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熏渺边看下一张,边道,“他知他母亲在为我介绍其他男子。”
“是呀,殿下。”桃爱回忆那时场景,小治卑微地请求夫人别再把裴羡安的画拿出来。
画的数量其实并不多,裴夫人大抵是以家世,样貌,为人等为标准。这么一筛下来满朝文武符合条件的只那么几位。
黎位景,大权在握的异姓王。
“这男子样貌好看,就是周身气质感觉冷冰冰的。”桃爱转头,皱眉评价道。
李熏渺细看,画中黎位景执棋子在手中,却迟迟不下。一副慵懒厌倦的神色。
裴夫人在下面留了行字:不知喜男还是喜女,但硬件好,有权。
……
看到温梦璋三个字时,李熏渺诡异地停下手。
她拿起画,画中男子执一书卷,披上白狸袍。
气质是介于温润如玉与冰冷之间的,像玉,比起武将,更像一个文臣。可在李熏渺的印象中,他是现如今北地的主将,统率着北地的数十万将士。
裴夫人留下的评价是:看似有情却冷情,能攀上则尽量攀,南臻温氏与皇帝共天下不是空话。
不是与李氏皇帝共天下,而是与皇帝共天下。
世人皆知,温家底蕴深厚,历经三朝更迭而不倒,在朝中党羽林立,有一呼万拥之势。而温梦璋,是南臻温氏的下一任家主。
陆续有人送进添置的东西,桃爱看着一件又一件的珍品百奇,一条条华丽衣裙被送进。
她皱眉小声问,“殿下,不是要做官吗?为何不送朝服,而送衣裙。”
负责的侍从忙道:“有的有的。”
见李熏渺没说话,他又补充,强调道,“剩下的……还在赶制中。殿下现在的这些衣物可都是陛下亲自命令制成的。”
“知晓了,替我谢谢皇爷爷,我很喜欢。”
李熏渺的声音柔和,说话给侍从的感觉就是好相处。他不由想,这样的女子真的能在吃人的朝堂上立足吗?
宫女把它们放在衣柜中,等宫殿只剩下李熏渺二人后,桃爱犹豫着道,“陛下的意思似是希望您选择那一堆。”
她用手指了指,女子的衣裙正式,华丽,上面配有金铃,漂亮并且张扬。
“您处境本就不好,若穿这些衣裙进入朝堂,岂不是更加惹得那些人议论。何况今日正是送朝服的日子,与您同伍的大人们都收到了,偏偏您的赶制不出来。”
“会画些什么妆容吗?”李熏衣道。
“那可多了。”桃爱微愣,随后扳着手指细数。
庆元十七年的传胪仪式很不同,大家都议论纷纷,猜测陛下对那女子的决定。
而被议论的主人公坐在梳妆镜前,介于淡黄与金色的裙摆稍显简单,却整体不失隆重。
桃爱仔细着将先前李熏渺被裴羡安剪乱的碎发全部梳上去,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
她拿起笔,为女子点上朱红色的花钿。
桃爱放下画笔,傻愣愣道,“殿下好像变得不再是殿下了。”
太和大殿。
裴羡卫身着朝服,头戴三枝九叶帽顶,与其他考生按名次排立在文武百官东西班次之后。
四周肃穆,一道浅浅的金铃声入耳,众人抬头看向不远处。
日光有些刺眼,透过大殿上方落下,让他们看不真切,而那人慢慢走进,白,神性,仿佛与光融在一起。他们只觉得……此人,不似人间人。
“真是嚣张!”熙熙攘攘的大臣中,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
在某一刻,裴羡卫才真正认识到,李熏渺已经不在是裴府无足轻重的表小姐。她回到了她真正该站的位置。
“这就是入住太子殿的那位。”旁边一人推了推裴羡卫的肩膀,道,“你似是认识她?”
裴羡卫没有说话。
等夏帝乘舆至太和殿后,没人敢再窃窃私语。
传胪官高声唱第一甲第一后,众大臣并未关心状元到底花落谁家。
到了第一甲第三名探花时,大殿似乎显得更加寂静。
经历过阅卷现场的大臣竖起耳朵细听。
这念的,竟不是李熏渺的名字?
一甲三名状元、榜眼、探花的姓名皆被高唱三次,鼓乐伴奏,荣誉艳羡。
宣读完毕,这个过程中李熏渺的名字没有一次被念到,可皇帝又允此女过来。
一甲三名进士跪谢圣恩时,后面的第二甲和第三甲进士也一起行三跪九叩礼。
她的表情被许多人默默关注,想看她又如何窘迫,殿中低笑声似是没忍住。
齐术皱眉挪到林于亭那处,低声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