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2 / 2)

废太子与裴远风悄悄领兵返京。

野史这样记载。

道元二十九年某天,出了件奇事。

已嫁作人妇的公主被强制押去和亲,她的夫君无能无力,只能眼眶通红,在一旁咬碎了牙。

公主有个从太子高位被贬为废人的父亲,据说在她幼时分别后就再未相见过。

公主的废人父亲又有位好友,姓裴,是当时北地战场的副将,且手握重兵。

废人父亲与他那位好友合谋入京,就带兵堵在公主和亲的必经之路。

废人父亲之所以被称作废人,那其实也有原因。

明明病得只能卧于床榻的肺痨鬼,愣是支楞起来,穿上铠甲。

惊堂木一拍,说书人道,“欲听后事,且待下回分解。”

“咦——”底下一阵唏嘘。

“这算什么奇事?何处有奇?”有人反驳。

说书人就此怒了,又道,“不等下回了,我这回就给你们说完!”

呀呀呀呀呀,像唱戏般,说书人语气夸张。

为了救和亲的女儿,双方发生交战。

近在咫尺,隔着红盖头,隔着马车内壁,从未谋逆过却因谋逆之名被贬的废人父亲真的反了。

他与那裴将军带兵死战。

女儿就在接亲的马车内,却不知她的父亲此刻正于布满刺刀断剑的尸骸中努力向她爬来,血手斑斑,可惜最终止于一处,便再也不能动,失去气息。

那场称不上战役的战事,除了羲和公主,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羲和公主李熏渺走过尸山血海,在乌鸦遍天的乌云下双脚走回上京。

她闭眼路过每一具尸体,她颤抖,她哭泣,可她什么都不知。

她不知战死在这里的人是谁,有谁。

而敌国听说这件事后感动,便没再强求娶她。

这其中倒有些隐秘,最为可信的实际上是,南臻温氏一族于那之后起兵造反。

明明大宁内乱正是继续攻打的最好时机,但南臻温氏威名在外,敌国便不敢招惹。

公主回朝后大病不起,她的夫君在旁侍候,却听见公主嘴中不断喃喃,“父亲,母亲……”

她或许于梦中见到她思念的人。

废太子亡后不久,废太子妃也离去。

幼时分别,竟成为一家人之间的最后一面,让羲和做梦时见到的都只能为两张空白的脸。

“渺渺,要好好的。父亲母亲的渺渺最乖了,就算一个人,也要好好的啊。”

羲和公主的皇爷爷夏帝经此一事后也是头痛。

不久,失去忠心副将的北地战局局势突变,北地彻底失守,敌军入侵。

朝堂文武百官皆看着高位之上的圣主。

“陛下,副将裴远风裴大人身亡,废太子也身亡。”

禀报的大臣看了看夏帝眼色。

夏帝道:“继续。”

“主将徐柘已然投敌。”大臣声音带着颤抖,“云步州后乱,加之北地没守住,云步现已成为一座死城,人倒非是敌国所杀,而是云步百姓自相残杀,只为了可笑的。”

大臣停顿,最后想出贴切的词语,“誓要,守节。”

朝堂声音不断,议论纷纷。

“我大宁百姓能有如此气节,该赞。”

“云步是断了多久的粮,一月,两月?还是,三月?”

“说少了,秦大人,是五个月……”

一阵唏嘘。

“五个月不吃东西?能活到现在才死真是幸事。”

“我们不是有库存余粮吗,为何不及时拨给云步。”

此话一出,四周私语立刻停止。

夏帝脸色已经很差,却还有一不知者道,“其他州也闹灾啊,怪只怪云步没再多撑久一些。”

有大臣舌头飞快转移话题,试图将谈话拉回要紧正事:“温梦璋,温梦璋为何在此时起兵造反?简直没有征兆。”

明明前些时日还与他们一同在朝为伍的人,今日却已举兵攻来。

“我未曾见过比那温大人更端方有礼的君子啊,只可惜现在,却成了乱臣贼子。”一大臣复议。

“他都已为百官之首了,再加之南臻温氏的地位,以百年清誉换贼子之名,他造反的理由是何?诸位有谁明白。”

话语问出,众人沉默。

“我知道,或许是为了……”那大臣支吾半天说不出口。

最终在期待中,他道,“一个人。”

吸气声四起。

“为了一个人?绝不可能。”看似有情实则无情的南臻温氏家主继承人,这样的天之骄子,他造反怎会仅仅只为一人。

“温梦璋并未娶妻。可南臻温氏的人说,他们,是为主公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