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98%辛德瑞拉 壶中妖怪 18155 字 12小时前

但李闯荡都发话了,旁边还有头凶僵虎视眈眈,其余三人冷哼一声,倔强地挺起了胸膛,默认了李闯荡的说法。

李闯荡再次强调:“我今天就是要听皮貅的,就是要去干脏活累活,谁也拦不住我!”

“好!”

皮貅发出一声响亮的赞叹,隐晦地朝着辛姬投去赞赏的一眼。

竟能精准把控李家帮新生代的想法,还想到用激将法引他们上钩,以后谁还能说辛姬不聪明?!

但要让人干活,光激起对方的胜负心显然是不够的,皮貅当场画下大饼:“各位,我这边有大案,需要麻烦你们帮我送几个鬼到富强地产去——要是办得好,帮忙破了这桩大案,我可以向上面打申请,让你们也成为捉妖局的实习生。”

这话一出,李家帮四人面面相觑,却有些犹豫了。

四人走开几步,围成一团窃窃私语。

驱僵拧眉:“咱们可一直混意D利道黑,现在让咱们去进捉妖局当官,这合适吗?”

李闯荡冷嗤一声:“怕什么?咱们帮他办事但不进捉妖局不就行了?”

“那这不是白做工?”卫道扭扭捏捏,到底一咬牙,借机说出了藏在心底的隐秘念头,“其实……其实进捉妖局也挺好的,在捉妖局住这么久了,我也想像其他人一样有个编制,享受六险一金……”

驱僵嗤笑,显然对此不屑一顾:“进局子当官有什么好的?连辛姬这种千年老凶僵都得卡点上班,每天还搞什么周报月报季度报,一天天过得那么累,我才不想去。”

李闯荡怀着恶意的心思揣测所有人:“就是,我还这么小,他们肯定会借机不给我缴社保。”

“话不是这么说……”

除魔轻吁一口气,两个妹妹头脑简单,她却思虑长远,深知编制的重要性,除魔抬手示意其他人噤声,沉声开口。

“咱们李家帮在意D利确实是头部道黑,走到外头吆五喝六无人不敬——可你们难道不明白安身大爷的心思?”

“道黑毕竟是邪门歪道,说出去,不光彩。他在外头漂泊那么多年了,日日夜夜惦记着衣锦还乡,可是当年李家帮几乎是逃出去的,就此回乡没有个正经身份,怎么办?别人一问他在意大利干什么,安身大爷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又怎么办?”

此话一出,其他三人纷纷攥紧了拳头,凝重的神色中夹杂着几分心疼。

是了,大家都是隔代孙,被安身立命扎根三位大爷一手带出来的孩子,谁没见过三位大爷酒足饭饱后、朝着华夏方向哞哞哭泣的心酸画面?

除魔看着同伴们,一字一句道:“如果家里面能出几个有编制的孩子,那大爷们回乡就变成了理所应当。大爷们拉扯我们长大,我们也该让他们,衣锦还乡!”

这话一出,其他人面面相觑,眼眸逐渐变得坚定:“明白了!”

拿下编制的目标一定下来,李家帮新生代四体一心,以除魔为首和皮貅谈好条件,随即四人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抱着一个破瓦罐离开——那瓦罐里承载了整个小区的孤魂野鬼。

四人转身离去的时候,正跟匆忙赶来的郑清心擦肩而过。

郑清心似乎是运动中途被叫来,身上还穿着条轻薄的老头背心,一站定就气喘吁吁开口:“组长,你刚才在电话里说有事找我?”

“你带辛姬去盯个人,具体情况路上让辛姬跟你说,”皮貅言简意赅,面朝辛姬却是温声细语,“所有的事都办妥了,你们主要看郑富强有什么异常举动,深挖一下他背后是哪些道士或组织违规操作、祸害普通人。”

盯梢这事倒不是很难,关键是累,皮貅深感二十五以后养生困难,一干活就腰酸背疼脑袋晕,而且除了累,他还懒,这会儿他就是再对辛姬有滤镜,也想摸会鱼,索性就叫来实习前辈郑清心接手一带一。

这边皮貅宛如一个新手老父亲,临行前对着辛姬悉心嘱咐谆谆教导。

那边郑清心一听“郑富强”三个字,却是浑身一抖。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他从郑家村出来,第一个接的大案就要手刃亲友!

富强,富强……这是哪家的叔伯,又或是哪家的兄弟?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得狠下心来,亲手惩罚这背叛郑家村的狗贼!

皮貅伸手把手机递到郑清心面前:“来,认认嫌疑人。”

郑清心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无情的双眸紧盯着那屏幕上搜出来的富强地产公司老总照片,沉默两秒:“……啊。”

不认识。

郑清心心里竟浮现几分失落。

认完人,郑清心和辛姬即刻出发,皮貅看着两人的背影,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他一如既往回局子摸鱼玩耍、恭维领导打卡回家,一直到沉沉睡去都没想起来到底忘了啥。

沉静的夜里,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寂静无声,皮貅躺在奢华的kingsize大床上,本是温暖舒适的环境,他却拧紧了眉头,仿佛被梦魇困扰——

火光,哭嚎,刀光剑影、血腥杀戮,到处都是人间炼狱,他在残垣断壁间疾速狂奔,手里还紧紧牵着一只温暖的小手。

突然刀光一闪,眼前的景象倏地扭曲旋转,皮貅甚至没有感到疼痛,便倏地下坠,视线仿佛是从地底投出,茫然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最后的最后,是身量矮小的辛姬将他抱了起来。

“咳咳……”

辛姬背后,一个裹着道袍的身影缓缓走近。

黑暗中,皮貅猛地睁开眼睛,额角滚下大滴大滴的冷汗,他坐了起来,捂着脑袋眉头紧锁。

就算已经过去两天,辛德的记忆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只要一闭上眼,皮貅就会想起这段惨痛的记忆,对辛姬的怜爱越发强盛……

也不知道辛姬现在怎么样了,她还那么小,夜里那么冷,也不知道她在寒风中盯梢有没有加件衣服,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工作的一部分,他只能硬着心肠放手,还好郑清心能帮忙照顾她……

电光火石间,皮貅终于明白他忘记了什么——辛姬那么小,还是个恋爱脑,自己居然放心地派她和郑清心一起做任务?姓郑的可是个男人!

