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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怎么不回去睡?”

“他睡着了,不想吵醒他。”全福指了指枕在自己腿上的孩子。

慕翎看着乖乖巧巧的孩子,不禁道:“我没想到还未出京城就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心中愤愤不已。

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能让大顺百姓人人都能安居乐业,平安喜乐,可是,在看不见的地方仍然存在着腌臜与混乱。

此经一事,他让人着手调查这类事件,却发现远远不止这一件,他更是加大了惩罚力度。

然而这样的情形于全福而言并不是什么新奇事,他曾见过更加残酷的,只没想到在繁华富饶的京都也能见到。

“我从桐乡玉关跟着父亲一路走往京城,什么样的事情都见过,拐卖妇女幼儿、将好人家的女子拐走卖给老光棍,将手脚健全的孩子打断双腿逼迫上街行乞,吃不饱饭,地里连颗草都长不出来,他们便易子而食……”

如今日子便好了,已经不在戾帝暴虐的统治之下,可是世上有很多角角落落,仍旧存在着阳光无法普照到的地方,存在有一批人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十年前所发生的事情……

听着全福的描述,慕翎心中一梗,小的时候他也曾听说过,可从未亲眼见过,没有见过被打断腿的幼儿、残忍而不顾人命的禽兽。

“我本以为百姓基本生活稳定,衣食住行得到满足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我想错了,这样的事情仍然存在。”

人的基本需求得不到满足就会容易铤而走险,作奸犯科,去获取他们能够生存的条件,但是明明现在不再是那样的

慕翎看着全福怀里的孩童,听着他露出的一两声梦呓,疼惜地摸着他的头,轻声道:“我不想让这些事情仍然存在……”

不想再见到难受得哭泣的孩子,流落在外的妇女与一些人面兽心与作恶多端的坏人。

“世上的坏人太多了,利益太大了,哪怕有严厉的律法,兢兢业业秉公执法的官差,富足的生活基本条件,有些人,性本贪婪,永远不知道满足,他们为了生活为了钱,还是会那样做的,就像那个瘸子一样,明明自己的生活很好,可是他还是抓了一些孩子,打断他们的手脚让他们行乞给自己挣钱,陛下就算做得太好,也无法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

全福曾经生活在那样的年代,他知道就算是日子逐渐变好,某些事情也不能全部消失。

这种事,慕翎自然知晓,可是……

“即便是知道避免不了,也不能不做,凡是都要试试的。”他仍然希望所有的人都能生活下阳光之下。

“嗯。我相信陛下可以做到,可以消除世间一切的不公平与黑暗面。”全福笑了笑。

哪怕只是一种奢望,但也无比地渴望。

全福窝在慕翎的怀里,贪恋着他的温暖,轻声细语道:“陛下,我们留下这个孩子,好不好?他好可怜,若是将他丢下,他一个人可能活不下去的。”

他不想让这个孩子和他的弟弟妹妹一般流离失所,更不想让他悄无声息的去死,那样的话,也太过残忍了。

“好。”慕翎亲了亲全福的额角,他能满足全福的一切要求。

***

由于小四的原因,他们在京中耽误了一日,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了京城。

一路南下,第一站就是悦城,听闻这儿最近有一年一度的簪花节,花开最盛的时节,很是热闹。

小四跟着他们同吃同住,因为全福最是和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所以他最粘全福,时时刻刻地跟着他,就连睡觉都不例外。

导致行路到现在慕翎还没有和全福睡在一起过,于是看向小四的眼神都不由得带上了埋怨,这让小四更加害怕,不由得往全福身后躲了躲。

“你不要吓他啦,林哥哥不是有意的。”全福看了一眼慕翎,又安慰道。

因为是私巡,慕翎的名字不适合叫出口,便改成了“林木”。

“我没吓他,是他胆子太小。”慕翎将小四拉了出来,轻轻捏了捏他的脸,然后凑到全福面前,小声道:“今天晚上你和我睡。”

“那他呢?”

“丢给程泛。”慕翎凶凶地道。

全福想了想冷脸的程泛,恐怕小四会更加害怕吧。

果然小四拽了拽他的衣角,委屈巴巴着,“福哥哥……”

“怎么了?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你要是不愿意,你把你丢出去。”

一听要把自己丢出去,小四的眼眶里就蓄满了泪水,跑过去躲在全福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袖子,生怕这个凶神恶煞的人真的会这样做。

“你干嘛要吓唬他啊,”全福埋怨似的拍了慕翎一下,转头蹲下和小四说,“小四,他开完笑的,不会把你丢出去的。”

听着全福对不相干的人,这般温柔、轻声细语的说话声,让慕翎心里不禁有些吃味,口无遮拦道:“你又不是他爹……”

话一出口,慕翎就愣住了,全福的手也顿住了,脸色不是特别好看。

他是个小太监啊,就算没有和慕翎在一起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的,慕翎的这番话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我不是那个意思……”慕翎有些手足失措。

“没关系啊,”全福扯出了一个笑容,而后又轻轻地摸了摸小四的头发,道:“如果有小四这样乖巧的儿子也很好啊,就怕小四不想要我这样的爹爹呢。”

“我想!我想!能得福哥哥做爹爹是我的幸运!”小四略略兴奋地挥挥手,十分迫切的样子。

慕翎皱了皱眉头,“你高兴就好,不过,小四这个名字可真不好听。”

“那陛……公子给他取个名字吧,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

小四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会记得呢,他从一个奶娃娃开始就是在破庙长大的啊。

“我能和……和福哥哥姓吗?姓‘全’,好不好?”小四怯怯地抬头看了全福一眼。

全福不由得愣住。

和他姓吗?可他不姓“全”啊,他姓“温”,曾经最想恢复的一个姓氏。

“姓‘温’,”全福哑着声音,“姓‘温’好不好?”

