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里又有一种隐秘的畅想,刚才和林凡闹出的动静不小,也不知道会不会传到封黥的耳朵里。
如果封黥先发现了他,是会生气他的自作主张还是会为他打抱不平呢?
洛安抿了抿嘴,心里的设想摇摆不定。但是坏鸟先把他锁起来的,可也没先问过他愿不愿意,如果要当场给他难堪,洛安大不了立马就离家出走。
冬日囤货区的人不少,很多不像是个人顾客,更像基地的集体采购。面具眼花缭乱,洛安一目三行,没找到一点疑似的身影。
囤货区的粮食要比平时的价格高一些,就这样的情况下来往的人群也络绎不绝,成交播报一条条滚动,看来这个冬天是真的很困难。
换句话说,再这样持续末日的形态下去,整片大陆都会陷入饥荒。
新鲜粮食种不出来,文明时代产出的压缩干粮都在无限消耗,总有一天会走到山穷水尽。
想到不夜城最近粮食紧缺的事,洛安也开始犹豫要不要用筹码兑换一些粮食应急。
毕竟种植面板的功效还是未知数,能否种植成功还需要实验。
就在洛安正准备和老板讨价划价,尝试换点压缩饼干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板,你摊位上的这些压缩粮一共价值多少?”
摊位老板见来了大客户,连忙笑脸相迎:“一共十万,如果全部都要的话,九万全部带走。”
洛安放下手中的货品,侧头看去,一人站在隔了两个摊位的不远处。
那人绸缎般的银丝搭在肩膀上,身上的淡香似乎能越过嘈杂的人群直达洛安的鼻腔。
有时候气味比画面更有记忆点,洛安呆愣在原地,甚至都忘记自己要干什么,仿佛人群只剩下那一个人的画面。
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怎样,洛安连忙低下头,装作无事发生,但是脚下的动作却在小心翼翼地往那边挪动。
那人和老板的讨价还价还没有停止,看上去有些难为情。
“可以再优惠一些吗,我现在拿不出来这么多筹码。或者赊账,等这个冬天过去再结清。”
听人这样讲,老板变了变脸色,摆了摆手不想继续商议,现在的粮食这么紧俏,不需要低价出售也有大批人来收。
况且耀日基地最近好像也有意进驻FallenSky,他们也在大肆采购粮食,有意扩大基地范围,总有人会兜底。
洛安终于挪到那人身边,将胸口的胸针摘了下来:“刷我的,老板你包起来吧。”
洛安是没想到不夜城竟然资源匮乏成这样?还要封黥自己来和商人讨价还价兑换物资。
难道封黥说去FallenSky取货是在这里现买吗?是不是自己的影响严重拖累了封黥的步伐,这样下去林凡都做太上皇了,封黥还在啃饼干呢。
洛安将芯片递过去,双手将篮子背在身后,只敢掀着眼皮偷看封黥,不知道他对自己出现在这里会是什么态度。
那人停了动作,截断了洛安递过去的胸针,他环抱着双手靠在摊位旁,转向洛安:“这位先生,怎么出手如此慷慨,我可还不起。”
洛安歪着头看着封黥。
自己的耳朵这么明显,他认不出来吗?
他特意将脑袋凑了过去,眼巴巴看着封黥,虽然面具遮盖着看不到他的表情。
见封黥执意要将胸针还给他,洛安着急了,压低声音:“系我呀!”
封黥像是没听懂一般,继续道:“很谢谢你的帮助,但我不想欠人情。你和我认识的人很像,只不过他现在应该乖乖在基地里,而不是出现在FallenSky的集市。”
洛安咬紧下唇,知道封黥是生气了,只能软软贴过去,将身体挨着封黥:“我今天手气不错,淘到很多好东西!你不是给了我很多筹码吗,怎么不用那些来买粮食……”
封黥竖起食指压在洛安的面具上:“上场的筹码不带到下一局。”随后他叹息:“我是没想到你有这么大本事,既然都来了,你就在这里好好玩。我现在没有什么筹码,先去找一些廉价粮,不然不夜城这个冬天会很难熬。”
洛安连忙道:“花我的!大不了我再做几只抑制剂去拍卖,那很赚的,狂欢夜好多打折的东西,你看我抽盲盒抽了好多——”
说罢洛安举起篮子,将满实满载的东西怼在封黥面前。
封黥半晌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语调,低声答应,只是声音中似乎掺杂着些许笑意。
摊位老板满头黑线,不知道这两人到底要干嘛,不买东西还在这里演上偶像剧了?
在老板出声赶人之前,封黥拉着洛安走到了集市角落,这里是一片休息区,矮茶几上放着几盏茶和硬邦邦的点心,隔壁几张桌子还有人在商谈资源交易的事宜。
洛安跟着坐在角落,他见封黥似乎没有想象中的生气,于是不自觉撒起娇来。
“你干嘛把我锁起来,我都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多活动,差点都错过了!”
封黥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低声问道:“身上还痛吗?”
封黥的新面具是黑金色的半脸面具,似乎并不在意是否会将他的真实身份暴露,但不得不说,面具修饰过的封黥气质更多了几分鬼魅,让洛安看着有些心猿意马。
洛安红了脸颊,视线洛安在已经被封黥接手过去的篮筐里,那晶核的耀眼也无法转移他的注意力,只能机械地一问一答。
“还有点痛……”
身上的伤虽然被处理过,但毕竟伤处很多,不过在洛安心里比疼痛更让他难受的是封黥的不告而别和对他的处理方式。
虽然不想承认,但洛安还是想有人能关心他哄着他,而不是这样声称为了他好冷冰冰地把他锁在房子里。
封黥叹了口气:“你不害怕我吗。”
洛安扬起脸,看着封黥的新面具,虽然无法直接接触到对方的眼神,但他知道封黥正审视着自己。
“怕的话,我就不会追过来了。况且,看上去你也并不讨厌这样不是吗。”
养兔子不封窗,那不就是等着他越狱吗?
