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哒!”全福满脸欣喜,“兰梅要成亲啦!是哪户人家啊,家里做什么的?对她好不好?”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卖豆腐的,是个清白人家,对你妹妹也挺好的,男孩儿是读书的,会参加今年的春闱。”
“那便好!那兰君呢?为何不在家?”
“他也十四了,说是为了家中减轻负担,去参军了,几个月前还给母亲来信说快要回来了。”
“真好,弟弟从小就立志要做大将军呢,这也算实现他的愿望了,对了,母亲,”全福高兴极了,高兴妹妹可以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同样高兴弟弟可以做想做的事情。
兴致冲冲地怀里掏出一个匣子,里头装着沉甸甸的银子,一股脑地都塞到了母亲手中,“这些都是我现在攒的,加上之前给你的,也有不少了,全部都给你,给兰梅添份好嫁妆,莫要叫人看轻了。还有啊,母亲身上的衣服已经很破旧了,该换新的了,多给自己还有弟弟妹妹买几身好衣服吧。”
他记得母亲的头上是有簪子的,一根檀木簪子,是父亲亲手雕得,母亲很是喜欢,日日都戴着。
可是现在却看不见了,恐怕是生活不计,把它给当掉了,一根楠木簪子也值不少钱了。
白氏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匣子,内心的愧疚油然而生,当即就将匣子放回了全福手中,“不,不用了,母亲不需要钱了,兰梅要嫁人了,兰君也时常不在家,母亲没有需要开销的地方,你自己留着吧,而且前几日有自称宫里的人来过,说是你办事有功,给母亲送了好大一笔银子的,所以母亲现在是不缺银子的。”
她最亏欠的就是这个儿子了,若不是自己身子骨不争气体弱多病,兰竹根本不用受那么多苦进宫,所以每每见到他,心里都是止不住的疼惜与愧疚。
如今日子已经渐渐好了起来,还有宫里的赏赐,没必要再要他辛辛苦苦挣得的银子了。
闻言,全福愣了一下,忽然想起那日躲在山洞里和陛下所说的话。
原来陛下统统记得啊。
全福笑了一下,阻止了母亲的动作,“没关系的,我在宫里吃得好住得好,你瞧我还胖了呢,用不上什么银钱的,再说了,我进宫就是为了母亲和弟弟妹妹可以过上好日子,买大房子的,你们过得好了,我自然是很高兴啊。”
“而且啊,我今年十八了,过了年之后就十九了,宫里的宫人到了二十五岁便可以被放出宫的,到时候我们买了大房子,可以一家人团聚了!”他的喜悦难以掩饰。
可他越是高兴白氏的脸色就越是不自然,但全福沉浸在喜悦之中,并没有察觉到。
白氏低下了头,轻声道:“是啊,还有六年你就要出宫了,宫里的人不会将你们留下来吗?”
“宫里会征求我们的意见,若是想留下,也是可以留下的,但是我想和母亲还有弟弟妹妹在一起。”
他九岁便离开家,距今快十年了,他很想念与渴望家里的温暖,和亲人的陪伴,这些都是孤身在宫里所不能有的。
哪怕太监出宫,被人知晓身份,会惹来一些闲言碎语和不怀好意的目光,但他也还是想要和家人在一起。
“其实……其实你在宫里也未必不好,”白氏的神色有些慌乱,手里不断地绞着帕子,艰难道:“你如今换了差事,一个月二十两银子,已经是平民百姓难以达到的标准了……”
全福的笑容渐渐地敛了下去,“母亲,是不想我回去吗?”
白氏像是被人戳中了心思想要极力掩饰一般,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是母亲的儿子,母亲怎么会不愿意你回家团聚呢,只是怕你……怕你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见了太多的繁华与奢靡,一时无法适应平头百姓的生活罢了,母亲怎会不愿你回来……”白氏越说底气越是不足。
可是全福已经被这样的喜悦冲破了头脑,压根注意不到母亲的小心思,甚至还安慰着母亲,“不会啊,我们是小奴才,哪里能接触到什么繁华而贵重之物,就算是出了宫,也是可以适应宫外生活的。”
白氏攥紧了帕子,勉强一笑,“那便好,便好,母亲就是怕你不适应……”
“兰竹啊,你在宫里一定要好好的,母亲……母亲就等着你出宫的那一日,我们一家团圆。”
与家人相见的时间是十分短暂的,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同时又是漫长的,需要花上一年的时间才能见上一面。
两人都很是不舍,全福的眼泪盈满了,但他不能哭出来,不能叫母亲担心。
他朝母亲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母亲我们明年再见哦。”
白氏温柔一笑,“好。”
全福兴高采烈地一路小跑回明德殿,一踏进宫门就看见了慕翎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收敛,是发自内心的笑。
慕翎被他这样的笑容晃了一下,不禁问道:“什么事情让你傻乐成这样?”
全福笑着和他诉说,他想要和别人分享喜悦,哪怕对方是陛下。
“奴才今日见了母亲,母亲说妹妹许了人家,是个好人家,不会亏待了她,弟弟去参军实现他的梦想了。”每个人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慕翎放在手里的书,安安静静听全福描绘,全福走到了他身边,继续道:“我每年都会把攒的银子给母亲,一年十二两,母亲说她能存上三两,再加上今年的月钱,还有陛下赏赐的银子,算一算已经有一百多两了,我再努努力,就可以给母亲在京都稍偏一些的地方买上一幢小房子了,到时候弟弟也能娶个媳妇儿了。”他们家今后就不用再过从前的苦日子了。
全福以为哪怕日子再苦,若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能买上一幢属于自己的小房子,那便是值得的。
他一边说一边笑着,发自肺腑的笑,他已经可以看见美好的未来在向他招手了。
看着他笑得那么开心,慕翎也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等我过了二十五岁,便可以被放出宫,和他们一起团聚了,住在我们买的房子里,若是还有剩余的钱,就租个小摊儿,做些小本生意……”
他一高兴,就全然忘了对面听自己说话的是皇帝了,将自己对未来的打算全部说了出来,压根没有注意到了慕翎逐渐僵下去的笑容。
“你想要出宫?”慕翎咬了咬后槽牙。
“对啊,没有人想在宫里待一辈子的。”全福不想一辈子都做伺候人的活,担惊受怕一生。
可陛下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起来,全福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了这个喜怒无常的人。
他不敢再说了,往旁边走了一步,要从慕翎的身侧走过去,离他远远的。
却被慕翎抓住了手腕,一把扯到了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掐住了他的脸颊,低沉道:“朕对你不好吗?朕晋升你为一等内侍,给你加月钱,允你在明德殿来去自如,甚至还赏赐你的家人,你为何还要想着回家?”
全福别过脸去,不敢看陛下深沉得可怕的眼神,害怕地抖着身体,道:“我……我有家人的,我不要一辈子都待在宫里。而且……而且我得到那些是因为……因为我救了陛下,我救驾有功才……才得来的……”
慕翎掰回了全福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你以为凭着那点子功绩,你就可以得到这些?可以让朕哄着你,可以让你在龙床睡觉,容忍你的小性子?和朕顶嘴?”
全福被捏疼了,下巴都麻了,他能感觉得到陛下很生气,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和陛下睡觉吗?”
自从墨笛和他说了那番话后,全福就想了许久,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就是从有了肉。体接触后发生了改变,可是他在自我麻痹,想着不会是因为陛下想要和他睡觉才会对他不一样。
可如今陛下点了出来,他也不知道除了这这个原因,还能因为什么?
“什么?你再说一遍。”慕翎像是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一样。
此时此刻的全福怕得浑身都在抖,不敢再开口。
慕翎的手上又用了些力气,他快气疯了,“朕让你说话!”
全福痛呼一声,眼角沁出了泪水,“我……我从前在奴役所的时候,就有小太监通过和老太监睡觉而得到很多优待,老太监也乐意哄着他,包容他的小性子,还给他安排轻松的活,可老太监就是要找个人满足他的特殊癖好,只是将他当做一个听话的宠物,难道……难道陛下不这样吗”
“你把朕……跟一个老太监比较?”慕翎手上的力气不断收紧,咬牙切齿着。
“不,不一样吗?陛下……陛下和我睡觉才给了我玉坠子紫金手串,还有大把的银子,陛下现在又说不是因为我救驾有功才让我晋升,赏赐我的家人,那便只有和陛下睡。觉这一个原因了。”全福的眼泪落了下来,边抽噎边说道。
“我自从来了陛下身边伺候后,没有见过陛下身边有过什么人,没有妃嫔,也没有其他暖床的人,我想……我想同旁人是不一样的,所以陛下……陛下才会和老太监一样对我有所优待……”全福豁出去了,反正话已经出口,早就收不回来了,倒不如挑明了算了。
母亲已经有了很多银子,就算他被陛下盛怒之下弄死,他们也能富足很久了。
慕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但是根本平复不下来,他乐意宠着全福,哄着全福,可到头来在全福眼中自己就跟好色恶心的老太监没什么区别,在他眼中自己只是想和他睡觉才对他这么好!