“温?可是福哥哥不是姓‘全’吗?”小四歪着脑袋,表示有些不理解。

“从前我也是姓‘温’的,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变成了姓‘全’的,我想恢复姓氏,可是没有办法恢复了,只好让你姓‘温’。”

现在没有法子回到从前了,便只能这般一偿宿愿,就当做自己真的有个孩子吧。

“好,只要是和福哥哥姓,姓什么都好。”小四咧嘴笑着,笑起来嘴角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倒和全福有一分地方的相似。

不知道将小四后天养养,脸上长些肉,是不是真的能养成一个小全福,若能养成个小全福也是很不错的,慕翎心里这般想着。

“既然和你姓,得取一个好听的名字。”慕翎道,并且沉思了片刻,“便叫温若松如何?”

秋月扬明恽,冬岭秀寒松。

冬日山岭上一株傲然挺立的青松,忍风霜斗白雪,希望能如松柏一般顽强不屈,不畏艰险。

“若松?”小四歪了歪小脑袋,他不识字,并不理解其中含义,但他看见他的福哥哥笑了,于是羞怯地点了点头,“好,温若松,我喜欢这个名字,谢谢哥哥……”

全福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颊,抱着他,“真好,我也有个儿子了。”

看着他们俩腻歪的模样,慕翎似乎感觉给自己找了一个争宠的小对手,而且就是很难战胜的那种。

慕翎心里吃味地很,直接上手将他们分开,道:“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用饭吧,今天有你喜欢喝的鸽子汤哦。”慕翎轻轻地刮了一下全福的脸颊。

除了甜点,全福最爱和鸽子汤了,这还是和慕翎在一起后才养成的爱好,换做以前,名贵的鸽子汤他是万万喝不起的。

全福拉着温若松一起去用饭,他往温若松碗里夹了好些菜,连最爱的鸽子汤都分了半碗给他。

看得慕翎的眼睛都快嫉妒红了,要知道哪怕是他,从前也只能从全福的“虎口”下分得半口。

温若松似乎是注意到了对方如箭一般的目光,刚要碰到碗的手又瑟缩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把鸽子汤碗推到了慕翎面前,“林哥哥喝,我不喝。”

还未等慕翎说话,全福就将碗端回了温若松面前,笑道:“他不爱喝,你喝,多喝一些,才能长高高、长壮壮哦。”

慕翎:“……”

温若松小心谨慎地看了笑颜如花的全福一眼,又看了看脸色不大好的慕翎一眼,虽然脸色不好,但他没有真正的生气,看向他爹爹的眼神还是很温柔的,他似乎探究出了一些什么,于是大着胆子伸出手端起碗喝了一小口。

好温暖,好美味啊。

他长这么大就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汤,忍不住又喝了好几口,不一会儿便喝完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

“好喝吗?”

“嗯嗯。”温若松点了点头。

全福笑着将自己的汤也推给了他,“这个也给你,慢慢喝。”然后看了看盛鸽子汤的小锅子,发现已经见底了,于是问慕翎道:“公子,小厨房还有吗?”

作者有话说:

福宝:我也有个儿子了

慕翎:多了一个争宠的

ps:“”秋月扬明辉,冬岭秀孤松“出自陶渊明的《四时》

第62章

全福眨巴眨巴着眼睛大咧咧地望着他,温若松也眨巴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从某种角度而言,两人的小表情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

慕翎叹了一声气,心道:同一个小孩儿争什么飞醋呢。

于是让人又端了一盆鸽子汤,让温若松一个劲儿喝个够。

温若松看见一大盆的汤,眼睛都有光了,怯怯地给自己盛了一碗,一口气就喝完了,见一旁的慕翎没什么反应,渐渐地胆子就大了起来,又给自己盛了好几碗,然而盆里还剩一大半的时候他就不喝了。

“不喝了?吃饱了吗?”全福问道。

温若松摇了摇头,喏喏道:“没有,但是好东西不能……不能一次性都吃完,我怕……怕吃了这顿就没有下顿了,所以……我想把汤留到下顿吃。”

听到这番话,全福的心都要化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不会的,以后跟着我,定能顿顿有汤喝的,还有小糖糕哦。”他又推了一碟子糕点过去。

温若松吸了吸鼻子,感激地望着全福,“谢谢爹爹。”

全福刮了刮温若松的小鼻子,又看见脸色微沉的慕翎,笑道:“你应该要谢谢林哥哥,有他我们才有汤喝呢。”

由于慕翎一直板着一张脸,没有表情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地吓人,小孩儿一样的温若松最害怕这样人,总是小心翼翼地,生怕他会讨厌自己,可他又很听爹爹的话,于是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谢林哥哥……”

然而这话一出,他们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慕翎比他还要大上两岁呢,叫自己爹爹,却叫慕翎哥哥,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啊?好像差辈了,可是要叫他什么呢?”全福一时反应不过来。

温若松也一时犯起了难,不自觉地咬着筷子。

其实福爹爹和林哥哥年岁相差不大,两人看起来又很亲密的样子,虽然福爹爹叫林哥哥公子,可林哥哥并不把他当做下人,他们之间并不似寻常主仆一般,倒更像是小夫妻呢,可是……

温若松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喃喃了一句,“可是……我不想叫林哥哥阿娘啊……”他长得这么凶,又是个男人一点都不像柔情似水的母亲。

然而下一刻,他便忽然如开窍一般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林爹爹!”

