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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的他 腊月甜栗 15831 字 6小时前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清茉开车载着施少衡返回施……

清茉开车载着施少衡返回施家大哥楼下, 途中拨通施友臻电话,把事情复述一遍,施友臻在电话里没多讲, 听不出情绪地“嗯”了一句,清茉疑神疑鬼,觉得施家大哥语气已经不怎么好了。

载着少衡停泊到楼下, 清茉打开后车门喊少衡,拍少衡肩膀:“动一动!太沉了你!自己能下来吗?”

少衡身上酒气很重, 夹杂着陌生的男性气息, 清茉对于人的气味很敏感, 这么多年未见, 少衡已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成年男性了, 刚才被少衡压在沙发中,陌生的气息夹杂着酒气和难以抗衡的蛮力,清茉很不舒服, 接近恐惧。

现在缓了缓, 冷静些继续喊了几声少衡。

少衡还稍存意识,没有彻底醉倒, 歪歪斜斜下了车, 站到面前清茉才发现, 少衡竟然也这么高了,好像不比他大哥矮多少, 少年变成了健壮的成年, 眉眼倒还是之前的样子,长开也还是俊朗,这会因为醉酒的不舒服,眉头紧皱, 凶帅凶帅的拽屁样儿。

少衡重心不稳歪到清茉身上,不是小时候清清爽爽小孩子的味道了,很沉,很近,过于压迫。

清茉费劲撑着少衡的时候,施友臻板着脸下了楼,站在门口台阶上,高高在上看着他们俩。

少衡愈发沉重,清茉踉踉跄跄半拖半抱往前走了几步,难以支撑平衡,被少衡带倒摔在地上,她膝盖正好磕在路牙大理石棱上,疼得眼前一黑,缓了好一会起身,瞧着也摔在地上的少衡,又累又无语地问着仍旧站在前面俯视着他俩的施友臻,问:

“他什么情况,怎么自己喝闷酒?”

施友臻丝毫没有施以援手的意思,跟前半夜还神情放松谈笑的模样判若两人,他面无表情道:“你不该管他,就让他醉外面,能接他的人多的是,轮不到你殷勤。”

清茉被他一梗,知道施友臻是生气了,她干了这么多年伺候领导的行政工作,还是在揣摩人心方面能力欠缺,有些走神地想着,人家章大秘拿高薪是值得的,谁能揣摩得了施友臻这祖宗啊。

施友臻讲得半分情面不留,里子面子都不留,清茉知道施友臻是真在乎,真生气了,也对,少衡是人家亲弟弟,真动气也是应该的,怪她碰了他宝贝弟弟呗,虽说也没瞧出来咋宝贝,一笔写不出两个施,施家大哥是怕她越界吧。

她解释道:“接电话的时候听到地址就在旁边,我没多想就直接过去了,大冬天温度太低,喝醉了在外面很危险。”

施友臻听着清茉解释,心底有个声音在喟叹:惯性和本能根本掩饰不了,清茉跟少衡年龄相仿,从小就玩到一块去,从奶糕娃娃到少男少女,邻里都觉得他们俩才像真正一对双生子,俩人干什么都很默契,形影相伴,青梅竹马。

就像现在,就算中间隔了很久未曾见面,清茉还是会第一时间急切地去维护,去关心。

施友臻并不藏着掖着,直接对清茉说道:“以后干这种事,先考虑好自己的身份和立场。”

清茉一怔,脱口而出:“我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养久了的猫猫狗狗都有感情,我关心下少衡不应该吗?说到底我跟少衡,比跟哥更亲吧?您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哥,您先帮我把他弄进去好不好!地上太凉了!”

施友臻一听,直接转身走人,扔下一句:“既然跟他更亲近,就自己处理吧。”

清茉简直了,在施友臻身后喊道:“哥!别走啊!友臻哥!大哥!我弄不动!”

施少衡已经四仰八叉睡死地上,清茉坐在凉冰冰大理石路牙上,看他睡成这德性,气儿不打一处来,使劲拧了下施少衡腮帮子,气道:“怎么还是这么能给我整事,你哥真生气了,咱俩完蛋。”

拧完,又兀自笑了下。遥远记忆里的场景浮现,恍恍惚惚流年偷换,清清纯纯的小男孩长成了张牙舞爪酗酒宿醉的混账男人,当年看不惯他俩的大男孩还是继续板着脸看不惯,兄弟俩按照预定轨道长大成人,尴尬冒然出现的只有她。

清茉笑了下,就笑不出来了。

遇到问题,解决问题。清茉去值班岗亭处请安保大哥帮忙,施家兄弟是有名有姓的人,安保大哥们很热心地过来,清茉都还不知道施友臻具体住哪层呢,安保大哥门儿清,知道是施总跟小施总,一路帮忙送到门口。

清茉敲门,施友臻倒是开了门,抱着胳膊事不关己似的,看他们把少衡送到客房床上。

清茉一路感谢将安保大哥送出门,送走人回头挺不满地对施友臻说着:“你怎么能真不管?”

