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抵是每一个过分独立的孩子的通病,从小没个诉说表达的人,后面连最基本的喊疼都不会。
“在医院裏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一面是担心柳听颂的伤,一面是……”
她扯了扯嘴角,有一种承认自己自私的坦然,说:“我在害怕。”
“我离开对我们都好,柳听颂不能恢复声音,和我有一定的关系,事实上她比我厉害,在我离开之后就积极治疗恢复,而我……”
“我发觉我的一切都与她有关,我的习惯、梦想,甚至生活方式,她是我的老师、引路人。”
许风扰拧开矿泉水瓶,仰头便是一口,吞咽时,喉管上下滑动,不知是不是说了太久,居然喝了三分之一才停下。
此刻的黄昏已慢慢散去,稀薄的澄光落在她眉眼,将碧色眼眸中纹路清晰显现,眼帘发颤。
“我离开这裏,想换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生活,我开始远离熟悉城市,往陌生地方跑,依照我的本心改变我的习惯。”
“我发觉我还是不喜欢抽烟喝酒,不喜欢除了舞臺以外的热闹地方,脑袋裏会冒出乱七八糟的音符,喜欢用铅笔在白纸上乱写,这些是柳听颂带给我的习惯,但我从来没有讨厌过。”
“我是心甘情愿的。”
“不只因为柳听颂,而是我本身就这样。”
手机震动,屏幕又亮起,还是那人发来的消息。
【我已经到楼下了】
【等你】
楚澄不由偏头一看,忍不住犯起贱,欠欠就道:“等你哟~”
“听颂姐真的是一分钟都离不了你,这才排练了一个下午,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的。”
许风扰拿起手机,单手回了个消息,还故意把屏幕歪斜,不让她们三人瞧见。
三人忍不住再调侃,要知道许风扰以前可是将手机乱放,就连相册都干净到让人可以随便看,现在倒遮遮掩掩起来了。
许风扰被笑多了,竟也开始不以为然,脸不红心不跳的,装什么都听不见。
她放下手机,想了想之前的话题,而后才接道:“冰川很漂亮。”
“可是我每一次抬起单反,都是在想柳听颂看见这一幕会怎么样,她也会喜欢吗?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过来,要记得给她戴好围巾,这裏很冷……”
她偏头看向窗外,风掀起窗帘,橙色的余晖依旧。
“这一次是我自己的选择,没有任何人的参与、引导,没有任何其他因素影响,完完全全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
她又吐出一口气,水瓶被随手放在一边,骤然站起。
“走吧,”许风扰说。
“再慢一点,她买的虾就要不新鲜了。”
三人哭笑不得,纷纷站起。
房门被打开后又关上,老旧的楼道依旧深冷,几人的谈笑声回响。
“记得过段时间的音乐节安排,特别是阿风,你要提前和音综那边商量好。”
“橙子你等会去哪去我家吃饭”
“算了吧,你和轻焰姐自己吃吧,好不容易把昭昭送到外婆家,你两快过过二人世界,我今天约了那谁。”
“哦~那谁啊,追了那么久,终于能一起吃饭了呢。”
“嘿嘿,阿风你把你上次推荐那个餐厅地址发我,我纠结一整天了,愣是不知道吃什么。”
“那是柳听颂带我去的,等会叫她发你。”
“小野呢?”
“乔笙已经做好饭了。”
随意的闲谈声散去,帆布鞋踏出大门,楼道间的阴影被抛在身后,霞光随之落下,温温柔柔笼在四人身上。
道别声接连响起,再抬脚却走向不同方向,地上的影子被拖得好长。
许风扰看向前方,那熄火的黑色轿车无声停在不远处,特制的防窥玻璃将裏头情形遮掩,可许风扰却知道,那人一定靠在驾驶位中,静静看着自己。
刚到车前,裏头那位就先一步帮她打开车门。
更远处的闪光灯亮起又熄灭,无人察觉。
——嘭
车门关上,继而是安全带打开的声音,有人倾身而来,先是视线被遮掩,而后嗅到淡淡香气,继而脸颊被捧起,柔软的唇覆了过来,轻轻柔柔地压住她。
“好想你宝宝,”有人轻嘆般地开口,声音的眷恋不加遮掩,越来越会表达,越来越愿意说出口。
许风扰掀开眼帘,抬手勾住她腰肢,将人往怀裏搂。
在唇齿贴近间,有人含糊开口:“柳听颂……”
“嗯?”另一人的音调上挑,暗哑又千回百转的,像银鈎似的故意撩拨。
扑扇的眼帘互相扫过,对视的眼眸没有一丝躲闪,毫无保留的,让对方完全看清自己的全部。
想说的话绕了个弯,变成其他。
许风扰眼眸一弯,眼尾有春风掠过,只道:“柳听颂,我们接吻吧。”
回应她的是撬开唇齿的舌,将这个吻不断延长、加深。
呼吸与心跳都同步,直到彻底分不出彼此,完全交融在一块。
第87章 我也想被小妈喂
晚饭没有想象中清净, 说好的蒜蓉虾还是换成了白灼,一方面是怕味重,影响其他, 一方面是刚提着东西入门时, 三斤就喵喵着围过来,叫得人心软。
此刻餐厅裏明亮, 银白缅因理直气壮地坐在椅子上,甩着尾巴等许风扰剥壳。
柳听颂不免劝阻,说吃完饭再喂猫, 锅裏还给它留着, 可实际的阻拦动作却没有。
“喵!”大猫等急了, 毛茸茸的爪子直接搭到许风扰手臂,试图催促。
许风扰就故意停下, 明明只剩下一半就能剥完, 却一动不动。
急得三斤口水都要出来了, 还吃不到, 大爪一直挠, 喵喵个不停。
“三斤, ”而旁边那位还怕它着急抓伤许风扰, 所以扬声警告。
气得那大猫耳朵都塌下去,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十分委屈地叫了声:“喵。”
许风扰笑得不行,终于愿意继续往下剥。
这下大猫也不敢催了,只能用大尾巴甩着许风扰,也不知道是报复还是撒娇, 直到许风扰剥好,分成小块, 放在专属于三斤的餐盘裏,那猫才一下子扑过来,整个脸都贴在餐盘裏,像个小猪似的嗷嗷啃。
柳听颂眉眼舒展,眼尾满是笑意。
此刻灯火柔和,一家三口粘在一块,早就该吃完的晚饭被一拖再拖。
抽纸擦拭指尖,许风扰瞥了眼旁边,故意道:“你也想吃?”