既然是男人,也叫爹爹应当是没错的。

果然,这番话很好的取悦到了慕翎,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了翘,破天荒地揉了一把他的小萝卜头,夸赞了一句,“真乖。”又屈尊降贵地亲自给他盛了碗鸽子汤。

这话一出,全福的脸红得像颗熟透了的桃儿一样,险些就要哄得一下炸开了,特别是在看见慕翎似有似无的笑容时更加红了。

他是爹爹,慕翎是阿娘,那岂不是在说他们像夫妻嘛。

“爹爹的脸为何这般红?生病了吗?”温若松吓了一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全福的额头。

“没事,你福爹爹汤喝多了,蒸的,”慕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这是小崽子到来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笑容,他最爱看他家福宝害羞脸红的模样了,连带着对这个小崽子的喜爱多了一分,朝他碗里夹了一块糖糕,倒有点儿像个疼爱孩子的父亲一般,“快尝尝小糖糕,你福爹爹的最爱。”

看着慕翎忍俊不禁的模样,全福越发的羞赧。

不过,这样其乐融融的画面还真有一些一家人的感觉。

全福从未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像一个普通家人一般,一家三口围着桌子边亲亲热热吃饭的模样,感觉真的很好。

渐渐地,也缓解了羞耻感,难得地给慕翎盛了一碗鸽子汤,道:“公子,今天晚上有簪花节,听说很是热闹,我从来没有见过,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好。”慕翎十分轻快地答应,他对全福的请求就没有不依的,轻轻地刮了刮他软软的脸颊,像对小孩儿一般的宠溺。

温若松睁着大大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

为了晚上的簪花节,他们做了十足的准备,全福特地又给温若松买了一身新衣服,将他收拾得干干净净,腰间挂了一块素白的玉佩,就连脖子上都有一枚小金锁,像个唇红齿白的小公子,除了眼神怯怯地、身材瘦小点外没什么毛病。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小公主那么喜欢扮家家酒,给人做母亲了,看着自己一手打扮出来的孩子,心里满足地不得了。

一旁的慕翎自己扣着腰带,以往这些事儿都是全福做的,每天早上还能趁着这个时候好好温存一下,一个崽子的出现全打乱了。

明明说好昨夜和他睡得,睡是睡了,可还带了一个怕黑、要牵着人手睡觉的小崽子,但是看着全福显摆自家孩子的模样又有些忍俊不禁,“他合该叫你母亲,瞧你给他打扮地像个小姑娘一样。”

“这叫漂亮,谁说男孩子不能漂亮的。”全福给温若松捋了捋腰间的穗子,“你看,多好看,多精神啊。”

温若松被夸地不禁红了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有些陌生,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这么一日,像个养尊处优的小公子一般,又忍不住红了眼睛,但还是强忍了下去,没有让眼泪落下来,生怕自己哭哭啼啼的模样惹他们生厌。

“小萝卜头,你福爹爹说你好看呢。”慕翎笑着望向他。

温若松抬眸望了他一眼,唯唯诺诺又讨好着道:“林爹爹,你也很好看的。”

“小滑头。”慕翎心情不错地掐了掐温若松的脸蛋子。

夜幕逐渐降临,外头也渐渐热闹起来,人声鼎沸。

每年簪花节,是悦城最热闹的节日,会在城中间搭一个巨大的戏台子,吹吹打打将场子热起来,点燃鱼油灯,长明至第二日,来欣赏满城盛开的鲜花。

他们还特地早一些出了门,可还是没抢到好位置。

戏台子周围已经围满了人,他们只能在外圈找了个地方,可是连优伶的盔帽都看不见,只能听见悠扬婉转的戏曲声。

除了一个巨大的戏台子,两旁还有一条繁华的街道,小商贩们拼命的吆喝卖面具的、杂耍的、卖瓜果点心的比比皆是。

挤不进去看戏的几个人,就在繁华的街道闲逛着。

“公子!你看这个面具,像不像你?!”全福兴奋地拿起一个狐狸的面具,狐狸眯眯眼的模样,同慕翎有几分相似。

“你在说我诡计多端,很狡猾吗?”