施友臻那表情,似乎醉醺醺的少衡已经污染了他的私人空间,罪不可赦,跟小时候撵他俩滚出房间时候一个德性,没什么好气说道:“这么大的人没有自制力,不值得管。”

这是清茉第一次踏进施友臻的家,看起来是非常宽敞的大平层,软装硬装布置都很符合施友臻的风格,利落、齐整、现代,过于空旷过于大,没什么感情的样子。

刚才放下少衡的客卧,就已经比清茉的家大很多了。

清茉站在门口,没有再踏进去的意思,说着:“哥,那我也先回去了。”

明明前半夜还轻松亲和地坐在一起把酒言欢,这会空气凝滞得像世仇死敌,清茉觉得自己是管了不该管的,见了不该见了,践踏了施友臻界线分明的规则。

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是想的少了,她跟少衡亲厚的过往,才是时时刻刻该警惕的雷区,刚才应该直接给施友臻打电话,让他处理。

果然施友臻开口道:“少衡的事,你不用这么上心,更没必要亲自操办,你们都不是过家家的三岁小孩。”

清茉站在门口,迁就他的话说着:“抱歉,以后不会了,刚才想着离着很近,就……”

施友臻打断:“不是远近的问题。”

清茉:“嗯,我知道错了,对不起。那我先回去了,估计少衡醉断片了,不知道是我,哥你别提就行了。”

清茉要往外走,施友臻又开口道:“过来。”

清茉顿住脚步,也没什么好气,问:“又怎么了?教训够了吧,我都道歉了!大半夜我闲得慌吗?那你俩能不能别再骚扰我?是谁不讲道理!你是恶婆婆吗?你要管也是先管好你弟弟,让他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好吗?是他缠着我!”

清茉一顿,又补了句:“你也别缠着我!”

施友臻:“……”

施友臻看她固执地站在门边,小嘴吧啦吧啦,嘴巴上认错一句,又顶回来十句,摆明了就是不服,犟着小脸闷声闷气,施友臻干脆过去拉着清茉手腕把她拉进来,一直牵到客厅,安置到沙发上。

清茉刚想骂一句别动手动脚,施友臻突然间半跪在地上,握着清茉的脚腕,要往上挽裤腿,清茉吓一跳,不自在地要抽走,施友臻蹙眉,牢牢握住她小腿,喝道:“裤子都磕破了,自己不觉得疼吗?别动!”

那能不疼嘛,光顾着吵架逞能了,没空管疼不疼。

清茉被他一说,觉出疼来了,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缓着劲儿,沙发触感很熟悉,看颜色款式,好像跟施友臻搬过去的是一个套系,熟悉的沙发让清茉放松几分,乖乖由着施友臻给她卷起裤腿。

白皙皮肤上青青紫紫分外明显,还真是磕破了皮,施友臻起身去拿医疗应急箱,走过来重新半跪在地上,高位的人前一秒还呵斥教育,后一秒不带犹豫地屈膝关心,清茉心中微妙,也和缓了语气,再次解释道:“哥,我真没想那么多,我正好开到那里,哥……”

施友臻把碘伏倒在消毒棉上,镊子夹起,给她膝盖破皮的地方涂抹,杀得清茉浑身一抖,施友臻抬眼看她,好像更生气的样子,但是下手轻了些,说着:“一跟少衡在一起就没有分寸,吃亏还是吃少了是吗?”

清茉不吭声,有点委屈,心想,热心司机真难当。

施友臻给她贴好创可贴,站直身子,再次居高临下看着清茉,清茉低着头闷闷地不吭声,施友臻只能看到清茉的发顶,他想揉一下,就真的伸手去揉了一下,清茉躲开,闷闷说着:“我回去了。”

施友臻问:“还能开车?”

清茉:“就擦破一点皮,有什么不能开的。”

施友臻:“能开我也不会让你开,房间很多,住下吧,太晚了。”

清茉:“?”她很是怀疑地看着施友臻,问道:“那可不行,明天早晨碰见少衡怎么办?”

施友臻:“见就见了。”

清茉有点摸不清施友臻到底怎么想的,之前说不准见,这会又说见就见了,男人的心,海底的针,难猜。但是她真住下,像什么话。施家大哥反反复复真讨厌,清茉放下裤腿站起来,一想,还是有点气闷,就戏精上身随口说着:

“我可不敢见就见了,哥您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您还是看好宝贝弟弟吧,别让我叮了有缝的蛋。”她边说边快步往外走,自顾自讲着:“明儿我还得早起去接朋友出院……嗯……啊!”

突然被身后快步撵来的施友臻大力攥住肩膀压到一旁墙面上,施友臻大手包住清茉下巴,食指和拇指捏在清茉两颊软软腮肉上,都捏得变成嘟嘟嘴了。清茉吓一跳,睁圆眼睛瞪施友臻,用手去掰,施友臻不满地更用力捏她脸,蹙眉说着:

“说过不准讲这种话。”

清茉:“!”

施友臻虎口贴在清茉唇上,清茉又气又恼又惊,也没过什么脑子,直接张嘴就狠狠咬住施友臻虎口,男人手硬,硌牙,清茉不解恨似的还磨了一下牙,以暴制暴!以牙还牙!

施友臻估计没想到清茉张嘴来这么一出,愣了一下卸掉力气,清茉冲着他胸膛猛推一把,跑了出去。

施友臻若有所思地看着虎口上浅浅的牙印,到底不放心清茉再开车回去,也跟着出来,哪想清茉已经受惊野猫似的窜上了车,猛掉头冲了出去。

施友臻:“……”

夜间道路空旷,清茉风驰电掣冲回自己小区,下车看手机上没有新的来电和信息,松口气。锁好车才觉得膝盖被裤子磨得好疼,一瘸一拐上楼,心里痛骂施少衡,希望明早少衡被他哥狠狠揍一顿才好。