怪不得他一看见自己就像老鼠见了猫儿似的,自己声音一大就怕得跟小鹌鹑一样,全他妈的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只是馋他身子吗?!
虽然他确实很馋,但……但又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慕翎从来没有对一个这么在意过,所以给了他自以为是最大的特权,没想到这个特权不仅没有成为例外,还成了负担!
“你……全福,你真的是好样的,你好样的……”慕翎反反复复地重复着一句话,他把全福推了下去。
全福摔在了地上,惊恐地看着有些癫狂的陛下,他恨不得立刻爬起来桃之夭夭,但腿软得跟泥一样,站都站不起来,只能一点一点地往后挪了几步。
慕翎站起身,来来回回地踱步,心里又气又急,又不舍得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奴才怎么样,最后只能再次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恶狠狠道:“全福,你给朕记住了!朕不是因为只想和你睡觉,对你有所图谋才对你这么好的!”
说完便狠狠地甩了一下衣袖离开了。
留下一脸呆愣的全福。
全福摸了摸发疼的下巴,有些不明白陛下的意思,不是因为救驾有功,也不是因为想和他睡觉,那为何会对他与对旁人不一样?
他知道自己的脑子笨,所以他想不明白。
气不顺的慕翎一个早上都没有再和全福说一句话,全福自然也不会去触他的眉头,都是躲得远远的。
苏义看了看正在烦躁的翻阅书籍的陛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恨不得离陛下八丈远的全福,一下子就知道他们闹矛盾了。
不过自从全福住在偏殿,从未见过他们有这样的举动,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翎把书翻得啪啦响,又合上,抬头看了一眼苏义欲言而止,又看了一眼全福,更气了,于是对他道:“不要杵在朕的面前,下去。”
全福还巴不得远离他呢,立刻行了礼,放在东西出去了。
苏义道:“陛下,晚上宴席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旁的事情也都和王相通过气儿了。”
“嗯。”慕翎敷衍了一下。
“陛下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吗?”苏义试探地问道。
慕翎只是揉了揉太阳穴并没有说话。
“是全福惹陛下生气了?”
慕翎看着他,好几次都欲言又止,最后道:“你知道在神武街买一处宅子要花多少钱?”
“啊……啊?”苏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陛下烦恼的事情便是这个吗?”
“那得看要多大的?”
“起码三进三出吧。”
苏义想了想,“神武街是最京都最繁华的一条大街,根据现在的市价,估计得要百两银子。”
慕翎思忖了一会儿,皱起了眉头。
哼,那个小奴才怕是还得再挣个十年八年才能勉强买得上一个宅子。
苏义摸不准陛下问这个是何意。
“你去办一件事。”慕翎吩咐道。
***
出了明德殿,全福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他如今升了职位,就成天都围着陛下打转了,陛下不需要他了,他便无所事事起来。
于是去找了施原,重新绣好的荷包还没有给他呢。
正好中午,施原散职准备吃饭,就看见了全福,兴奋地朝他挥着手。
全福把绣好的荷包送给他。
施原眼前一亮,接了过来,“老鹰?你不是不会绣嘛。”
“你不是想要嘛,我就去如意馆看了画册,所以知道老鹰长什么样子了。”
之前的小麻雀是在崇山绣好的,没有什么机会看看老鹰,但回宫之后他特意去了如意馆,看了飞鸟画集。
“真好,我要日日带在身上。”施原高兴怀了,二话不说就挂在了腰间,还炫耀似的晃了两下,“好看吗?”
“好看。”全福点了点头。
施原很高兴全福能亲手绣东西给自己,但笑着笑着又失落了起来,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狗。
“怎么了?”全福问道。
施原捏着手里的荷包,踟蹰了许久,“前几天,我回家了一趟,母亲说我……我过了年就十七了,是个大人了,要为我说一门亲事。”
“不好吗?”全福歪头问道。
娶了媳妇儿,拥有一个温暖的家,这是他身为小太监很渴望的事情。
“不好不好!当然不好了!”施原猛地摇头,“我有喜欢的人啊,怎么还能和别人成亲呢。”
“既然有的话,那就告诉她啊,问问她的心意,若她和你一样,你就可以告诉你母亲,然后向她求亲,多好啊。”
能够两情相悦成为眷侣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真的吗?真的能告诉他吗?”施原抬头看着全福,“可我怕说出了,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我。”
“可你不说,万一心上人被别人抢走了呢?凡是都要争取的嘛,要是她不喜欢你,你就去追求她,若是真心实意,她一定会被你打动的。”
施原觉得他说的很是有理,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攥住了全福的手,用他自以为是深情的表情看向全福,郑重其事道:“福宝………”
作者有话说:
慕翎:就算是生气也要给媳妇儿买大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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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说,我要是用这样的表情去说,成功率会不会大一点。”施原紧握着全福的手,深情地望着他,由于眼神太过集中,看着看着就成了斗鸡眼。
全福憋笑着移开了眼睛,“呃……你要不还是用平常的样子吧。”
不然他怕人家会觉得你是个傻蛋儿呢。
施原一下子泄了气,松开了全福的手,一阵懊恼,“我就说嘛,人家是不会喜欢我的。”
全福伸手拍了拍施原的肩膀,予以安慰,“你就以平常的状态去和她表明心意啊,你那么好,一定可以成功的,不过,你到底喜欢谁啊?”他实在是好奇不已,有哪家女孩会被施原惦记这般久,还不好意思地开口表明心意。
“就是……就是小英啊,”施原不知不觉地红了脸,害羞地扣了扣手指,“御膳房里做饭的小厨娘。”
“我有次去御膳房,正巧碰见她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我从来没有见过连哭都哭得这么可爱的女生,忍不住哄了她,她说自己没有掌握好烧菜所放的盐,被御厨骂了,心里难过,我哄好了好久才把人哄好呢,然后她给做了一份猪肘子,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肘子了!”施原诉说着那天的事情,越说脸上的笑容就越大,好像沉浸在甜蜜之中一样。
其实全福有些好奇,喜欢是个什么样的感觉,怎样才算喜欢上一个人,于是不由得问道:“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她呢?”
一说到这个施原就来劲儿了,直接站了起来,“我最烦女孩子哭了,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我一见着他们哭就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但是小英哭,我就觉得心疼,忍不住想要哄她,逗她开心,她想要什么都依着她,我要是不喜欢,才不会这样呢。”
哄着她,逗着她,想要什么都依着她。
这些话让全福想起了早上陛下所说的。
陛下也是因为喜欢自己才那么做的吗?
但是喜欢一个人应当是真心实意的啊,而不是像陛下那样动不动就威胁他,有时候还强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虽然陛下有时候对他也挺好的,给他小糖糕吃,手上摔破了皮给他抹药,还给他擦眼泪,但和那些讨厌的行为比起来又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全福忽然猛地回过神来,疯狂地摇了摇头,心想自己简直是疯了,居然会以为陛下喜欢自己。
且不说自己只是个小奴才,还是个男人啊,陛下日后是要为大顺诞下优秀的继承人的,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
全福拍了拍自己被吓到的小心脏,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摒弃出去。
施原看着全福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渐渐地又转成了惊恐,不由得担忧地问道:“福宝,你怎么了?”
“没……没事,我先……先走了,”全福慌乱极了,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感到烦扰,“对了,你一定要去表明心意啊。”他叮嘱了一番后便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真是个可怕的想法。
自下午开始,宫里就忙碌了起来,忙着庆贺除夕之夜,烟花也早早地放起,一朵朵绚烂无比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全福回到了慕翎的身边,慕翎准备着要去参加宴席,全福在帮他整理衣服。
仔仔细细地给他围上腰带,挂上龙纹玉佩,捋顺每一根穗子,做到事无巨细,这些他早就可以熟练地应对了。
全福抬眸看了他一眼,俨然一副威严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
慕翎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低头看着他,全福连忙低下头,错开了眼神。
“看什么呢?”慕翎问道。
“没……没什么。”全福的头低得更低了。
之后又没有人说话了,好像自己不开口,全福永远不会主动说话。
慕翎以为他在为早上的事情耍小脾气,可明明就是他的错,他现在还气着着呢。
但憋了一个上午,终究还是慕翎先没有憋得住。
于是慕翎轻轻地抬起了全福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问道:“你方才去哪儿了?苏义都没找到你人。”
“去见了施原,把绣好的荷包送给他。”全福如是说道,可忽然看见陛下的脸色沉了下去,铁黑着,他又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我给陛下的也绣好了,陛下现在要看看吗?”
慕翎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刚想开口时。
“陛下,快开席了。”苏义在一旁提醒着,莫要耽误了时辰。
慕翎有些不悦地拧着眉头,看了苏义一眼,然后道:“看看也无妨,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直接将苏义的话堵的死死的。
全福从偏殿里找出了绣好没多久的荷包,上头绣了几朵兰花,栩栩如生的。
慕翎眼底有了喜悦的神采,但仍装模装样,假装不是特别在意地从全福手里抽出来,“为什么给朕绣兰花?”