年长那位哪裏会轻易入套,小臂杵着桌面,掌心贴脸,笑吟吟就道:“也想被小妈喂。”
熟悉又陌生的称呼让许风扰一愣,后知后觉地白了对方一眼,没好气道:“想得美。”
为了表示嫌弃,她甚至把盘子端远了些。
柳听颂此刻穿着宽松的针织衫,脖颈间的痕迹淡又添,浅痕与浓印交织在一块,纤细薄软的躯体变得更柔软,让人想起软绵绵的棉花,好像很好脾气的模样。
可许风扰却晓得,这人哪有表面那么老实。
温凉趾尖触碰许风扰脚踝,泛起些许酥麻感受。
许风扰眸光微沉,盯着她看。
柳听颂面不改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拖长的语调像是撒娇,却隐隐露出几分坏:“想吃虾。”
“小、妈。”
一字一顿的字句,笑盈盈的眼眸泛起粼粼波光。
“好不好嘛?”
趾尖还在往上,勾起裤脚,顺着肌肉线条,踩住侧边骨骼
丢在对面平板立起,放着刚剪辑放出的第一期综艺,虽然已直播过一遍,但热度依旧不减,弹幕占满半边屏幕,不断往前刷。
而此刻的镜头刚好落在柳听颂身上,一身月白旗袍,依旧清冷疏离,即便是旁人凑上前,热情地套着近乎,她依旧浅浅淡淡的,唇边礼貌的弧度维持得完美。
再看现实裏,女人使着坏,那趾尖攀到膝盖处,又突然往下跌,一下子踩在许风扰脚背。
许风扰声音微低,试图警告:“现在已经不在直播了。”
之前就闹过一遭,许风扰碍于直播一直强忍着,没有回应,如今倒好,这人没有见好就收,反倒故技重施,还拿这一套撩拨人。
柳听颂装作不懂,眨了眨眼就道:“不在直播就不能吃了吗?”
许风扰定定看着她,不知想起什么,竟真的抬手捏了一只虾。
虾头拧去,泛红虾肉在指尖剥开。
桌面上的平板依旧播放着,已经到了争论许风扰与柳听颂关系如何的片段,桌面下还在作乱,那人踩向她大腿侧边,像是挑衅。
许是幼时的练习,许风扰的手很巧,简简单单就将壳子完整拆下,连虾线去除,继而才递到柳听颂唇边。
那人低头叼住,轻松得有点不可思议,毕竟这家伙可是连猫都要较劲的人。
Q弹的虾肉在齿间咬碎,泛起淡淡的甜。
许风扰又扯过纸巾,从指根到指尖细细擦拭过一遍,而后拽住对方脚腕。
力度不重,纤细脚踝被扣在虎口收拢间,指腹的薄茧划过细腻肌理,被拽着往衣角中探,踩在对方腰腹间。
柳听颂难得怔住,撩拨不成,竟被反将一军。
呼吸间,腰腹起伏,感受更加鲜明。
许风扰本就瘦,后头跟着那些人在藏区走了几个月,那线条就变得更加明晰,似乎能感受到块块轮廓,也不知是许风扰还是柳听颂,* 肌肤相贴处,灼热如烙铁。
“好吃吗?”许风扰突然问道,似笑非笑的眼眸隐隐带着几分侵略性。
柳听颂没说话,大抵是觉得奇怪,明明是她亲自挑选又煮过的虾,却被许风扰问好不好吃。
趾尖触到内衣边缘,纯棉的材质,比起单薄衬衫,明显要更厚更软,稍退后又碰到耻骨,硬邦邦地硌人。
突然就陷入了两难,进退不得。
可即便停留不动,也没有好到哪裏去。
柳听颂耳尖微红,想扯出却被紧紧拽住。
“好吃吗?”许风扰又问,略微戏谑的语气。
惹得柳听颂抬眼嗔她。
这两人都是这样,高攻低防。
撩拨对方可以,但一到自己身上,便丢盔弃甲,完全不知如何应对。
指腹在脚踝摩擦,那凸起的圆骨如玉石被打着圈把玩。
旁边的小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吃完之后就开始满脸幸福地舔毛,尾巴依旧甩来甩去。
此刻屋外已是蓝调时刻,霞光散去,漆黑尚未侵透天空,连几点碎星都无,静谧而蔚蓝。
屋裏旖旎气息散开,桌面上的饭菜已许久没有发生变化。
正当这时,平板的声音骤然停住,有语音电话打来。
是梨子。
许风扰看向她,柳听颂不大想接,仍由铃声继续,直到最后一声落下。
正当两人以为结束时。
梨子的消息却一条接着一条弹出。
【姐!快看微博】
【你和许风扰好像被狗仔拍到了】
两人一愣,表情瞬间沉了下去。
【幸好狗仔没有拍到你的脸,但现在的舆论完全是一边倒】
【我感觉有人在刻意针对她】
丢在一边的手机被掀开,没有丝毫犹豫就点入V博。
在首页热搜中,赫然冒出一个词条。
#许风扰的神秘富婆女友#
再往裏看,竟还被制作成视频,在不断放大的虚焦镜头下,可以看出是那栋熟悉的老旧楼房,这让视频多了几分可信度。
自从上一个节目结束后,许风扰的住址就被扒出,许多狗仔蹲守不成,气急败坏后就拍照发到网上,让不少粉丝都知晓,甚至有人专门跑来拍照打卡,只是后面许风扰离开许久,几个月都不曾回来,便被怀疑是不是她不堪其扰,选择搬离,于是狗仔撤离,粉丝也在应援会几次警告挂黑后,不敢再来。
也是因此,燃陨众人才能放心赶来,却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死守在那边。
柳听颂的手机在响,许风扰那边也冒出一堆。
楚澄等人都已瞧见,着急的不行。
视频继续播放。
居然还配了电子音做音频。
“燃陨乐队在集体排练后,一起下楼出门,其余三人各自骑车开车离开,而许风扰则上了一辆极低调的迈巴赫S480。”
镜头还在放大,能看见车门是从裏被推开,依稀能瞧出是一个长发女人,紧接着许风扰踏进裏头。
“不知道两人在裏面做了什么,在原地停留了十七分钟后才启动,径直离开小区。“
这话落下,许风扰下意识摸了摸鼻尖,柳听颂的视线也偏移一瞬。
没想到对方会说出那么精准的时间。
再看评论区,早已乱做一团。
【这事被爆出来好几次了吧?我怎么记得上一次被抓拍还是一个美甲店老板,这回就变成迈巴赫富婆了?】
【啊?有谁给个时间线吗,我怎么搞不明白了,她到底谈了几个啊?】
【她之前被拍到雨中失魂落魄回家,我还说她也是个恋爱脑,没想这一个接着一个啊】
【就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吗?去年燃陨乐队的活动就越来越少,许风扰的V博甚至从六七月份就没营业过,一整个冬天都消失不见,结果一回来就有了一个S+级音综资源,这可是好多大牌歌手都没抢到的资源,她一个搞乐队的……】