皮貅瞬间坐不住了,跳下床弹射起步。

————

富强房地产,郑富强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远方。

夜色深沉,万家灯火,然而这一栋栋楼都不是他的名下的产业,像什么话?!

郑富强胸中净是宏图大业,眉头拧得紧紧,然而他回想起白天在幸福小区发生的一切,眉头又释然地松开了。

幸好幸福小区那边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他把从大师那买来的阴气石头丢到了小区各处,没多久小区里还真闹出好些怪事传闻,毕竟请大师的费用也不便宜,他还亲自过去验证了一下真假,果然,才蹲了俩月就真碰上鬼了。

现在整个幸福小区都在传播闹鬼传闻,今天他又趁机往张柳眉的果篮里丢了个阴气石头,等张柳眉家再闹出动静,那些硬守着小区不搬迁的老头老太太肯定会动摇,到时候他就能用超低价格收购幸福小区的地皮——推倒、重建,打造一个完全属于他的商业帝国!

一想到这儿,郑富强笑得嘴都歪了。

“老板不好了!”办公室大门骤然被推开,富强房地产最虎背熊腰的打手连滚带爬冲了进来,“意、意、意……”

郑富强拧眉呵斥:“噫什么噫?好好说话!”

打手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意D利的道黑找上门来了!”

郑富强倒吸一口凉气:“什么?!”

打手似乎被下达了什么KPI指标,也顾不上主啊仆啊商工阶级的,伸手拽着他强行小跑直奔会议室,到门口直接那么重重一推——郑富强还在呼哧呼哧晕头转向,就跟个被配角构陷的清纯小白花似的,以身躯撞开了会议室的大门,“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你特么……”

郑富强痛得神色扭曲,撑着身体一抬头,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立时哽在喉头,见鬼似的瞪着前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见会议室里,两女一男三个人大马金刀坐在会议桌旁,三人样貌年轻,神色却万分狠戾,眼神锐利而冰冷,一看就是刀尖舔血的硬茬子。

一个金发小孩蹲在会议桌上,一手托腮,一手五指翻飞抛接着什么,垂眸看向郑富强的时候收回手,那被抛到半空的玩意儿寒芒一闪直接下坠,“锵”地一声插进会议桌,入木三分。竟是一把精致小巧、开了刃的锋利匕首!

郑富强瞳孔猛缩,脑海中甚至开始自动给眼前的场景配叱咤风云bgm。

李闯荡小腿一蹬,从会议桌上跳了下来,她看着郑富强一掀眼皮,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冷冷开口:

“就你叫郑富强啊?”——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来喽~走过路过的小伙伴请点收藏~谢谢!

第67章 太奶猛男

意D利,道黑,强壮的青少年。

要素拉满,郑富强就着趴地姿势一个蜷缩,恭顺的跪姿瞬间成型:“是、是我。”

“别害怕,”除魔笑眯眯地走到郑富强面前,居高临下开口,“我们想跟你谈笔生意。”

谈生意?他一个房地产商,跟意D利道黑有什么……

郑富强呼吸一滞,整个人几乎厥过去,眼见四人越靠越近,他发出了绝望的声音:“我不杀人,我可不杀人啊!不管你们想干嘛,不要过来啊!”

李家帮新生代:“……”

听见道黑就联想到犯罪,看见他们走过去就觉得他们要威逼,偏见,妥妥的偏见!

卫道几步上前,两手一托,直接把郑富强从地上薅了起来:“你看你,跪着干嘛?谁说叫你杀人了?我们真是来谈生意的。”

郑富强满脸仍是惊惧犹疑。

李闯荡才不管对方怎么想,她冷嗤一声,小手一挥,姿态豪横:“把你们公司所有的房产项目都拿过来!我是说——所、有!”

道黑千金一发怒,整个富强地产都跟着颤抖——郑富强生怕几人再发难,忙不迭把所有新楼盘资料都堆了过来,心里暗自盘算着万一对方再要什么保护费安家费这费那费,他该怎么讨价还价。

然而没想到这几个凶神恶煞的道黑还真是来谈生意的——虽然他们对着富强房产公司旗下的小区挑东捡西、极尽挑剔,但确实是在认真挑楼盘。

看着这和谐的一幕,郑富强不禁有些恍惚了。

难道……难道是他的生意做得太大了、导致他的商业帝国还没铺展开,但名头已然传到意D利去了?

不过这仨道黑嘴里一直絮叨帐篷啊隐私啊安身立命是啥意思?难道他们比较喜欢贴近自然的露宿生活……等等,三个人?还有一个人跑哪儿去了?

郑富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赶紧四处扭头寻找,正看见那穿开叉旗袍还梳着华夏娃娃头、活像从国外华人街餐馆出来的女生正背对众人站在会议室正前方的古董架子旁。

那可是他整个公司里最值钱的地方!

郑富强心脏咯噔一声,眼巴巴地望着,也不敢上前。

娃娃头女生似是感受到了这股痛苦的眼神,她回头看了郑富强一眼,神色如常,但到底把手上那充满股古朴气息、破得具有时代痕迹的残破瓦罐放回了架子上,微微一笑:“走了。”

李家帮四人组来得快,走得也快,大步流星仿佛身后有鬼在追赶,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郑富强才松了口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猛然充斥全身,郑富强一时间真感觉有些飘飘然,他头脑眩晕双腿发软,眼看身体一晃就要瘫倒在地,一双大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肩背。

借着这股力道,郑富强缓缓坐到了旁边的老板椅上,他长舒一口气,心中涌起阵阵暖流:“柱子,你还在啊。”

刚才这小子把他推进来之后就屁滚尿流跑远,他还以为对方早跑了,没想到临了临了,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竟然还是这小子不离不弃陪着他……也是,大家共事也有三五年了,什么脏活累活他都托付给柱子去干,这么长时间,多少也培养出感情了,不枉他平时好酒好肉称兄道……

“大哥?那几个人走了?”

门口忽然响起一道刻意压低的气音,虎背熊腰的柱子狗狗祟祟蜷缩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姿态活像个大老鼠。

这么富有喜感的一幕映入眼帘,郑富强却一瞬间肝胆惧寒,被热汗浸湿的后背骤然变得冰凉。

柱子站在外头,那刚才背后托举他的……是谁?

