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源心晶核的庇护,能量塔反噬的狂暴能量和净化之域的压制力同样作用在他身上。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仰面倒下,身体异化骤然退化,他的眼睛兀自瞪大,望着阴沉天空,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的霸业竟终结于如此微不足道的背叛。
林凡身死,源心晶核离手,能量塔与法阵的控制瞬间陷入混乱。
“就是现在!”
封黥咳着血,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冲向那摇摇欲坠的能量塔。
越接近塔身,异种退化就越明显,封黥背后的翅膀羽毛逐渐脱落,他只能不断高强度异化,踉跄着飞向塔顶。
程鸦和阿虎也拼死爆发,摧毁了最近的两处法阵节点。
能量塔被封黥一击即碎,洛安看着封黥的背影,逐渐合上眼眸。
他脱力地瘫软下去,被很快冲过来的封黥一把接住,紧紧搂在怀里。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
“不准……你怎么总是这样,擅自做决定!你到底心里有没有我!”
封黥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和后怕,一遍遍亲吻洛安汗湿冰冷的额头,两人的鲜血混杂在一起分辨不出彼此。
能量塔失去控制,在陨落中那净化的白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金色光芒溢散出来,弥漫着整个天空,像一条金色的彩带飘向远空。
那些被束缚在法阵节点上的人,身上的金属环纷纷崩裂。
几乎在同一时刻,遥远的西塔方向,也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轰鸣,随即,那边的能量波动也迅速衰减下去。
看来烬那边也得手了。
能量塔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那种无处不在的力场,如同潮水般退去,只有金色的光芒修复着被回退的异变。
在基地的人们似有所觉,望向天空,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殊不知他们竟然逃过一次死亡的浩劫。
塔下一片狼藉,风声重新成为主宰,夹杂着伤者的呻吟和获救者虚弱的哭泣。
洛安靠在封黥怀里,感觉到体内能量被抽取后极其虚弱,虚幻中似乎看见另一个自己向他招手,告诉他该回去了。
他恍惚间,仿佛听到脑海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碎声。
有什么东西,随着林凡的死和能量塔的崩溃,真正地,永久地解除了。
他望向林凡的尸体,旁边苏慕情倒伏在地面,她腹中正是从林凡胸口拔下来的那根金属管。
腹部被她自己用力对穿,她死去的姿势,像是在面向着那些被囚困在塔下的孩子们忏悔。
她为自己选择了归处,永远跳出了作者的设定。
洛安眼角流下一滴泪水。
苏慕情带走了林凡,似乎结束了他们生为主角的宿命,也给在开头埋下的因,结了果。
林凡死亡,世界没有崩塌。
这个世界,原来没有主角也可以存续。
在最后洛安闭上眼的那刻,看到的是封黥极为失控的脸庞。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许愿。
我想留在这里,留在爱人的身边。
数月后。
耀日基地在林凡死后分崩离析,其核心技术和未被销毁的资料被封黥接手整合。
FallenSky的威望,因挫败林凡的疯狂计划而达到新的高度。
但封黥并未大肆扩张,反而与几大幸存者据点达成了新的平衡与合作协议。
最大的好消息,是末世的结束。
自东西双塔被破坏,林凡的净化计划彻底失败后,也许是洛安发出的能量团被能量塔最后的能量被巧合地散发了出去,弥漫在空气中的狂暴能量因子似乎逐渐稳定下来。
丧尸的活动变得越发迟缓,它们躯体逐渐干瘪,风化,最终化为暗红色的砂砾,被荒原的风吹散。
植物开始出现真正的复苏迹象,虽然远未到洛安能力催生的程度,却给了人们无限的希望。
而曾经困扰许多异能者的能力暴动或变成畸变体的现象,也明显消失。
异能依旧存在,但被金光修复之后变得可控。
祝汪汪用着异研院的设备和资料,研究出了新型异种人所用的各种试剂。
而上城计划的残党已消失不见,旧神父也早就不知所踪,整片大地似乎已经翻篇。
末世威胁仿佛一场持续多年的高烧终于褪去,世界虽然满目疮痍,却终于摆脱了持续恶化的诅咒,进入了缓慢的恢复期。
FallenSky顶层,曾经洛安最喜欢待的顶层,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小的阳光暖房,那封黥为他准备的秋千依旧存在。
周围盛开着花花草草,还有几只奶牛色的毛茸茸在里面扑腾。
洛安蹲在暖房一角,面前是一个简易的工作台,上面散落着一些种子,小工具和笔记本。
他正在尝试用最普通的方法,记录和辅助植物的生长,不再依赖那种心想事成般的能力。
封黥端着温水走过来,将杯子放在他手边,目光扫过工作台。
忽然,他的视线定住了。
工作台的一角,放着那枚他送给洛安的水母晶核。
此刻,在午后暖阳的照射下,那晶核内部最后一丝残留的能量脉络,如同燃尽的余烬般,轻轻闪动了一下。
然后,彻底化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混入了工作台上的尘土中。
与此同时,洛安若有所感,抬起头,望向远方。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天空是久违澄澈的湛蓝色。
远处荒原的轮廓清晰而宁静,再无往日那种扭曲蠕动的诡谲感。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无声消散。
封黥伸手,覆住洛安放在膝头的手。指尖温暖,带着沉稳令人安心的力量。
洛安收回目光,对他轻轻笑了笑,反手握紧。他晃着毛茸茸的耳朵,轻轻蹭着封黥的颈窝撒娇。
作怪的小手偷偷绕过封黥的后背,捡起一根黑白相间的漂亮羽毛,悄悄藏进口袋。
洛安的小兔子窝里,早已屯满了一堆漂亮的羽毛,那都是他在封黥身上一根一根收集的。
暖房外,新的时代,伤痕累累的旧世界土地上,悄然萌发第一片新生的嫩叶。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