这条评论暗示的明显,就差将许风扰傍上金主,以此获得资源的事直接说出,而评论下的话语更是直白。
【我还以为她是那种怼天怼地的性格,看来也只是对普通人这样,遇到金主还不是紧紧贴上去】
【感觉这金主对她不错啊,又给资源又亲自来接人,几个月都没腻啊】
看到这儿,柳听颂的表情更沉,连旁边的三斤都察觉到她们的心情极差,轻手轻脚地跳下凳子。
也有跟了几期直播的粉丝,在评论区嚷嚷。
【不是,我才刚磕到许风扰和柳听颂啊,结果许风扰早有金主?】
【我也是,既然她都有富婆了,怎么还在节目裏……她到底脚踏几条船啊?金主不会介意吗?】
【前面还磕?我一早就看出不对劲了,柳听颂明显就很不喜欢她,还得配合她作天作地的,嘶……感觉她背后的金主很有实力啊,居然能说动柳听颂陪她卖】
剩下的评论也多是如此,像有人刻意引导,要将许风扰脚踏多条船、傍金主的事坐实。
一时间骂声不断。
柳听颂与许风扰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甚至连音综那边都有工作人员发来消息,询问许风扰这事,希望她能想办法澄清,不要影响到音综下一期的直播。
可……
许风扰眉头更紧,要是这事只涉及她,她当场就发博斥回去了,可其中还有柳听颂、乔笙……
上次被偷拍到的美甲店,因为怕影响到况野与乔笙的进展,几人琢磨来琢磨去,只在队伍V博上做出澄清,并要求其他人不要去打扰素人。
幸好乔笙那边并不在意,甚至十分愉悦地表示这让她多了不少客人,几人这才放下心。
可今儿又被提起……
还有柳听颂。
节目组想要许风扰澄清,却不知要是真澄清,下期直播才得炸。
柳听颂张了张嘴,不知在犹豫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纠结:“阿风,要不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况野打来电话,这事涉及到她对象,许风扰不得不接,柳听颂的话就这样被堵住,眼眸缓缓垂落,浓睫在眼睑下印出淡淡灰影,薄唇紧紧抿住。
许风扰未曾注意,刚接通电话就被况野的话震住。
“你说你要公开!”
“乔笙那边同意了吗?”
十分钟后,其他词条冲上热搜,盖住了之前的热搜
#况野官宣#
点开况野一年不见发一条的主页裏,被特意置顶的那条V博言简意赅,只有简单几个字。
嗯,这是我女朋友。
配图是被铁架格窗分割的橙色天空,脱了外套的况野站在老旧厨房裏,一手颠锅一手握铲,耳垂还带着四个环,小臂的纹身更是明显,明明是不茍言笑的酷姐,却在夕阳与火光中,莫名多出几分贤惠温柔的感觉。
而乔笙出现在照片右下角,举起手机的手臂伸远,刚好拍到她坐在餐桌前,偏头露出明媚笑颜。
很是简单的照片,像是等待许久后的随手一拍,却透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及幸福感。
评论区中燃陨三人齐刷刷评论。
楚澄:这就是你说的嫂子已经煮好饭,等你回家吃饭
纪鹿南:这就是你说的嫂子已经煮好饭,等你回家吃饭
许风扰:这就是你说的嫂子已经煮好饭,等你回家吃饭
不知是不是心虚,况野一个人都没回,反倒回了个别的评论,是那人在评论区阴谋论,说况野是在为许风扰打掩护。
况野少有的回复了三条消息。
【要不现在就亲一个给你看】
【没见过朋友帮忙追女朋友的吗?】
【傻X】
第88章 分……分什么
昨夜况野的官宣夺走热度, 对许风扰的质疑从脚踏几条船的渣女,又变成傍上富婆的小白脸,但讨论度远不如之前, 其中最热闹的地方竟是CP超话。
此时此刻, 作为许风扰与柳听颂CP超话建立者、第一大粉——梨子,迎来了超话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才有些热度的超话裏叫惨不断, 有人说许风扰有女朋友还麦姬,天打雷劈。
有人哭昨夜通宵才剪完的视频,今天晚上就BE。
更多的是默默取关的人, 超话人数从一千几又掉到几百, 并且还有持续下降的趋势。
CP群裏就更惨了, 嚎嚎大哭的表情包疯狂刷屏,瞬间就99+。
看得梨子头皮发麻, 转头就去超话裏一条条地回评。
【大家往好处想, 起码阿风她不直啊】
【难道我们这些天磕的是假的吗?!她们眼神可一点也不清白】
【什么?!听颂姐才不是小三, 她怎么可能是小三】
【背德CP?听风才是正统!其他都是歪门邪道】
【不是, 什么叫我已经被气疯了?我现在可清醒理智了】
梨子急得嘴冒泡, 明明有一堆反驳的证据, 却一个都不能说, 气得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柳听颂家裏,咔嚓咔嚓连拍十几张照片发超话。
她深吸一口气,额间的青筋直跳,刚想退出超话,又见到她之前反复浏览,一度磕到凌晨的野风超话。
比起梨子那个小小超话, 野风CP已算是久且稳定的大势cp了,关注人数曾一度达到七位数, 各种产出数不胜数,不然也不会让梨子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不过此时此刻,超话裏头已是哀嚎遍地。
别人的CP拆伙,也就塌一个,CP粉收拾收拾,还能变成另一个人的单推。
可野风倒好,一点预兆没有,短短几个小时裏,两人一前一后曝光恋情,让CP粉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超话干嚎,什么五年老CP粉都冒出来了,各种类型心碎的表情包不停发出,梨子刷了十几分钟,愣是没刷到尽头。
可有了对比,梨子竟觉得心裏舒服了不少。
都是BE。
她们的CP是真BE,可自己都没有啊!