似乎是为了验证疑惑,郑富强耳边倏地吹过一丝凉风,一道沧桑的声音仿佛被风裹挟着钻进了他的耳朵——

“Les运动!”

————

“盯梢,讲究的是方法,是技术,是咱们捉妖局紧跟时代潮流、位列科技前沿的象征。”

说的什么玩意儿?真是狗屁不通。

然而辛姬眼眸深沉,只顾平视着郑清心硕大的胸肌,一点不在意对方的文化水平:“哦?”

富强地产楼下,郑清心挺胸抬头,举起无人机露出自信的微笑:“这,就是咱们捉妖局的最新装备,监控无人机!”

“充电五小时续航五分钟——这确实有点麻烦,不过一但启用,就能神不知鬼不觉进行高空盯梢,再不用费劲巴拉混到目标旁边,而且还能实时监控实时留存,不过声音有点大,有被发现的风险……”

“嗡——!嗡——!吭吭——!”

这宛如电钻施工,又仿佛老头干咳的声音,想不被发现都难吧?

辛姬抽空抬眼瞥了一下,眼看着那足有两个郑清心宽、四个螺旋桨还冒荧光的花哨装备,简直无力吐槽。

更别说郑清心还从兜里掏出一沓小手册,竟然打算就着月光深度阅读:“等等,这无人机怎么操控的来着?我再看下说明书。”

“这么麻烦就别用了吧,”辛姬抬头目测了一下楼层高度,轻描淡写地一点头,“我上去看看好了。”

“上去……?”

郑清心刚皱起眉头,辛姬一个屈膝又猛然发力,毫无前摇拔地而起,欻欻几下踩着这阳台那砖头的眨眼间就蹦到了顶楼——还好是夜里,要是白天高低得引来半个京市的围观。

隔着三层防弹玻璃,阵阵哀嚎从中传出,辛姬透过窗户往里一看,顿时小嘴一歪,乐得不行。

会议室一边,郑富强正在含泪做深蹲,臀部翘到可以顶起一瓶汽水——他倒是不想做,可他两个肩头各坐了两只鬼,身后还有个浑身腱子肉的健身老头,动作标准到浑身都在颤抖,眼泪混着汗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流,躲又躲不开,急得直蹬腿。

会议室长桌上,一个虎背熊腰看起来就有一把子力气的男的正在被迫做瑜伽——说是做,也不太准确,虽然他的胳膊腿腰胯正被老太太鬼们随意摆弄成极度柔软极度困难的姿势,但人已经安详地闭上了双眼,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真不愧是一个模范小区出来的模范鬼魂,连整治仇家的方式也不过是还他们一个健康的身躯。

辛姬以前好歹也是个舞蹈大师,最知道无基础开胸腰肩腿胯的痛苦,此时这屋里传出的浓厚绝望气息,简直令邪恶僵尸兴奋得浑身颤抖。

她正看得乐呵,却猝不及防对上了郑富强坚韧中透着绝望痛苦的眼神。

四目相对,辛姬率先勾唇邪恶一笑,莹白如玉的圆脸盘在月光照耀下更显苍白,双眸幽深散发着嗜血红光,扒在窗户上的手指甲尖锐细长,那指甲上五彩斑斓的黑不知道是掏了多少人的心才堆积成这种浓重的颜色……

一眼,就那么一眼,郑富强痛苦得连脑子都不转了,他没认出辛姬的身份,却已经凭借细节推断出窗外女鬼的残暴过往,他无喜无悲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流而下,俨然是放弃抵抗将自己交给了厉鬼、只求能死个痛快。

深蹲波比开合跳,爵士芭蕾中国舞,刘X宏周X野帕X拉……几套大组合连着下来,郑富强小脸瘦得掐尖,脚底下甚至积出了一小滩亮晶晶的小水洼。

又很努力,又很折磨,但辛姬就这么干看着略没意思,她目光扫过郑富强挺起的小肚腩,脑海里骤然回想起郑清心那年轻健壮的好身体——

一会儿是郑清心那松松垮垮的老头背心,一会儿是郑清心光溜溜的健硕膀子,但最多的还是对方那饱满壮实的大胸肌。

生活在这个人山人海的世界里,她饿,还馋,馋了好多年了。

辛姬抹了下口水,掉头就往楼下冲。

辛姬身影从窗前消失的瞬间,屋内的郑富强骤然睁开眼睛,凭借着心中爆发出的那一股对生的渴望,生生突破十来个厉鬼的围追堵截冲到了电话旁——

放弃?笑话!富强NEVERDIE!

张柳眉他老公眉目一凛,蒲扇般的大手咔吧一下攥住郑富强的脑壳,死命往后扯,几个老头鬼更是拽着郑富强的胳膊腿直接把人凌空抬了起来。

眼看电话线绷紧、再多扯几厘米就要被扯断,郑富强几乎要死心了。

难道,就要止步于此……

一道清脆的少年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喂?”

郑富强眼中迸发出无尽的希望,拼着最后的力气爆发出嘶吼:“大师!救命!!!”

————

辛姬一个俯冲,还没落地就看见郑清心坐在花坛边上,对方穿着的那条超轻薄老头背心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俯瞰的角度显露出超绝深V。

妙,真是妙啊!

辛姬心头一动,但还惦记着自己是有家室的人——毕竟张柳眉和秦英美为爱闹掰的前车之鉴还在,她可不愿意也像老王头那样左右摇摆、成为皮貅和郑清心兄弟阋墙的导火索。

可是落地走近之后,辛姬才眼尖地发现,郑清心的老头背心不知道怎么湿透了,变得轻薄透明,这若隐若现的美好身材顿时令辛姬心头火热。

“怎么湿了?冷不冷啊?”