当然他哥也不是好鸟,好好讲话不行吗,掐人脸干嘛,清茉揉了揉自己腮帮子,她每天花很贵的护肤品在养护好吧!寸脸寸金,怎么能说捏就捏。

膝盖贴着防水贴去洗澡,热水淋漓水汽蒸腾间,想起施友臻很用力地握住她的小腿,擦碘伏的时候又很轻地托了托她的脚腕,清茉往热水中缩了缩,想让高温冲刷掉萦绕不去的触感。

洗完澡护肤的时候,抬眼就看到了施友臻专用的那套洗护用品。

小小的房间被入侵得太快太彻底,四处都是施友臻的痕迹,门口的拖鞋、皮鞋、运动鞋,悬挂的昂贵手工正装,沙发上叠得一丝不苟的床品,还有崭新的咖啡机、办公电脑。玄关搁置架上甚至还有几块稀有限量款腕表和几对高定珠宝袖扣。

这都什么啊。

精神高强度紧张的一天,见了许久不见的老友艾米,带着施友臻去了一个热闹浮夸的烤全羊聚会,然后隔着这么多年见到了少衡(醉趴版),又返回施友臻家干了一架,清茉睡前想,很好,有质有量充实的一天。

晚上睡得非常沉,清晨被闹铃吵醒,清茉懒懒散散出卧室洗漱,被快挨到她卧室门口的长沙发绊了一下,正好又磕在昨天的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完全清醒,这沙发适合拜访在施友臻的豪宅,而不是委委屈屈横在她小小的客厅中。

洗漱完很好奇施友臻护肤品的味道,就干脆用了他的。

嗯,是施友臻的味道,清爽不腻,贵就是好用。

一下子有了两台车可以开,清茉拿着两套车钥匙下楼,想着晓杨出院估计要拿不少东西,就继续开了大越野,下班给施友臻还回去,继续放他公司楼下好了,不过万一又碰到爱添乱子看热闹的章大秘,也麻烦。

接到晓杨的时候,晓杨正好办理完结算,出来看着清茉的座驾,很无语问着:“什么情况?你为了接我,专门去租了个车?这车也太豪放了吧,付得起油费吗?”

这还真提醒了清茉,今儿必须得还回去,不然还得给车加油,油耗太猛了。

清茉要送晓杨回住处,晓杨惦记着要到核算工资的日子了,就跟清茉直接去了公司。到公司楼下停车场的时候,碰到了来上班的何姝,何姝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清茉,也很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买的车?很贵吧?”

清茉:“朋友的,借着开一下。”

何姝又看一眼来上班的晓杨,客气打招呼:“都好了吧。”

晓杨:“嗯。”等何姝走过去,晓杨冲清茉翻了个白眼,撇撇嘴,清茉拍了下晓杨肩膀。

同事们陆续都已经回来上班,一些项目上会流转攒在清茉案头,她坐下就开始处理文件,结果没工作半个小时,晓杨给清茉发信息写道:“我的乌鸦嘴预感果然准了,你要被清洗了。”

清茉回了个问号。

晓杨发过来一个截图,是公司在招聘网络上发布的最新职位需求,赫然正是机要秘书跟行政主管,跟清茉的岗位重合,看日期,是昨天刚发布上去的。

清茉哑然失笑,也预测到了这一步,但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也够不明不白的,她最起码得知道个为什么吧。

晓杨作为人事部门的资深人精,很快就调查明白了来龙去脉,把清茉喊到外面楼梯间,跟清茉讲了其中原委。

实践证明,清茉还是太嫩,以为看了别人热闹,结果进套的成了自己。

团建集体中毒事件的责任,并没有追究到具体人身上,何姝哭哭啼啼好几天,但是最终处理跟她个人没有关系,董事长亲自出面,上下沟通后定义为是意外事件,并且给予的赔偿金额很大,钱很到位,大家还得给公司打工,也就这么默认了。

但是行政部门作为这次团建的主责部门,被董事长开会的时候点名批评,然后强调行政部门工作态度要严谨规范,为人处事要正直磊落。

清茉听这话,心里百转千回,知道没那么简单,董事长这是在点她吧。

董事长的侄子刘阳,这段时间给清茉打过好几次电话,想约清茉出来,清茉兵荒马乱哪有那个闲功夫,就一直拒绝。上次见面刘阳给送的礼物算贵重,原本计划找个机会还礼,一直耽误下还没实施,这种事儿,添油加醋讲出去,太容易误会。

该早点跟董事长聊聊的。工作的事儿,百密一疏,一个疏忽,前面的百密,都没了意义,董事长今天不在公司,清茉都没机会见到。临近中午,晓杨的领导,人事部门的主管领导叫清茉去谈话。

谈话的结论就是,林清茉作为行政部门的骨干,不主动承担,不积极作为,没有尽到事前审核和事中监督的责任,公司认为她不适合这个岗位了。

至于之前的工作,主要的几位领导年终都给清茉打了绩效降级,也是能证明林清茉工作状态松懈有一段时间了。

清茉沉默地听完,脑子里回放了很多种激烈的抗议手段,人事主管语气缓和又说着:“当然,公司该给的补偿也都按照相关制度规定给予,毕竟出纠纷官司,都耽误时间,也影响你找新工作。”

她毕业没多久就来到了这家公司,从懵懵懂懂到首席笔杆子,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离职。现在就业形式不乐观,平时刷短视频经常刷到突然被谈话裁员的视频,有人平静接受,有人哭闹录像,以为遥不可及,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清茉还算平静地结束谈话,告诉人事主管明天给予答复,人事主管也跟清茉共事时间不短,点头说着:“只能到明天哦,相互体谅吧。”

下午清茉沉默地坐在工位上处理完OA上积累的流转文件,何姝应该是知情的,看清茉淡定地办公,忍不住问了嘴:“清茉姐,是不是要交接一下?”

