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为何不在?榜上也有她的名字。”
提及李熏渺,他见兄长执卷的动作忽然顿住,对他道:
“李熏渺,自是不同的。”
殿试进行那日,在卯时前,考生们就早早来到午门外等候。
负责接引的官员一一点名,核查身份。可却也未念及李熏渺的姓名。为何?裴羡卫想,难道是自己那日看花了眼?
太和殿只是一座雄伟的宫殿,白石铺地,琉璃砌瓦。它处于权力的中心,却让无数举人心向神往。
即将殿试的考生们恭敬低首,他们个个站在殿前的空地,力求是自己最好的状态。
李熏渺来的时候,是由夏帝身边的大太监领过来的。她成为众矢之的。
众考生心中百般猜测,站立的大臣们眼中也具是震惊,互相对视试探对方情况。
这难道仅仅只是个女子吗,她还与先前那位被夏帝当着他们的面处决的废太子之女长相极为相似。
文武百官齐聚,裴羡卫见他的兄长站在石阶最上方,束冠垂眸。
“一叩头。”百官也与他们这些考生一同齐跪。
“二叩头。”
裴羡安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中,李熏渺也随着声音跪下。
“三叩头。”
仪式结束。
而裴羡安公事公办,未曾多看李熏渺一眼。
裴羡卫的心随叩首不禁砰砰直跳。这里结束,代表他们要进入太和殿了。
殿内东西处摆放数十排考桌,但还好今天光线充足,试卷字迹也能看得清晰。
裴羡卫看向李熏渺,她与他,以及其他的考生一样,跪在地上,等待负责的官员分发试卷。
官员提醒道:
“时限为一天。可进餐可如厕。返回时须接受检查。”
几乎每个拿到试卷的人都皱眉。
官员还在提醒:
“诸位天子门生答题时应按规范填写个人信息,诸位的姓名、籍贯、于哪年秋闱中式、春闱中式。”
笔尖落下,不少考生答题时频频望向在场唯一的女子,李熏渺。巡考官员觉得奇怪,他低头随意朝卷上看了一眼,瞳孔顿时骤缩。
纸上题目竟问:女子可否,如男子一般称帝!
陛下到底想干什么?!
日暮时分,考生交卷。试卷经受卷、掌卷、弥封官员收存,进行弥封处理。
整理现场,一官员皱眉叫来同伴,“此人并没有秋闱时的记录,是如何能有春闱参考资格的?”
禀报夏帝,夏帝说,让他们只管封卷即可。
官员心道,原是个有来头的大关系户。李熏渺吗,就是那个最近在朝中被热议的女子。他不平,索性将李熏渺的信息透露出去。
裴羡卫顶着黑眼圈,手拿诗书看向裴羡安,终于得到兄长的一句:
“此次阅卷评选主要坐镇的是内阁徐大人,大理寺正官林大人,翰林院齐大人。”
“我听说过。”裴羡卫神色有些好转,“林大人喜文风严谨的,徐大人喜一针见血的,齐大人如何暂且不明了。”
“阿兄,那你如何?”裴羡栀歪头看裴羡卫。
裴羡卫答,“倒是都能沾到一些边。”
而此刻的大理寺林大人正眉头紧皱。
"谁将这份考卷主人的姓名泄露了进来。"
卷的身份信息处是弥封过的,可一些特殊的标记字迹让它暴露格外容易。
“还判吗?”内阁徐骞问。
“判,现今诸位都知道这份试卷是那女子所写。至于结果如何,是否公正,全凭诸位良心,望悉知。”林于亭道,话中满是警告意味。
事已至此,总不能为李熏渺一人重开殿试。他只能尽量保证公平。
各阅卷官在考卷上各添“○”、“△”、“\”、“1”、“x”五种记号,得“○”最多者为佳卷。
官员们忙忙碌碌,考卷上的标记渐渐多起来。
对于李熏渺的考卷,一些故意打低分,一些因猜测夏帝想法,为了不出错给到中等分。还有一批人忽略李熏渺的性别,便客观给到分。
最后所有考卷全部批完,一众阅卷官瞠目结舌。
以圈数统计,李熏渺的卷子赫然排在第三名。
若夏帝偏袒,真的要给女子赐一个探花的名头吗?
“要不重新再判?”一人试探提出。
他道:“不过一闺阁女子所写,这卷评分定有水分。”
“我提议再判,必不能让她与我们一同入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