封黥失笑出声,伸手一把揉乱洛安头顶的杂毛,正想开口说话,就见整个场所的灯突然关闭,整个大厅都陷入了黑暗当中。
场内中央的大屏全部变成统一的播报,所有人停止了手中的动作,静待上面即将播报的讯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机彩蛋活动开启,请各位在FAllenSky找到七个特殊硬币,可兑换丰厚奖励!活动全层开启,请各位贵宾请注意安全。交易区域暂停,节目正常演出,祝各位游戏愉快!】
洛安耳朵竖得高高的,他可从来没在原著中听说过这样的活动,也并不知道Fallen Sky给出的彩蛋奖励会是什么。
这样的氛围让人不自觉地肾上腺素飙升,黑暗中似乎都能感受到人们逐渐噪杂的呼吸和躁动,洛安能嗅到空气中很浓烈的信息素气味。
夜间活动的动物异种人更高兴了,他们的视力在黑夜中犹如白昼。
封黥正是如此,所有画面在眼中一览无余,也看到小兔正在不自觉地向自己挪动。
洛安拽了拽封黥地衣角:“你的新代号是什么?我们要参加活动吗?”
封黥轻笑:“神缚。”
洛安唰一下转头:“什么?”
“神仙的神,束缚的缚。”
洛安恍然大悟,他还以为FallenSky什么时候改规则了,竟然能和神父重名。
不过封黥这个名字很难说不是在挑衅,看来封黥也迫不及待地继承这里了。
小兔叹气,可是就封黥现在这个身份两兜空空的状况,还不知道要和血玫瑰缠绵多久才能上位。
果然,穿越者才是主角,看来一切还得靠自己。
洛安撸了撸袖子,准备展开自己的宏图伟业,誓要将封黥扶到那个位置上去。
但还没等洛安开口,就感觉手被一阵温暖包裹。
封黥靠近洛安地耳朵,温热的气息让他耳朵抖了俩抖,他低声:“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会有。”
黑暗中,洛安能看清一些东西,但不是很多,只能跟随着封黥的脚步。
手上传来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回想前夜,正是这双手给予他极致的愉悦和伤痛。
洛安觉得自己身体有些异样,但很快被兴奋掩盖了过去,并没有被他在意。
两道身影穿梭在黑暗的FallenSky,不知道游向了哪里。
第47章 幸运小兔
不知道在黑暗中走了多久,洛安感觉高一脚低一脚,还好封黥抓着他的手臂才没有摔倒。
装着盲盒的篮筐已经交给了侍应生,虽然洛安还有些恋恋不舍但是也只能先全心进行现在的游戏。
虽然还不知道最终的奖励会是什么,但足够令人期待。
辗转了几个场馆,洛安被拉着蹲在一张桌子底下,看着外面人们的双腿裙摆交错,气息微喘,打量起身边的环境来。
一种奇异的香味弥漫,令洛安有些垂涎欲滴,闻着像刚出炉的新鲜面包,都能让人想象到那绵密香甜的口感来。
桌子底下的空间有些逼仄,洛安只好和封黥紧紧贴着,同时疑惑小声询问:“我们蹲在这里要干什么,这里有幸运币吗?”
封黥低声道:“这里是自助餐厅,等会儿我们可以趁乱吃点东西。”
洛安长大了嘴巴,不夜城真的困难到这种地步了?连封黥都要趁乱来偷吃东西,好可怜吧!
但还没等洛安气喘匀出声安慰,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我找到了一枚!”
刹那间,人群涌向了呼声的位置,虽然大家都知道幸运币不会都藏在很相近的地方,但总有种从众心理都要去看看热闹。
果不其然,餐厅的脚步也顿时乱了起来,拥挤的人群跌跌撞撞向从出口涌去,如果不是洛安他们躲在桌子底下,免不了会被一起挤出去。
见人群离开得差不多,封黥带着洛安从桌子下爬了出来,封黥从容地从餐台上取来消毒湿巾递给洛安。
擦去手上刚才摸爬滚打来地灰尘,洛安看向封黥的侧脸,竟然对封黥有了新的理解。比起战场上的狠劲和平日里的优雅,现在的封黥似乎更鲜活了一些。
正在洛安思想抛锚之际,突然感觉面前一亮,面具就这样被轻轻掀开,随后一口香甜的提拉米苏被小银匙被送进了嘴里。
许久没有吃到这样精加工的糕点味蕾似乎都在欢呼雀跃,黑暗中洛安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看着小兔馋成这样,封黥觉得把洛安带到自助餐厅是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他靠在一旁,将银匙放在洛安手中,给自己倒了一杯手磨咖啡。
“饿了就自己吃点,活动期间这些不用付费。”
一听可以占便宜,洛安觉得口中的美食更香了,一手拿着面具,另一只手就向餐盘中夹取想吃的美食。
嘴里的奶油还搅拌着,洛安含糊问道:“我们不着幸运币了吗?吃完会不会大家都找齐了?”
封黥喝下一口咖啡,苦涩在口中蔓延开,却让他的头脑少许清醒。
最近自己的状况的确不好,似乎体内异化的影响更大了,差点重伤洛安也让他心里十分介意。再加上抑制剂逐渐失效,璃身上的相应研究也还差很多,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看着忙活着大快朵颐的洛安,封黥应声:“不着急,没那么快找到。”
有了封黥的担保,洛安终于放下心来,还开始向范围更大的地方觅食。
餐厅还有其他三三两两找东西的人,但都没有在意这边的餐食区,所以两人也倒乐得清静。
封黥自己没什么胃口,只是看着洛安吃饭觉得很有食欲,不自觉将更多得食物堆在了洛安的面前,直到小兔肚皮都吃得圆滚滚的。
洛安虽然在基地也没被亏待,但不知为何今天似乎感觉食物都更好吃了,在挖去最后一勺蛋糕的时候,洛安感觉盘中一声轻响。
一枚金色的硬币出现在那里,上面刻着巨型水母的图案,看上去正是FallenSky上空的那个。
洛安差点惊呼,但见四周还是有些身影晃动,竭尽全力按捺住自己的激动,用餐巾纸将硬币拿了出来,擦干净上面耳朵奶油,正是所有人竭力寻找的幸运币!