清茉看她一眼,说着:“都在我电脑里,文件夹上名字都很清楚。”

何姝看清茉比较平静,又说着:“清茉姐你这么漂亮,肯定不愁找工作,你看你早晨开的车,我赚一辈子也不一定买得起,女人有捷径,谁吃这个苦啊。”

清茉没吭声。

晓杨悄悄关心清茉,清茉给她发信息,约下班一起走,顺便送晓杨回家,结果晓杨打探到了更炸裂的消息,一上车就跟清茉分享。清茉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之前相处融洽的总经理,突然态度转变,同意给清茉绩效降级。

据说总经理跟二级公司的一个秘书小妹谈恋爱了,要把秘书小妹调到集团行政办公室,担任负责人,这样一看,清茉占着位置,能力又太强,不好管理。

清茉哑然失笑,问着:“总经理不是有老婆孩子?”

晓杨:“这咱哪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个天天西装革履,看着人模人样,谁知道呢。所以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走仲裁?清茉?你别这么平静,怪吓人。”

清茉安静开车,淡淡说了句:“没意思。”

晓杨点头:“是啊,就是很没意思,这逼公司我早就看着势头不对,拉帮结派不干正事,就是仗着以前积累的底子,都什么人啊,我也不想干了。”

清茉:“你别冲动,真不想干也找好下家再跳槽。”

晓杨:“那肯定,不过你是不是得赶紧找个,房子还得供着贷款呢。”

清茉:“嗯,还有些积蓄,放心吧。”

清茉送完晓杨,去银行取了三万现金,给董事长打了个电话,董事长本来不想见清茉,清茉礼貌道:“明天我就从公司离职了,毕业没多久就到您这里,受教很多,当面感谢您一下吧,有些话想跟您聊一聊,不讲开,我心里过不去坎儿,您就当长辈再体谅一次晚辈。”

董事长应了,给了个地址,清茉直接开车过去。

见面清茉先把三万块钱现金给放桌上,说着:“可能有些误会,这钱麻烦您捎给刘阳,不过介绍对象,也得讲你情我愿,抱歉收了贵重的礼物,我今天算是还了。”

董事长也很无语:“差你这三万块钱?”

清茉叹口气,说着:“您不差,您侄子也不差,但是三万对于我来说,挺沉的,就跟裁员一样,公司是您的,用谁不用谁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但对于我来说,是很突然的大事。好了,还是感谢您的栽培,我收获很多,再见。”

董事长起身,说着:“要不你再见一见刘阳?你一直不跟他见面,他在家闹得凶。凡事都有转圜余地嘛。”

清茉还是很平静:“那是你们,你们都有转圜余地,我没有。”

清茉没直接回家,开车去了城郊公园,在公园里一直走,绕着步行道走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身边散步的行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走到公园里就剩下她一个人。

今天市里发布寒潮降温预警,深夜下起了大雪。

下雪天的公园更加安静,积雪慢慢铺满了一层,接到少衡电话的时候,清茉正在湖边捡石头,扔到湖面冰层上,石头撞击冰面发出好听的声音,很空灵,雪夜就更加漂亮了。

少衡昨天醉酒,早晨发现睡在大哥家,爬起来转一圈瞧着家里没人,大哥早就去公司上班了,少衡不记得昨天怎么过来的,但是觉得肯定会被骂,就先去了施友臻办公室,主动认错,以为能少挨几句。

施友臻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少衡两眼发直陷在沙发里发呆,反常地没有一见面就教训,没说什么,坐到他的座椅上。

少衡见状,没着急承认错误,突然冒出一句:

“哥,昨天晚上,我好像梦到茉茉了。”

施友臻没吭声,少衡又自顾自继续说着:“我梦到自己抱住茉茉,她好软,跟小时候一样,香香的。”

施少衡:“哥,给你看照片,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来着。我在茉茉朋友店里发现的茉茉照片,她现在在做模特,超漂亮。”

少衡把清茉给六六服装店拍摄的照片发给施友臻,自己再次欣赏,一边滑照片一边品评:“又甜又辣对不对,人不能同时踏进同一条河流,但是我能重复爱上同一个人,不行,我得再努力约茉茉见面,她老是不答应我见面。”

施少衡懒散斜靠在办公室沙发中,嘀咕着:“梦是心头想,我估计看茉茉照片看多了才会梦到,哥,触感特别真实,软乎乎的,啊,你别想歪,我可没耍流氓,就是拥抱,纯洁的拥抱。”

施友臻没搭理他,但是也没工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虎口,上面浅浅的牙印早就不见踪影,但是清茉两颊腮肉确实非常软乎乎,指尖仿佛触感依旧。

施少衡还要大放厥词,施友臻已经板着脸下逐客令:“你既然还有时间宿醉,待会章秘书会给你更新工作进度考核,滚吧。”

少衡:“亲哥!太残酷了吧!对了哥,谢谢昨天去接我。”

施友臻:“不是我接的。”

少衡:“啊?好吧,哥你派人去接也算是你接的,弟弟我记住您的大恩大德。”少衡不记得给清茉打过电话,就没再深究,抬屁股就走了。

施友臻滑看着清茉的照片,一张一张点了保存,做模特拍照的清茉,看着镜头有种漫不经心的感觉,男人会很轻易被这种感觉吸引吧,看着不可亵渎,但是……

施友臻放下手机,脑子里却一直浮现少衡的混话,“很软”“软软的”。

确实是,手腕柔软,双颊也是,咬他虎口时候的嘴唇也是。

少衡被他哥从办公室撵走之后,接了新派过来的工作任务,头晕脑胀干到大晚上,终于团队都下班,他才赶紧给清茉打电话,融恒置业的办公室也在高层,少衡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兴致昂扬地对清茉说着:

“我昨儿梦到你了,给了你好大一个拥抱!”

