事告诉你了,”齐芙仰头望天,轻轻嘆了口气。

心想,纪郁林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在黎安舍命救她后,刚刚昏迷醒来的最脆弱时候,做出这样恶劣的事情。

黎安安该有多难过啊。

齐芙吸了吸鼻子,努力宽慰:“安安你也不要太难受,天底下好人那么多,大不了我再给你找个妈,不对。”

她灵机一闪,拍腿道:“我有两个妈啊,我可以把我的妈让给你一个。”

齐芙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兴奋道:“以后我叫我妈叫妈,你叫苏姨叫妈,我们就是异妈异母、不同物种的亲姐妹!”

啊?

齐芙那么大方

小章鱼表情一愣,继而无比惊恐地飞快甩头。

苏夜和齐佩兰都给她送过礼物,她们对她那么好,她不能拆散这个家,她做不到!也不能做!

见黎安拒绝,齐芙还觉得小章鱼有良心呢,这十三区裏,有多少人羡慕她,渴望着和她一样,有两个那么疼爱她的母亲,只有黎安,也只有黎安,怕她的母爱被分走,坚定地拒绝了这个机会。

明明,她都被纪郁林抛弃,变成那么一个孤苦伶仃的章鱼了,还在为她着想。

“黎安……”齐芙有点哽咽。

黎安也觉得齐芙好,为了朋友,居然能做出那么“孝顺”的事情,同样感动得泪眼汪汪的。

“黎安……”

齐芙……

齐芙吸了吸鼻子,酸涩的味道压住嘴裏的奶味,继续道:“能把这件事告诉你,也不枉我大半夜不睡觉往这边跑,累死累活地爬墙。”

小章鱼用力点头。

“但是现在计划有变,我们千万不能打草惊蛇,以免纪郁林和那家伙察觉,坏了我之后的计划。”

小章鱼深以为然地点头。

齐芙又一次握住触须,语重心长地劝道:“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你千万要忍住,等我行动好吗?”

“这次消灭漆黑行动,是你拖住了对方,让十三区的伤亡大大减少,不至于全军覆没。”

她声音沉沉:“你是整个十三区的恩人,如果没有你消灭漆黑,整个海岸线都会沦陷,十三区也就废了,只是碍于你现在身份,我们没办法在明面感谢你。”

“但我和我妈都记得,你救了我和我妈还有苏姨的命,你是我们十三区的恩人,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欺负、受委屈的。”

这一番掏心窝子的话,叫黎安越发感动,可惜牛奶已经喝完,不然她一定要敬齐芙一杯。

有朋友如此,黎安复何求。

话到此处,齐芙拍了拍黎安的脑袋,强压住情绪,故作平静道:“好了,我不和你多说了,以免被纪郁林发现。”

“你好好睡觉、好好吃饭,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解决。”

话毕,齐芙转身就走,背影宽厚,脚步坚定,利落干脆地从窗口一跃而下,消失在静谧夜空中。

小章鱼定定看着窗外,眼眶中的热泪,好一会才被风吹干,然后顶着视死如归的表情,打了个奶嗝。

刚刚心裏难受,牛奶喝得太快了。

而一墙之隔的人无声,纪郁林扯过被子,轻轻翻了个身。

大抵是身边少了个章鱼,始终无法入眠。

烦闷情绪堆积,不仅没有减少一点,反倒越来越重,尤其是察觉到齐芙偷偷溜进来时,纪郁林几次起身,试图将人赶走。

可她转念一想,黎安今天的情绪极差,就连带回来的甜点,都只是浅浅尝了几口,牛奶也丢在桌面,不肯喝。

如果有朋友陪着、聊聊天,或许黎安的心情会好一些

纪郁林眉头紧蹙,沉郁迭加,没有因此变得好些。

再转身时,布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纪郁林默默看向窗外,今日夜空澄澈无云,只有一轮弯月悬挂。

她静静看了许久,一夜无眠。

而另一边的小章鱼,已经把自己洗干净,埋头进柔软床铺。

像是睡着了,触须一动不动的,可被压住的布料却悄悄湿透,染出深色痕迹。

而墙底下,摔得龇牙咧嘴的齐芙单手扶着腰,刚刚忙着耍帅,忘记是二楼了。

她疼得连连嘶声,想喊人又怕被黎安听见,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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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安安:今天也是超感动的一天[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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