“哪有,我可没这么说,我是说你如狐狸一般美。”全福将面具戴在了慕翎的脸上,直接无视了他小小的抗拒。

慕翎无奈地笑了笑,也随他去了,然后拿起一旁的兔子面具,“这个像你。”并在全福的脸上比划了两下,白白软软的小兔子可不就和他很像嘛。

“像吗?”全福将兔子面具放在了脸上,歪了歪头,冲着温若松问道。

“嗯嗯。”温若松也识趣儿地点了点头。

而后他又拿了一个小灰兔的面具给温若松戴上,活像个一家人。

街道上的人很多,一个大孩子一个小孩子就像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一样乱跑,慕翎生怕这两个人走丢了,便一手牵着一个,可牵着牵着那两个就走到了一起去,再一转眼的功夫,他们就被人群挤散了。

慕翎一下子就慌了,叫了全福和温若松好几声可都没有找到人,虽然他很早之前就让玉七暗中跟着与好好保护着全福,但他并不放心。

走散了的两个人现下正兴奋着。

温若松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油光发亮的糖葫芦看,口水都要不知不觉地流下来了,他从来没有吃过糖葫芦,以前跟着哥哥乞讨的时候,每次路过卖糖葫芦的商贩都挪不开脚步。

全福知道了他的心思,冲商贩老板道:“拿一根糖葫芦。”

“好勒!”小商贩见带着一个可爱小男孩的漂亮小公子就忍不住喜欢,于是在草垛上挑了一个最大的。

全福接过糖葫芦就递给了温若松,然后拿出荷包准备付钱,但是这个钱袋子是慕翎给的,里面都是碎银子和银元宝,连个铜板子都没有,然而一根糖葫芦两文钱,小商贩根本找不开。

小商贩见状就知道是哪个富贵小公子出来游玩没带琐碎的铜板子,但看人家长得好看,于是十分大方地摆了摆手,“哎呦,算喽算喽!不过是个糖葫芦,就算是我请小小公子的喽。”

“那……那不行,”全福一下子就急了,哪有吃东西不给钱的道理,他可做不到这样的,拿出了一块碎银子直接塞到了商贩手上,然后又从草垛上抽出了,笑道:“我再拿一个吧,就不用找了!”说完他就拉着温若松跑掉了。

小商贩还想叫住他们呢,可是一转头人已经跑没了。

温若松人小步子小,没跑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

“爹……爹爹,为什么要跑啊?”温若松将气喘匀了道。

“啊?没什么的,就是想跑一跑。”

温若松看着手里的糖葫芦有些不解道:“爹爹,他已经说要送我们糖葫芦,为什么爹爹还要付钱呢?”

“做小本儿生意都不容易的,若是他见每个小朋友都和若松一样可爱都送一根糖葫芦的话那就太亏了,所以就算他说送我们了,如果我们有钱支付的话还是要给的,好啦,咱们去找林爹爹吧。”全福牵着他的小手手去和慕翎汇合。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刚刚他拿出一袋子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时,被两个人壮年男人看见了,一直盯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慕翎: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深得我意……

第63章

“爹爹,”温若松忍不住拉了拉全福的衣袖,“是不是走反了啊,林爹爹好像不是这个方向耶?”

“啊?”全福没由来的一阵心虚,“应……应当是没有吧……”

其实他的方向感一直不是很好,若没有人带着就会很容易迷路,看着人挤人的街道,他也犯起了难。

“可是这个煎饼摊我们刚刚来过耶。”温若松指着街边有好几个人排队的煎饼摊。

“啊……这……抱歉,若松,我好像迷路了,咱们就在这儿等公子吧,你想吃煎饼吗?给你加两个肠?”全福闻着香喷喷的煎饼,忍不住问道。

与其漫无目的地去找慕翎,还不如待在原地等慕翎来找他们来得明智,更何况,他好想吃煎饼啊,太香了,他还没有吃过煎饼呢,以前在家做少爷的时候不让吃,进宫了没机会吃,好不容易有了出宫的机会又有了银钱,终于可以尽情地吃些想吃的东西了。

最好的是慕翎不在,之前在宫里的时候,两个人闹到很晚,全福的肚子总是很饿,慕翎就会让人送东西进来吃,耗费了不少力气的全福胃口特别大,吃了好多东西,然而结果就是撑着了,胃疼了一整晚,所以晚上他不许自己吃太多东西。

他们排了半天的队,好不容易排上了,全福兴致冲冲地看着有些什么东西,朝老板比划着,什么都想放,最后卷了两个巨无霸的煎饼。

温若松拿着和自己脸差不多大的煎饼有些犯起了难,“爹爹,咱们吃不完的。”

“你若是吃不完就给我吃哦。”全福啊呜咬了一大口的饼子,满满的烤肠和酱汁,满足地不行。

温若松也咬了一口,好吃地不行,忽然感觉这么好吃的煎饼也不是不能吃完,于是爷俩亲亲热热地蹲在街边的石凳上啃着饼子,听着远处传来的戏曲声,好不惬意。

然而煎饼没啃到一半呢,身后忽然有个人撞了他一下,直接将手里的煎饼撞掉到地上。

全福反应迅速,三下之内立刻捡了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一脸不满地回头看是谁撞得自己,和一个脸上有一道疤痕的壮汉对视了一眼,他感觉对方好像不是好惹的样子,于是没敢说话。

当他再啃一口煎饼时,温若松忽然大叫了一声,“爹爹!有人偷了你的钱袋子!”

“什么!”全福大惊失色。

那里面可有百八十两银子呢。

钱可是全福的命,无论是很早以前还是现在,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抢走属于他的钱!

于是二话不说就将温若松托给煎饼摊老板,忙道:“老板你替我看一下孩子!”

