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疯子(2 / 2)

凌霄宗才敢如此放心,在关押着数百名犯下重罪的魔族或弟子的水牢,只派遣两名弟子看守。

很快,江群玉从他们的对话里知道了答案。

“今日卫藐师弟和容二郎大婚,其余外门弟子都去看热闹了,只有我们还在此处看守,真够倒霉的。”蓝袍弟子道。

另一弟子忍不住搭腔,“没办法,谁让我俩倒霉今夜轮值呢。”

蓝袍弟子嗤笑一声,压低嗓音:“何况这水牢四周,是几位长老合力布下的结界。除非剑尊亲临,否则连掌门都难以破开。你我守与不守,又有何分别?”

另外那人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顺道提议道:“那不如你我二人先去吃一盏酒再回来罢。”

“……”

江群玉听完,也知晓怪不得原书中,卫浔能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离开水牢了。

因为压根没人看见。

只是他好像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

还没等江群玉反应过来,他忽觉大脑一片眩晕。

大爷的!

在意识被拽回卫浔身边的最后一瞬,江群玉突然想起来了。

今日,是卫藐和容望舒成亲的日子。

那不就是卫浔死的第一日。

当然,也是卫浔第一次捏碎心魔祭剑的时间点。

江群玉后颈一凉:“……”

他现在申请投胎转世还来得及吗?

阴暗的水牢里,微光从高处的小窗斜斜漏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卫浔背倚在墙边,铁链垂落在白皙的腕和踝上,由于将近一年没有见过日光,他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江群玉则是整个人趴在卫浔的怀里。

他懵了一下。

直到卫浔蹙紧眉头,拎着他的后颈,像丢什么脏东西一般将他甩到一旁,江群玉才堪堪回过神。

还没等他说话,卫浔像是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忽然侧过身,剧烈地干呕起来。

不过因太久未曾进食,他什么也没能吐出,只有单薄的肩背因难受而微微发抖。

江群玉扯了扯唇角,“你这是做什么?”

说着,他嗅了嗅自己身上,并没有难言的怪味。

卫浔:“你的脸,恶心。”

江群玉微怔,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几乎与卫浔面贴面。

他在对方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清清楚楚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看清楚,”江群玉平静道,“这是你的脸。”

卫浔和“丑”字毫不沾边。

他的长相俊美得很有攻击性,薄唇凤眼,眼睫是朦朦的黑,根根分明。即使现在他因为长时间无法饱腹瘦弱了些,也依然俊美得惊心动魄。

单论这张脸,便不怪这个角色在原文里能得到那么多读者的喜爱了。

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江群玉。

他承认卫浔这张脸的确很有蛊惑性,可他对这种为爱疯魔的人设实在提不起兴趣。

左右不过和他相处一段时日罢了,待卫浔剑道大成后,江群玉也不用再和他虚与委蛇。

卫浔唇角咧开一个笑来,换了个话题问:“你方才去了何处?”

江群玉学他倚在墙边,并不好受,有些潮,即使江群玉只是一个魂体,从墙内渗出来的寒气还是让他难受。

真不知卫浔是怎么在这样的地方捱过一整年的。

他将手枕在脑后,道:“去外面,听你弟弟和你的未婚妻,还是未婚夫?结婚了。”

他铁血直男,不知两个男的成亲,另一个男的要称呼为未婚妻还是未婚夫。

不过卫浔知晓是何意就行。

卫浔闻言,薄而淡的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里缠着一丝奇异的愉悦,“是吗?那可真是恭喜他们了。”

江群玉看他脸上笑得真诚,要不是他知晓卫浔等会儿就要去屠杀容家满门,他恐怕真的会信他真在祝贺。

用人头恭喜是吗?

这个疯子。

江群玉不想再与他周旋下去了。

原书里卫浔今夜必会杀他一次,该来的总会来,不如早点挨这一刀,早死早超生。

总好过悬着一把不知何时落下的利刃,在头顶惶惶难安。

“你打算什么时候杀我?”江群玉径直问道。

卫浔似乎有些困惑,偏了偏头:“我为何要杀你?”

“我是你的心魔,”江群玉提醒他,“你不该杀我吗?”

卫浔的脸半隐在阴影里,江群玉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仿佛能感受到那双深黑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锁着自己。

卫浔很轻地开口,他的嗓音比起一开始的沙哑好了很多,叹道:“我不杀你啊……我好无聊,好久没人同我说话,虽然你只是心魔,但我还是想留着你,让你同我说说话的。”

听起来好生可怜。

江群玉动摇了一下,他想起卫浔,自幼失恃,长大后又众叛亲离,现在又成了半魔半鬼的怪物,说实话,确实挺可怜的。

“你想聊什么?”

卫浔:“唔,大概你从何处来?想要从我这儿拿走什么?你是我的心魔,那你可知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卫浔的话好多,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像是个孜孜不倦的学生,不停地问着江群玉。

江群玉还在想先回答他哪个问题,并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在一点、一点、又一点地靠近他。

如同影子贴着地面蔓延,毫无生息。

他靠得很近很近,冰凉的指节猝不及防握住江群玉的后颈。

轻轻一折。

江群玉死了。

视野彻底暗下去的前一瞬,江群玉听到卫浔在笑,他笑得好放肆,花枝乱颤似的,细长的眼皮微微泛红,眼泪都笑出来了。

“蠢货,骗你的。”

江群玉:“……”

操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