“奴才不会绣龙,又不知道陛下喜欢什么,其他的花都太难绣了,只有兰花最简单,所以奴才绣了这个,不好看吗?”全福试探地问道。
慕翎摸了摸兰花,虽说绣得很像,但不是特别精细,边缘还有一些毛毛躁躁的,嘴硬道:“嗯,一般般吧。”
全福肉眼可见的失落,明明施原都说很好看来着,喃喃道:“原来不好看啊,那……那陛下还是还给奴才……”
“朕没说不要。”慕翎抬高了手,生怕全福会过来抢一样,然后给了苏义,让他好好收着,又对全福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全福努着嘴巴又低下了头。
慕翎看着他的发顶,“待会儿让人把钱给你。”
“嗯。”全福点了点头。
到了宴席的时辰,全福跟在苏义的身后,一同上了席面。
见识过好几次大场面的全福已经能够做到处变不惊了,远没有第一次站在陛下身边倒个酒都哆嗦的小家子气般的模样了。
苏义看在眼里甚至欣慰,还有一种吾家小子初长成的自豪感。
宴席之下一片祥和,所有的大臣极其家眷均出席,就连好几日前被责罚的安平小侯爷都来了。
“怎么不见安平侯呢?”
赵深起身跪下,“回陛下,家父身子不好,还在家静养。”
“哦,原来如此,老侯爷这身子骨真是越发的不行了,朕让林太医去瞧瞧……”
慕翎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深打断,“家父只是年纪大了而已,大夫说好好修养即可,就不再劳烦太医了。”
“也好。”
“前几日小侯爷在安平侯寿宴上殴打如大人,被陛下责罚,不知这伤好些了没有?”一位大臣打趣道。
“自然是好些了,若是不好,小侯爷这番哪里做得住啊。”另一位大人附和道。
“要说还是陛下宅心仁厚,出了这么个事儿居然只是轻轻地打几下板子。”
“到底是安平侯府的后人,陛下感涕安平侯府有从龙之功,自然不忍重罚。”
赵深听得拳头握得死紧,仇视地看着他,“曾大人,你有空在这儿说三道四,不如去管管你的儿子,听闻他在醉仙居眠花宿柳,被其夫人发现殴打了三条街,满京都都知道,多丢人啊。”
底下的人忍不住嘲笑,有的还知道掩嘴笑,有的就明目张胆地笑出声,臊得那位曾大人满脸通红,还欲吵嘴,相互揭短,但被慕翎制止了。
言罢,大家纷纷来给陛下敬酒,不一会儿一壶酒便见了底,墨笛见状端着空酒壶下去了。
坐在堂下的赵深放下酒杯也跟着出去了。
不远处的汝灵王妃忽然忍不住干呕了两下,一旁的汝灵王十分关切地轻拍着她的后背,似乎在问“怎么样?”
汝灵王妃笑着摇了摇头。
慕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禁皱起了眉头,“汝灵王妃这是又撑着了?御膳房的菜肴就这般好吃?”
他看着满桌子同往日宴席别无二致的菜色拧起了眉头,就这也不至于回回都撑着吧。
苏义也朝着他们的方向望去,思忖着,道:“陛下,奴才瞧着,这次有些不大像啊。”
慕翎的眼神亮了亮。
吃东西想呕吐,除了吃撑着了,吃了不干净的食物外便是可能怀孕了。
于是慕翎有些喜悦地吩咐苏义,“等散了宴席,去找个太医过去好好瞧瞧。”
“是。”
全福也抬眸望去。
还想着陛下为何这般关心汝灵王妃是否有孕呢,便看见温媛公主正兴奋地向他招手,全福跟苏义说了一声便走到了小公主身边。
“这些天皇兄实在是看得紧,我都没同你说过话呢,我送你的毛领可都喜欢?”小公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全福坐下。
但全福觉得这样于理不合,便跪在了一边,“喜欢,但是有些送给了朋友们。”
“哦,没事儿,”小公主随性道:“本来就说了,你要是不喜欢送人也可以的,反正我那儿多的是,你若是还想要,赶明儿我让人再送一些过来。”
全福连忙摆手,制止了小公主大手笔的行为,“够了,够奴才戴好久的了,不用再送了。”
小公主想了想,“也是,今年冬天快过去了,等来年,我再给你送。”说完又推了一小碟子糕点过去,“你尝尝,御膳房的新品,我刚刚瞧见你在皇兄身边一直盯着看呢,想必也是想吃的。”
全福只是觉得那糕点做的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罢了,居然还被公主捕捉到了,但他也没有拒绝,确实有点儿想吃,“多谢公主。”
他拿了一小块,掰了一点点放进嘴巴里,忽然整张脸儿都皱巴了起来,这糕点中看不中吃,酸涩的很,他都快吐了,但又不能吐出来,只能囫囵个儿咽下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紧接着他把糕点推远了一些,不想再看见。
小公主撑着手,一边吃着小豌豆,一边看着歌舞表演看得正起劲儿呢,忽然道:“全福,你说这宫里的美人儿这么多,皇兄为何不立后纳妃呢?”
场上的舞姬随着奏乐翩翩起舞,露出妖娆妩媚的身段,媚眼如丝,看上一眼都要将人的眼神吸进去一般。
“陛下,可能有自己的打算吧。”全福也不知道,陛下已经弱冠之年,为何还不娶妻,说他不行可他又行得很,明明也是个有欲。望的人,娶个皇后,纳个妃子不好吗?
“全福,你瞧瞧那个人,”小公主凑过来一些,给他指着宾客席的一个女子,“我之前听人说,皇兄去王丞相家里参加他孙儿的满月宴,盯着那个姑娘看了许久呢。”
全福顺着小公主的指的方向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粉裙的女子,恬静美好,举止之间有端庄典雅的气质,嘴角的一抹笑意更是添了几分可爱。
“不过,好像前些日子定亲了,真可惜,皇兄也真是的,喜欢的话为何不纳入宫呢,虽说林将军官职不大,但是做个小小的宫妃还是绰绰有余的,可偏偏叫别人占了先机,可惜,真可惜……”小公主不断地说着“可惜”,她是真的惋惜,她很想让皇兄能找个可心的人。
真可惜啊,喜欢的人娶不到,可不是可惜吗……
全福忍不住抬头看向高台上的陛下,他正在一杯接一杯地饮酒,视线正好落在那位林姑娘身上,看了两眼后又移开了,停留在他的身上,全福错开了眼睛,一时慌乱地不知道该干什么,就把糕点塞进了嘴巴里,又是一阵酸涩,酸得他要呕出来。
“唉?”小公主忽然发出了一声惊讶,看了看那位林姑娘,又看了看全福,几相对比之下得出了什么来,“这么瞧着,她与你倒是有几分相像呢。”
小公主看着全福,眨巴眨巴着眼睛,惊喜道:“真的啊,特别是鼻子和嘴巴,要不是因为你是小太监,我都要以为你们是一家人呢。”
不知道为何,全福听到这句话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高兴,反而有些难过,他扯出了一个笑容,“是吗?”
“是啊是啊,怪不得皇兄要把你调到身边呢……”小公主继续说着,并没有注意到全福的神色。
全福攥紧了手指,扣着衣服上的暗纹,看着林姑娘颜笑如花的模样,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儿,于是道:“公主,奴才觉得这里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
“哦,去吧去吧!”小公主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继续看着表演和林姑娘。
室内热热闹闹,外头也不闲着,宫人们跑来跑去,忙着上菜,忙着伺候贵人。
到处都挂着红绸缎红灯笼,红光映照得人的脸还是红红的,沉浸在一切喜气洋洋之中。
全福叹了一声气,找到一个石凳,坐下来透了透气。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偏偏觉得累得很,他忽然好想吃小汤圆啊。
团团圆圆的节日,就是该吃小汤圆的……
全福闭上眼睛,想着小汤圆儿的滋味,忽然听见了一声异响,似乎有人在交谈的声音。
他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对面的假山处有两团黑影拥在一起,随即又分开,高大的那个在和矮的那个说着话,然后亲了他额头一口。
全福担心是哪个小宫女小侍卫趁着夜幕诉说衷肠,于是便想悄悄地离开。
刚转过身就被人叫住了。
“小公公留步啊。”
全福转过头来,首先去看那两团黑影,但他们已经消失不见了,他便将目光转移到面前的人身上,认出了他,他是安平小侯爷,曾在明德殿见过一面。
“没想到竟然在这儿见到了你。”赵深笑道,表现得与他十分地熟稔,甚至还想伸出手摸一摸这张漂亮的脸蛋。
全福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嫌恶地看着他,“不知小侯爷有什么事?”