清茉:“……”那确实好大,她被压得都顺不过气儿了,看来施友臻没提昨天晚上的事儿,清茉就顺着少衡说:“谢谢您的热情。”

少衡:“茉茉,下雪了,要不要见面,雪夜多浪漫,让我们在大雪中久别重逢?太浪漫了,这会正好下大了,路灯,大雪,美丽的茉茉,给我发个位置呗,我去找你!”

清茉站在空无一人的寂静城郊公园,雪越下越大,鹅毛大雪飘飘扬扬,来来往往都是清茉一个人踩出来的脚印,听着少衡电话中元气满满的阳光声音,清茉突然就有点点羡慕少衡,可以有所仰仗地天真长大,仍旧这么热烈无邪。

清茉:“嗯,外面雪很大,天太冷了,不想出来,改天吧少衡。”

少衡:“茉茉,我调查了一圈,我们家当年真的没落井下石,我们家都是堂堂正正的人,你要信我。”

清茉:“嗯。”

少衡:“茉茉你有没有想我?”

清茉:“还好,一直很忙,偶尔会。”

少衡:“可我一直超想你。”

清茉:“好了,你少肉麻,我要开车了,改天再说。”

少衡:“还在外面吗?那你开车慢点,路滑,要不我去接你?我真的超想超想你。”

清茉:“知道了,先这样了,拜拜。”

清茉开车回家的时候确实开得很小心,下大雪视线不好,又是施友臻的车,清茉格外小心,回来得太晚,小区内的车位已经停满,清茉绕了一圈又出了小区,准备停在收费停车场,果然车多就是麻烦,又一份支出。

泊好车,清茉往回走的时候慢慢有了失去工作的实感,心情也沉重起来,万一新工作找的不顺利,断供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情,现在楼市不景气,她出售房子的话,会损失很多钱,很多,好多年工作都白干的程度。

低着头边走边想,想董事长的误会,也想总经理跟何副总的算盘,更想她这么多年加班加点任劳任怨的努力工作,以及人事给出的不符合实际的评价和辞退理由,以及有没有必要耗费时间经理去仲裁。

难过的情绪虽迟但到,她独自在大雪里低头满满前行。

眼前突然被挡住了路,头顶多了一把伞。

清茉抬头去看,发现是高大的施友臻,打着一把更高的伞,午夜鬼魅似的突然就出现在了眼前。

施友臻问:“去哪儿了?怎么才回家?”

清茉揉揉眼睛,清了清嗓子,努力正常起来,问着:“哥?你怎么又过来了?早来了吗?就不能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施友臻:“刚到。”

小区的灯,还是昏黄的那些,雪夜里好像更暗了,雪花在灯光中舞蹈。施友臻跟她讲了好几句话后,才发现清茉好像哭了,他问:“怎么了?”

清茉就很嫉妒少衡,少衡有个很好很好的哥哥,脾气是臭一点,但是从小就非常值得信任,是可以无条件去依靠和仰仗的人,总是不动如山稳重地在那里。

清茉很难熬的那段时间,遇到觉得过不去的坎儿,会一边发抖一边想,要冷静,不要怕,如果是友臻哥哥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友臻哥哥不会哭,他会冷静解决问题,友臻哥哥说哭没有用。

清茉就凭着不甘认输的劲儿,去打工挣生活费,去申请助学贷款,去职场打拼,省吃俭用攒下钱,买了这个小小的房子,作为给予自己的礼物,她可以谁也不依靠,奋斗拥有一个温馨的容身之所。

清茉放弃似的叹口气,卸下撑着的那口劲儿,用额头抵住施友臻的胸口,布料很凉,但是安心。

她无力说着:“哥,你别问了,别讲话,让我靠一会,就一会。”

好委屈。

他是别人的哥哥,是少衡的,不是她的,所以就一小会,就依靠一小小会,她没有软弱到必须对着谁示弱、必须依靠着谁过活,但是这个雪夜美得实在过分,也许可以松懈一小小下。

施友臻没有再问,稳稳撑着伞,遮挡着满天飞雪,任由清茉抵在他胸口前,维持着比并肩近,比拥抱远的距离。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林清茉精神状态堪忧。施友……

林清茉精神状态堪忧。

施友臻这么想着。

生活状态不予置评, 他教养良好,对于女性的生活方式,尽量避免歧视, 但是清茉自述的那种随性随欲的方式,已经没法评论、无法认同、突破底线,所以他才出手干涉, 想着最起码给她一个体面的重新开始,人生很短又很长, 有重启的决心, 什么时候都不晚。

是因为混乱的生活导致这么脆弱起伏的精神状态吗?如果跟很多人维系关系, 确实劳心费神, 她因为在意什么人什么事才备受打击吗?

这个冬天, 一直没有雨雪,北方干燥的气候让寒冬腊月显得寡淡干冷,现在终于迎来了一场大雪, 午夜十分越下越大, 小区住宅楼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太安静, 落雪都有了细碎的声响。

施友臻还在沉默着撑伞, 雪落在黑色伞盖上已经积了白白一层, 清茉抵在他胸口,很安静, 听不出是不是哭了, 她哭起来也是不声不响,上次就是这样。他猜想着林清茉展露出脆弱的各种原因,有高尚的猜想,也有龌龊, 甚至想,这是她示弱博取同情的方式吗?

她有什么意图吗?