“看来你是一只幸运小兔。”
封黥捏了捏洛安前来邀功的小脸蛋,随后将面具给人重新扣了回去。
封黥本想让洛安直接去兑换奖励,但吃饱喝足了的洛安说什么也要帮封黥再找到一个才罢休。
于是两人从集市厕所一直找到拍卖场底座,最后才在角斗场的一块松动的地板下找到了另一枚。
虽然洛安有心想再多找找,但这个难度有些过于大,所以只好放弃。
兑换奖励是在城堡的最顶层,一个永久未开放区域,只有找到幸运币的本人才能进入,或许能够进入FallenSky最神秘的地方本身就是幸运币的一种馈赠。
很快,拿着幸运币的七个人集合在了入口处,狐狸侍应生检验真伪后开放了门禁。
那是一扇极为隐秘的门,从外观完全无法看出这是通道,无缝隐形在墙体的设计之中,在昏暗中更难辨别确切的方位,就算再让众人来一次也难以找到。
洛安和封黥站在队伍的正中间,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观察着,旁边的人多少有些兴奋,交头接耳将幸运币擦得锃亮,似乎这就是他们穷极一生难以再复刻的运气。
而在队伍中,还有两个眼熟的身影——林凡和苏慕情。
洛安藏在封黥的身后,不想表现出和他们有任何的瓜葛。
这种奖励性的环节自然少不了主角们的登场,总之,大家各怀心思踏入了密室。
一进入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找到幸运币的人不说来过很多次FallenSky,但总的来说见过不少市面,却从没想到过这座城堡竟然还藏着一座如此宏伟圣洁的教堂。
每一处建筑都是文明时代的艺术缩影,似乎承载着无数的信仰,静静伫立在这片虚无大地之上。
洛安也倒吸一口凉气,看这里的装潢比文字描述更加震撼,而风格也正预示着所有人的身份。
神父,会在这里吗?他们今天会见到神父本尊吗?
林凡苏慕情二人的表情也包含着震撼,似乎这座教堂的存在也是他们的意料之外。
漂亮的大理石地板反射着花窗透过的彩色月光,踏过像是走在落满钻石的溪流,所有人鸦雀无声,似乎都怕扰乱这份静谧。
所有人走到了大厅正中,前方就是两排座椅,但没有人先去坐下。
随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在空荡荡的教堂中有些空灵。
“欢迎我的幸运儿们,我将送给诸位新一年的礼物。”
人群终于嘈杂起来,有人高声询问:“您就是神父吗?能亲自见到您已经是我的荣耀,我已经是最幸运的人了!”
洛安暗自咋舌这位路人拍马屁的程度,但自己的心中也难免激动,难道今天就能见到神父的真面目了?这个区别于林凡封黥之外的第三势力,竟然今天就这样齐聚一堂。
提前知道剧本的洛安心里忐忑,人物都是熟悉的,但剧情却如此陌生,也没人告诉他这种修罗场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
他只好向封黥身边靠靠,开始打量起逃生路线来。
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洛安虽然不是个好斗分子,但架不住别人有时候会突然给你来一下。
不过洛安的心逐渐揪了起来,刚才进入的通道没有了痕迹,取而代之的是角落里安静蹲守的狐狸面具侍应生,他们一动不动,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一座座雕塑,诡异得有些瘆人。
他们竟不知不觉进入了包围圈中,难道这只是包裹着幸运糖衣的一场鸿门宴?
但很快神父送出的礼物让洛安打消了些许忐忑,无非是一些终生免费餐食、直升vip等奖励,拿了奖励的人欢天喜地被侍应生送了出去,轮到林凡的时候,他却打断了神父的话语。
“神父,我和情情的礼物可以不要,想向您单独讨要一份礼物不知道可行与否?”
神父停顿片刻,继续道:“说说看?”
林凡看着旁边依旧站着还没领奖的封黥和洛安,开口道:“我想和您单独谈,可以让他们领完礼物先离开吗?”
洛安听到这话却无名火起,什么叫他们先离开,都是中奖人谁又比谁特殊,就因为他是主角吗?
不过洛安还没来得及发作,神父就先发了话。
“看来你的志向不小,你的计划有自信引起我的兴趣?”
林凡见神父并没有完全拒绝,连忙应声:“我相信这会是一项很划算的交易,足够改变未来世界的格局。”
神父似乎轻笑一声,但洛安感觉一切都听不真切了。
他感觉自己眼皮越来越重,像是吸了麻药一般就要陷入昏迷,就在他身体软倒栽下去的前一刻,感觉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封黥的下颌还是依旧锋利,带着飘香的发丝落在洛安的面具上,让他陷入了沉沉昏睡。
封黥将洛安打横抱起,安置在一旁的长椅上,转身面对林凡。
“我倒是好奇,你有什么计划要和我商量。”
林凡睁大了眼,立马戒备战斗姿势,警惕地看着封黥。
“你是谁?你是神父?”