赵深的嘴咧得越发的大,往前靠了一步,“你还记得我啊,看来我们挺有缘分的,你叫什么名字?赶明儿爷从陛下那儿把你要过来。”
此人行径放荡不已,全福觉得很是厌恶,他一步步地往后退,直到背靠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你长得可真好看,比爷见着的小太监都要漂亮,腰也细,不知道滋味儿怎么样?不过,你这样好看的小太监恐怕被人尝过了吧。”赵深再次伸出手,这次想要摸到纤细的腰身。
听着这人的污言秽语,全福瞪大了眼睛,从来没有被人用言语这般调戏过,他有些招架不住,心里很是害怕,就连双腿都在打颤,但还是拍掉了他不安分的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小侯爷,还请……请自重。”
哪个小太监小奴才不是自己勾勾手指头就往他身上爬的,甚少有人敢拒绝他,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狠狠地掐住了全福的下巴,“能被爷宠。幸,是你的荣幸,别不知好歹。”
可全福只觉得恶心,这个人比李公公还要恶心,他扒开赵深的手,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趁他吃痛的时候,从他手臂下面钻了出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细腻软滑的触感还在手上挥之不去,赵深轻轻地嗅了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玫瑰味儿,勾人的很。
从来没有人这么反抗过,赵深觉得有意思极了,越是顽抗的美人儿玩起来才最带劲儿呢。
***
“全福呢?”慕翎酒过三巡之后没有看见他的身影,不禁问道。
“在……”苏义朝着小公主的位置看去,可那儿哪里还有他的踪迹,疑道:“唉?方才他还说去和小公主说两句话呢,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没影儿了?”
慕翎看着下面已不见踪影的赵深,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顿时感到心里惴惴不安,酒意清醒了许多,厉声吩咐道:“赶紧叫人去把他找回来。”
“是。”苏义连忙道。
全福脱困后猛地擦着自己的下巴,擦得一片通红了才罢休,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都恶心极了。
他忽然觉得安平小侯爷说话的声音与语调都甚是耳熟,像是在哪儿听过一般,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正思忖着呢,可偏巧撞上了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和全福一样,是陛下身边的一等内侍,叫春生,全福晋升后才与他熟稔起来。
春生眼前一亮,连忙拉住了全福,“全福,看见你真的太好了,方才苏公公说让人去御膳房端一碟子冰酪糕呢,但是我一时走不开,麻烦你去一趟御膳房,可以吗?”春生同他打着商量,他手里还端着好几样东西呢,是真的腾不出手来了。
想着自己本来也没什么事做,便同意了,“好。”
所幸,御膳房离得不是很远,走一段路便到了。
他曾来御膳房偷过冰酪糕,所以知道它长什么模样,找到后,正准备端走,忽然看见墨笛猫着个身子东张西望的,不知道在偷偷摸摸地干些什么。
由于对墨笛不好的印象下的驱使,他想看看墨笛究竟想做什么,于是悄悄地跟了过去。
墨笛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把手里端着的酒壶放在凳子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东西倒了进去。
全福看不清他在做什么,但是他认出了那壶酒,那个要给陛下喝的酒,于是他忍不住出声道:“墨笛,你在做什么?”
墨笛被突如其来的人声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地端起酒壶,不敢直视全福,“没……没什么,我要给陛下送酒去了。”
全福拦住了他的去路,直接上手从他的衣领里掏出那个东西,一个绿色的小瓷瓶。
还未等他看仔细就被墨笛抢了回去,并将推了他一把。
身后便是楼梯,由于重心不稳,全福从楼梯上摔了下去,额头磕在了墙上,撞得他头昏眼花,待他忍痛爬起身时只看见墨笛匆匆跑走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来在哪儿见过那个小绿瓶了。
在藏书阁里,那日有如此放荡行径的人居然是墨笛!
他是要对陛下不利!
虽然陛下这人不怎么样,可不能否认他是一位好皇帝,他不能让他出事啊。
于是全福想要追上去,可刚踏上了一个台阶,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捂住了嘴巴,将他敲晕,然后生生地拖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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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还在杏林殿坐着的慕翎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寻找全福的身影,但一直都没见人回来,他开始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他放下了酒杯,问苏义,道:“苏义,还没有找到全福吗?”
“陛下,别急,”苏义连忙宽慰道:“方才奴才问了一个小太监,他说在御膳房那边看见了全福,说不准是饿了,才出去的,奴才已经让人把他带回来了。”
他就是怕陛下会着急,便询问了刚刚从外边回来的小太监,得知全福去了御膳房,才稍微放下心来,然后派人去御膳房那边找。
慕翎拧起了眉头,看着一桌子的珍馐美味,“饿了,不会吃桌上的东西吗?乱跑什么。”
“呃……想必是没陛下的命令,不敢吃吧。”
慕翎一时语塞,又喝了一杯酒,然后对他道:“等他回来,给他送份小糖糕,别当朕亏待了他。”
苏义掩嘴笑着,“是。”
这时候离开了一会儿的墨笛端着酒壶上去了。
墨笛既紧张又害怕,脚下甚至绊了一下,但还好没有将酒壶的酒撒掉,他来到陛下的身边,将酒倒在他的杯子里,由于太过紧张而不小心将酒水撒出了一些。
苏义见状,一把抢过,并用帕子擦拭着周围的酒渍才放在了慕翎的面前,道:“毛手毛脚的,倒个酒都不会,赶紧下去!”
“是是。”墨笛如是重任地退了下去,但并未离开,而是暗中观察着慕翎。
慕翎的嘴唇碰到的杯壁,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杯中酒,然后似乎毫无察觉地一饮而尽。
躲在一边的墨笛这才放下心来,从暗处离开,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他好像能看见美好的未来在向自己招手了,却不知危险正在悄悄来临。
酒过三巡,一位大人四下里张望着,疑道:“这小侯爷方才还在这儿呢,这会子人又跑到哪儿去了?”
“哼,说不定是去哪儿拈花惹草去了。”刚刚被揭短的曾大人讽刺道。
几年前,赵深欺辱小侍卫,导致人家自杀的那档子事儿大家可都是知道的,但那时候安平侯府权势滔天无法予以严厉的惩罚,惹来了新贵的不满,加之他们时常看不起新贵,明里暗里的使手段给他们波脏水,如今就等着他再犯个大错误,好将安平侯府直接彻灭了才好呢,所以他们倍加关注赵深的去向。
“曾大人,还请您慎言。”老臣关大人道。
关大人是当年同安平侯一样在王相之后,审时度势,拥立慕翎为帝的人,同安平侯一样自诩有功而自满,不过这些年来没什么建树,没什么过错,一直在朝中处于不瘟不火的状态,慕翎也找不到什么错处定他的罪。
“我说错了吗?”曾大人喝醉了,脑袋晕乎着压根儿忘了这是个什么场合,直接和关大人吵起了嘴。
两方挣得面红耳赤。
难得喜庆的日子里,两方人吵得不可开交,吵得慕翎头疼,刚要开口时,他脸色大变,一阵巨大的痛苦从下往上涌,他紧紧抓着桌子的边缘,疼得青筋暴起,忽然下一刻喷出了一口献血,洒在餐盘上,他也随即倒趴在了桌上。
这一场景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吵架声歌舞声嬉闹声全部戛然而止,还是离得最近的苏义第一个反应过来,惊慌大叫道:“有刺客!救驾!”然后连忙来查看陛下的情况,轻轻拍了拍陛下的肩膀,但是他毫无反应,嘴角淌出的血液逐渐发黑,“陛下!”
听到声响,御林军迅速地推开殿门冲上前来,将整个杏林殿包围。
堂下的人人心惶惶,有些上前走了好几步担心陛下的安危,想要一探究竟,有些甚至躲到了御林军的身后,免得被刺客误伤,四下张望着。
“快叫御医,快去叫御医啊,”苏义又急又怕,陛下已经晕死了过去,已有了中毒的迹象,连忙推搡着身边的小太监,催促道。
小太监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
不知在哪个屋子里的全福清醒了过来,脖颈后又酸又疼。
他睁开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了起来,嘴里甚至塞了一块布,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努力挣扎着,可是身后的绳子捆得实在是太紧了,他磨破了手腕都没能挣脱开半分。
于是渐渐地冷静下来,仔细地想着绑走自己的会是谁。
他是想要阻止墨笛才会被打晕的,那个人应当与墨笛有所联系,墨笛只是一个小小的太监,哪里会有这般大的本事,全福忽然想起了那日在藏书阁发生的事情,他料定其中一个就是墨笛,那另一个会是谁?会不会和打晕自己的人有关。
正当他思考着那人是谁呢,屋子的门被打开了,俨然是安平小侯爷。
赵深关上了门,不怀好意地朝着全福而去。
全福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往后挪去,赵深一把扯住了他的腿,拉了回来,摸上了他的脸,笑道:“瞧瞧,不还是落在爷手里了吗?”