男人可能会喜欢这种被索取的感觉,她很漂亮,世俗意义上的漂亮,施友臻见过太多美艳,还是会承认清茉有独一档的美感。

施友臻撑着伞,沉默着想了很多,鲜有私事如此冗长地占据他的时间精力,之前种种自我论证的逻辑推理,都趋向失效,有理变成了无理,施友臻干脆放弃了去论证去思考,放空思绪,静静站在雪夜中,充当一颗沉默的树,让她依靠。

清茉抬起头的时候,睫毛上亮晶晶沾着泪光,她很快地擦了擦眼睛,站直了身子,抬头看了眼施友臻的伞,无厘头似的来了句:“哥,你伞好大。”

施友臻:“嗯”

清茉跺了跺脚,深深呼吸,平静下来问着:“是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施友臻:“先回家再说。”

施友臻提前上来了一趟,让人搬进恒温饮水机,还有几套名贵的餐具、水杯。东西都还没有拆开,摞放在玄关。他见清茉还没回家,本想折返下楼拿文件看一会,就遇到了失魂落魄似的清茉。

这会清茉进门,就看到了橙色的箱子高高叠起,拥堵在玄关。

施友臻把饮水机拎进去,对清茉说着:“拆出来吧,我要用杯子喝水。”

清茉:“真是委屈您一直用我蓝胖子。”

美丽的物品让人心情变好 ,清茉干脆坐在地板上,一个一个拆盒子,拆到中间,竟然拆出来一只包,稀有皮,跟施友臻送她的第一个包是一个颜色,一个材质,款式都是放大的类似款。

清茉愣住,呆呆地看着这只昂贵崭新的包。

“哥,你拿错了吗?”清茉把装着包的盒子放到旁边,努力伪装平静说着:“销售是不是给拿错货了,这里有只包。”

施友臻脱下外套,整理好挂在玄关,正在站在清茉头顶位置,低头看了一眼,说着:“给你拿的。”

清茉盖上盒子:“太贵重了,哥,我现在不需要。”

施友臻卸下袖扣,腕表,一一放在搁置架上,挽起衬衫袖口,松开几颗领口的扣子,没有顺着清茉的话讨论贵重不贵重,需要不需要,只是说着:“看到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说完就去安装饮水机了。

清茉心里百转千回,没再多说什么,继续拆着精致昂贵的各种餐具水具,挑出几只端着去问施友臻:“哥,你想用哪个?”

施友臻点了几个,清茉去清洗,问着:“这么晚,要不喝热水?”

施友臻:“嗯,去洗漱吧,早点睡,本来想跟你聊深造的事情,我把你的标注做了分析,意愿指向很明显,如果确定方向,可以开始着手准备。”

清茉好奇问着:“像数学模型那种分析吗?怎么分析的?跟我说说呗?”

施友臻已经安好饮水机,取了新杯子,给清茉接了一杯水,递给她:“今天太晚了,看你也不是脑子清醒的样子,明天吧。”

清茉:“……”

外面的雪仍旧很大,清茉犹豫了下,还是问着:“哥,你今天晚上,还回去吗?”

施友臻端着杯子,站在阳台旁,也看着外面的雪夜,问:“你呢,想我回去吗?”

清茉其实很累很疲惫,整个人神经从紧绷到松懈再到木木的,被施友臻一问,摇了摇头,直愣愣脱口而出:“不想。”

说完觉得不合适,找补道:“雪太大了,市政清扫可能还没来得及撒化雪剂。”她看着手中崭新美丽的骨瓷杯,蜷着腿缩在沙发上,一口一口慢慢喝完温热的清水,放好杯子说着:“哥,我去睡了,晚安。”

清茉睡前关掉了闹铃,之前的习惯,每天睡前都要检查第二天的闹铃,为了避免上班迟到,但是明天迟到也没有关系,她去办理离职手续,迟到就迟到吧。

施友臻在外面听到卧室中传来很轻很轻的几次轻叹,黑暗中人的听觉变得敏感,确实是很轻很轻的叹息,等夜晚彻底平静之后,他有些不放心,起身站在清茉卧室门口,房间的门轻掩。

清茉一直对他信任过了头,不会关门锁门……施友臻又突然想,她会不会是故意的?人心太复杂,他不愿妄下定论。

清茉睡到九点多才醒,施友臻已经离开,餐桌上摆着精致的餐点,她慢条斯理地做了杯拿铁,放了一块蜂窝糖,熨贴地看着窗外雪景,慢慢喝完。

心里慢慢定了主意。

人要给自己松绑。

清茉想,换个思路想,结束也可以更好地开始,她终于不用再战战兢兢每天维持高强度的工作状态,所有公文害怕有错别字,都要检查五遍以上,为了协调各种人的时间、事务,磨破嘴皮也不见得换来好脸色,加班加点工资也只有前台项目部门的三分之一,她是公司行政的门面,其实少不了各种应酬,这些年想着办法能避开就避开,但是不管再怎么避嫌,还是会有流言蜚语。

可以忍耐的时候,人没有吃不了的苦,这会一想,何苦呢,不过是一份给人打工的工作,薪水还不错,但是也不至于就是世界末日,只能说很遗憾,付出跟回报没有成正比,天下没理的事儿多了去了,她只能自认倒霉,又摊上了。

清茉洗好杯子,观察下外面主干道已经没有积雪了,去挑了件很靓的裙装,化了精致的妆容,临出门想了想,拆出来昨天施友臻送的包。

她就算离开,也得是“老娘不伺候你们这帮孙子了”的高贵,大女主不能低头,王冠会掉。

到公司都十一点多了,今天上午有个董事会,昨天清茉已经把董事会的材料交接给何姝了,没想到还是出了乱子,早晨何姝打印会议材料漏打了项目组的一个重要议题,清茉到公司的时候,项目组主管正在行政办公室气得抓狂,见清茉进来,也牵连她质问着:

“你们是怎么干工作的?既没有准备投影放映,材料也不给打印,我汇报了屁啊?让领导们口算?你问问他们谁学珠心算了?”