刚刚和听颂姐打电话时,她还听见许风扰在旁边催促,说她们要一起给三斤洗澡。
想到这裏,梨子又觉得自己好了,Be只是表面,这群没眼力见的家伙,根本就不懂我的CP私底下有多甜。
大拇指滑过屏幕,APP切换至南畜。
已调整好自己的梨子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好好安慰一下群裏的人,却见和她最最要好、一起嗑生嗑死的好同担,默默给她发来几条消息。
【我觉得背德也挺很好磕啊】
【高岭之花为爱做三,与富婆争抢心上人】
【为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柳听颂她又争又抢】
【我只是来得晚一些,但并不代表我会输给她】
【啊啊啊啊,哭了,怎么会有CP稳稳踩在我的Xp上,怎么会那么好磕】
梨子看得眼前一黑又一黑,往沙发裏一倒。
完了,
彻底完了。
新旧CP一起BE,最爱的同担磕偏门,再大的打击也不过如此。
且以上不论,给听风CP粉最痛苦一击的,还属第四期的音综直播。
因上一期选歌矛盾未解决,以至于留下疑问的鈎子,再加上恋情刚被曝光、却依旧没有回应的许风扰,两者迭加,在线人数甚至比刚开播时还多,各种冷嘲热讽的弹幕挤满了屏幕。
镜头裏的人也不负所望,尤其是之前有许风扰有争执的程婉,在重新进行的选歌环节讨论中,再一次说不过许风扰,于是阴阳怪气地将此事提起。
“比赛还是要靠实力说话,而不是靠些奴颜婢膝的手段上位,现在既怕自个冒不了尖,又怕暴露出自己的短板。”
这话直白得过分,哪怕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也能品出其中的恶意。
在场的人都沉默住,齐刷刷看向许风扰,再游移不定地看向程婉,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劝。
许风扰表情彻底冷下来,眉间阴翳不加掩饰,寒声就道:“你是觉得我会怕你盖住我的风头?”
许风扰冷哼一声:“就你?”
她稍停顿就接上:“到底是谁费尽心思挤进来,生怕自己错过这个机会就再冒不了尖,想方设法表现的”
“你!”
刀没落在自己身上不觉疼,如今话落到自己身上,程婉就如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就尖锐炸起。
可许风扰还不停,直接就道:“程婉老师,我平常让着你,是因为在场的老师都是我的前辈,我尊老爱幼,但不代表你可以胡说八道,随便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不客气,许风扰更不客气,桀骜两字不是白往脑门上按的。
程婉被气得脸青一阵紫一阵的,抬手就指,气急道:“你这是倒打一耙。”
许风扰笑了下,意味不明的表情,暗示却明显。
气得程婉越发愤怒,可她又不敢反驳什么,自己心裏头清楚,她实力虽然不差,可热度比在场各位都差了些,只能用了些特别的手段挤入……
柳听颂往前站出一步,薄唇开合间,便想说些什么。
可许风扰却率先开口,打断她的节奏,直白道:“如果程婉老师觉得我实力不行,没资格在这裏说话的话,不妨我们两个比一场。”
柳听颂眉头一皱,下意识伸手想要扯住许风扰袖口,叫她冷静些。
可许风扰却不露痕迹地偏身躲开,继而上前一步,将站在两人中间、且稍偏向她的柳听颂挤出对峙范围。
比起前三期的若有若无亲近,许风扰此刻的抵触明显,刻意将柳听颂推远。
如此做法也不是不能理解,刚闹出的舆论偏激,完全将许风扰打成一个依靠旁人上位的渣女,就连柳听颂都受牵连,说她屈服于大佬,在节目上和许风扰麦姬。
甚至还有人恶意揣测,说柳听颂早就傍上了那个金主,而许风扰是刚被抬上来的新欢,金主为了捧许风扰,让新欢旧爱在综艺裏麦姬,如此便可解释两人亲密又不对付的氛围。
这话一听就不靠谱,可仔细想想又觉得有道理,成了评论裏点赞最高的,被顶上首评后就没下去过。
如此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柳听颂与许风扰互相避嫌。
歌手又不是偶像,没有恋爱禁止条例。
此时的矛盾在于大众认为许风扰是在傍上金主、得到好资源后,还在节目裏和柳听颂纠缠不清。
于是只需划清界限,等时间一长,也不过是许风扰谈了个有钱对象,没有多少粉丝会耿耿于怀,就好像之前两人的视频被来回传播,却无人破防,只有祝福的言论。
故而,一心想着柳听颂不愿官宣的许风扰,自然而然地选择了避嫌。
眼下,被排除在外的柳听颂眼帘低垂,看似面色如常,心却慢慢沉了下去,好一会都没说话。
而对面的程婉表情难看,只能开口问道:“你想比什么?”
“在音综自然是比唱歌,我两各唱一首,要在场老师匿名投票如何?”许风扰眉梢一扬,是那双桀骜张扬的眼眸,写满了少年意气。
弹幕中安静一瞬,那些恶意猜测、谩骂话语都停住。
许风扰的不驯,既是她最受诟病的地方,也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前几期的闷声不出气,被柳听颂拽来拽去的模样,都要让粉丝怀疑她是不是真正的许风扰了,怎么换了个发色和肤色,就变成了唯唯诺诺的老实样。
直到现在,心裏的闷气一出。
弹幕被许风扰的粉丝占满,粉随正主这话被表现的淋漓尽致,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们就先嚷嚷起。
【对面敢不敢!我们用实力说话】
【别一直仗着那点资历,一直指教那个说这个了,有本事就比一场】
【阿风说的对,咱们就没怕过谁!】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程婉,却僵站在原地,不知在犹豫什么,而耳麦中的导演却在催促:“答应她。”
“快点答应她,你在犹豫什么?”
这按部就班的无聊比赛,终于在鲶鱼的搅动下,有了让观众期待的变数。
直播间变得越发热闹。
程婉已被架上火堆上,不得不答应,只能咬了咬牙,挤出话语:“比就比。”
她极力挽尊,斥骂道:“输了你可别耍赖。”
许风扰满不在意地笑了笑,只说了句:“请。”
三天后,音乐节。
舞臺后臺。
“我去,你小汁也是真刚啊,于私于公,柳听颂肯定都要站你这边,你又何必冒险”
前面的演唱还没有结束,燃陨四人站在一块,索性聊起前两天的事。
楚澄说完前一句还不够,又嚷嚷道:“那程婉就快把我要出风头、我想红写脸上了,你要是退一步,其他人肯定着急顶上,不敢让她胡来。”
“结果你像个傻子似的怼上去,要是输了……”
她话音一转,又突然笑起,小臂杵了下旁边人:“不过帅得很,没给咱们燃陨丢人。”
斜靠着铁架的许风扰勾了勾唇角,没说旁的,却有一股孩子气的嘚瑟。
况野对着楚澄翻了个白眼,就道:“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叨叨了,当个酒吧老板还当成老妈子了?”
“阿风就不可能输,你操那么多心做什么。”
楚澄被气笑,忍不住道:“我不就多说了一嘴吗?”
