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今夜的皇宫?”温晚明面色微凝。
“嗯。”女子轻轻地应答,随风吹去。
温晚明离去后,李熏渺回房清洗,整洁干净。
她推开门后将它落锁,一步步向湖边的幽暗花丛走去。
夜深时刻,隔着绿色的树影枝桠,远处星星点点,灯火灼灼,不断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吼,惨叫,听得模模糊糊,又强制钻入人的耳中。
这一处不引人注目的小花园似是被世界单独宠爱放置于黑暗夜色,仍旧保持它往日的静谧,平和。
李熏渺等了很久很久,她垂眸,注视平静的湖面。
直到,湖面出现了一连串的泡沫,它们连绵不断地产生,又随着空气的耗尽消失。
湖面处浮出了一个人,一道黄色的衣袍身影。
他于绝望中挣扎,进了水的眼睛看到李熏渺时,惊喜,痛苦,就像看到了能救他的浮木。
“救、我。”
李熏渺站在湖岸上方,她双眸平静地俯视那个已经失去惯常威严的狼狈老人。
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应是皇帝,他高坐九五至尊之位,所有人都要对他俯首称臣。
皇帝总有一天会死,所以他也会提前安排继位者。
不提前安排,就会出问题。会压不住那些动了歪心思的鬼。
老人快要重新落回水底,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救......朕!”
*
逼宫谋逆消息传到裴府时,天上落雨了,雷鸣声不断。
裴羡安惊醒,他的渺渺还在皇宫中。
他披上外袍,却被小治制止。
“公子,您不可去!”
裴羡安气笑,道:“备马。”
小治跟着走进雨中,雨水糊住他的双眼,可他还是尽力拉住裴羡安:
“公子,公子!宫中此时乱作一锅粥,明日是何情况还不知,是何人掌权亦不知。您别去趟这浑水为好。
“想想裴夫人,想想您的幼弟幼妹,真的要为了一个熏渺小姐,把整个裴家都葬进去吗?”
裴羡安沉默,雨中只有他的笑声。
过了很久,他才抹去眼角的雨水,对小治道:
“紧盯温家动作,温家不会放任她受伤不管。”
小治见裴羡安松口,忙道:
“是,是,公子别着急,我现在就去盯。”
小治顶着大雨匆匆离府,马蹄声混着雨声,路过每一户亮着灯的人家。
接连几天,朝堂休朝。
皇帝从这场谋逆中挺了过来,据说只是因为逃生密道修建的出口不好,让他病了几周。
与先前的废太子不同,他龙颜大怒,直接下令将此次逼宫叛乱的五王爷处以死刑。
而小治蹲守在温家附近,盯了一天又一天却不见其什么与宫中有联系的动静,暗自锤头懊恼。
回去禀报裴羡安,裴羡安便叫他继续蹲。
日日夜夜,吃喝拉撒全在温家附近解决,日落黄昏时,小治无奈想回裴府看看他老娘。
路过刑场时,他停了下来。
围观的路人很多,也有贡院的举子。
五王爷原是今日斩首,小治恍悟。回去与公子讲讲也不算自己今日毫无收获。
五王爷披头散发,脸色很黑,一副颓败像,可偏偏眼睛疯得吓人,小治转头不敢多看。
“父皇不公啊,当初太子皇兄谋逆,他只将他流放。同样的情况,现在却要斩我,杀我!”
没有人理台上哭诉的五王爷,底下讨论声密密麻麻。
“这人该死,临近春闱出了这种破烂事,我准备了几年的春闱能否顺利进行都难说。”
“兄台与我急在一处。”
“会的。”小治插了句话,答。
举子们没理他,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能知道什么。
小治笑了笑,不在意,看完斩头便离开。他家二公子也要春闱呢。长公子安慰二公子说春闱会如期举行,看来这群举子还不知这消息。
走进裴羡安书房时,小治纠结,手绞着衣服,道:“还是没消息。”
裴羡安听后,从公务中抬眸。
房间一片死寂,小治低头不敢看他,战战兢兢。
到了裴羡卫春闱那日,小治也陪同去了。多亏二公子,他现今已不用去温家当偷看小贼了。
裴羡卫没与他说话,手拿好所需的东西便径直去了考场。
小治磨磨蹭蹭,四处瞧瞧,却意外看到一个身影。身影露出了侧脸。
像李熏渺?!
他急忙追去,可那身影也进了考场。
小治回到裴家时,与裴羡安说了这件事。
裴羡安又拿起外衣。
“公子,你要干嘛?距二公子的考试结束还有几天呢。”小治道。
裴羡安笑:“大抵就是她,我去考场外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