辛姬赶紧发出关切的声音,不由分说伸出手朝着郑清心的膀子肩头摸去。

郑清心仿佛一只受惊的鹌鹑,缩着膀子侧身躲避辛姬的手:“刚刚路过个洒水车……没事,我不冷。”

辛姬朝着郑清心看了又看,表情逐渐变得意味深长:“还是年轻人火力旺。”

美色诱惑当前,她手不老实,眼不老实,心思更不老实——

她跟郑清心也算有过一段,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当初只觉得对方的长相端正、品德优良,却还没来得及深入了解……一下子看到这曼妙的身材,她可真有点把持不住了。

当初是她主动拒绝了郑清心,难道如今要吃回头草?这不好吧……

可话又说回来,谁规定一个女人只能拥有一个男人?皮貅是上赶着送上门来的,郑清心是她没得到的,不管怎么说,都是她想要的!

三个人一块儿过日子,不比两个人强?!——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来喽~走过路过的小伙伴请点收藏~谢谢!

第68章 情场老手

天人交战结束,辛姬逻辑自洽,越看郑清心越满意,笑得淫、邪:“清心,你想不想上去看看?我可以带你上去哟~”

先把人带到百米高空,给他一个巴掌大的支点,到时候飕飕的小夜风一吹,郑清心可不只能依靠在她宽阔的胸肌上?

郑清心却有些踌躇:“这么高,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用无人机……”

“哎~用监控哪有用眼睛看得好?”

辛姬说着,一手轻柔地攥住郑清心滑嫩如豆腐的小手,另一只手霸道地圈住对方的腰,狠狠一搂,两人之间再无间隙。

郑清心几乎是受宠若惊、惊慌失措、措手不及了,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连眼睛都不敢往辛姬身上瞥。

辛姬却俨然是个娴熟的情场老手,深情款款地看着郑清心。

瞧瞧,瞧瞧!这无所适从的害羞模样,还是个情窦未开的年轻小伙子呢!

辛姬压低嗓音,油腻气泡音重出江湖,磨得她嗓子眼都粗了半个调子:“抓紧我~~~”

下一秒,两人如离弦之箭直冲云霄,为了撩汉,辛姬特意加了许多空中炫技——空翻平转大劈叉,乌龙绞柱紫金冠,身法优美有呼吸,活像个失控的窜天猴。

跳到顶楼之后,辛姬还生怕郑清心没发现她很卖力,特意呼哧呼哧大喘气,得意邀功:“你看,郑富强被收拾得可惨了,我都看着呢!”

郑清心小脸歘白,颤颤巍巍往窗户里一瞅,又颤颤巍巍看向辛姬,抖着嗓音发问:“……人呢?”

辛姬硬把自己的视线从郑清心胸肌上撕下来,指向会议室:“不都在这儿……呢?”

会议室内一地狼藉,桌椅板凳四处倒塌,显然经历过一场恶战,然而刚才还在这会议室内的众鬼以及郑富强都不见了踪影。

辛姬的视线扫遍全屋,始终没看见一个鬼或者人,疑惑之际,鼻间忽然飘过一股气味。

腐朽,残败,仿佛发霉的木头,压箱底的旧书籍,腐烂了的野果馒头……辛姬莫名觉得熟悉。

然而没等她想明白,旁边的郑清心忽然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辛姬大惊失色,心里那点子怜爱啊宠溺啊顿时烟消云散,顾不上其他,掉头就往下冲,不出几息冲到一楼,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撒手,就听一声暴喝骤然响起——

“你们在干嘛?”皮貅一个箭步蹿了过来,直接把手里的塑料袋往郑清心身上一砸,神色狰狞得不像话,“我问你们在干嘛!”

郑清心不躲反迎,攥住袋子哗啦哗啦把里头的外套零食抖落出来,一转身埋头进袋子,吐了个天翻地覆:“呕!”

皮貅:“……”

皮貅一下退出八丈远,再大的怒火也得等郑清心收拾干净再发。

五分钟后,郑清心还跑旁边花坛洗了个脸,领口湿哒哒地走了回来:“组长,你怎么来了?”

皮貅已经重新酝酿好情绪,他阴鸷的眼神在辛姬和郑清心身上流转,音色低沉,显然压抑着无尽的怒火:“你们俩……发生什么事儿了?”

好哇,这是来问工作进度来了。

想起一片狼藉但空空如也的会议室,辛姬后知后觉心里一咯噔。

虽然皮貅爱她,但工作失误什么的……事关前途,她不敢赌。

辛姬撇开眼神,生怕皮貅看出一丝一毫的异常,嘴皮子比钢铁还硬:“我们能有什么事?什么事儿也没有!”

没有?那为什么不敢看他?!

皮貅眼中射寒光,矛头一转气势慑人:“郑清心,你说!”

“我、我……”

郑清心刚玩过跳楼机,正是身体和心灵最脆弱的时候,被皮貅这么一威逼,他讷讷半晌,竟是直接跪下,一下子泣不成声:“组长……你杀了我吧!”

这话一出,皮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郑清心这小子,平时装得人模狗样,没想到……好啊,好啊!他本想给小辛姬找个帮手,结果今儿个,引狼入室了!

皮貅的肺管子都要气炸了,再一低头,正看着那郑清心弓着腰伏着地、啜泣间饱满壮硕的胸肌一览无余,他血压噌一下蹿得老高。

不要脸!

连他这种有定力的男人都被吸睛,更何况辛姬这种天真单纯年纪小没见过世面的淳朴僵尸?!

“锵!”

铜钱剑在地面擦出火花,皮貅高举铜钱剑,一字一句狠戾开口:“求死?今个就叫你如愿以偿!”

……来真的啊?!

郑清心简直吓坏了,再顾不上其他,一个猛子扑到皮貅胳膊上大喊出声:“组长饶命!我写检讨!我扣工资!我……反正你想怎么罚都行!别真杀啊!”

辛姬倒是不怕铜钱剑——反正她是僵,只要不死怎么着都行——但见新欢旧爱这么扭打在一起,她作为一家之主的久不见天日的责任心噌一下冒了出来,温声细语地在旁边和稀泥:“你们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要打去练舞室——而且就一点工作上的小失误,喊打喊杀的至于吗?”

皮貅借机殴打的动作骤然一停,扭头确认:“工作失误?”

“是啊,谁知道就这几分钟,那些鬼和郑富强都去哪儿了,”辛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揽着郑清心的肩头遗憾道,“这事虽然不是我的错,但也不全怪清心,你打他干嘛?”

不全怪?不儿、这事儿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哇!