封黥手指卷卷发丝,而教堂那苍老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是,也不是。”
这举动明晃晃昭示了刚才与所有人对话的,正是面前的这人。
林凡虽然一早就知道此人是封黥,但毕竟他鬼面的身份早已注销,没有了与夜爵一教高下的能力,所以林凡并没有将其看在眼里。
加之夜爵他很久没有联系上,自己在耀日的日子也顺风顺水,于是产生了一种新的想法——他要参与FallenSky的争夺战。
他林凡想要的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却没想到如今竟然出乎他的意料。
身后的苏慕情没弄清状况,只是一味站在林凡一边,就算前方是火海她也不会先退却。
封黥看到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的震惊,嘴角上扬:“其实我让你们在FallenSky耍些小聪明,只是为了证明一件事,看来洛安真的和你毫无瓜葛。”
林凡的视线越过封黥,他身后睡着的小兔不知状况,但很显然他们之间的对话,封黥不想让洛安知道。
也许林凡一开始就低估了洛安在封黥心中的分量,第一次离间两人没有如愿,却也没想到如今他们看上去更亲密了。
林凡看着眼前的封黥,低声恶狠狠:“你到底想要什么。”
封黥环抱着双臂,耸了耸肩:“神父永远不会说谎,礼物依旧会给到你们。”
他压低声音:“货留下,人可以走。”
林凡皱眉:“什么货,我没有货,耀日基地的货都是按额分配,我没有囤积。”
封黥却料到他会这么说,冷声道:“我是说,你从FallenSky里搬空的那两仓库的冬货,留下来。”他语气一顿:“不要以为你的秘密,无人知晓。”
林凡瞬间握住自己的手腕。
他的随身空间只有他自己知道,之前洛安点破的时候他已经很震惊了,但没想到他竟然会告诉封黥。
恨意悄然在林凡的心中滋生,他的确悄悄潜入了备货区将两仓库的货物瞬移到他的空间里没错,但他已经吃下的东西,也不会轻易吐出来。
林凡打量着四周,苏慕情也在身边,如果在这里打起来,他不一定会输。
第48章 送给神父的礼物
“当然,你还有另一个选择。”封黥慢条斯理,似乎林凡的所有选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们的上城计划,进行的应该很顺利吧。”
听到这事,林凡表情似乎出现一丝裂痕。
上城计划是很久之前的一个古老计划,没有人知道背后人是谁,实验项目旨在研究人类和异种的融合,以望通过研究掌握和操控异种。
等到完全掌握这项技术,人类就完全可以依靠个人意愿来决定一个人的能力上限,打造纯粹又强大的新型人类。
但是不知为何,这项计划似乎很久前资金就断了,大部分项目都被迫中断,里面的实验体自然也危在旦夕,靠机器运转的一些实验体就要能源枯竭而死亡。
林凡是前不久才通过夜爵的牵桥搭线,去到一个偏远废弃厂区的异研院,在那里他接触到的上城计划的人。
本来他兴致缺缺,但林凡发现异研院的位置与三座能量塔之一的坐标重合,猜测大概率在异研院的地下埋着能量塔,于是决定资助接手这里。
有了能量塔,就离林凡的净化终章更近一步。
至于他们口中的上城计划的可能性成功与否,都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因为林凡获得的那批芯片资料中显示,唯一能解决末世的方法,就是彻底消除异化对人类的影响,让所有人类回到变异之前。
在那之前,所有的研究都会变成废纸。
但是封黥为什么会知道异研院的事?
林凡联想到夜爵的消失,他自然也知道了封黥大概是顺着这条线抓到了上城计划的线索。
面前这看上去像个花瓶的男人,实际上比任何人都恐怖,在林凡和夜爵还在计划筹谋的时候,他竟然已经走到了所有人都没有意料的地位。
林凡不知道FallenSky现在是否被封黥完全掌控,但己方的筹码已经被对面明牌,也许不要硬碰硬为好。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试探道:“原来的神父在哪里?还是说,一开始就是你。”
封黥鼻腔溢出声轻哼,近乎炫耀一般特地告知:“你是说我那个要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的父亲?那个所谓异研院刚建立的时候,他大概就已经是个傀儡了。”
提到异研院,封黥眼神在面具后变得如寒夜般冰冷,似乎想起了如地狱一般的过往。
不明的诡异液体被针头推入皮肤的场面在封黥的脑海无比清晰,似乎现在都能感受到那种细密的刺痛,浓重的血腥味唤醒那段不堪的记忆,犹如实质的仇恨化作封黥周身的低气压,让林凡都不自觉后退半步。
异研院本来早都应该被封黥亲手毁灭了,但没想到神父在失去行动能力后,还异想天开想要研制出让他返老还童的方法,通过暗线重新让异研院在废弃的空旷厂区秘密重建。
他们重建后,异研院在神父的控制之下更张狂了,街上流浪躲藏的幸存者被诱骗去基地,那些怀揣着希望的人到了异研院之后,才发现自己成为了实验的耗材,自己的生命就再也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
这种情况虽然频繁发生,但在这个世道不会有人站出来伸张正义,也自然不会有人知晓这些人隐秘地消失,一切都隐没在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大地之下。
如果不是神父选错了人,将这条线交到夜爵手中,也不会这么早就让封黥发现竟然还有异研院的残党。
不过这一切,也都因为有洛安的存在按下了快进键。
洛安的特殊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神父脑子也冲昏了头,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想将洛安从封黥身边抢过来。
只是没想到,接到命令的夜爵之前那一通操作,让神父彻底失去了仅有的作用,被封黥彻底废弃,上城计划也完全暴露在封黥的视线之下,属于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见计划保不住了,林凡也只好断尾求生:“既然你已经提出来了,就意味着该知道的情况你也差不多知道了。里面的实验人员和实验体我都可以拱手相让,我相信价值应该比这两仓库的粮食高多了,我会派耀日的人手帮忙转运,原来的基地早已废弃,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
林凡意在异研院底下的能量塔,至于上面的一切他不是很在意,反而如果封黥在研究异种上投入的越多,等能量塔开启后一切回到原点,封黥的损失就会越大。
