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恭迎卷皇回宫
被他这个问题问得发懵,时卷不知是该先笑他过于荒谬,还是该先笑他想法可爱。
“哈哈哈哈哈哈岑琢贤,”眼睛轮廓呈月牙状,时卷弯腰捧住他的脸,语气轻浮,“我只喜欢年轻漂亮,声音还格外好听的。”
“嗯。”唇线提了一下迅速复原,岑琢贤轻声,“去吧,记得隔三小时报备。”
“那我走啦~”换好衣服,时卷拿着岑琢贤递给他的口罩挥手道别。
“早去早回。”
“遵命~”
趁着夜黑风高,时卷速度窜进车里:“飞机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最近的一班飞回南城。”
时卷从后视镜里看他:“这次可以做到不被人拍到吧?”
开车的男人喉结滚动,缓缓扫过后视镜里满目怨念的时卷,尝试为自己辩解:“上次被拍的事情,是董事长的意思。”
“阿森,”时卷歪头,辨不清情绪的乌黑眼珠直直射向他,“现在给你开工资的人不是我,但将来就不一定了,我劝你给自己留条后路。”
阿森舔了舔唇说:“……少爷,您就别为难我了。”
“想要我不为难你,就早点弃暗投明吧。”时卷悻悻丢下一句,撇过脑袋不愿再听他说话。
前头的人也识相闭嘴。
没了阻力,时卷从上飞机到落地,一路静悄悄的无人知晓,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回到家里。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拆掉客厅老爷子最喜欢的古董字画大喊:“文沢昱滚出来,别躲在家里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时卷你反了天了,把我珍藏的东西放下!”螺旋楼梯上方传下一道稳健的呵斥。
时卷抵住上鄂,跟二流子似的踩着沙发高举他的画:“你先下来。”
被他威胁,文沢昱用力拍了拍栏杆,沿着层层阶梯走下来。
朝他吹胡子瞪眼:“从沙发下来,平时教你的那些礼数都喂狗了?”
时卷当没听见,趾高气昂:“为什么串通阿森和舅舅算计我?”
“你先下来再说。”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宝贝字画。
时卷扯了两下示威:“说不说?”
文沢昱指着他,心也跟抖:“你心知肚明,否则你也不会回来。”
知子莫若父,文沢昱一击即中时卷要害,浮起的胸膛沉重降落,时卷卷好画轴还给他。
“想通了?”接过自己的宝贝收藏品,男人精明的嘴脸漏出得意。
‘吨’地往沙发一坐,时卷心不甘情不愿:“我不是自己想通的,而是被某人设计,威逼利诱的。”
“可你不也想利用我给的身份去做一些你想做的事情吗?不然你负隅顽抗这么久,怎么肯乖乖听话?”
他自然知道时卷愿意回来图什么,嘴巴合了又张,“你那个小男朋友,就这么合心意?比我找的都要好?”
“你不懂。”蜷腿盘在沙发上,时卷随手拾起茶几上的橘子掰进嘴里,含糊道,“他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我倒是没看出来哪不一样。”文沢昱显然不满。
“你又不和他睡觉,我管你看不看得出来。”
“你——”出去外面厮混两年,儿子嘴上功夫见长,文沢昱诡辩不如他,挥手,“行吧,那你明天收拾收拾,我今天都不知道接了几通财经电话,公司股票都跌了。”
“那不是很好吗?反正明天过后就要开始涨了。”时卷说着点开自家股票,趁跌的时候多买进。
顺带也发了条消息给岑琢贤。
时卷:[图片]
时卷:你去买这家的股票
岑琢贤:?
时卷:信我,稳赚不赔
没一会,岑琢贤就发了张自己投钱的截图。
岑琢贤:赔了也无所谓,就当买给你上的安全险
时卷:?
岑琢贤:让你时刻记着自己让我赔钱了,你就不敢再骗我
时卷:……
“神经兮兮的。”忍俊不禁收好手机,时卷佯装看不见老头子鄙夷的目光,问,“房间都收拾好了是吧?那我先回去睡了,好久没看到我的抱枕了。”
“走走走。”看见他就头疼,文沢昱眼不见为净,抱着字画细致检查。
看他一副心疼不已的模样,时卷路过他身边,玩兴大发,怀有报复心理假模假式伸手要戳那副字画,被文沢昱迅速收手,用力瞪回去。
凌晨十二点,在文沢昱的助理沟通好各项事宜后,用新线集团官方媒体账号发布了一则消息。
【新线集团:近期,关于我司董事长私人聚餐照片泄露一事,引起广大网友的热切关注,我司将在明日14:30分准时召开线上发布会,诚挚邀请各大媒体前来,董事长将亲自出席回应此事。
感谢大家长期对我司的大力支持。】
消息一发送,各大财经新闻和娱乐媒体争相转发。
由于事关娱乐圈明星,底下聚集了多类人,有时卷的粉丝、也有趁乱的黑子。
[为什么是文沢昱出来澄清?他小舅子贝朔不是星映工坊的老板吗?为什么不是他小舅子出面啊]
[因为人家行得端坐的正呗,那张照片里文沢昱从头到尾都没跟那个小演员有肢体接触好不好,贝朔他敢出来说和那个演员没关系吗?都勾肩搭背捏人家脸了]
[老板亲自出面,是股票大跌坐不住了吧]
[该说不说某位演员真的排面好大……居然能让新线集团的董事长出面]
[有些浑水摸鱼的,主页简直不要太明显,本来就子虚乌有的事情,人家出来澄清难道不应该吗]
[行啊,坐等澄清,别等下出来是实锤就搞笑了]
不发微博便不会暴露IP地址,时卷为了让大家吵得更凶,肆无忌惮用大号上线吃瓜。
靠在他的鲨鱼抱枕翘脚浏览了好一会,确保有人看到他的上线提示,才肯下线。
后来又嫌他们吵得不够凶,反反复复操作了三次。
最后一次上线,主页恰巧推送了倪鹤半个小时前发的意有所指的微博。
那是一张天边破晓的照片,倪鹤的配文什么话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太阳图标。
底下他那些粉丝哭得稀里哗啦,心疼哥哥心疼到大喊“天亮了!”