好一口黑锅扣在头上,郑清心颤颤巍巍扭头还想朝辛姬投去谴责的眼神,脑袋刚动就被皮貅拧了回来。

“你看你,怎么不早点说?”皮貅和颜悦色极了,跟刚才那副索命罗刹的狠戾表情形成鲜明对比,“这才多大点事儿,瞧给你吓的。”

郑清心脆弱的神经被挑动,喉头简直像被浆糊糊住,一整个有苦难言,然而辛姬和皮貅丝毫没有听他辩解的意思,已然开始交换信息。

“刚才那群老鬼在上头玩得可好了,郑富强都快叫他们培养成健美冠军了,”辛姬指着顶楼落地窗愤愤开口,“谁知道我再拽郑清心上去的时候,屋里连人带鬼都跑了。”

辛姬停顿两秒,眼中红光诡谲,表情逐渐邪恶,低低的声音深沉充满蛊惑:“你说,会不会是那群老鬼压抑久了想开荤……”

皮貅闷不吭声从地上捡起外套,甩了甩灰尘给辛姬披上,眼看着辛姬近在咫尺呼吸粗重僵性大发攻击性十足,他温柔一笑,拳拳慈爱之心溢于言表:“他们又不是僵尸,没这需求。”

辛姬想了想,点头:“也是,那现在怎么办?”

“得去案发现场看看情况,”皮貅抬眸看向顶楼,凝眉敛目,“不过最好不要打草惊蛇,否则引起郑富强的警惕就……”

他话音未落,只觉脖领子被人揪了起来,下意识扭头,正看见辛姬咧嘴一笑——

“咻”的一下,人体跳楼机重回江湖,辛姬一手一个、拽着皮貅和郑清心蹭蹭几下跳上了顶楼,双手轻巧一甩,两个百十来公斤的成年人就被投进会议室,她也紧跟着跳了进去。

别说打草惊蛇了,就是摄像头都叫辛姬小心谨慎地蒙上了。

……这手法怪娴熟,要是哪天出了个惊天魔盗,他可得好好排查排查捉妖局的这帮子能人异士。

皮貅惊疑不定的目光扫过辛姬后,扫视着会议室各处,忽然他眉头皱紧,快步走到古董架前蹲下,凝重地看向了地上不起眼的瓦罐碎片:“装鬼的容器破了。”

“这是开过光的法器,普通人轻易摔不烂吧?”辛姬啧了一声,“郑富强这么有劲儿啊?看来刚才还没练到极致。”

“……应该是他背后的高人出手了。”

皮貅说完,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窝有点难受——直到现在,他才真正开始共情教师这个行业的痛苦,他从早到晚教了十来个小时,就是掰不正辛姬的脑回路……这孩子的前途到底在何方?

郑清心歘白着小脸走过来,眼巴巴看着皮貅询问,宛如班级里的差生:“现在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张嘴就只会问,一点脑子都不转——皮貅本想这么说的,但一扭头,看见辛姬跟郑清心并排眼巴巴看过来,他的那些毒舌想法瞬间烟消云散,为了辛姬,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柔和起来。

“来都来了,先在这里找找线索,翻翻看有没有什么跟阴气有关的东西。”

三人立马翻找起来。

反正会议室里本来就乱七八糟一地狼藉,皮貅和郑清心翻起来更是肆无忌惮,二人本来就是捉妖局有名的抢功大队,如鬣狗般凶狠,什么笔筒花瓶文件夹、沙发板凳置物架全都搜刮了一个遍。

辛姬却没动,她就站在古董架前,深沉的眼眸定定看着前方——古董架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纯金宝箱。

闪,真闪,这刺眼金光一下闪进她心里去了。

辛姬深吸一口气,鼻腔顿时充斥着独属于金子的令人幸福到眩晕的味道,鬼使神差地就把那纯金宝箱给拿了起来,嘴角一勾:

“我的了。”

出外勤不捞?怎么对得起她千年老僵的智慧!——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来喽~走过路过的小伙伴请点收藏~谢谢!

第69章 套马汉子

这一掂,辛姬却是眉目一凛:“不对劲!”

皮貅时时刻刻关注着辛姬的动向,闻言瞬间冲到旁边:“怎么了?”

辛姬垂眸看着那纯金宝箱几秒,一字一句肃然开口:“太轻了。”

足足巴掌这么大的纯金宝箱,不该是这种轻飘飘的份量!

皮貅脑中灵光一闪,忽然伸手拿过纯金宝箱,他凝眉敛目观察着,视线在那纯金宝箱独特的造型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倏地笑了:“原来是个鲁班锁?呵,够复杂的……”

话是如此,皮貅的唇角却自信而张狂地扬了起来。

他可是接受过中西方两种教育的优秀人才,鲁班锁他小时候也曾接触过,这种东西,根本不足为据!

皮貅双眸**光,心中如有神,仅仅观察片刻,就开始自信大胆迅速操作,旋转、移动、观察试错,勾股、排列、立体几何。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十指迅速翻飞,额头上流淌着大颗大颗的汗水,小脸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一下子变得歘白,纯金宝盒也被扭转成各种形状——然而就是解不开。

眼看着纯金宝盒形状越发奇怪,辛姬终于发出不耐的啧声,她直接抢过宝盒,两手握着撕拉一拽,纯金宝盒跟个大肉包似的被撕开,露出里头一个更小的红到发黑的木头盒子。

皮貅下意识伸手去拿,结果刚一碰到那木头盒子,一股寒凉的气息立即顺着他的手掌蔓延全身,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赶紧缩回手:“好强的阴气!”