封黥沉思着,林凡提出的交换条件可以考虑。
现在不夜城正在基建加固,他又刚彻底接手Fallen Sky夜爵的血玫瑰势力还未连根拔起,封黥也确实没有更多的精力去那个偏远的地方掌控异研院。
对他来说,林凡要拿走的那两仓库的东西并不难获得,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换取那些残党的下落,属于是很值得的买卖。
虽然整个FallenSky布控林凡也无法强闯出去,但他和耀日基地的关系也注定现在解决他会是个大麻烦。
刚上任的耀日执行官死在了FallenSky,对FallenSky的经营也会是一次重大打击。
没错,因为林凡做事上进且社交力max,很快就在耀日升官发财,最近的扩张事项也是他来负责。
见封黥不说话,林凡连忙补上:“我会辟谣消息耀日和不夜城对立的传言,并从官方寄出友好交易条例。”
封黥冷哼一声,扔去一张扑克,牌背上写着一个地址。
“把异研院里面的东西都转到这个地址。至于谣言?我想那应该不是谣言。不夜城此后不会与耀日往来,你记得这个就行。”
林凡暗自松了口气,这意味着他们能离开FallenSky了。
虽然这里很容易周转博取物资,但之后大概也再难来,找能量塔钥匙也难上加难。
林凡看了看封黥身后的洛安,眼神微暗,封黥这一系列的变化很难说没有洛安的推进,要想个办法让他重为己用。
他总觉得洛安一直在封黥身边,感觉会有什么会威胁到他的事情发生。
但显然现在不能触封黥的霉头,林凡和苏慕情对视了一眼,跟着侍应生很快离开了这里。
整个教堂恢复了往常的安静,只有封黥和洛安两人在里面。
吃下带有安眠药的小蛋糕,洛安睡得可香,封黥将他打横抱起,放在整座教堂中心的祭台上,似乎是一件未拆封的礼物。
——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安感觉自己睡了很沉的一觉,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
他从坚硬的石板上爬了起来,冰凉的材质被他的体温捂热,但很快又被冷空气冰寒。
借着指尖的寒冷,洛安清醒了脑子,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你终于醒了。”
洛安哆嗦一下,似乎被突然打破的静谧惊吓,转过头去才在逆光之下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
一人身披黑色的华丽长袍,发丝一丝不苟地在身后披散,而面具是他从未见过的。
洛安向后缩了缩:“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
“我是神父,其实很早之前我就看中了你,只是一直有个烦人的家伙在你身边,但很庆幸今夜之后,你会是我的所有物。”
洛安警惕起来,四处打量却看不到封黥的身影,而眼前的人压迫感十分陌生,令他有种生物基因中的畏惧。
“封黥他在哪里?他不是您的继承人之一吗?他现在安全吗?”
洛安感觉到神父语气中对封黥的敌意,他抓着衣角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早知道就不去找什么幸运币了,他和封黥都中计了!也许这都是神父的阴谋!
也许他就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露才,大人物的青眼,有时候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神父见洛安像只受惊的兔子,反而更兴奋了,逼近一些后,声音低沉:“你倒是关心他,既然你也说了他是我的继承人之一,那怎么不会认为,你就是他为了讨好我,而献上的礼物呢?”
带有尖甲的指尖捏住了洛安的脸颊,洛安感到吃痛但用尽力气也无法将那只手掰开,只是倔强道:“不可能,他不可能这样做的!”
“哦?你是他的什么人,也许你的价值没有自己预估的那么高呢?”
神父欺身而上,大手游走在洛安的脸颊和脖颈,锁骨上的潜痕也被摩挲而过,引起他恐惧和厌恶的颤栗。
洛安不住低喃:“不会的,不会这样的,我可以告诉你很多秘密,为你效力,请不要这样……”
“不愿意吗?我比起封黥差哪里,整个FallenSky要比吃不饱饭的不夜城更强吧。你想报复林凡,我也可以一样做到,甚至比他更容易。”
洛安眼泪向下滑落,整个人都被压在冰凉的祭台,他忍不住抽泣起来:“不可以,因为我喜欢他……”
不止神父,连洛安都自己顿住了,下意识的话语总是比大脑先一步说出来。
神父动作一顿,随后抓住他手腕的力气更大了:“就算他把你献给我,你还依旧喜欢他?”
洛安将头侧过去,露出白皙纤细的侧颈,那种银润和柔嫩在月光下极其诱人。
就在神父看入迷的时候,洛安双腿反力一蹬,踹了上去。
封黥眼疾手快抓住洛安发力的脚踝,那力气让他手腕都一震,心有余悸自己的小小鸟差点就香消玉殒。
洛安怒目含泪:“肯定是你逼他的!臭老登!老色批!就算我死也不让你得逞!”
随后,洛安向神父的面具抓去。
第49章 掉马
指尖仅离面具一厘米之遥。
神父向后仰去,好险躲过洛安的进攻,面具差一点就被他掀掉。
不过这一动作让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开,洛安向后缩去,四处打量起能逃跑的方位。
封黥现在下落不明,他自己身上的武器显然也已经被全部搜身拿走,只剩下工作台中的加特林。
但是重型枪械在封闭房间使用也很容易伤到自己,两败俱伤不如智取。
洛安身体的力气还未恢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和神父周旋。
其实他也不知道神父口中所说的一切是否真实,封黥真的会把他当作人情交给别人吗?
洛安垮起个脸,显然他心里也不能确切辨别这件事的真实性。
神父显然对洛安的话起了兴趣:“我可以放过你,但你所说的秘密,要全部都告诉我。”
洛安目光一凛,他断然是不可能要将自己是穿书进来的事和盘托出,只能包装一下自己已经暴露在人前的技能,换个寻常的方式糊弄一下。
他斟酌着字句:“相信您也不是对我这副皮囊感兴趣,如果想要我制作的抑制剂或者其他的发明,我可以定期提供,但条件是放我回不夜城。”
神父指尖轻点面具边沿,发出清脆的轻响,声音有些闷:“我不是想要你这些新奇的发明,而是想知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
神父对洛安的情况了如指掌,并不只会因为抑制剂而善罢甘休。
他步步紧逼:“为什么你会知道许多事情的提前发生?为什么你能预知尸潮?为什么能做出这些完全超出这个世界的发明?为什么对林凡的一举一动都如此在意?你看上去很不一样,你都知道些什么?”