“唔唔唔……”全福惊恐极了,他的手脚被绑着,使不上什么作用,只能疯狂地躲着他的触碰,可尽管奋力地躲了,还是叫他摸了个遍,让他遍体生寒,全是恶心。
赵深觉得小太监蹙眉的样子也好看的厉害,于是拿掉全福嘴里的布,想让他说话。
没了布的阻碍,全福喘了两下,平复着自己慌乱跳动的心,勉强镇定道:“小侯爷,我是……我是陛下身边的奴才,陛下若是……若是见不到我的话,一定会来找我的,小侯爷如果现在放了我,我就当……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否则陛下会狠狠地罚你的……”
在全福的认知里,所有人都害怕陛下,没有谁的权利能够大过陛下,而且安平小侯爷前段日子刚被陛下责罚过的,现在应当要安分守己些。
可谁知,这话不但没有吓到他,反而激怒了他,一把掐住了全福的脖子,恶狠狠道:“你的陛下如今已经是凶多吉少了,你现在不如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
全福瞪大了眼睛,一面担心着陛下是否遭遇不测,一面惊恐于赵深接下来的行为。
可没有多少的时间给他思考,赵深撕了他的衣襟。
手和脚都被捆着,根本就阻止不了他,只能胡乱地动着身体,可是这样的挣扎是微不足道的,被赵深死死地按着腰部就让他动弹不得了。
全福害怕得哭了出来,可是这个人不是慕翎,不会在意他的眼泪,不会轻声地哄他,赵深只会更兴奋。
“滚!放开我!救……唔!”全福再次被塞住了嘴巴,一切求救声全被布卡在了喉咙里。
在赵深准备脱他裤子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小侯爷,小侯爷!您快些出来。”
赵深充耳不闻,依旧忙着手里的事情,甚至不悦地冲着门口吼了一句,“爷正忙着呢!”
“小侯爷,您先别忙活了,事儿成了!事儿成了!您快去瞧瞧!”门外的人还在催促着。
赵深停止了动作。
显然比起眼下的事情,外头人说的事儿更令他兴奋。
身下的全福已经哭成了泪人,眼泪鼻涕糊到了一起,可一点儿都不影响他的漂亮,甚至有种破碎的美感。
“小美人儿,爷待会儿再来找你。”赵深用手怜爱似的地刮了刮全福滑腻的脸颊。
人走后,全福缓了好久,才从刚刚的害怕与无助中缓解过来,他慢慢坐起身,寻找着可以解开绳子的东西,他看见了一个小瓷杯。
全福踹了桌子好几脚,瓷杯受到晃动掉了下来,摔碎了,他挪过去捡起小碎片割开了绳索。
他连忙将扯乱的衣襟与裤带系好,更不上脏不脏的,用衣袖抹了一把鼻涕与眼泪,还用衣服拼命地擦着刚刚被赵深摸过的地方,直到擦红了才罢休。
大门被从外面锁上了,兴许是觉得被捆绑起来的全福不会那么轻易逃走,所以外面没有一个看管的人,可尽管如此全福也打不开大门。
还好窗户没有封上,但窗户有十尺高,下面是一处小湖泊,全福顾不了许多了,想都没想直接从窗台跳了下去。
游了许久才游到岸边,全福从水里爬了出来,浑身上下湿哒哒的,被冰冷的寒风一吹更是感受到刺骨的冷。
全福不敢耽搁,他想要去找陛下。
这里是御花园的一个小湖泊,全福曾经来过,所以记得路,他一路奔回杏林殿,有一个黑影在不远处跟着他。
经过这件事后,全福的警觉性高了一些,忽然意识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他担心是赵深的人发现自己跑了,所以追了过来。
他一面害怕,一面又强装镇定捡起一块砖头,准备往后砸去,可他的动作始终没有对方快,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被人用帕子捂住了口鼻炎,力气大得出奇,全福挣脱不开。
帕子上浸了蒙汗药,全福渐渐失了力气,再次晕了过去,然后被人抱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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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明德殿的人乱成了一团。
太医院的太医全部赶去了杏林殿的偏殿,陛下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林言身为太医院院首率先进了殿门,搭在慕翎的手腕上,脸色十分凝重,一旁的其他太医们也各个面露难色与慌张。
单凭他们行医多年,从陛下的唇色便可判断那毒性有多强。
林言拿出银针封住了陛下的心脉,抬眸看了苏义一眼,“苏公公,陛下吃过什么东西吗?”
“这,这在席间也就吃了就口菜,倒是喝了很多酒。”
林言立刻叫人把陛下吃剩的喝剩的全部拿过来一一检查,但是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苏公公,陛下恐怕……熬不过去了……”
王丞相安抚了一众目睹全过程的大臣们也匆匆地来到了偏殿。
可刚踏进来就听到了这句话,顿时脸色大变,怒道:“你在放什么屁!陛下洪福齐天,吉人自有天相,怎会救不过来!”
“我现在只能尽量用药吊着陛下的性命,若要陛下能够好起来,只有找到这毒的出处与配方,才能对症下药,可这毒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林言也有些束手无策他行医多年,这药确实古怪。
王相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陛下,思忖片刻,“不管怎样,先吊着陛下的命,若是……若是实在不成了,还得有时间早做打算……”
***
赵深得了消息便匆匆地赶了过来,却被早已等在附近的墨笛拦住了去路。
墨笛既兴奋又慌张地拉着赵深的手,“小侯爷,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了,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可以兑现啊。”
现在的赵深见到了更好看的小太监,对墨笛已经腻了,且有了不耐烦的心思,但事情还没有一个了解,不能直接说破,轻哄着,“这事儿还不急。”
“这……这如何不急啊,你说过只要我帮你做成了,你就带我出宫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的。”墨笛一下子就急了,他不愿意在待在吃人不吐骨头、日日受压榨的宫里了,是赵深说喜欢他,会带他出宫过神仙眷侣般的生活的,他信了,所以赵深不能那般对他。
“宝贝,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只是主子安排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呢,此时我还走不开。”赵深亲昵地揽着他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
“这是什么?”墨笛警惕地看着他,不敢接。
“是假死药,只消片刻便可生效,你给陛下下毒,势必会查到你身上,到时候你找机会吞了药,再把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做成畏罪自杀的模样,你死之后会被拉去乱葬岗,那时我便有机会把你带走了,七日之后再服用解药就可以活过来。”
“小侯爷,不会骗我的,对吗?”墨笛看着赵深。
赵深故作深情地亲了亲墨笛的额头,“当然了,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会骗你呢?”
墨笛看着他手里的瓶子,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若不按照赵深的话做,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况且他是真的爱上了赵深,希望他能够救自己脱离苦海。
赵深好不容易哄走了墨笛,赶去了杏林殿却被苏义拦在了门外。
“我方才不在席上,听闻陛下吐血了,特来探望。”赵深在外面张望着,只可惜里面被围得连个缝儿都不透。
苏义道:“陛下有恙,还请小侯爷见谅。”
“我府上有不少能人异士,不如找来给陛下瞧瞧。”赵深试探道。
苏义脸色微变,又强装镇定,“宫中自有御医,且陛下并无大碍,便不劳小侯爷费心了。”
“陛下无碍便好。”赵深皮笑肉不笑着。
赵深出了宫门,对身边的人说,“书信告诉彭宜王,事情成了大半,让殿下早做准备。”
“是。”
***
全福再次醒了过来,一切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松软的床榻,干净的衣服,敞亮的房间,浅蓝色的幔帐,袅袅升起的清香……
这是他在明德殿偏殿的房间!
他……他怎么又回来了?
全福搞不清楚情况,不知道究竟发生了,连都没有来得及穿就慌里慌张地跑下了床,来到门前,他想要打开门,但门被从外面锁上了,又不敢大声叫喊,怕引来什么坏人,只能拍着门板。
拍了好几下,忽然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小侍卫,全福在闲暇的时候去找施原,所以他能认出大部分的侍卫,可这个侍卫实在是眼生的很,而且穿得和寻常侍卫不大一样。
全福往后退了一步,警惕道:“你……你是谁?”
小侍卫毕恭毕敬道:“属下是陛下身边的侍卫,陛下吩咐了让小公公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要去,等他的知会。”
“陛下是出了什么事吗?”全福连忙问道。
“陛下一切安好,小公公莫要担心,陛下还让小公公忘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小侍卫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全福看不出什么破绽,也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打不过这个小侍卫,跑不出去。
于是只能在自己的屋子里转悠着,想要再跳窗逃出去,然而他们似乎防着这一手,窗户都钉死了,根本打不开。
全福越想越后怕,可是又无能为力。
期间小侍卫过来送了一份小糖糕和治疗伤痕的药,全福没敢吃也没敢用药,怕里面被下了药,于是勒紧了裤腰带,在床上躺着,直到天边擦亮,全福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早,全福已经饿得有些晕乎了,爬起来,看着那碟子小糖糕,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吃。
忽然门被打开了,是之前的小侍卫,朝全福行了个礼,道:“小公公请随属下来。”
“去……去哪儿?”