清茉打住他,说着:“哥,我今天可是来办离职的。It`s none of my business.”

项目主管一愣,立马打住,清茉平时工作人缘不错,问着:“怎么突然离职了?”

清茉手掌一摊,指向何姝:“新人上位。”

项目主管看看何姝眼神精明,对清茉客气道:“行吧,改天聚聚,你这突然离职,估计有的兵荒马乱了,管不了,别耽误项目进度哈。”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

何姝也挺无语,不过很快被清茉的包吸引了注意力,问着:“高仿?离职还拎个高仿?尴尬了吧清茉姐?”

清茉笑:“不好意思妹妹,昨儿新提。”话音落,晓杨已经闻声而来,也瞧见了清茉的包,夸张“哇哦”一声,好朋友就是能心灵感应,晓杨夸张说着:

“我早就怀疑你是隐藏大佬,每次对这些奢侈品都如数家珍,连珠宝都超懂,你开豪车接我我就觉得有问题,果然啊清茉!上班只是你打发时间的爱好对不对?你这是要回去继承万贯家财了吧?好嫉妒!”

清茉觉得晓杨浮夸到搞笑,配合着摇了摇手里的钥匙,说着:“今天换了车哦,限量款跑车,待会载你出去溜一圈。”

晓杨:“哇!好呀好呀,那你快来办手续。”

她俩走出办公室,晓杨噗嗤一下笑场,说着:“你没看她脸色,啊,别提了,超多瓜啊,你们小小行政综合部,怎么这么卧虎藏龙啊。”

清茉:“你别演太过分,你们还得共事。”

晓杨小声说着:“这家公司,不知道为啥突然就超乱的感觉,人事招聘这块,几个高层都想塞人,听说项目组那边也各种关系帮派,只能说外部大环境挺严峻吧,以前蝇头小利,现在是苍蝇腿也是肉,都明抢暗斗,太乱了。”

晓杨把声音压得更低:“所以我,也找好下家了,超牛的,等我安顿好再通报你,现在保密阶段,我谁都防着,你我也得防。”

清茉乐:“防得对。”

晓杨又问:“所以你到底是高仿还是真包?”

清茉:“真的。”

晓杨一脸了然:“那我可能没猜错,你就是自带贵气,以后发达了,记得拉扯一下子姐妹我。你呢?有打算没?”

清茉笑:“我也先保密。”

去人事办公室路上,跟散会的几位领导打了照面,清茉客气地打招呼,董事长跟总经理也说了几句客气话,就擦肩走过了,何副总走过之后,还回头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几眼清茉。

办完正好是中午吃饭的点儿,清茉跑车泊在楼下路边停车位,倒也不是清茉故意显摆,晓杨帮她拿着私人物品下楼,正好赶上何姝陪着何副总下楼吃饭,餐厅在隔壁商厦底层,就都看到了清茉和她的车。

施友臻挑车太有眼光,财富自由到他那种程度,怎么可能有低调的车。

何副总脸色挺有戏,还看了眼清茉的包。

晓杨站在清茉身旁,跟何副总打了个招呼,何副总跟何姝还有其他几个小团体成员脸色各异简单打招呼走过去,晓杨小声说着:“卧槽好爽,你还有别的车吗?包也行,我离职的时候你借给我,我也这样来一次,好爽。”

清茉想了想,说着:“好呀,我帮你搞。”

中午跟晓杨找了个清静地儿吃饭,吃到一半收到了施友臻发来的一个文件,点开一看,竟然就是施友臻分析的清茉深造选择,仍旧是施友臻的行文风格,简洁严谨,顶级公文文风。

第一部分是国家地域选择,第二部分是学校专业选择,第三部分是筹备实施规划。

清茉划到国家地域选择那里,第一自然段简洁明了地给出了结论:“做出感兴趣标记的三十六处,以南欧地中海沿岸国家为最。”

清茉一愣,施友臻给她整理的材料很厚,她按次序阅读,勾选标记的时候都没有特别去计算留意,但是确实最喜欢南欧的阳光和沙滩,施友臻提炼得很正确。

清茉看着手机莞尔,晓杨问着:“看什么呢?”

清茉:“看到上帝关上一扇窗,又打开一扇窗。”想了想又补充道:“不是上帝,是我哥。”

晓杨:“哪儿冒出来一个哥?”

清茉笑:“一直都有哦。”

施友臻又发来一条信息,上面是一个餐厅名字和地址。他写着:“晚七点见。”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很多情绪,需要一个发酵的……

很多情绪, 需要一个发酵的过程,跟晓杨分开后,清茉开着车漫无目的地绕着三环路转了一大圈, 她下决定很果断,也是因为这些年需要她独自做出决断的事情太多,内耗不能解决问题, 踟蹰不前只会浪费更多时间和精力。

不值确实不值,生气也确实生气, 但是她已经决定不再纠结于仲裁, 而是需要冷静一下, 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之前就业的时候, 考虑自己的文科背景, 投的基本都是文秘,这些年实践下来,只能说可以给予相对稳定的工作和薪金, 大集团工作高度饱和, 事务琐碎,精神紧绷, 不容易出彩, 但是容易出错。

平时这个时间, 应该是埋头工位盯着电脑,要么疯狂写稿, 要么报送各种文书, 看各种人脸色,解决各种部门的需求,她平时很少请假,经年累月在办公楼中重复着工作内容, 很少见工作日下午明媚的阳光。

下午清茉实在没什么事情做,突然清闲下来,心里空落落,干事情也提不起兴致,更没有娱乐逛街的心情,甚至想要不要赶紧回去准备新的简历,抓紧时间在往上投放,可是往哪儿投呢,还是投文秘行政吗?想想就觉得心好累,丧失工作欲望和热情,也是很可怕的事情。