封黥一句一句问出他一直以来的疑惑,他总能在洛安身上看到不符合常理的一面面,无论是他的能力还是对很多事件的提前布防。
虽说林凡身上有着不同寻常的特殊异能,但似乎都不如洛安的秘密神秘。他几番试探林凡也没有得到任何结果,似乎这种怪异并不来源于林凡,而是洛安本身的问题。
他当时随手一救,只是因为求生的洛安,让他想到了那些可爱的毛茸茸,觉得多收养一个也无妨,断然没想到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局面。
随着事态发展越来越深,封黥也不能再将横亘在二人面前的问题视而不见,他今日就要借此找到最终的答案。
而洛安则在神父逼问中感到一阵阵凉意。
神父似乎已经发觉了什么。
洛安在这个世界所拥有的东西和超前知晓的剧情,让他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本以为自己藏在封黥的羽翼之下不会被更多npc洞悉,却没想到早已进入了其他人的精密监控当中。
洛安深吸一口气,谨慎回答:“你问这么多,我也不可能一口气和你讲清楚。封黥在哪,很多事我要见到他才能告诉你。”
如今的情况只有封黥是他最后的安全感来源,在见到封黥之前他是不会将所有底牌亮出来。
两人无声在教堂中对峙,似乎只有月光见证着这处无人知晓的秘密。
还未等洛安话音重启,一阵狂风扑面而来。
黑白色的羽毛漫天飞舞,落在盈满了月光的祭台之上。
洛安失神,下意识捻起一根,那感觉无比熟悉。
等他倏然抬头,只见神父和他近在咫尺。
略有些诡异的面具令人胆寒,随着幸运币滚落在地板,面具当啷坠落发出的轻响,却让洛安定在原地。
极近的是深邃的眼眸,好看的眉眼带着些揶揄直直望进他心里。
呼吸间,洛安觉得时间凝固在这一瞬,仿佛连周围的空气流动都变慢,只有敲击着耳膜的心跳让他暂缓了逃离的举动。
是封黥,竟然是封黥。
对方的发丝拂过鼻尖,惹出几分痒意,洛安甚至忘记了呼吸。
直到封黥看他像一个呆兔一动不动,低头在他唇上轻咬,留下一圈齿痕,这才让洛安如梦初醒。
“怎么……是你……”
洛安双腿发软使不上力气,他感觉自己被封黥完全圈禁起来,半包围结构让他感觉撞入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封黥身体高度异化,身体撑破华丽的斗篷,布料丝丝缕缕夹杂在羽毛之中,比之前所见更加恐怖。
背后的一双翅膀遮天蔽日,脸颊下生长出密密麻麻的片羽,几乎就要将其俊美的脸庞完全遮住。
带有怒气的责怪被堵在了喉咙中,洛安看着封黥骤然将自己的原型展现在自己面前,似乎什么都无法再诉诸于口。
“怎样,害怕我吗。”
庞大的身躯带来近乎窒息的压迫感,封黥继续逼问:“你害怕真实的我吗?”
封黥的眼眸闪烁着掠夺者的锐利光芒,像盯猎物一般将洛安困在股掌之间,锋利的巨爪似乎轻轻一按就会将柔弱的小兔碎尸万段。
这是异研院曾经实验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是他永远无法和解的致命伤痛。
他在生死线上徘徊数次,才在无尽的痛苦之中重新将异种困在人类的躯壳中。他的体内有只巨大的怪兽,像个定时炸弹一般随时可能爆炸。
这是他纵横整个人生的噩梦,此刻却全部展现在洛安的面前。
洛安伸出略带颤抖的手,抚摸上封黥脸颊上层叠的羽毛,可怖的模样与封黥人类形态之时大相径庭。
但洛安却害怕不起来。
他轻软地贴了过去,用额头靠近封黥的鼻尖。
他曾在原著的文字中窥探到过关于封黥身世的冰山一角,却没想到真正展现在面前时是这样的震撼。
封黥见洛安并没有展现出任何负面情绪,他像是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将头放在了洛安地颈窝处。
“我已经将我最大的秘密告诉你,能交换吗?哪怕只是回答你,为什么会有很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力。”
洛安感受着怀抱中沉甸甸的重量,第一次心跳这样快。
封黥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影响而改变很多命数,他就是神父,他如今依旧掌控了整个FallenSky。
虽然是以完全不同的方式。
似乎一切的走向都在向原著的路线修正,洛安不想深究背后的缘由。
洛安喉咙感觉像压着一块石头,他如何能否定这触手可及的温热,他如何能告诉眼前之人,你们只是书本中的一个人,而且注定走向失败和死亡。
一串眼泪自洛安的眼尾留下,在黑暗中折射出一瞬莹白的月光。
湿润蔓延到封黥的羽毛之上,洛安轻抚着手中的纹路,轻声道:“还是没能骗过你,我本以为永远不会说出真相。”
他轻轻推开封黥的肩膀,直视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真相很残酷,甚至会颠覆你所有的认知,你愿意听我说完吗?”
一个人承载着秘密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受,洛安很多次想将自己的经历诉说却无法诉诸于口,甚至不敢写日记记录下这奇幻般的一切,生怕因此形成了不可逆转的蝴蝶效应。
但如今看着封黥这双眼,那之中承载着太多的情绪,让洛安心绪烦乱。
但看着这样一双眼睛,就算他与封黥并无瓜葛,也不愿这种人永远活在一套小说设定的程序当中,他有知道命运的权力,哪怕是一场悲剧。
封黥并不着急,他能看出洛安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心理斗争。
洛安单薄的衣服让他显得如此脆弱,似乎能被自己轻轻撕碎,月光透过花窗映在洛安的发顶,像是替他带上一轮花冠。
小小的人儿心怀慈悲地抚慰着恐怖丑陋的怪兽,正如教堂正中圣母雕像悲悯地看着着大地祈祷。
洛安轻声开口:“我的确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我知道你们所有人的命运。”
封黥似乎愣住了一瞬,整座大厅悄无声息,直到风带过风铃。
封黥逐渐变回人身,身上的布料早已被撑坏,只留下衣衫褴褛。
洛安抚上他精致的脸庞,跪起身轻巧地凑近。
“但是你不用害怕,我会努力改变这一切。”
封黥这才如梦初醒,将洛安拥入怀中,声音难以辨别情绪:“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同……”
感觉到腰上的手臂逐渐勒紧,洛安缓了声音道:“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你们是书中的人物。”
封黥皱眉,等待着洛安继续解释。
“虽然你可能觉得我疯了,但至少在我的认知里是这样的,所以我才会一次次知道很多大事发生的节点。”
封黥疑惑:“你是说,我们经历过的一切,末世、异种、战争,都是一本书里的情节?”