他不太相信这个陌生的小侍卫,他怕自己出去了就没命了。
于是道:“可不可以等一下,我……我稍微收拾一下。”
“好。但请小公公快一些。”
大门再次被关上,全福在室内找着趁手的武器,可找来找去除了绣花针之后就没有别的利器了,于是他拿了一只碗,放在被窝里敲碎,这样不容易被外面的人听见声音,然后藏着最大的碎瓷片打开了门。
外头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陛下喜静,就算是白天的时候明德殿也不会出现宫人。
可出了明德殿后,又寂静的可怕。
小侍卫带他走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路,全福从来没有见过,他握紧了手里的瓷片,想着这人要是有所动作,他就挥手割他喉咙。
全福紧张得吞了吞唾沫,突然前面的小侍卫停止了脚步。
他太紧张了,紧张到前面的人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吓死他,于是在对方刚要转头的时候,全福举起手里的瓷片就划了过去。
小侍卫是个练家子,他的三脚猫功夫在他眼中根本就成不了气候,一把就被抓住了手腕。
力气用了十成十,全福的手都要被掐断了,手里的瓷片也掉在了地上。
“哎呦,快撒手快撒手!”
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个苏义,连忙扯着小侍卫的手,让他放手。
小侍卫赶紧松开了手,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这是他的本能反应,并不是有意的。
苏义拉过全福,问侍卫道:“没有被别人发现吧?”
“没有。”
“好了,下去吧。”
还在状况外的全福根本没有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人人都神神秘秘的,于是问道:“师傅,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唉……”苏义叹了一声气,引着全福进了室内。
原来那条小道是通往杏林殿偏殿的地方。
随着苏义进去,便看见了躺在床上没什么生气的陛下,林太医在给陛下诊脉,脸上竟是愁容。
全福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抖着声音问道:“师傅,陛下这是怎么了?”
“陛下……陛下他中毒了,危在旦夕。”
“什么?不……不是说陛下没什么事吗?为何会突然中毒了呢?师傅,我知道!我知道是谁干的,他……”全福想起了鬼鬼祟祟的墨笛。
“全福,”苏义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表情是全福从未见过的严肃,让他顿时哑了声音。
“记得师傅教过你,在宫里做事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闭……闭上嘴,多做事。”
“记得便好,你就在这儿伺候陛下,什么都不要说不要问。”苏义反复叮嘱道。
“嗯。”全福点了点头。
之后,苏义便出去了,室内就剩下林太医、陛下和自己。
他很想问问林太医陛下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没救了,可是师傅不让他多言,他也不敢再问,只能看着林言在陛下的身上插满越来越多的银针。
没多久,一个小太监端着煎好的药送上来,林言刚想喂时,突然想到了身边的全福。
“陛下现在昏迷着,这药喂不进去啊。”林言有些为难,转头看向全福,“喂不进去该怎么办才好呢?”
“嗯?”全福意识到林言是在和自己说话,但他也不知道啊。
林言的视线下移,落在全福的嘴唇上,他暗示得都这么明显了。
全福还是不大明白,试探着道:“撬……撬开?”
林言敛了神色,“陛下是九五之尊,怎可这般粗鲁?”
“那应当怎么办啊?”
“自然是口对口渡进去啊!”林言急道,心想,这孩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手都喂不进去,嘴巴就可以吗?”全福对此表示大大的怀疑。
“我是太医,我说可以就可以,来。”林言直接将药端到了全福面前。
全福这下子终于明白了,这是要让他喂啊。
可是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全福浑身上下都在拒绝。
“我……我不要,这药一看就很苦,我不要喝。”全福努着嘴巴,他最怕喝苦药了,而且他没来之前陛下也是要喝药的啊,未必就只有他才能喂。
“不是让你喝,是让你喂给陛下喝。”
“那……那也是要经过我的嘴巴啊,”他虽然迟钝,可又不笨,别想着骗他,“林太医还是你来吧,你是太医一定比我有经验。”
林言一时语塞,“你是陛下身边的人,你来最合适。”
“可林太医是太医啊,救死扶伤应当是你的责任。”
呔!他居然说的有几分道理。
林言愣怔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道:“那还是撬开吧。”
“好。”全福猛地点了点头。
全福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那碗黑乎乎的药上,压根儿没有注意到床上本该毫无意识的人居然皱起了眉头。
林言本意是想让他们亲近亲近的,可是亲近不成,反而要自己给陛下灌药,于是他心一横掐着慕翎的嘴就给他灌了下去,还好没有把他给呛死。
“陛下没有吐出来耶,还是撬开管用。”全福有些欣慰道。
然而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感觉无语凝噎。
“全福你担心陛下吗?”林言想要找不回来,又问道。
“担心,”全福点了点头,“陛下是个好皇帝,不该命绝于此。”
“就这样?”
“不然呢?”全福反问。
“啊……没什么,确实该这样。”林言心道,算了,算了,不开窍。
全福总觉得今日的众人都奇怪的很。
到了中午,林言就回去了,苏义也不在,明明陛下中毒已深,可身边除了自己,其他一个人都没有,好像大家都不是很关心的样子。
全福认认真真地给慕翎擦拭着身体。
当擦到脸时,他顿了一下,慕翎有一张很好看的脸,可此时面色苍白,了无生气。
看着如此的陛下,全福的心里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害怕,好像很害怕他死掉一样。
“陛下,你别死,好不好啊……”
不知为何,他一点儿都不想让陛下死……
渐渐地,全福趴着趴着便在床边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握着自己的手,甚至感受到了冰冰凉凉的触感,他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然后与陛下四目相对。
一个被御医说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人现在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
全福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一退,直接摔到了地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看向慕翎的眼神都像不是在看人,他抖着身体想要逃跑,可是腿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慕翎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道:“朕还没死呢,不是鬼。”
可全福不相信啊,林言是宫里最好的大夫,他都说陛下命不久矣,哪里还能如此中气十足地同他讲话,他又往后挪了一步。
见状,慕翎干脆走下床来到怕得哆嗦的全福身边,抬起手摸着他的脸颊,道:“看,热的吧,鬼怎么可能会有温热的体温呢?”
作者有话说:
被绑了两次的福宝表示搞不清楚状况
第39章
全福颤抖着手摸上了慕翎的脸,感受着从手心传来的温度,渐渐地信了慕翎不是鬼的事实。
“陛下,你没事啊?”全福眨巴眨巴着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然而慕翎回答他,而是执起他的手,仔细地看着。
上面赫然有一道被瓷片滑的痕迹,两只手腕处也各有勒痕,藕白色的手臂上有青青紫紫的掐痕,还有额头,肿起了一个好大的包。
慕翎拧着眉头,面色沉得可怕,“朕不是让玉七给你带了药吗?为何不用。”
“我……我不认识他,我不敢……”全福支支吾吾道。
万一他被下毒了呢,他可不想早死。
“玉七是朕的暗卫,不会伤害你的。”
“哦。”全福不太懂“暗卫”是什么意思,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
“痛吗?”慕翎将全福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找到了不少的伤痕,问道。
“一开始是痛的,后来没感觉了。”全福不想说假话,确实是痛的。
慕翎下床去拿药箱,挖了一些药膏,轻轻地给他涂抹着伤口,心疼得厉害,甚至还低头呼了呼,不在乎这样的行为是否很幼稚。
“朕会让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的。”
全福发生的事情是个意外,慕翎还是在他被带回明德殿时,才从玉七口中知道全福被赵深掳走了,甚至还受了伤害。
每每想到此处,慕翎都恨不得即刻就将赵深抓来凌迟。
“痛——”全福忍不住喊了一声。
慕翎的力气不知不觉大了一些,立刻道,“抱歉,朕给你呼呼。”
全福看着慕翎低下头给自己吹伤痕,觉得有些不大真实,“陛下你真的没事了吗?林太医说你命不久矣的啊?”
于是再次摸上了慕翎的脸颊,甚至还想掐一掐,但又此行为不妥当就放弃了。
看着全福还有些半信半疑的模样,无奈地笑道:“朕好着呢。”
“嘿嘿。”
慕翎被他逗乐了,“傻笑什么?”
“不知道啊,只是知道陛下不会死,我心里有些高兴。”
在知道陛下会死的时候,他的心里是难过与酸楚,他对陛下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现在看着陛下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又有了前所未有的开心,就好像找到了一个失而复得的东西。
全福的嘴角露出一颗若隐若现的小梨涡,可见是真的很高兴,连眼底都有笑意。
看着这样对自己真心笑出来的全福,慕翎有些心痒痒的,好像好久都没有亲近过了。
慕翎伸手摸了摸全福的下巴,眼底的欲。望不言而喻,但他忍了下来,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问道:“你不想问问,朕为何要装中毒吗?”
全福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师傅说,要闭上嘴,不能多问,不然会有麻烦的,而且啊,陛下若想说了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很笨的,陛下所说的那些事,我也未必能懂。”
“你可以问,朕给你特权,”慕翎笑着,“其实朕是想借此机会将宫里的蠹虫和远在彭宜的慕啸钓出来,一并铲除。”
慕翎遭遇多次刺杀,皆是慕啸所为,但彭宜远在天边,易守难攻,若要拿下他可能会折损不少将士与造成百姓的流离失所,慕翎不忍于此,便假意被毒害,到时候朝中无首,计划着挑选新王,他们自然会坐不住。
他将前因后果一一地解释给全福听,末了问道:“你现在知晓了?”