比起马不停蹄连轴转,清茉觉得自己需要喘口气,恢复下状态。

兜了一圈,正好到了北边,按照施友臻发的地址,提前将近三个小时就到了。

吃饭的地方在北郊公园旁,野郊公园很大,雪后白茫茫一片,餐厅在一个仿古四合院建筑中,圈了很大一片院落。清茉停好车,已经有服务生过来礼貌引领,她报了预约,很快餐厅老板就亲自迎了出来,领清茉去预定的房间,热络地上了几份中式下午茶。

施友臻到哪里都是超级VIP。

乌梅乳酪很开胃,几杯暖茶下肚,清茉看时间还早,就出门溜达,庭院外一片草地上积雪完整铺盖,远远是一片松林,空气中是清淡的松香和湿润冷冽的雪意,雪地上面留着几串小动物脚印,很有意趣,应该是游荡在附近的野生动物,松鼠还是猫咪?

清茉踏雪走进,蹲下揉了几个雪团,得了趣味,慢条斯理地攥出来不大不小的雪人,戳出眼睛、嘴巴,表情各种各样,一排两排排排坐,很可爱,像呆头呆脑上课的娃娃。

施友臻抵达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幅画面,夕阳还斜斜留着最后的金色余晖,淡淡照在开阔的园区雪地上,也照在雪地上的女孩身上。冬日沉沉的夜晚已经侵占了大半天空,日夜交界的安静庭园中,清茉赤手在捏一堆白莹莹的小小雪人。

下雪不冷,化雪冷,她的手冻得通红,鼻尖也是,脸颊也是,白莹莹的皮肤透着红,倒是显得元气活泼了些。

听到脚步声,清茉抬起头,看着眼前长身挺立的施友臻,哈出一团白色雾气烘手,问着:“哥,你来了,看,雪人军队,太可爱了。”

施友臻看着她,突然发觉,清茉对于寒冷、疼痛、生病,可能有一种钝感。

以前不是这样的。

清茉小时候受宠受重视,算高敏高需求的孩子,有段时间少衡出国,施友臻高年级放学早,放学会顺便接清茉回家,哪怕是晚到一分钟,清茉都会鼓着肉嘟嘟小腮瞪他半天,吵吵闹闹一路,讲着各种补偿条件。

有次她在学校翻看新书,被纸张划了一个小小的口子,硬是举着小手指,从学校举到家中,从施家大院举到她自己家,收获了无数关心和问候。

她现在的这份钝感,又是因为经历了什么脱敏的过程,高烧也无所谓地站在路边吹冷风,摔破了膝盖也后知后觉不吭声,这么冷的天在户外玩雪也不会在意戴不戴手套。

蹲太久,清茉站起来晃了晃,施友臻已经抬手去扶,托着清茉手肘,问她:“不冷吗?”

说话间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清茉双手握在一起,笑道:“还好呀,玩起来就不觉得冷了,等一下我拍个照片,哥,帮我拍一个,我和我的军队,Snowman army!”

施友臻用了自己的手机,后退几步调整角度,将清茉和小雪人们一起收录到镜头中,拍好后清茉凑过来看,挨得施友臻很近,发顶都蹭到了施友臻下巴。

有些痒。

清茉看了照片很满意:“拍得很好嘛,哥,发给我。”

施友臻传过去,领清茉进餐厅,餐厅老板已经等候多时,跟施友臻介绍了晚上的菜品,施友臻把菜单递给清茉,说着:“自己点。”

清茉没推辞,挑了几个清淡的小菜。等菜的时候,清茉看着端庄放在一旁的新包,说了句:“谢谢哥,很喜欢,超喜欢。”

施友臻抬眼看了下:“嗯,好好学习,表现好带你再去挑。”

清茉听到耳朵里,就想起艾米的“Daddy”评价,这话说的,还真是挺有那味。

施友臻问:“分析都看过了吧,专业选择是倾向于艺术类吗?”

清茉读材料的时候,确实在很多艺术设计类上做了标记,但是当时只是觉得专业有趣,比如视觉传达、景观、装饰、珠宝、服装,真的要去学,恐怕也没有基础,艺术功底是需要经年累月去积累的,她这样基础薄弱去冒然开始,会很难。

创造性的工作让人兴奋也痛苦,不过话说回来,文书这种更是温水煮青蛙,枯燥地磨人。

清茉就实话实说着:“应该很有趣,不过我没有什么艺术课程基础。”

施友臻不觉得是很难办的事情,在他的认知世界中,估计也不存在什么特别难办的事情,他说道:“你小时候不是画画不错吗?还办过画展。基础什么时候打都不晚,感兴趣就好。”

清茉一愣,才想起来确实有过办画展这么一回事,难得施友臻还记得,她笑道:“什么画展啊,都是用钱纯砸的好吧,我那才学多久,就是花钱租场地,找人策划展览,钱到位都能办,大人们当成交际场合,我爸妈非得想显摆……”

清茉提到父母猛然截住话头,低头握住热乎乎的水杯,抬脸又笑着说道:“我记得就少衡过去了,哥你也去了?我都没看到。”

施友臻:“嗯,去看了一眼。”

他当时还礼节性地带了一捧花,坐车过去的路上,粉红娇艳的花束上沾着晶莹水滴,轻浅花香萦绕车内,施友臻到达美术馆的时候,清茉跟少衡还有一帮同龄玩伴聚在一起很吵闹,施友臻转交了鲜花就离开了。

清茉问着:“哥,我可以喝点酒吗?好像在外面待时间太久,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