他现在没了功力,可不同以往——万一真给脏东西缠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辛姬倒是不怕阴气,她一闻见这股味就感觉饿,赶紧把木头盒外头的厚纯金壳团吧团吧攥成实心金坨坨塞进裤兜,然后才强忍着口水打开了乌漆嘛黑的木头盒子。

盒盖一开,仿佛浓稠油墨一样的浓重阴气瞬间往外溢出,辛姬可不浪费,赶紧深吸气,呲溜几下把那些外溢的阴气吸了个干净,三人随即才看清木头盒内的东西。

那是许多其貌不扬、仿佛路边随处可见的黑色石子,跟白天郑富强丢在张柳眉家的石子相似,石子周身缭绕着浓重的阴气,仔细看还能看出一些模糊微小的雕刻符文,似乎是什么禁制。

辛姬没看出什么,索性直接伸手去碰。

指尖跟石子接触的瞬间,那石头立马涌出源源不断的阴气,辛姬眼前一恍,脑内立马涌出一段不属于自己的古老记忆——

小手一摸,金山银山,大手一挥,珍馐满堂,丈夫走得早,儿女都成家,她的后半生却被困在烟雨江南,这一刻泪水打湿了眼眶,透过泪眼,她看见俊秀后生又在敲她的门头。

“王姐,疼疼我吧,我不想努力了……”

一股愤懑涌上心头,她握紧双拳,悲愤出声:“我不要荣华富贵,不要白面书生!我只想和青梅竹马的有根哥一起耕他的三亩地!”

说罢,她泪眼躺回床上,抬手一抚,摸上旁边精壮的胸膛……

辛姬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睁开眼睛。

皮貅赶紧问:“怎么样?”

辛姬犹豫着开口:“这里头封着的好像是怨魂,嘶,可她过得太好了,我不太确定,我再进去看看……”

说着,辛姬还想再碰其他石头,皮貅却直接拦着了她的手,满脸不赞同:“算了,太危险了,你别再碰,拿回捉妖局鉴定去。”

辛姬合上小盒塞进怀里:“行。”

成熟,稳重,思虑周全,这就是年长者的魅力所在——皮貅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已经作为一个良好榜样将辛姬引向正途,整个人简直飘飘然,抬手还想撩头发耍个帅,胳膊肘却不小心推动了旁边的花瓶。

“哔!哔!哔!”

整个会议室忽然红光大作,警铃声响彻云霄,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外响起了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暴喝声即刻传来:“什么人?!”

话音未落,一群膀大腰圆的保安瞬间涌到会议室门口。

糟了,被发现了!

皮貅甩开膀子一声令下:“跑!”

他刚转身,旁边一道身影如风般掠过——辛姬小腿一蹬纵身一跃,“啪嚓”一下直接干碎一整面防弹玻璃,一下子跳出了窗外。

身后,会议室门被撞开的声音,还有郑清心和其他人扭打在一起的声音,以及沉重杂乱几乎响在耳边的脚步声,所有声音都被呼呼风声压过。

“接住我!”

皮貅的嘶吼倏地传来,甚至盖过了风声,辛姬一愣,一个拧腰在空中回转,正看见皮貅屈膝蹬腿要往窗外跳。

泰坦尼克号?刺激!

辛姬心跳如擂,双臂大张,正准备和皮貅来一场空中肖申克、浪漫普拉提,却见对方脑袋上方忽然出现了几条粗壮的套马索。

“咻咻咻!”

套马索颇有技巧,转瞬间套上皮貅的腰腹肩背脖颈,唰啦一下直接把他拽了回去。

“噗通!”

皮貅宛如一个破布娃娃,被几条绳子绑缚着摔倒在会议室中央,他摔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正对上五六个保安锐利生猛的目光。

门口围堵着更多的人。

这怎么打得过?

皮貅紧攥的拳头松开了。

一个保安站在落地窗前好几米的地方,颤颤巍巍往窗外探头,随即冲着同伴摇头:“外头啥也没有。”

“啥也没有就敢跳?小伙子,你够拼的啊!”为首的保安队长眼色凝重,“你们是什么人?说!”

郑清心从鼻头发出一声冷嗤,一个字也不肯说,显然是打算沉默到最后。

皮貅撇头看向另一旁,声沉心更稳:“什么人也不是。”

工作这么多年,出外勤被擒在当场的事儿他绝不是头一回,反正只要捉妖局员工的身份不被揭穿,总会有……

“头儿,在他们身上搜到了这个。”

一道声音打断了皮貅的思绪,他眯着眼眸望去,正看见保安队长举着个证件缓缓念出声:“姚……京……街道办?”

皮貅扭头,正看见郑清心被人五花大绑翻口袋,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几分默契,再出口,已然是声如洪钟:

“我们是——办假、证的!”

————

午夜,一道疾驰脚步声在寂静街头响起。

辛姬怀揣着木头小盒和金坨坨,轻盈的脚步越跑越沉重,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一个是旧情人,一个是新情人,难道她真的要这样自私地离开、弃他们于不顾?

辛姬倏地想起她跟皮貅的最后一面——对方那被绳索绑缚而倒退的身影几乎在她的脑海中定格,心脏不由得泛起丝丝缕缕的难受,她一咬牙,脚步一转,朝着捉妖局跑去。

一个小时后,辛姬领着张局长匆匆跑进警察局,一进门,正看到郑清心和皮貅双双站在警局中央,神色刚直宁折不弯。

皮貅:“我们是闯进了富强地产没错,也确实是翻了翻现场……但你硬要诬陷我们偷东西?绝对不行!”

旁边的保安队长立刻发出冷笑:“不是贼,你偷溜进我们公司干嘛?在会议室里翻箱倒柜又是干嘛?”

皮貅咬紧牙关:“说了没偷,就是没偷,警察同志,你一定要相信我们!”

保安队长对于皮貅的辩解置之不理,只一味道:“警察同志,会议室里的监控被盖上了,没办法提供视频证据……不过财务清点过了,公司有个纯金宝箱丢了,那金箱子在监控被挡住前还好好放在那呢!你们千万不能放过这些贼!”

一听纯金宝箱四个字,周围窥探打量的视线霎时激增,郑清心被这种有色眼镜压得抬不起头,几乎是泫然欲泣了,而皮貅却在这种压力下骤然一松——

他心一横,腾一下站了起来。

“唰啦!”

拉链声响彻警局,对面正埋头做记录的警察一抬头,就见皮貅麻利地脱下了外套,拽着内搭下摆就要往上撩。

警察瞳孔震颤,当即喝止:“你干什么?这可是警察局,你可别胡来,注意影响啊!”

皮貅神色俾睨,目光扫视着保安队长、接待警员、以及周围形形色色的其他人,最后落在保安队长身上,傲然的姿态宛如一个老道的脱衣舞男:“你不是说我们偷了纯金宝箱吗?我们是清白的,不信,我现在让你们看看,我身上有没有金子!郑清心,你也脱!”