全福懵懂地点了点头。
其实慕翎说的那些话,全福不是特别理解。
“可陛下为何要把我弄晕啊。”
“朕怕你知道了有人意图不轨而大声喧哗出来,坏了朕的计划,原本朕只是让人将你好生地带到朕的身边,却不料发生了那件事……”
是什么事情,他们都心知肚明,可全福不愿意再想起来,于是扯开了话题,“原来如此啊,不过,待在陛下身边确实是危险,又是追杀又是下毒的,陛下能够安然活到现在也很不容易。”
他还记得当时“救”了他一命的刺客呢,若不是那个刺客“顺手”杀了李公公,李公公的死就要算在他头上了,自己哪还有命活着。
“朕当初登基,便有很多人看朕不顺眼,可他们为了铲除戾帝这个残暴不仁的皇帝而不得不拥立朕,朕上位之后在王相等众位新旧老臣的扶持下将大顺带上了鼎峰时期。”即便慕翎一开始不愿做这个皇帝,可是看见百姓安居乐业合家团聚的模样,他还是十分高兴的。
可这份欣慰与高兴并没有持续很久,“百姓的日子才好了一点,那些个老臣子居然开始蠢蠢欲动,他们觉得朕这位新主渐渐地脱离了他们的控制,阻碍了他们前程似锦的道路,便在想方设法地再将朕拉下来,再立一个蠢笨又为他们的命令是从的皇帝,彭宜王是多好的人选啊。”
当年的戾帝气数将近,又无子嗣,他们惯会审时度势,开始寻找新的君王,谋取信任,好继续他们的奢靡的生活,在慕翎登基后仍旧肆无忌惮,后来这群人被打压的打压流放的流放,给了其他人一个警醒的作用,让他们不再那么猖狂,但小动作仍然不断,只是抓不到什么把柄。
于是慕翎便从安平侯下手,削了他的兵权,让成了闲散的侯爷,本以为这个警醒足够分量,却助长了他们想要谋逆的心。
“陛下,你……别难过,他们斗不过你的。”全福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慕翎的手,安慰道。
“朕不难过,朕继位至今除了在想起父王的时候难过外,就没有这样的情绪,‘难过’是留给弱者的。”慕翎露出一个凶狠而势在必得的表情。
“吓到你了?”慕翎看到全福抖了一下,就敛了这样的表情。
“没……没有……”全福摇了摇头。
确实有点儿吓到他,全福可没有见过如此的陛下。
“别怕,不过眼下确实是有件棘手的事情。”慕翎不怀好意地看着全福,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他的嘴唇上。
“什么?”全福不明白。
慕翎向他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这件事除了朕、苏义、王相几人以外就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起先,全福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但看见慕翎危险的眼神时,他忽然瞪大了双眼,一把捂住了嘴巴,不可思议道:“陛下不会要杀我灭口吧?!这是……这是陛下你……你非要告诉我的,不是我想听的!你不能这样!”
全福吓得拔腿就跑,可刚跑出半步就被人揽着腰拉了回去,推倒在床上。
慕翎卡住了全福的脖子,没敢太用力,怕真的伤了他。
可全福是真的被吓到了,一脚踹在了他的腿上,还差几寸就要踹到他的命根子了。
慕翎连忙抓住了他的脚踝,不让他乱动,有些恼羞成怒,“往哪儿踹呢,把朕踹坏了,以后有你好受的。”
全福想要扑棱着两条腿,可是被人压着,根本扑棱不起来,只能紧紧攥着慕翎的手,“我……我不想死……呜呜呜……”
这两日不是被绑架就是被吓唬,他现在脆弱敏感的很,根本经不起这样的事,就忍不住哭了。
哭得小鼻子通红,睫毛上都挂着泪珠,小模样可怜死了。
慕翎最是见不得他这般的,立刻松了手,把人抱起来轻声哄着,“乖乖,朕逗你的,朕怎么舍得呢。”
可全福一哭起来就停不下来了,也听不清慕翎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头要被砍了,可疼可疼了。
慕翎无奈极了,本来还想讨个亲亲的,看来是不行了,甚至还得好好哄哄。
全福的体型娇小许多,慕翎像抱小孩儿一样把他抱到了自己腿上,两人面对面坐着,正好可以平视。
慕翎给他擦了擦眼泪,拧着他的小鼻子,“朕真的不砍你的头,但你得一直待在这里,直到此事了结。”
被拧着鼻子的全福呼吸不畅,只得止了哭泣用嘴巴呼吸,渐渐地也不哭了,泪眼朦胧地盯着慕翎看,似乎要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看他终于不哭了,慕翎才松了一口气,同时松开了手,用帕子给他擤了擤鼻涕,无奈道:“朕又不是残暴的君王,这么怕朕做什么呢?”
“有人说……说,陛下是大顺权利……权利最大的人,掌管着生杀大权,可以随意打杀人……嗝……”全福一边打哭嗝,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谁说的?你瞧朕可有真的责罚过什么人?”
全福努着嘴巴,用手擦了擦眼泪,闷声道:“是陛下……是陛下总是吓唬……吓唬我,我分不清……分不清陛下说的哪句是真话,哪句……哪句是假话,所以我……我害怕……”
在慕翎听来,全福软软的声音像是在撒娇一样,令他很是受用,于是笑着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好了,是朕的错,朕以后都不会吓唬你了,不哭了,瞧瞧,明日起来眼睛又该肿了。”
“明明……就是陛下不好……”全福吸了吸鼻子。
慕翎没有一点儿不耐烦,顺着全福的意思,轻哄着:“是,是朕不好,乖啊。”
全福渐渐地恢复过来,不再流眼泪了,可忽然肚子发出了一阵很大的声音,“咕——”
“饿了?”
“嗯。”全福红着脸点了点头。
“想吃什么?”
“小糖糕。”
“怎么就那么爱吃甜的呢。”慕翎弯眼笑了笑。
“玉七。”慕翎在空气中喊了两声,一个黑影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去弄些糕点来。”
玉七道:“是。”
然后又快速地消失了,快到全福都没有看见他出现与离开的踪迹。
“他……他从哪儿来的?”全福惊奇问道。
“他无处不在。”
“啊?”全福还是觉得好神奇,他能无处不在又能不叫人发现,好厉害的样子。
可惊奇之余,他忽然涨红了脸。
无处不在,岂不是……岂不是陛下和他做那事的时候也在场!
全福感觉无比的羞耻,本来这事儿就足以让他羞耻了。
“怎么了?脸这么红?”慕翎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
全福躲了过去,“没……没什么……”他怎么可能将这种话问出口!
没多久,玉七就端着碟小糖糕从天而降,放下碟子又飞快离去。
全福抱着碟糕点吃着,垫垫肚子,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吃过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没几口就把糕点吃得一个不剩。
他舔了舔沾了点心屑的手指,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头看着慕翎,“陛下,你在这儿不出去,大臣们看不见你,会善罢甘休吗?他们不会闹起来吗?还有彭宜王,师傅说封锁了陛下中毒的消息,那彭宜王怎么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知错能改并且会哄人的攻才能有香香软软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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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今日早朝慕翎没有参加,只对外说身体有恙,休朝两日,若各大臣有要是相商便去勤政殿。
所以第二天一早,众人就堵在了勤政殿门口,等了许久,苏义才打开殿门。
“各位大臣,陛下身体有恙,太医说了要静养,所以大人们若无什么重要的事情,还请诸位不要打扰陛下休息。”
大臣们不信苏义的这番说辞,昨日吐血的惨状可是有目共睹的,于是道:“苏公公,我等就是关心陛下的身体,想来探望探望,何必拦着不见,还是说陛下真出了什么事情?”
“关大人,瞧你说的这些话,陛下福泽深厚,怎会有什么问题?你说这话,莫不是在诅咒陛下?”
“这……这,我可没有说这话!”关大人一下子慌了神,眼神闪躲着,“我不过是关心陛下罢了,苏公公这般拦着,岂不是……岂不是更加显得心里有鬼?”
“苏公公,你便让我们瞧一瞧陛下,若陛下无事,我等也能安心啊。”
“是啊是啊。”诸位不停地附和着。
苏义势单力薄,可拦不住这些来势汹汹的大臣,很是无奈,只得将殿门拉到边上,诸位一蜂窝地涌了进去。
慕翎正没精打采地坐在龙椅上,大臣来了,他也仅仅抬头望了一眼。
王相一大早便到了,现在正站在慕翎的身边,看着蜂拥而进的众人,拧紧了眉头。
几位大臣不禁小心翼翼地抬眸打量着陛下,发现陛下只是脸色苍白,精神差了一些,下颚处似乎还红红的,其余的也没什么异样,只是一直都没有说话。
“陛下这是因何缘故啊,臣听闻陛下是中……中毒了。”如检小心地打量着陛下的神色。
“慕翎”轻咳了两声,瞄了王相一眼。
王相立刻道:“陛下只是吃了相克的食物才会吐血,仅此而已。”
“那陛下为何不说话?”