“爹爹!”温若松想要跟着全福一起去,可是一转眼的功夫,他的爹爹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煎饼摊的老板见状,也拉住了他,不让他乱跑,虽然现在不似几年前那般混乱,但男孩年纪小又穿金戴银的,很容易惹来别人的坏心。

全福在人群里穿梭,一路追着那个撞他的人而去,可渐渐地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由人潮人海变成了稀稀散散的几个行人。

偷东西的人也没有想到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小公子居然那么能跑,把他们两个大汉追得气喘吁吁的。

然后其中一个高瘦一些地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不远处的全福,起了坏心思,“哥,要不咱们把他绑了吧,你瞧他穿得绫罗绸缎,脖子上手上还挂着金链子,带着的那个孩子也是,估计身上随便一件东西都能够咱们吃一年的了,人长得也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把他绑了,能弄到不少钱呢。”

个子高大的那个则皱起了眉头,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叫咱们来的人只说吓唬吓唬他,装装样子就好,不要动真格的,不然我们吃不了兜子走。”

“可他才给了咱们几个钱都不够喝几碗酒的,还不如绑了那个小公子,看他那么紧张肯定是他很值钱,绑了他找他家里要点银子都能够咱们好几年的开销了,咱也不用那么辛苦了。”高瘦子还在极力地劝说他,干脆绑了一劳永逸,还能挣两分钱呢。

渐渐地,那个高大的被他说服了,心里一合计觉得也是,就是没人赎他,把他身上的东西卖一卖也值不少钱的,于是和弟弟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分散开了,准备等人进了巷子就把他掳走。

但最终来到了一个巷子前,全福渐渐止了脚步,察觉到了不对劲,不想要再往巷子里走了,他还是有些未知危险的预判的,哪怕是钱再重要,也是比不上幸运的,他还是很惜命的。

于是一步步地往后退,想要退到人多的地方去,然而那两人似乎是发现了他的意图,已经等不及的出了巷子口,来到了他的身边。

全福撒腿就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高瘦的那个绕到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忽然眼前一亮,“呦,本来远远的瞧着就觉得是个漂亮的小公子,走近了一看没想到这么好看啊,像个小姑娘一样,别真是哪家穿男装扮男人的小姐吧。”

全福是个小太监,长相本来就不英气,但再怎么样也是个男人,最不喜欢别人说他像个女孩子,微怒道:“我不是小姐!”

“说话声音也细细小小的,还说不是小姐,扒了你裤子看看不就知道。”高瘦的那个露出了猥琐的表情,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全福身上游走,看得全福遍体生寒。

还是刀疤脸拉了他一把,忍不住警告道:“我们只为财,别做多余的事情。”他心里还是有些怕的。

“知道了知道了。”高瘦的那个敷衍地摆了摆手,心道:等抓到了人还不是任他处置了。

全福左顾右盼看见了一根棍子,抄起棍子就朝他们挥去,叫他挥出了一条道,于是趁着间隙往外跑,边跑边叫,“走水了!”

高瘦的那个见状,立刻快步冲上前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怕他的叫喊声引来一些人。

全福死命地捏着他的手腕,那人吃痛松了一些,全福赶忙狠狠地在他腕子上咬了一口,然后得来了那人的一巴掌。

他顿时就被打懵了,脸颊上隐隐作痛。

那个人也似乎被激怒了,掏出了一把短匕,就冲着他而去。

全福连忙爬起来,由于走得太急,差点儿被一旁的树枝绊倒。

忽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拉了他一把又把他往旁边一推,接着抬起脚就冲着持刀的手踹了过去,将刀踹飞,然后又是一个回旋踢,踢在那人的脸上,力气大到牙连都掉下了两颗,刀疤脸见状不好,立刻拖着自己不知死活的小弟跑了。

但他不欲再追,而是扶起了坐在地上的全福,问道:“小公子,没事吧?”

全福愣怔地摇了摇头,“没……没事……”

正想要说些道谢的话时慕翎就找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将人揽在了怀里,小豆丁温若松也抱住了他的腿。

全福看着他的身后还跟着随行的罗将军与管将军,让他十分地不好意思,手上微微推着慕翎,“公……公子啊……”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慕翎捏了捏全福的手腕又捏了捏他的手臂,将人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番,最后在他的手心里发现了一处擦伤,皮都破了,点点血迹沾在了青衫上,还有脸上那个十分明显的巴掌印,就像抽在他身上一样,脸色黑得阴沉。

担忧与关切过后,慕翎便开始生气,“为什么要乱跑?不过是一袋子银子罢了!是你重要还是钱重要!”

“对……对不起嘛……”全福低下了头,拽着慕翎的衣袖,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一边害怕一边又想要讨大人的安慰。

慕翎根本就不忍心责备他,只是象征性地说了两句,然后注意到了他身边的那个男人,一连我警惕地看着他。

男人感受到了一阵无形的压力,不禁咽了咽唾液。

“他是……”慕翎问道。

“刚刚是他帮了我,不然那把刀就……”全福忽然停下了话头,因为慕翎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让他不敢再说下去。

“那些人刚刚被我打跑了。”男人开口道。

“程泛,去追。”慕翎吩咐着,然后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男人一眼,道:“不知壮士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今日你救了林某的人,林某感激不尽,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没什么名姓,四海为家,今日不过路见不平罢了。”男人摆了摆手,觉得不值一提。

然而慕翎并不放弃,推脱了几番之后,男人最终告知了他们名字——许方浅。

回去时是做马车的,慕翎给全福的脸和手都上了药,但期间没有和他说一句话,手上抹药的动作很轻柔,但脸色沉得厉害,让全福也不敢和他说话,身边的温若松更是低着头扣着手手,看都不敢看他们。

到了客栈,慕翎让人将他们送回了房间,自己冲着跪在地上的玉七发了好大的火,“朕让你好好跟着全福,为何还把人跟丢了?”