郑清心心中一荡,只觉得满腔热血瞬间涌上头顶,他眼中闪过坚决,原本那娇羞地捂在胸口的双手转而攥住背心领子——

“撕拉”一声,布料撕裂声清脆响亮,郑清心满脸大义凛然舍身取义,顷刻间完成爆衫,露出了多年习武锻造出的完美身材——胸肌腹肌肱二头肌,宽肩窄腰诱人腰窝……

警局内所有人的视线全被这幅完美躯体俘获,连咄咄逼人的保安队长都忍不住噤声观赏。

皮貅沉默了几秒,那攥在背心下摆准备脱衣裳的手默默放了下去,放完他犹觉不够,又把耷拉在臂弯的外套拢上裹紧了,倒也不是不自信,就是……

万一他再爆衫大家却没有露出这种震撼的反应,他该怎么自处?

沉默是今晚的警局,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静静地享受此刻的美好——直到一道颤抖的声音响起。

“小郑……你这是干嘛?”

周围人应声看去,正巧见张局长佝偻着身躯走了过来,仿佛苍老了十岁,辛姬站在旁边扶着他的手臂,两人宛如一对父女。

所有人看看衣不蔽体的郑清心和皮貅,又看看满脸沉痛的张局长和辛姬,恍然大悟——

这两个脱衣舞男的家人,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来喽~走过路过的小伙伴请点收藏~谢谢!

第70章 手眼通天

张局长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一个箭步冲上去,把皮貅的外套剥下来硬给郑清心套上。

周围顿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叹气声,整个警局瞬间恢复正常,张局长的打包手法比在物流站点干了三年的辛德还要麻利,三下五除二把郑清心扎扎实实包成粽子之后,他不愿再看,直接转身去跟接待警察交涉保释事项。

“清心,你受委屈了,”辛姬一手伸向郑清心的肩头,一手妄图揽住皮貅的腰肢,主打一个雨露均沾,“小皮,你也受苦了,别怕,张局手眼通天,肯定能救你们出去。”

郑清心满眼期待、重重点头,皮貅却是避开辛姬的触碰,缓缓拧起了眉头。

他毕竟在捉妖局待得久,经验丰富老道,指望张局长办事……难呐!

三分钟后,张局长眉头紧皱着走了回来,还没走到众人跟前,就沉痛地摇了摇头:“警察说,涉案财物太大,必须等苦主来了才能调解,等着吧。”

辛姬有些诧异:“你好歹是个局……”

话还没说完,皮貅赶紧眼疾手快捂住辛姬的嘴,他四下观察,朝着某处一昂头:“去那边说。”

四人快步转移到人烟稀少的角落,皮貅才敢松开手,低声嘱咐道:“捉妖局员工做事必须低调,除非必要,真实身份不要向别人透露。”

张局长压低声音强调:“特别是警察局的人,万一抓住,哪怕是认罪蹲篱笆,也不能让他们发现你们的真实身份。”

郑清心直咽口水:“为、为什么?”

张局长深沉地看了他一眼:“别问。”

电光火石之间,郑清心脑海中蓦地浮现出商战啊内鬼啊终止交易啊,奸细啊毒手啊三年又三年的,不禁狠狠打了个哆嗦:“明白了!”

明白个屁,辛姬脑瓜一转,官场潜规则信手拈来:“张局,我教你一招——你直接去找警察局局长,你俩平级好说话,跟人家说说,不行送个礼,指定能把清心和小皮给捞出来。”

辛姬眼珠一转,贱嗖嗖补了一句:“还是说你觉得,就为俩基层员工放下身段去求其他领导,让你没脸了?”

这话一出,皮貅和郑清心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幽幽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张局长,明显是在等他表态。

“什么没脸不没脸的?我一向跟大家亲如父子,这你们是知道的!”张局长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大家都是有道德的人,怎么能用这种下三滥的办法?”

“这时候还管什么三观伦理道德?你俩儿子都进局子了,现在正是豁出这张老脸的时候,”辛姬话糙理也糙,灵光一闪损招频出,“哎,反正你怎么着都得去了,要不咱们索性跟警局梦幻联动,给那郑富强随便安个罪名,把他抓起来审!”

张局长张着嘴巴惊愕地看着辛姬,沉默了几秒,撇开头显然是拒绝:“没这个权限。”

辛姬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失望:“还是个局长呢……啧!”

“这就是你一手带出来的组员?”张局长扭脸,深深地看了皮貅一眼,“你们俩,睡觉前给我把执法守则抄10、不,抄100遍!”

郑清心立刻苦了脸,皮貅却撇了撇嘴,根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反正做领导的都想一出是一出,他就是抄了,张局估计也想不起来看。

这边,捉妖局一行人头挨着头窃窃私语,丝毫不知道他们的大声密谋根本不是秘密,几乎有一半都传进了周围警员的耳朵里。

什么身份啊暴露啊绑架权限啊,父子啊组员啊自罚100遍的——虽然听不真切,但寥寥几语透露出来的信息量足够令人惊心。

本来还以为是俩普通飞贼,没想到还是个一代传一代、手段残忍狠戾的神秘犯罪团伙啊!

这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头一力训三人,十有八九就是团伙头目,猖狂狠辣不说,还十分的大胆——竟然直接进到警局里来讨论犯罪细节!

一众警员看似淡定从容,实际不动声色地瞄了捉妖局四人组一百遍,心里直呼好家伙,在场职位最高的索性直接一扭身拨打了警察局局长的电话。

张局长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犯罪团伙神秘头目的标签,他拽着辛姬发出重要指示:

“皮貅和郑清心估计要折在这儿了,接下来的事就靠你了,一定要悄悄地办,万一再被抓住,不要供出捉妖局的名头,学学你的前辈们。”

“**、盗窃或者索性说脑子不好,装成干什么的都行,就是别供出捉妖局。”

辛姬还是头一次单打独斗,还有点懵:“那我接下来干嘛?接着查郑富强?”

皮貅闻言转头看向辛姬,眼看着她眼神清澈愚蠢,简直愁坏了——辛姬还是个小孩子,又不爱动脑,她哪儿能干这么费劲的事?而且他们这个阶层跟郑富强这种富得流油的大富豪简直没有一点交集,辛姬怎么接近他?对方不可能自己送上门来吧?