况野看着沉闷,骨子裏的叛逆不比许风扰差,这会更是坚定不移站在许风扰这边。
纪鹿南在这时开口,笑着打圆场:“橙子你着急什么?那些人早就看不惯程婉了,只是碍于节目一直装着。”
话到此处,她转头对着许风扰挤眉弄眼,就道:“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笃定自己会赢。”
许风扰就挑了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楚澄眨了眨眼,有点懵,吶吶道:“那会我都快紧张死了,哪裏能看得出别的”
许风扰实在无奈,只好出声解释。
程婉确实是用了关系进来的,许风扰不知其他人从何得知,但确实是有许多人知晓,本就心存不满,那程婉还卯住劲表现,让旁人生出厌恶。
又正好,她与许风扰生出矛盾,便有人偷偷将此事告知许风扰,许风扰起初并不以为意,可那程婉竟说出那样的话,非要装到枪口上,许风扰就忍不了。
反正也要寻些事情,彻底压下风言风语,索性就拿程婉开刀。
再说十拿九稳这事,这音综说是综艺,却也是比赛,谁不想多留一会,偏偏那个程婉非把自己当靶子,惹得旁人忌惮,大家自然会想办法对付她,杀杀她的锐气。
而许风扰还在比赛前强调,必须要匿名投票,那些个顾及表面客套的人都放下心来,纷纷选择许风扰。
另外还有和许风扰一个队的人,除去柳听颂,谁不怕被程婉压一头
所以她们必然会选许风扰。
另外她本身实力也不比程婉差,要是那些人都持着公平公正的心态,许风扰也不一定会输。
这一堆因素加在一块,看似轻狂的举动却稳当,根本没让许风扰担忧一点,反倒意外多了个单人舞臺,而后再以绝对票数压倒程婉,一下子出尽了风头,甚至还被节目买了两热搜,用实力彻底盖住了之前风言风语,可谓一举多得。
楚澄听完这些,揉了揉脸就笑:“得,我白担心了,就是苦了我新买的平板,好像给我掰弯了点……”
况野根本不管这些,只说了句:“管她什么东西,不服就上,谁要惯个老乌龟。”
几人聊了半天,许风扰低头一看,才瞧见柳听颂发来消息,说她刚从工作室回到家,买了好些食材,分类之后一一拍照后,又问许风扰想吃什么。
在交谈笑闹间,时间流逝得飞快,以至于快要上臺,许风扰来不及打字回复,索性打了电话。
那人大抵也在等她的消息,第一声就接通,清润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
“宝宝。”
许风扰眼尾还有笑意残留,当即就回道:“柳听颂……”
后臺声音杂乱,信号也差,将她的话语模糊,只能听到含糊音节。
但站在餐桌前的女人仍笑起,温声道:“今晚回来吃饭吗,还是想和橙子她们聚一下”
好像有人在高声喊着许风扰,那人以极快速度说了句什么,柳听颂越发听不清,连忙追问道:“宝宝你在说什么?分什么”
“什么分,是我刚刚拍的照片没分好,还是什么?”
“宝宝?!”
焦急的声音接连冒出,回应她的却只有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柳听颂不知想起什么,面色瞬间惨白,指间的手机滑落,一下子就掉到地上。
第89章 笨蛋姐姐
冰冷的嘟嘟声回响, 摔落在地的手机亮起又熄灭,屏幕裂出一条狰狞的白痕。
耳畔还重复着模糊的声音,连着恐惧导致的耳鸣一起, 将那个字反复循环。
分
分什么?
是将之前的食材分类, 还是说现场的分贝太大,又或者是在说现场时间紧迫, 她们要争分夺秒了,脑子裏的词彙不断往外冒,像是写不出歌词时, 胡乱拼凑, 往音符裏套, 塞着塞着,总会挑选到一个合适的。
可这一次答案已在纸面, 柳听颂却不肯理会, 不断拼凑着其他词彙, 像是试图在千万个积木裏, 找到一个相似的零件, 强塞进裏头。
可违和感还是让人清醒, 不断提醒着她掌心还揣着的正确答案。
是分手吗……
回忆又一次翻涌, 按理说,人承受严重创伤时,大脑为了避免重复伤害,会将这段记忆模糊,甚至遗忘,可柳听颂偏要反复回想, 将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住。
在空旷老旧楼道中,无力挽回与失声的恐惧一并迭加, 她拼命抱紧许风扰,可那人却越来越远。
“柳听颂,我们分手吧。”
那个模糊的字眼被填入其中,变作记忆裏那哽咽又决然的语调,分明已是回暖时刻,却犹如掉入冰窖中,不断往裏坠。
“不可能……”她张了张嘴,艰难的声音挣扎。
手机被捡起,彻底支撑不住、无法站起的人跪坐在冰凉瓷砖上。
屏幕又一次亮起,颤抖的指尖艰难打着字句,像垂死之人最后的挣扎,被海水泡得发白的手不断往上抓,却永远无法触碰到海面,眼泪往下滴落,摔在两人间的聊天页面裏,开出破碎又绝望的花。
【宝宝】
【宝宝刚刚说了什么?对不起,我没有听清,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是在说东西分得不够仔细吗?我刚刚确实有点偷懒了,我再重新分一下好不好?】
【宝宝】
【阿风你怎么不理我……是在忙吗】
接连打出的话语被裂缝分割,极力温柔体贴的话语,早已露出狰狞面容,像是张开獠牙的怪物在嘲讽。
时间在流逝,打出的字句在输入框删删减减,生怕太多而打扰到对方,克制地停下。
可焦灼、恐慌的情绪却驱使着她继续,以至于一遍遍打出短句,又一遍遍地删除。
往复循环,不见停顿。
发白的嘴唇、颤抖的青紫指尖,手机一直在抖,每分每秒都有再失手砸落的风险。
柳听颂根本顾不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期待着对方的回应。
可一分钟、十分钟,乃至半个小时过去,她仍未得到回应。
以时间作为分割线的屏幕,又冒出句句问话。
【对,我都忘记了,宝宝现在应该在演出了吧】
【刚刚是想问你,演出结束后想和橙子她们聚一下,还是回家吃饭,我好提前准备一下】
【这次音乐节好像管的很严,我完全找不到直播的人了,】
【我也知道看这些不好,可是我真的太喜欢宝宝了,真的好想无时无刻都想看见你】
【下次燃陨演出,我可以去现场吗】
【我等会可以去接你吗?】
又是十分钟过去,许风扰之前发来的消息已被顶到最上面,彻底瞧不见,只剩下柳听颂孤零零的自言自语。
【宝宝刚刚说了什么?】
【什么分是不是我听错了】
【你那边很吵,信号又很差,我可能是听错了】
旁边的三斤意识到不对,一下子跳下沙发,想柳听颂身边蹭来蹭去,试图安慰。
可柳听颂却发颤,她本就瘦弱,如今只穿着浅灰的家居服,就更先显单薄易碎,眼眶周围已经红透,水珠落了又落,像是没有尽头一般,淹没屏幕,失魂落魄的躯体飘忽在半空,将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是分手吗……】
【宝宝,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那些事都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好不好?】
【求求你了,我不能离开你】
【我真的没办法和你分开】
【我没办法想象没有你的未来,宝宝】
窗外的景致依旧,日光顺着地面延长,落在她几乎透明的白皙肌肤上,像是透光的瓷器,稍一碰就将有破碎的风险。
黯淡又被按得亮起的手机,柳听颂紧紧盯着,一秒也不肯挪开,生怕错过许风扰的消息。
可对面依旧,完全没有理会,仍由恐惧蔓延,各种猜测在脑海中上演,结局一律是许风扰毅然离开的背影。
她真的不需要她了吗?