玉七端端正正地跪着,他从未见陛下发过这么大的火过,“属下原先是好好跟着小公公的,但是似乎有人发现了属下的存在,将属下引了出去,等属下反应过来时,小公公已经丢了,属下该死,还请陛下责罚。”

玉壹也跟着一起跪着,他跟着陛下的日子最长,知道陛下此时是真的生气了,道:“陛下,与其追究玉七的错误,更重要的是是幕后的人找出来,还有那两个意图不轨的贼人,说不定他们之间会有某种联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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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爹爹,林爹爹是不是很生气?”温若松望着给他脱衣服的全福,不安地问道。

全福的手顿了顿,有些心不在焉道:“嗯,应该是吧。”

“那爹爹应该去和林爹爹解释解释,我们不是故意跑走的,是人太多了,而且爹爹是为了追回钱袋子,也不是故意的,林爹爹对爹爹那么好,你好好解释一下,他不会生气的。”温若松知道林爹爹是担心爹爹会受伤才会这样的,只是忍不住生气爹爹不顾自己安危独自跑出去追小偷的。

温若松忍不住的担心道:“我怕……怕两人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说话,最后影响你们的感情……”

“啊?你从哪儿听来的,这样会影响感情动的?”全福对他说的这番话简直惊讶不已,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之前跟哥哥在说书的那儿待过,给人家……人家端茶倒水,挣点零用钱………”温若松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十分地心虚,他们并不是去做活,而是趁客人不注意偷偷地拿他们的小点心吃,可是这样的话不能告诉爹爹,会让他觉得只是个不乖的小孩子,而不喜欢自己了。

“说书先生说,如果遇到事情一定要好好沟通,不然会影响感情,生生错过的,爹爹和林爹爹都很好,我希望爹爹和林爹爹能永远地在一起,不要有矛盾。”温若松握着全福的手,他不想要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个家这么快就散了。

全福摸了摸他短查查的头发,温柔地小道:“不会哒,他不至于就为了一个小小的事情就抛下咱们的,而且啊,爹爹待会儿就去林爹爹那儿瞧瞧,只是现在还是去找你林爹爹的时候。”

“为什么啊?”温若松歪了歪小脑袋,表示不理解。

虽然慕翎的脸色不好看,语气也十分地不好,但他知道是因为关心自己担忧自己才会这样,而且慕翎是不会放过那两个人的,回来时就听说程泛抓到了人,慕翎这会子一定在审问与惩罚他们,所以才要过一会儿,不能此时去触霉头。

夜幕渐渐降临,一个身影闪进了慕翎的房间。

房间内燃着一盏烛灯,似乎是在等着某个人的到来。

全福着着寝衣小心翼翼地爬进了慕翎的被窝,然后探出了一颗小脑袋,就着慕翎的手看着他手里的书。

“陛下,这本书这么好看吗?”

“嗯。”

“有我好看吗?”全福挡在了书本的前面,将书遮了个严严实实的,让慕翎只能看见自己。

慕翎将视线落在了全福脸上,一眼就看见了他脸颊上的巴掌印,虽然上了药,可是还能清晰可见,脸色阴沉,但心里一阵抽疼,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

全福顺势握住了他的手,窝进了他的怀里,像只慵懒地小猫一样蹭着他的胸膛,伸出自己擦伤的手,在慕翎的面前晃着,“陛下,你一个晚上都没有和我说话了,好疼啊,我的脸颊和手到现在都疼着呢,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乱跑的。”

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眸打量着慕翎的脸色,见他握住了自己的手,脸色有所缓和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他们今天拿出一把刀的时候真的吓到我了,可是……可是陛下都不疼疼我,我好可怜的……”

“现在知道怕了,当时倒是很勇啊,居然敢一个人跑出去。”慕翎轻轻地蹭着全福脸颊上的巴掌印,惹得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因为我知道陛下让玉七跟着我呢,我才胆子大了一些。”就像上次坠马,玉七就及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然而这次并没有看见玉七的身影,于是不禁问道:“玉七怎么了?”

“玉七被人引了出去,被人缠住,没有及时回到你的身边。”

“什么?为何要将玉七引走?”全福支起了身子,十分惊讶地看着慕翎。

“玉七说当时你和我走散,他便一直跟着你,”他给玉七下了死命令,不得离开全福半步除非有情况,“但离你不远处出现了可疑人员,手上带着武器,一直盯着你看,似乎在寻找机会对你下手,可若他没有行动,玉七不会擅自离开,但那人发现了玉七的存在,故意上来与他缠斗。”

听着慕翎的叙述,全福不禁拧起了眉头,秀气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因为玉七向来来无影去无踪又武艺高强,常人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与踪迹,可那人不仅发现了玉七的身影,甚至能和他斗得不分上下,看来武艺并不在玉七之下。

“那……你们抓到那两个人了吗?”

