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伸手，而是低下头咬住那块绿豆糕，唇瓣触碰到她的指尖，她连手指头都是暖的。

黄芩拍拍手，抖落手上的碎屑，高高兴兴道：“快点走啦，等太阳变大，花苗会被晒焉的。”

两人去到东街，放眼过去一片花团锦簇，不比其他街道冷清，有两家店铺为了抢客人起争执，差点打起来。

黄芩刚走进去，旁边马上有人冲过来，“娘子来买花吗？看看我家的花，整条街就我家的开得最好。”

“仙子别听她的话，来我家买，我家的花便宜又好看。”又一人挤过来。

“看我的看我的！”

“我家的好，来我家！”

……

大家热情似火，黄芩有点接受不来，“我慢慢看，你们别挤。”

牧行之抬起手中剑，叽叽喳喳围住黄芩的一众店家急忙后撤，不敢再招呼。

黄芩赶紧往里走，实在无福消受大家的火热，生怕一进去口袋就被掏空。

牧行之看得好笑，握剑跟在她身后。

其他人看见护法一样凶神恶煞的牧行之，不敢再随便上来拉扯黄芩，黄芩松口气，认真挑选起花苗来。

牧行之对于花没有什么特别的偏爱，全程都是黄芩在选，要是黄芩问他的意见，他只会说四个字——“好看”、“都买”。

如果非要让他说，他对这些花的看法跟黄芩对镯子的态度差不多——都是无用的花花草草，要种就种珍稀的治疗灵药或是带毒的毒花，把效益最大化。

可他喜欢看黄芩挑选的样子，她可以尽情选择种植她喜欢的花。

他看似敷衍，却又不那么敷衍，会询问老板种植花的注意事项，询问是否有安神驱虫的灵花，他想种在黄芩屋子旁。

逛过一轮，黄芩满载而归，准备打道回府，一直被动跟着她走牧行之拉住她，主动说要继续逛。

黄芩：“我还以为你不喜欢逛街。”

牧行之：“你喜欢。”

黄芩：“不用特意迁就我。”

牧行之：“那我喜欢。”

黄岑说不过他，正好她也没逛尽性，那些从村子里出来带着稀奇古怪东西来摆摊的街道还没去。

两人慢慢悠悠地逛，一路走一路吃，到正午已经吃饱，不用再吃午饭。

黄芩喜欢吃个新奇，有的东西尝一口就不想再吃，为了不浪费一直拿在手上，打算回到宗门后再吃完。

不过这些东西没能平安抵达青云宗，牧行之看出黄芩的意思，把她不爱吃的那些东西都吞下肚。

走一圈下来，黄芩发现自己多了好多东西，还都不是她计划中要买的，而是牧行之莫名其妙地采购。

她原先是想随便走走逛逛不买东西，结果后面东西越来越多，包括但不限于玉簪、发带、耳饰、衣裙等等之类物品，甚至还有胭脂。

后面清点的时候，她才发现有那么多东西，看着正准备进入衣服铺子的牧行之，她赶紧把人拦住。

“够了够了，别买了。”

牧行之：“不够。”

经过之前卖手镯摊主的点拨，他才发觉黄芩的身上的首饰确实很少，她不像宗门里那些女弟子一样琳琅环佩。

这是他的失误，她应该拥有世上最多最好的东西，现在采买买不到太好的品质，他可以慢慢收集慢慢送。

黄芩：“你今天像个暴发户，买那么多东西我又用不完，而且万一要打架多不方便。”

牧行之：“你要跟谁打斗同我说一声，我帮你动手，不用脏你的手。”

“这只是举例。”黄芩扶额，“总之就这样吧，不要再买了。”

她推着牧行之往前走，阻止他进入衣服铺子。

“好吧。”牧行之妥协，“这些确实不够好，等我以后找到更好的再送给你。”

黄芩怕自己拒绝会导致他非要进店铺，连连点头敷衍道：“好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

幸好有芥子袋可以装东西，要是用两只手提，恐怕她的手会累得断掉。

逛了一整个上午，太阳移动到天空正中央，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来临，知了聒噪地喊个没完。

两人路过一条小巷，和其他街道不同，这条巷子安安静静，不像其他地方吵吵闹闹。

巷子有人来往，大多穿着富贵，看着不像是居民区，里面有不少人，和其他街道一样在卖东西。

黄芩好奇地探头过去，还没看清卖的是什么，牧行之往前迈步遮挡住她的视线。

见黄芩不动，他奇怪道：“怎么停下了，是不是累了，前面有冰酪卖，我去给你买一碗。”

黄芩摇摇头，那一丁点好奇心被冰酪的诱惑压过，继续迈步前行。

“黄岑姐姐！”

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黄芩再次止步，回头看去，“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喊我？”

牧行之：“没有。”

黄芩仔细倾听，“不对，确实是有人在喊我。”

她绕过牧行之，往他身后的巷子里看去，牧行之眉眼压下，脸上阴郁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