心脏被不断揪紧,似破抹布被反复浸泡拧干,环绕的耳鸣没有好转,甚至将疼痛加剧,就连左臂都冒出疼痛感,无法真正抬起。
【宝宝,不要分手好不好?】
她卑微的乞求,将之前从未说过的话挤出。
【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谈谈,我可以改,我什么都愿意改】
没有回应的话语还在继续,其实她但凡仔细想一想,便能察觉到其中的端倪,明明这几天她们都粘在一块,同吃同住,拥抱接吻,甚至在沙发、床榻间缠绵,热恋般的情侣也不过如此
唯一的芥蒂只有这段时间的热搜,想好的解决办法被况野抢先,最后不了了之。
只留下辗转反侧的怀疑,一遍遍怯弱地想,许风扰是不是不愿将她们的关系摆到明面,甚至开始自我检讨,觉得是自己太过不小心,才导致了这一系列的发生。
尤其是节目裏的刻意避让,将柳听颂彻底钻进牛角尖裏,看似平静无波的表面,早已被雨水泡得无比酸涩。
还有那些重新在一起后,却一直没能讲清楚的矛盾,上一次的经历还是太惨烈,让两个人都不禁刻意回避,维持着薄如纸面的平静,可如今都通通冒了出来,将理智掩埋,将柳听颂彻底击溃。
代表时间的数字不断变换,界面裏却依旧悄无声息。
曲折的腿脚已经发麻,与冰凉体温一起不断加重。
【我不想分手】
【我不要】
字句在刷屏,眼泪顺着裂缝往下。
柳听颂控制不住的崩溃,回忆压住又涌现,将人彻底压垮。
许风扰瞧见这些消息的时候,已是两个小时后,疯狂冒出消息淹没屏幕,越往后越多,不知发了多久,让本就岌岌可危的电量,越发飞速消耗,以至于让许风扰才看到一半,就已经息屏。
臺下的气氛依旧热烈,众人大喊着要返场,而燃陨几人却已退到场后,嬉笑着打闹。
“阿风,你联系到你家那位没有”
她们刚约好,要一起去聚餐,得带家属的那种。
楚澄视线一移,却见到许风扰露出极其难看的表情。
“咋了你这是”
“V博又发什么了吗”
这几天全是这方面的事,难怪楚澄会这样想。
可许风扰却摇了摇头,只道:“我可能有事要回去一趟,你们先去吧。”
“哎?”
众人不免诧异,可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见许风扰转身就走,不断加快的脚步,最后甚至跑起来,瞬间就消失过道中。
车速快快慢慢,每次都在超时的边缘止住,紧赶慢赶还是在日光熄灭时才赶回。
只听见一声巨响,房门被用力推开,砸出“嘭”声。
来人直接踏进门裏,继而就大喊一声:“柳听颂!”
她快步走进屋内,气息微喘,在舞臺蹦跳中的汗水粘在身上,衣服杂乱,模样很是狼狈。
可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眼睛一扫就看见裏头。
跌在瓷砖间的女人仰头看她,不知哭了多久的眼眸红肿,面色却苍白,瞧见来人,她好像试图遮掩,露出一个虚僞的温婉笑容,一边挣扎着站起,一边道:“你回来了?”
过分沙哑的声音,差点将许风扰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又失声了。
而那人说完这些又跌落在地上,根本没有站起,已哭得脱力。
“柳听颂,”许风扰又喊,几步走上前,也不知是什么心情,焦急担忧中还带着莫名的气。
她一把拽住柳听颂手臂,稍弯腰就将人打横抱起,肌肤接触的地方都被冷得冒出鸡皮疙瘩,不知这人在这裏坐了多久,完全变成了冰块。
许风扰眼皮一跳,极力压抑的怒气还是忍不住冒出一丝,低声呵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可怀裏人却只是哭,明明是最成熟稳重的年长者,却完全控制不了现在的自己,手揪着对方的衣领,曲折骨节几乎要从薄皮中刺出,青紫脉络清晰可见。
明明已哭尽的眼泪,又在此刻冒出,顺着眼尾、脸颊,不断往下砸。
可饶是这样,许风扰仍觉得怀裏人轻得飘忽,还不如之前握在手中的贝斯重,随时就能被风吹走的模样。
她抱着她走到沙发,坐下后又扯过旁边的毯子,将柳听颂和她都包裹起来。
急得不行的三斤也跟过来,喵喵地往被子边缘钻,挤进柳听颂的怀裏。
许风扰没有推开猫,只是伸手将它拱出来的缝隙又压实。
在这个宽敞的客厅内,她们一家三口就缩在这个小小被子裏,如同简陋的安全巢xue。
怀裏的女人还在哭,情绪波动太大后,哭泣就很难止住,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明明许风扰已经回来,用行动解除之前的误会,可她还是无法止住,抽噎着落泪。
她哭得好惨。
之前宛如皎月清冷的女人,现在在她怀裏,白瓷般的肤色染上大片嫣红,从眼尾、耳垂到脖颈,甚至连拽紧衣袖的指尖都是红的,像是被胭脂泼上来,冰冰凉凉的躯体逐渐滚烫。
控制不住的哭嗝,鼻子都皱起,从无声低泣到失控大哭,抬手紧紧抱住许风扰,炙热呼吸洒落她脖颈,用不成调的声音,央求着:“别走、别不要我* 。”
“不分、不分手。”
她哭得太厉害了,吐字都含糊,重复道:“不分、不要分。”
揽在腰间的手将人扣紧,那点冒出的脾气莫名其妙就散去,许风扰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甚至连怎么安慰都忘记,只顾着将人往自己怀裏塞。
她低下头,薄唇吻在额间、发丝之中,温声一遍遍重复:“好,不分。”
“不分手。”
“不分开。”
单薄的布料被浸湿,被呼吸洒落的地方,都染上同样的红。
强行挤入的三斤被夹得难受,却还在喵喵个不停,不知是不是安慰柳听颂。
“不要分手、不要……”不知柳听颂是否听见许风扰的回应,还在不断重复,只是仰了仰头,叫许风扰的吻落在眼眸、鼻梁。
怎么会哭得那么狼狈,就好像个要不到糖的小孩,一直在哭闹。
“笨蛋,”许风扰语气无奈。
“喵,”三斤钻出一个脑袋回应,下一秒又被人按住脑袋,强压下去。
“到底是什么让你误会成这样?”她轻轻嘆气,语气不自觉柔和。
“你是笨蛋吗?”