“嗯。他们说有人给了二十两银子,让他们把你引出来,吓唬吓唬你。

“吓唬我?”全福越发的不解了,“这两人是不是也和那个神秘人是一伙儿的啊。”

前脚将玉七引走,后脚就来了两个人假意要将他绑走。

可是越想越不对劲,“我们才刚刚到悦城,应当不会与人结怨啊,再说了我只是一个小奴才,他们吓唬我做什么?谁会那么做?”

慕翎转头看向全福,全福忽然灵光一闪。

神秘人引走玉七,找人来蓄意绑架,最终来救他的是许方浅。

按理昨日是簪花节,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在城中心参加盛宴,甚少在偏僻的地方闲逛,他却能及时出现,确实叫人生疑。

慕翎看着全福豁然开朗的表情,便知晓他已经知道了。

在猜到可能是许方浅后,他着人去调查了一番,只是此刻还没有得到结果。

于是慕翎继续道:“他不是冲着你,恐怕是冲着我来的,甚至已然发现了我的身份。”

可能也知道了全福与他的关系,故意接近全福以达到接近他的目的。

“既如此,他还没有和陛下说上两句话,也没有套到近乎,应当还是会来找我的,陛下若想知道他想做什么,不如我……哦!”

慕翎轻轻地弹了全福一个脑瓜镚儿,“你刚刚说过什么?”

全福捂着额头,努着嘴巴不大高兴道:“什么啊?”

“你说你不会乱跑的,此事还不知是否凶险,你还要去接近他?”慕翎气不打一处来,他的福宝一点儿记性都不长,若是被人拐跑了该怎么办。

“那怎么知道他想干什么嘛?”他不过是想为慕翎分忧罢了。

“既是来找我的,我稍稍主动一些,也是无妨,不需要你插手,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客栈,若是觉得无聊,就让人给你买些有趣儿的小玩意儿来。”

“陛下是把我当做当做若松了那样的小孩子了吗?”一点点新奇的小玩意儿就能打发得了。

“我还真希望你是小孩子呢,这样还知道怕我,你以前多怕我啊,像个小鹌鹑一样,待在我身边连大气都不喘一下,现在倒好,天天和我顶嘴,一不如意了,嘴巴就撅得能挂个桶。”慕翎捏着他努起的嘴巴,捏成了一个小鸭子。

“那都是陛下宠出来的,陛下纵得我这般的,要怪就得怪陛下。”

“哦,原来如此啊,那我以后就不宠不喜欢你了,免得纵得你无法无天。”

全福的笑容渐渐地淡了下去,“我如今得来的一切都源自于陛下,陛下若是哪天真的不要我了,我会很可怜的……”

现在的全福一无所有,唯一依仗的就是慕翎,他所拥有的锦衣玉食的生活,花不完的金钱与不用再受人欺负看人脸色的命运都是因为慕翎,如果慕翎生了异心,他将再次一无所有。

可他并不是十分在乎慕翎是否永远爱自己如初,本就是无牵无挂的一个人,就算没了宠与爱,也不过烂命一条,倒不如好好享受慕翎爱自己的时候,不计退路的享受。

虽然心里这般想着,但他仍希望慕翎能够从始至终地对待他,如果不能,也不会有过多的怨言。

过了这么些日子,慕翎差点儿忘了他的福宝是很没安全感的,忍不住怜爱地亲了亲他的脸颊,“我不该说这样的,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全福的目光沉静如水,道:“陛下,如果真有了那么一日,陛下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苦苦纠缠陛下,让陛下为难……唔……”

慕翎忽然吻住了全福的嘴巴,将他想说的而自己不爱听全堵在了唇舌之间,直到把人吻得浑身发软没有力气再说话。

“朕承诺,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他以皇帝的身份承诺,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第二日,全福醒来的时候慕翎已经不在身边了,他忍着身体的不适坐起身。

口干舌燥地很,准备下床给自己倒杯水润润嗓子。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小缝,温若松探进来一颗小小的脑袋,怯怯道:“爹爹。”

全福向他招招手,他乖乖地进来,爬坐在全福的身边。

温若松抬眸打量着全福,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爹爹,昨晚林爹爹打你了吗?”

“啊?为什么这么问啊?”

“我听到……听到爹爹的哭声了,还叫了一两声,

全福一脸尴尬,又止不住地脸红,昨夜他都让慕翎别那么使劲儿了,可他偏偏不听,非要自己叫出声音,本来客栈的隔音就不好,他已经很压制了,还是叫人听了去。

“没……没有,他没有打我。”全福闪躲着眼神。

“那爹爹为什么哭啊?”