皮貅还在苦恼,就听不远处板凳“刺啦”一声,保安队长猛地站起来,声如洪钟:“郑总!”

郑富强风风火火冲进警局,大眼一扫,直奔皮貅等人而来。

皮貅不由得拧紧眉头:“他怎么来了?”

“怕什么,”辛姬积极乐观得不像话,“你以为他能认出来咱们?”

郑富强刚一走近,就脚步一顿:“怎么是你们?!”

……还真认得出来。

辛姬默默捂脸,然而已经晚了。

郑富强看着皮貅和辛姬两人,惊愕得话都说不出来。

白天在幸福小区里,这一男一女才跟他一块儿去了张柳眉家,晚上他们就展开行动、来公司行窃……从白天到晚上这么长时间,说不准他一直在这对雌雄大盗的监视之下!

一想到这里,郑富强简直脊背发凉,皮貅和辛姬这两张脸在他眼中也变得邪恶起来——然而再邪恶的人,也不能抠走富强一分钱!

郑富强攥紧了拳头,声嘶力竭:“把我的纯金箱子还回来!”

这话一出,张局长当即站了出来,正义凛然一摆手,显然能是个扛事的好领导:“哎,你先别乱诬陷人,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他们偷了你的东西。”

郑富强冷哼一声,振聋发聩:“我那个纯金箱子可值五万呢!再不交出来,我指定让你们牢底坐穿!”

“区区五万?”张局长一听,却是笑了,当即朝着属下们发出了放心的声音,“不过就是坐十年牢,牢底坐穿不至于,出来了,还跟我干!”

言外之意,放心蹲篱笆。

警局众人面面相觑,心底只有一个想法——真猖狂啊!

五万,十年,十年,五万……

辛姬两个拳头举在面前,还在游移不定,忽然一双大手伸过来,轻柔地攥住了她的双手,她一抬头,正对上皮貅的眼神。

要是以前,皮貅肯定会把辛姬推出去,为自己开脱罪责,但现在的他千帆过尽、面对辛姬唯有纵容,他唇瓣微微颤抖着,声音里净是温柔宠溺:“没关系,这事儿我来扛。”

不就五万块?大不了他来赔……啊,回去得跟郑清心AA,他可不想让别人白占便宜,而且一定要让捉妖局报销。

与此同时,皮貅这坚定的态度简直击中了辛姬的小心脏,顺带还打开了独属于华夏的救风尘基因。

看皮貅的意思,是想把所有的罪责揽下来啊,十年,一个男人的青春才几年?她对过了这个花期的男人可提不起兴趣啊!

辛姬攥紧拳头,“啪”地一下掏出金坨坨,仿佛举起了一个免死金牌:“你不是要你的金箱子吗?拿去!谁也不许动我的人!”

语毕,她一把将金坨坨塞到郑富强手里,竟是为爱忍痛舍弃对金钱的贪欲!

皮貅看着辛姬高大伟岸的背影,唇角微微往后咧,郁积了一整天的郁气就这么被舒爽地吐了出来——辛姬此时的行为,分明是受到了教化的表现,孩子的教育问题这道坎,他到底是迈过去了!

与此同时,郑富强低头看清那捏成金坨坨的金子,愣了半晌,突然大叫了起来:“不对、不对!我这里头还有个木头盒子呢!”

辛姬失去了金子,本来就不开心,见郑富强叫起来,立马开始冷笑:“你刚刚说是纯金盒子,现在又说又木头盒子,我这就一个空心金盒子攥成的金坨,你就说是不是你的吧?要不是你的就归我了!”

郑富强:“这是我的,可是……”

辛姬不等对方说完,小嘴一叭叭就开始添堵:“那木头盒子长什么样,装了什么东西,你倒是说啊!”

郑富强欲言又止,支支吾吾,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偏偏站在他身后的保安队的人也开始嘀咕起来。

“这金疙瘩上的花纹,确实和郑总那个金盒子上的一样啊……”

“郑总不老说那金箱子是纯金实心的吗?还放会议室让所有人瞻仰,说刺激什么狼性文化,咋现在又说有木头啊?”

“驴粪蛋蛋表面光呗……哎你说下个月咱公司工资能发出来吗……”

讨论声简直刺耳,郑富强的老脸被刺激得燥热,然而比起丢脸,更重要的是——保安队这群可全是大嘴巴,万一他手里没钱的事传回公司,那他手底下那群被刺激得没日没夜干活的牛马可就镇不住了……

他苦心经营的富贵人设绝不能塌房,相比下来,那黑木头盒算什么?反正里面也就是大师给的一些道具,大不了他再买!

想到这里,郑富强一咬牙,厉声应道:“是我的,我刚才记错了,没有什么木头,我丢的,就只有这个9999纯足金块!”

说完,他深深地瞪了辛姬一眼,再不愿待下去,转身就跑。

眼看事件圆满结束,辛姬轻吁一口气,将遗憾和不舍一齐驱出心底,冲着皮貅一笑:“走吧。”

走?走哪儿去?

旁边桌正趴着记录的年轻警察听到这里,诧异地瞥了辛姬一眼,等看清对方的表情还真变得特别轻松之后,真感觉对方无知得可怕。

年轻警察出声提醒:“郑先生没签谅解书,你们这又是个刑事案件,是要量刑的。”

辛姬看着年轻警察,满面淳朴,就差把啥是量刑问出口。

“听不懂就别听了,再想得脑子累。”

皮貅轻柔抬手按在辛姬肩头,然后一扭脸看向张局长,也不说话,就让他猜。

张局长视线缓缓挪动,对上三个属下眼巴巴的目光——孩子都是好孩子,也都是因为努力工作才被抓进来,老病弱残,对面三个恨不得全占完,他又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耗费孩子们十年的青春?

今天,他索性就豁下这张老脸,为孩子们再拼搏一回……

“哟哟哟!这不是张铁根嘛!”一个干巴老头朝着张局长走来,幸灾乐祸的嘴都恨不得笑歪,“又来警察局捞你们街道办的人?”

张局长低着头,小碎步朝着门口冲去,背影仓惶:“不知道,认错了,我不认识他们。”——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来喽~走过路过的小伙伴请点收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