“后臺信号太差了,我就说了两句话,说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聚餐,然后问你分那么仔细做什么,好像已经决定要怎么做。”
“结果你只听到一个分字……”
许风扰气得想笑,吻却越发轻柔,将柳听颂眼尾的泪舔舐。
“笨蛋。”
找不到别的称呼,开始一遍遍的重复。
“我为什么突然要和你分手,因为我在上臺前突然想去出家吗?”
柳听颂无法回应,哭得太惨了,连回答都很困难,转来转去就是那几个字:“不要分。”
“不分手……”
柳听颂和许风扰都不是爱哭的人,缺爱的小孩很早知道哭泣没有用,可这段时间她们却总哭,一下是许风扰,一下是柳听颂,在对方这儿,变成敏感又脆弱的小孩,像将上半辈子没哭的眼泪都耗尽。
“笨蛋姐姐,”许风扰吻在她眼睫,留下轻浅的痕迹。
勾在脖颈的手不断缠紧,柳听颂摇了摇头,像是像想烦人,开口却道:“不分……”
“好,不分,”许风扰语气更柔。
“不要分开。”
“好,不要分开。”
“不许走,”那人终于说出新的字句。
许风扰咬住她鼻尖,认真的许诺:“不会走。”
“喵。”
两人越抱越紧,怀裏的猫挣扎了一会,还是把大脑袋探出来,可怜兮兮地搭在薄被边缘。
许风扰就笑,说:“三斤在笑你了,笨蛋姐姐。”
柳听颂哭声一滞,低头埋进许风扰脖颈,还没停,只是学会了藏起来。
“不是……”她闷闷开口,哭腔依旧,含糊的嘟囔像在撒娇。
“没有笑。”
眼泪顺着脖颈往下落,滴进锁骨与脖颈形成的三角凹坑裏,如同一摊浅浅水洼。
许风扰闷闷的笑,哄着道:“好,三斤没有笑。”
许是这样一遍遍的纵容,让怀裏人生出一丝勇气,往日理智自持都被哭的缺氧,以至于一片空白的大脑驱赶走,只剩下本能的渴望。
于是,她声音极低弱地开口:“要……我也要公开……”
第90章 腰……要断了
“要……我也要公开……”
她声音太弱, 以至于许风扰都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低头询问了一遍,才敢确定对方在说什么。
她有些愣住, 一时没能说出其他。
埋在颈窝间的女人却误会, 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哭腔依旧, 一边说一边还掉眼泪珠子:“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想?”
“你就、你不喜欢我,”真是彻底哭晕了头,竟能把这样的话说出口。
实在是憋太久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开始怀疑, 屡次梦见许风扰爱上旁人的戏码, 翻来覆去却找不到几个反驳的理由,只能睁眼到天亮, 即便许风扰躺在自己身边, 也不曾缓解分毫。
“你、你不要不喜欢……”她哭着央求, 眼眶周围已经红肿, 真不知从哪儿来的那么多眼泪, 哭了一轮又一轮, 瓷白肌肤都被描上一层胭脂釉, 泡进咸涩的热水裏。
“不要不喜欢我。”
“求求你,不要不喜欢我。”
许风扰嘴唇碾磨,嗓子被堵住,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柳听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听到这话,没有得到想要答案、误以为是绕着弯的敷衍的人哭得更厉害了。
可许风扰却没再像之前一样哄着她, 抽出的手捧住对方脸颊,让柳听颂仰头, 只能看向她。
距离更近,鼻尖触碰,哪怕是被泪水浸泡的眼眸,也无法阻拦许风扰的审视,任何情绪都无处可逃。
“柳听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大拇指擦过脸颊,抹去泪水。
“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
柳听颂抽噎着,对方太过明显的变化,即便是此刻的柳听颂也察觉到了不对,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许风扰的声音沉沉,无意识带出几分警告,像拿着绳索的猎人,还得问猎物是否已经决定好。
“公开什么?”
“我们的关系?”
“柳听颂,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一连三个疑问,想要的都是一个答案,分明她声音平缓,却有一种莫名的逼迫感。
之前的回忆不可避免地冒出,又想起老旧楼房裏,许风扰决然的话语,曾经亲密无间的恋人,如今又是什么关系
柳听颂张了张嘴,却不愿把那个答案说出。
许风扰好像明了,粗粝的指腹将细腻皮肤擦拭得更红,清冷的月亮此刻完全由她掌握,被印上独属的标签。
她说:“你真的想好了吗?”
“柳听颂我们已经分分合合很多次了,这一次你真的可以肯定,我们不会分开了吗?”
她在问柳听颂,也想在问自己。
“我们真的可以吗?”
曾经深信不疑的答案,在接连波折中,开始生出彷徨,也是因此,两人宁愿维持此刻不清不楚的现状,也不肯主动沟通,生怕一不小心就打破着脆弱的关系。
可人类是不懂知足的,特别是曾经拥有过。
她说:“柳听颂,你想和我重新在一起吗?”
其实这话应当柳听颂来说,若要算上责任,柳听颂应当是过错较多的一方,如果不是她的隐瞒与犹豫,她们或许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可是,现在的她实在是哭的太惨了,哪裏是用力揪紧的衣领,也无法留下太多褶皱,这让许风扰心软。
“你真的想好了吗?”