“因为……因为我不小心撞到了脚趾,太疼了,才哭的。”

“哦,原来如此啊,让我瞧瞧,我可以给爹爹上药的!”说着,温若松就跳下床,要看全福的脚。

全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然而温若松还是看见了他脚踝上的红痕,甚至露出来当然小腿上都是指痕。

看着看着,温若松忍不住红了眼睛,瘪了瘪嘴巴,“爹爹!你腿上都是掐痕,脖子和手臂也红了!你还说林爹爹没有打你!呜呜呜呜呜……”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啊……”全福费劲地将温若松抱在了怀里,轻声地哄着。

可小孩子自己认定了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一口咬定就是慕翎打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全福无奈地很。

另一边,慕翎从属下那儿得来的消息,许方浅在青楼里。

悦城最大的青楼——百花楼。

外头花红柳绿,里面欢声笑语。

慕翎定了定神,抬脚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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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慕翎一脚刚踏进去,就有好几个姑娘迎了上来,就连身侧的程泛都没有放过。

他的颜色极好,没人不喜欢这样容色的公子,看向他的眼神都在发光。

老鸨远远地瞧见了他的一身衣裳,虽说不是特别华丽,却是时新的暖缎,昂贵不已,腰间一块雕花玉佩也是价格不菲,举手投足间尽显贵公子的气质,就是一个兰花荷包显得稍稍逊色了一点,还有些不配,看上去不是什么值钱货,但戴在他身上倒添了一分平和气。

老鸨笑颜如花地推开了身边的庸脂俗粉,挽上了慕翎的手臂,用着尖尖细细的嗓音道:“呦,公子,您瞧着面生啊,今儿想找些什么乐子?奴家给您推荐推荐?”

满身脂粉气熏得慕翎有些难受,他直接扯开了老鸨的手,轻轻地掸了掸自己的衣袖。

鸨母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想要寻欢作乐又故作清高的人也见过不少,一点儿都没有尴尬之色,反而更加亲热地道:“咱们百花楼的姑娘是最漂亮最有才情的,您若是喜欢,她能为您吟诗作对一个晚上呢。”

“你这儿除了漂亮姑娘就没有其他的了?”

“啊?”这话倒是将鸨母问得有些懵了,花楼里的不是姑娘难道还有旁的什么吗?她有些接不上来话。

慕翎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便转了话头,“就没有再漂亮一些的了,我刚刚瞧着那些迎上来的姑娘,容貌身段儿也不过如此啊。”

这次鸨母很快便反应过来了,一听就知道,这人也是冲着允烟来的,于是立刻堆笑,“有有有,自然有了,我这百花楼里什么都没有,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姑娘,不过……”

然而语气陡然一转,“最漂亮的姑娘,也不轻易见客,这价钱上面会有一些些的昂贵,若是今日在楼里消费满一百两,就能参加今夜的品花之宴,见到我们的花魁允烟姑娘了。”

慕翎嘴角微微一翘,手里的折扇陡然一收,很有一个浪荡子的感觉,“爷有的是钱,今儿偏要见见这位允烟姑娘。”并示意程泛递上了一百两银子。

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子,鸨母脸上的褶子都笑起来。

慕翎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道:“按理说这么大一个百花楼,定有技艺超群之人,可听着这乐声,好像却并不悦耳啊。”

“哎呦,真不讨巧,原本是有个这样的琴师的,很多人都慕名而来听他的琴音,但那个琴师身体不适,今儿就没来。”

“果真有这样的人?我素来十分欣赏懂乐理之人,不知此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从何处来?”

“那人叫许方浅,头两年才到的悦城,可从哪儿来的,我就不知道了。”鸨母摇了摇头道,但看着手里头沉甸甸的银子,不想就此失去一个大客户,于是补充一句道:“公子若相见,我现在就叫人把他喊过来,弹一曲给公子听。”

“不妨事,等到明日也行,现在离晚上还有好长时间,麻烦给我安排一间厢房。”慕翎示意程泛又给了以锭银子,还让鸨母给他找个小曲儿弹得最好的姑娘来。

鸨母立刻笑得合不拢嘴,亲自去安排。

全福在屋里待了一个上午,教温若松识字,温若松很聪明,比他一个十九岁的人聪明多了,也很认真。

当初他学写自己的名字写了好几日才写得像模像样的,温若松仅仅用了一日就把自己的名字写得端端正正了,甚至还教了一些别的字,他都能牢牢地记住。

“你也太聪明了,宝贝。”全福拿起他写满字的宣纸,不吝夸奖道。

鲜少有人这么夸赞自己,温若松不禁红了脸颊,也止不住地高兴。

“等回宫……回家了,我让公子给你找个先生,好好教教你,将来一定会有大作为的。”

“爹爹教,也可以的,爹爹也很厉害,爹爹的字很好看。”

“我?”全福忍俊不禁,“我很烂的,真正厉害的是你林爹爹,我的字都是他教的。”

“爹爹才不烂呢,爹爹是这个世上最好最厉害的人,爹爹不要……不要王……自非……布……”温若松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得起来那个成语究竟怎么念。

“是妄自菲薄吧。”

“对,就是妄自菲薄,爹爹不要妄自菲薄,

全福揉了揉温若松的头,心情好得不行,养个乖巧懂事又讨人喜欢的孩子是多幸运的一件事啊。

“好啦好啦,饿了没有啊,咱们去吃小糖糕。”

“爹爹,小糖糕要少吃,吃多了会牙疼的。”温若松拧着眉头,不禁道。

全福微微怔了怔,觉得这个孩子很有事儿妈的体质,明明年纪小小的,说出来的话却是老气横秋的。

“一天吃一块也是可以的。”他最爱吃小糖糕了,一天不吃一块是不行的,慕翎也知道这样不好,但他太放纵了,稍微撒撒娇就全依了他,现在倒是来了一个小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