洛安点了点头,悄悄打量封黥的脸色,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没错,所以我诱导你和林凡争锋,也是因为林凡是这本书的主角,你将来注定会和他有正面战场。”
封黥视线垂了下去,似乎对这件事并没有太多的诧异,他气极反笑:“那你为什么不继续跟着主角享福,反而要投奔我?我呢,我在故事中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见封黥神色如常,洛安觉得此男接受能力有点超群,一般人知道这种惊天秘密大概都说不出话,他竟然还能调侃。
洛安声音低了下去,不好意思地说:“你是书中大反派,和林凡对打了一整本书的那种……一开始投奔你,不就是因为我穿成了炮灰男小三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洛安声音越来越小,封黥看着洛安不知道叽里咕噜在说什么,但是总觉得他心虚,于是捏住了洛安的下巴,让他强行看向自己。
“那你的那些稀奇东西,是不是也是另一个世界带过来的?”
洛安眨眨眼,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工作台这个金手指,但很显然封黥没有让他有解释的机会。
带着些许压抑的吻落在洛安的双唇之上,颠山倒海的眩晕感包裹了洛安,而他后脑被封黥的一手掌控,躺倒在祭坛之上。
天花板是繁复的巴洛克花纹,但很快就被封黥宽大地肩膀遮蔽,捎带粗暴的动作让他想到无数个克制的夜晚,都在今天解开禁锢。
封黥的声音有些低,带着野兽般的沙哑:“不管你是来自哪里,但逃到我这里,就别再想离开。”
封黥眼尾泛着诡异的橘色纹路,那是濒临失控的警报。
第50章 陪我
洛安抬手抵住身上沉甸甸的压迫,那点抵抗的力道却如螳臂当车,转瞬便被裹挟着毁灭气息的侵略吞没。
他像是暴风雨中飘摇的一叶扁舟,只能任由浪潮将自己完全卷入。
“……别在这里,这里不行……”
破碎的喘息间挤出断续的哀求。
洛安谈不上有什么信仰,可在这般庄重圣洁的场所沉沦,总让他心底生出难以言喻的羞赧与亵渎感。
封黥却充耳不闻。
衣物被三两下剥落,凌乱地铺散在冰冷的石质祭台上,权作了临时的床榻。
他俯身,灼热的呼吸烫在洛安耳畔,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压抑着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兽性:
“如果连这个世界本身都是虚妄的……又何来真正的神祇?那些向大地倾诉的祈祷,或许从未被听见。这里……也从来不是圣地。”
洛安抬眼,望进封黥的眸子,那眼底已隐隐泛开血丝般的红。
他知道,封黥已游走在失控的悬崖边缘。
来此之前备下的抑制剂尚有余裕,教堂圣台边也散落着几枚能量纯粹的高阶晶核。
洛安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微光,消耗着晶核的能量,调动起自己并不算强大的能力。
他抬起有些发颤的手,轻轻抚上封黥紧绷的脸颊,带着安抚的意味,近乎纵容地低语:
“别忍了……随你心意就好。”
这句许可如同撤去了最后的枷锁,封黥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所有强装的克制土崩瓦解。
洛安的感受混乱,身体仿佛被无情地拆解,又在灭顶的感官洪流中重组。
尖锐的痛楚与汹涌的快意交织攀升,后者总是更霸道地盖过前者。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尚未滴下,便被温软而略显粗粝的触感一一吻去,只在眼尾留下属于齿尖的湿痕。
彩绘玻璃窗投下的光影在眩晕的视野里晃动、模糊。空气里浮动的微凉,丝毫无法降低皮肤表层灼烧般的高温。
不知过了多久,洛安的意识和体力都被榨取得所剩无几。
祭台脚下,空空如也的抑制剂瓶子滚了一地,那些晶核也早已在他断续的汲取中化为粉末。
洛安终于支撑不住,蜷进那堆混杂着彼此气息的衣物里,陷入昏沉。
而跪坐在旁的封黥,嘴角残留着一抹刺目的血迹,眼中的混沌与狂乱正一点点褪去,恢复成深潭般的清醒。
他胸口的皮肤,不知何时浮现出些许异色的绒羽,维持人类常态的形态,正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艰难。
这个世界的未来将驶向何方,他是否还能亲见,已成未知选项。
这世间的生灵仿佛都染上了某种无可救药的沉疴,而病根,或许就埋藏在这世界诞生之初的因果里。
封黥垂下眼,看着洛安哭得红肿的眼皮,极轻地落下一个吻。
未来的宏图、世界的终局,于此刻的他,似乎忽然失去了重量。
在抵达注定的消亡之前,他似乎终于寻见了一处可供泊岸的港湾。
“再多陪我一段时日吧。”
他低声呢喃,不知是说给沉睡的人听,还是说给注定孤独的命运。
月光从高耸的彩窗斜斜涌入,将他抱起洛安离去的背影拉得细长,浸染在一片清冷而寂寥的光晕里。
——
洛安在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床铺中醒来,日光已经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切出一道耀眼的金边。
他眨了眨眼,意识缓慢回笼。
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提醒着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洛安的脸颊开始发烫,他把自己更深地埋进羽绒被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打量房间。
这里是Fallen Sky顶层的总统套房,奢华程度远超之前住过的任何地方。
整个房间采用黑金色调,墙壁覆盖着丝绸壁布,家具是名贵的黑檀木,水晶吊灯即使在未点亮的状态下也折射着细碎光芒。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掩盖了昨夜残留的些许情欲气息。
房间另一头,封黥正坐在书桌前处理文件。
他已经换上了整洁的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纽扣,露出一截锁骨和隐约的橘色异纹。
晨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睫毛在眼睑投下扇形阴影,手中钢笔在纸页上划出沙沙声响。
这样的封黥看起来平静又克制,与昨夜判若两人。
洛安动了动,床垫发出细微声响。
封黥立刻抬头看过来,眼神中的锐利在触及洛安时柔和了几分。
“醒了?”他放下钢笔,“身体感觉怎么样?”