“破镜重圆还是重蹈覆辙”
“如果这一次再分开,那就真的不会再有下次……”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怀裏人伸手堵住,被水雾笼罩的眼眸满是畏怯。
“不会、不会了。”
眼尾的雾气又凝聚成珠,滑落进发间。
她努力控制着泣声,胡乱摇着脑袋,坚决道:“宝宝,不分开了。”
“不要分开了。”
薄唇擦过掌心,吻过那些被赋予人生意义的脉络,像是另一种形式的红绳缠绕,从此以后的人生都将绑定在一块。
“柳听颂,说一句我想听的。”
她定定看着柳听颂,晦涩眼眸只倒映着她的面容。
心脏骤然一缩,而后又以极快的速度跳起。
覆在唇间的手不由偏移,抚摸过对方脸颊、耳垂。
明明还在哭,声音却笃定。
“我是你的,一直都是你的。”
许风扰突然偏头咬住了她的手,本就尖锐的牙齿没有一点留力,直接咬出了一个凹坑,以此当做契约上的印章。
这一次,再也没有后路。
细碎的吻又一次落下,比起之前的毫无旖旎、单纯安抚的触碰,这一次的吻急切且热烈,将残留眼泪都舔舐,将薄唇碾磨压紧,就连一呼一吸都被掌控。
作为唯一见证的猫,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反被两人挤得更瘪,实在受不了后才跳出被子,坐到旁边,不满地喵喵直叫。
可两人却没空理会,最后一根弦崩坏,失控的情绪需要一个发洩点。
柳听颂用手臂缠着许风扰脖颈,抬头仰颌,纤细腰肢绷得更紧,在承受也在讨要。
许风扰压着人往自己怀裏挤,齿尖划过柔软唇瓣,蛮横往裏探入。
还在掉落眼泪进唇间,被挤压、碾破,舌尖尝到咸味。
许风扰不禁抬眼,看向对方。
怎么会哭那么久……
好像被欺负惨了。
“笨蛋,”她含糊地开口,剩下字句还未冒出,就被对方完全堵住。
薄被掉在地上,旁边的猫叫腻了,突然开始舔起爪子,表情沉迷。
人被打横抱起,吻却没有停下,脚步凌乱却急地往卫生间走,水声响起又停下。
柔软床铺骤然下陷,有两人跌进其中。
失去往日的暧昧拉扯,一切举动都来自本能,拼命的贴近、触碰、挤压,两个人都恨不得将对方死死塞如血肉。
许风扰仰头呼吸,又被人压着脖颈往下,扣在腰间的手就没有松开过。
衣服成了无用的阻隔,被撕扯丢开,在地上堆成小山。
湿漉漉的眼眸,眼泪凝结又被抿住,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枕头被垫在身下,被迫抬高的腰腹,手推着膝盖,迫使分开。
柳听颂不管其他,只要粘着对方就好,无论被摆成什么样,都要紧紧粘着对方,纤长的小腿缠向腰间,无意识抬手抓住的脊背,在上头留下凌乱抓痕。
夜晚已经来临,霓虹灯亮起,照亮这以钢铁铸就的城市,大街上人挤人,尤其是江边两旁,往来游客望着远处的高楼,水面倒映着她模样。
而在她看向的地方,曾经装饰奢侈的房子裏,如今已是一片狼藉,到处是被摔砸的狼藉。
直播中端着前辈架子的程婉,此刻已撕开假面,露出愤恨阴冷的表情。
自上一次与许风扰争斗失败后,就自觉丢了大脸,一直郁结在心,哪怕她们组的节目确实得到极高票数,她也不觉得开心,只觉得许风扰针对她,又一次被打脸。
再加之,她白日通过特殊渠道得知,她是一众选手裏得票数最低的人,可能下一期就要被淘汰,两者相加,情绪就不受控制,暴怒之下,她开始不停摔砸着眼前的全部东西。
——嘭!
最后的酒瓶被甩飞,玻璃在墙上炸开,紫红的酒液顺着墙面流淌,染红了欧式风格的墙纸。
她一屁股跌在地上,发洩后的眼神恍惚却带着恨意,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风评极差的乐队主唱,竟能毁了她这些年拼命积攒维持的名望,一想到她为这个节目付出了什么,如今却落得这种下场。
恨意翻涌,无论如何发洩都无法压制的怒火控制头脑,她突然看了下四周,抓住那个已经被炸裂开的手机。
屏幕亮起,大拇指在键盘上疯狂敲打。
“喵!”
舔完毛的小猫终于意识到主人已经不在,大脑袋转了个圈,刚刚想要找人,丢在角落的自动投喂机突然发出滴的一声。
它眼睛一亮,连忙朝那边跑去。
而未合上的房门有喘息声传出,哭腔依旧,可这一次却像是求饶,柔弱的哼唧,可怜地一遍遍喊着:“宝宝、宝宝。”
“可以了、够,”破碎语句,如同还在冒出的眼泪一般凌乱不堪。
搭在腰间的腿无力垂落,想要往后退,又被扣住脚踝拽回,身下的枕头被调整到更合适的位置,越发抬高。
薄软腰腹收紧,露出线条轮廓,不知何时冒出的汗水顺着这些线条滑过,恰好落在许风扰唇边,连带着桃尖一并被含住,咬着轻拽起。
应是有些刺痛感,但柳听颂的感受已被旁的占据,完全不知道疼,只随着对方指尖,骤然攀升向万米高空,又猛然跌落而下,大脑陷入一片真空状的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什么都无暇顾及,只顾着感受、哭泣,继而控制不住的战栗。
剩下的床单已染上大片大片的湿痕,是眼泪也有其他。
连她自个都恍惚,迷茫于自己为什么可以有那么多的水,好像身体裏再没别的东西了,完完全全由水组成,以至于如今可以冒出那么多,哭那么久。
幸好家裏还有客房……
她竟突然冒出这样的庆幸,自从许风扰在裏头停留过几夜后,房间裏的床单被套开始时常换洗,于是方便了现在,不然……
柳听颂想,她之后一定会没有力气重新更换。
这片刻的走神也被察觉,给予更过分的惩罚,在噼裏啪啦的水声中,一次次的攀升将感受迭加。
胡乱的思绪都被剥夺,柳听颂哭到缺氧,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在做什么,只顾着胡乱说着话。
“宝宝、宝宝。”
“不要、阿风。”
失去思考能力的人试图蜷缩躲避,又被压住肩膀。
“不要枕头了、不要枕头,”她哭着央求,原本冷清的模样都化作不堪一折的可怜可欺,一遍遍含糊地重复:“腰要断了,求你,不要枕头了。”
“要断了,好酸。”
“好酸啊,宝宝。”
客厅裏,埋头苦吃的缅因似乎听到声响,竖着耳朵,仔细分辨了一会,又偏头向旁边自动饮水器,毛茸茸大尾巴甩来甩去,一副心情极愉悦的模样。
此处宁静,可V博却已收到炸开锅,如今热播、引起极大讨论度的竞技音综选手——程婉,公开控诉节目裏有黑幕,说她在直播时就收到导演的指令,要求她配合许风扰,刻意制造出矛盾,甚至要她输给许风扰,以此来抬高许风扰。
她有意暗示,说狗仔之前的曝光都是真的,许风扰确实傍上了一个实力雄厚的资本,还说许风扰之前和圈内男歌手有过暧昧,是为了前途才改变了性取向,甚至连她队友的官宣,也是为了帮她压下这事。
这些话一出,之前勉强压下的话题,此刻又掀起惊涛骇浪,瞬间就引爆了V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