“自然是伤了喉咙了,关大人,你们想见陛下,如今也见着了,陛下安然无恙地坐在这儿,又想让陛下开口说话,知道的以为陛下是大顺的皇,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才是大顺的皇呢。”
“你,王相,我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我们不过是关心陛下的安危罢了,陛下若是安好,我等自然无话可说,怕就怕有人会别有用心。”李大人看着王相,寓意所指。
王相冷笑一声,“哦?李大人,这么说来,你是知道故意给陛下放相克食物的人是谁了?”
“我怎么会知道!”李大人立刻道,像是被人冤枉了,急于撇清关系一般。
“若不是知道,你怎会如此义正言辞呢?”王相阴阳道。
“你!”
忽然“慕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就是连续不断地咳嗽声,脸色咳得通红。
苏义见状,立刻出来打圆场,“大人们,太医说陛下受不得刺激,不能情绪过激的,大人若无其他事,还是让陛下好生歇息吧。”
众人纷纷退下后,苏义与王相都松了一口气,而刚刚还病恹恹的慕翎坐直了身体,撕下了。
第一步完成,接下来便可执行第二步了……
***
墨笛没有躲过被抓的命运,他被人检举,说那日在御膳房外鬼鬼祟祟,侍卫从他的房里发现了剩余的半瓶药。
牢里,狱卒在给他用刑。
“是……是我下的毒,没人指使。”墨笛咬死了是自己的错。
“无缘无故,你怎么可能会给陛下下毒?”
“我……我先前不过是和别的小太监吵了几句嘴,陛下便打了我二十仗,足足疼了我十几日,还克扣我的月钱,我们这些小奴才就是靠那点儿月钱过活,现在钱没了,我如何才能活得下去!我恨他,明明我没犯什么大错,却这般罚我,所以我……我便买了毒药,下毒!”
“你一个小太监,哪里来的毒药?你快说!若不说这红红的烙铁就烙在你身上了!”
“我……我,”墨笛结巴了好几次,看着火红的烙铁,浑身都在颤抖,但还是没有将赵深拱了出来,“之前……之前,我有写信回家,让他们在除夕那日,趁着宫门大开,把毒药拿给……拿给我的……”
“你家里人早就不待见你了,已经有几年未曾来见过你,怎么可能会给你药!”
狱卒的话简直是直接往他心尖上捅刀子,墨笛立刻面目狰狞起来,拉扯得锁链“啪啪”响,吼道:“他们为何不来见我!我是为了他们才进宫的,他们应该感激而不是对我视而不见!”
墨笛家里穷,父亲早逝,家里有好几张嘴等着吃饭,他身为年龄最大的那个不得不肩负起家庭的重担,于是进宫做了太监,所幸他运气好,一来便分到了御前,赚了不少的银钱,全寄回了家。
家里靠着他的养活逐渐好转起来,弟弟赚钱的赚钱,妹妹嫁人的嫁人,每个人都过得很好,墨笛以为自己看见了希望,等到了出宫的年纪就回家和亲人在一起。
可现实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奋力争取养活的家庭居然开始嫌弃他的太监身份,他们一直以为太监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若是被人知道,一家子都会被骂,于是后来每逢除夕,他们连看都不来看他,觉得他是个脏东西。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处都是他们的,而自己偏偏被抛弃在在宫里吃苦。
他心里有恨,可是没有办法,他出不了宫,离不开这个吃人的地方,可他遇到了赵深,这么多年来,赵深是唯一一个给予他温暖的人,墨笛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不能放过一丝一毫能够出宫的机会。
狱卒还在问他话,但他已经不能回答了,在被抓来之前就已经吞了药,现在药效开始发作了,身体里巨大的痛苦让他面目狰狞,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五脏六腑一样。
墨笛控制不住喷出了一口黑血。
骗我,你骗我……
***
全福抱着一罐子杏干坐在椅子上晃动着两条腿,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听玉六所口述这些事情,听清楚了来龙去脉。
“原来陛下找人假扮了陛下,还让王相拦着众臣不靠近陛下,其他人肯定会猜疑陛下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只是得不到实证,然后再让王相私下寻找新的继承人以备不时之需,这便让彭宜王对陛下的时日无多深信不疑。”
越是掩饰便越是有鬼,如果陛下出了什么事情,身为丞相的王谦便不得不早做打算,若被彭宜王知道,就能猜出陛下将要毒发身亡。
“慕啸虽蠢笨,但也胆小怕事,谨小慎微,若无十足地把握他不敢茫然行事。”慕翎脸上挂着笑,想从全福的杏干罐子里拿出一颗杏干,但杏干已经见了底。
全福拿出最后一个放在慕翎的手上,道:“不过,我瞧那彭宜王和安平小侯爷也不是很聪明。”
慕翎将最后一块杏干贴着全福的嘴唇,轻轻按了按,示意他吃掉,全福张开了嘴巴咬住了它。
“何以见得?”
全福一点一点地吃着最后一块杏干,道:“我听人说,陛下能够登基是当初王丞相排除万难才得以实现的,这十年来一直帮着陛下解决内忧外患,处处为大顺着想为陛下着想,想来对陛下肯定是忠心耿耿的,而且权利大地位高,他培养出了陛下,陛下十分地优秀,他不可能冒险再去换一位君主,也不会让人来挑战陛下的权威,行忤逆之事,所以,如果我是彭宜王,应当首先将王丞相拉下马,文臣无首,武将匮乏,于他们可是有利的很,可惜他们居然忽略了王相。”
听了全福的一番话,慕翎感觉惊喜无比,他轻轻捏了捏全福的肉肉的脸蛋儿,笑道:“你说自己蠢笨,可在朕看了来,你可一点都不蠢,反而聪明的很。”
全福的脸瞬间就红了,他没想到慕翎会夸他聪明,除了父亲曾以鼓励的名义夸过外,已经许久未有人这般夸过他了。
“其实他们也考虑要将王相拉下来,只是王相刚正不阿,处事光明磊落且聪明无比,他们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但又急于求成,想尽快除掉朕。”彭宜之地远在天边,朝廷的手难以伸到,加之刚刚赢了东宛之战,兵力尚在休整,经不起舟车劳顿,所以助长了慕啸的嚣张气焰,让他无法无天,朝廷早晚有一日是要彭宜从他手里夺回来了,所以慕啸不得不提前做打算。
“王相曾经说过彭宜王是个头脑简单只知蛮力又耐不住性子的人,成不了气候,便给他赐了封地,若是能够安分守己也能快活一世,可惜他非要作死,还和赵深这个更没脑子的勾结在一起,如此看来确实是蠢笨无比。”
全福吃掉了最后一口杏干,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嗯嗯,他没有陛下聪明,肯定玩不过陛下。”
“杏干好吃吗?”慕翎忽然扯开了话题。
从登基开始,慕翎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休息,不是在铲除奸佞就是在收复失地,为创美好的大顺而努力,好不容易这次不需要自己露面做什么事了,只要在后头窝着就行了,他可不要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讲解这事儿上。
“好吃,甜的。”
慕翎的眼神下移,视线落在全福的嘴巴上,“朕想尝尝。”
“可是没有了。”全福将杏干罐子倒着放,给慕翎看,里面空空的。
“那朕就尝尝别的。”
说着,慕翎便欺身上来,将全福困在椅子与自己的怀抱间,亲上了他的嘴巴,蜻蜓点水的一下。
全福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人占了便宜,他呆呆地眨了两下眼睛。
慕翎觉得他的反应可爱极了,于是将人抱在自己腿上,密密实实地亲了上去。
这次可不是轻轻碰一下了,慕翎含着他的唇瓣慢慢吮着,紧接着撬开了他的牙关长。驱直。入。
全福攥紧了慕翎的衣襟,他现在已经不怎么抵触他的亲近了,有时候还会在慕翎亲他的时候给出一点点的回应。
但亲着亲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用力地推开了慕翎的下巴,不让他亲自己,甚至四下张望着,像只偷食儿的小老鼠。
慕翎以为他不愿意,握着他两只乱动的手,诱。哄着,“你给朕亲一下,朕就给你十五两,不要你做别的。”
“唔……陛下,不是,我不是要这个,陛下说,玉七……玉七无处不在的……”全福涨红了脸。
慕翎愣了愣,随即又大笑了起来,笑得整个胸膛都在震动,全福的脸越来越红,恨不得捂上陛下的手,慕翎握着他的手,亲了一口,“他不会看见,也不会听见的。”
“怎么可能……”
“朕何时说过假话?再说了,朕也没有让人看着自己与你亲近的不良癖好,朕也是要脸面的。”
“可……”全福还是有些不自在。
“啵!”慕翎逮着他的嘴唇就亲了一口。
见全福半推半就间不再反抗,他的动作渐渐大了起来,手脚也开始不老实,扯着全福的衣带,将人压在榻上。
正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被一个声音打断了所有兴致。
“陛下,我知道那毒是什么!”林言兴致冲冲地闯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慕翎:淦!差一点,就差一点点,朕管什么毒呢,朕只想和老婆贴贴,来人!把林言叉出去!
感谢在2022-09-1622:09:50~2022-09-1718:26: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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