洛安哑着嗓子:“还、还好。”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沙哑得厉害。
封黥起身倒了杯温水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探了探洛安的额头,指尖微凉:“有点低烧,正常反应。昨天引动了我的发情期,你消耗很大,身体还需要时间适应能量波动。”
洛安接过水杯小口喝着,眼睛却不敢看封黥。昨夜那些混乱的画面在脑中不断闪回,让他耳尖发烫。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Fallen Sky娱乐场所隐约传来的狂欢之声。
他们明明只是在找幸运币,不知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封黥忽然开口:“洛安,要不要搬来Fallen Sky住?”
洛安一愣,抬头看他。
封黥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随口一提:“血玫瑰的残党还没有清理干净。夜爵逃了,他手下至少还有三支小队隐藏在Fallen Sky各处。你回不夜城,我不放心。”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边缘,这是封黥罕见显露不安的小动作:“在这里,我能确保你的安全。套房可以改成你喜欢的样子,顶楼有温室可以种植物,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几乎是封黥能说出的最接近体贴的话了。
洛安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封黥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
夜爵失踪,林凡虎视眈眈,封黥又要留在Fallen Sky,他现在留在封黥的羽翼下,确实是最安全的选择。
可是——
“我要回不夜城。”洛安轻声但带着些笃定地说。
封黥的眉头微皱,不是很赞同洛安的决定,冰天雪地也中不出什么东西来。
“不夜城的田地刚开垦完,我要尽快种下第一批作物。外墙的围栏需要加固,其他日常维护也不能停。”
洛安放下水杯,手指绞着被角,“我们不能坐吃山空,封黥。不夜城那么多人都指望着那些产出活下去,我想要我们有以后。”
他抬起头,直视封黥的眼睛:“那是我们的家。我如果因为害怕就躲在这里,和认输有什么区别?”
不夜城是他救下来的,不夜城的未来他也要肩负,这已经不是封黥一个人的责任。
封黥沉默地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洛安眼下的乌青。他昨夜哭得太狠,留下了痕迹。
“你总是这样。”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无奈,“固执得要命。”
“你也不差。”洛安小声嘟囔。
封黥轻笑一声,短暂让他卸去些阴霾。
他站起身,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神态:“既然你决定了,我会让烬护送你回去,路上有个照应。”
“烬?”洛安想起那个带着狐狸面具的侍应生,原来一早Fallen Sky就遍布着封黥的人。
“他现在就在楼下。”封黥走向书桌,按了通讯器的一个按钮,“十分钟后出发。你收拾一下,早餐在路上吃。”
洛安乖乖起床洗漱。
浴室大得离谱,按摩浴缸旁整面墙都是落地窗,能俯瞰整个Fallen Sky的地下城景观。
这里比封黥在不夜城的住所豪华多了,也像文章中大反派真正大本营的派头。
洛安匆匆洗了个澡,换上准备好的干净衣服。
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尺码合身得仿佛量身定做。
洛安走出卧室,封黥已经准备好了行李,一个小型冷藏箱装着三天的食物和药物,一个背包里是换洗衣物和基本用品,还有一个密封金属盒。
“这是什么?”洛安指着金属盒问。
“紧急通讯器和定位信标。”封黥将盒子放进背包夹层,“如果遇到危险,按下红色按钮,我会在三分钟内赶到。”
洛安心里一暖,但嘴上还是说:“太夸张了吧,回不夜城就两小时车程。”
“末世没有安全的路。”
封黥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单独行动。回到不夜城后,每晚八点用通讯器报平安。”
“知道啦。”
洛安背上背包,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身上的异化,蜕变期……”
“没事。”封黥打断他,耳尖可疑地红了红,“我已经……不会有问题,昨夜应该已经代谢了一部分。”
洛安的脸也红了。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敲门声适时响起,打破了尴尬。
封黥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烬,这次没有戴着面具,齐耳的短发顺滑,看上去是个不好惹的眯眯眼,他微微颔首:“先生,车已经准备好了。”
右边是个陌生青年,看上去二十出头,,一头浅棕色卷发和淡绿色眼睛,长相清秀,给人一种无害的印象。
“这位是木铎,Fallen Sky的一级侍应生,对沿途路线很熟悉。”封黥介绍,“他会和烬一起护送你。”
木铎恭敬地弯腰行礼:“洛安先生,很荣幸为您服务。路上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
洛安点点头,转向封黥:“那我走了。”
封黥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他站在门口,身形在宽敞的门框下依然显得挺拔而孤独。晨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
洛安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在封黥反应过来前,飞快地抱了他一下。
“我会小心的。”
他在封黥耳边轻声说,“你也是,处理血玫瑰的事要小心。”
说完,他松开手,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耳尖红得滴血,烬和木铎紧随其后。
封黥站在原地,直到电梯门完全关闭,才抬手碰了碰刚才被拥抱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洛安的体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小兔子味。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冷冽。
“程鸦。”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说。
阴影处浮现一个人影,程鸦悄无声息地出现:“先生。”
“派人盯着木铎。”封黥转身走回房间,声音冰冷,“他的档案太干净了,干净得可疑。如果他有任何异常举动……”
“明白。”
程鸦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