他们哭得越伤心,时卷心情越是明媚,亲手赏了个赞给倪鹤,退出界面。
知道今晚他黑热搜挂定了,时卷不再上线,和岑琢贤报备拍照哈喇几句就睡下。
这一觉睡得非常香甜,以至于正午被佣人闯进房门强行拉起来的时候,时卷还浑浑噩噩,浑然忘却自己身处何地。
茫然环顾和自己病房天差地别的构造和装潢,时卷眸光逐渐清明:“几点了?”
“十二点半,董事长说先把您喊醒。”
“才十二点半。”时卷躺下去继续睡,再次被佣人揪起来。
对方说:“董事长交代了,不把您喊起来,我就得一直待在这。”
“烦死了!”让人拿捏至死,他虚空踹了几脚被子,挠头挺身,“我现在就起。”
洗漱完毕,他沿着螺旋阶梯下楼已经将近一点,文沢昱稳如泰山坐在餐桌前等他开饭。
时卷站在餐饭都未曾有动过痕迹的桌子前,略有触动。
下一秒,涌现的暖流就被对方饱含嫌弃的话语打得七零八碎。
“你平时都这个点才起床?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像话,一日之计在于晨,知不知道?”
坐下等他先动筷,时卷回怼:“这么早起来干嘛?又不是赶着去死,也不是赶着投胎。”
“哼,要是不上赶着,你这胎也不会投的这么好。”
对于某人的明贬暗褒自吹自擂,时卷唇线下撇,余光斜向他:“这可不是投对胎的问题,是我从小就游得快。”
“小时候都知道游得快,长大就不知道了?”文沢昱板着脸看他,语气严厉。
“是是是,”玩世不恭的态度骤变,时卷乖巧点头,口吻敷衍,“爸爸教育的对,我现在能吃饭了吗?”
“……”文沢昱恨铁不成钢,咬牙拿起筷子碰了一道菜,“吃,吃饱了去整理着装。”
“好嘞~”
饭后,文沢昱为他请了专门的化妆师到家里,他目标过于显眼,所以兵分两路,让后者从发布会大楼的地下室乘电梯上去。
等待发布会的过程,时卷脸上压根不见紧张,拿出自己的小号,悠哉悠哉对全身镜自拍了一张,自我欣赏好一会才发送给岑琢贤。
对方的电话直接打过来。
“为什么用小号发?”岑琢贤的声音带着低笑,舒缓淌过他的心口。
手工皮鞋的鞋尖蹭了蹭墙面,时卷压不下荡漾的嘴角:“觉得好玩,就用小号发咯。”
“很好看。”
“再说一遍。”
“很好看。”岑琢贤重复,“白色很衬你。”
嘴角扬得险些让旁边站着的阿森看不清他的眼睛,时卷说:“那你记得看直播,直播会更好看。”
看了眼还没开播的电脑界面,青年牵唇:“在看。”
“少爷,差不多要准备开始了。”站在门口的阿森忍不住提醒。
粉色泡泡被打破,时卷抿唇斜眼表达他的不满:“知道了。”
又对听筒里柔声交代:“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
时钟不疾不徐走向两点半,文沢昱准时出现在发布会现场,各大媒体的摄像头忙不迭闪烁,现场座无虚席,直播间前也聚集了不少关注这件事的网友。
男人刚在镜头前落座,底下就有迫不及待的媒体抢先问。
“文董事长,请问前两天关于星映工坊董事长贝朔约会小明星的绯闻,您作为见证者做何感想?”
“贝朔作为您的小舅子深陷风波却始终不见澄清,是否和您这次的发布会有关?”
“外界传言星映工坊有您太太的股份,这次股票大跌,是否是您太太让您出来澄清?”
“多年夫妻聚少离多,外界一直有您家庭不和睦的传闻,此事是否能证明文董事长和您太太的婚姻遭遇变故?”
生怕热门被抢,各家媒体一呼百应,将连夜草拟好的刁钻毒辣的问题一次性抛出来。
早已习惯这种大场面,文沢昱抬手做下压姿势:“稍安勿躁,稍后所有的问题我都会为大家解答,但在解答之前,请应允我向大家先介绍一个人。”
“……”
会场内缄默两秒,七嘴八舌讨论。
“谁啊?”
“不知道。”
“和我们的问题有什么直接关联吗?”
“没提前听说啊。”
只见文沢昱披着灰色西装的长臂往门口伸展,磅礴气势如巍峨不倒的山巅:“我与我太太贝昕的独生子,也是将来我新线集团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时卷。”
第62章 恭迎太子妃
室内连贯不间断的快门声顿了几秒,众人卡壳的大脑还未缓过来。
只见紧闭的门扉被两个裹黑西装的人打开,时卷就站在正中心,白色西装形成天然的打光板,将投向他的光芒尽数折射。
晃得众人乃至镜头前的网友都忍不住花眼。
[等等,他说谁?谁是他儿子?]
[真的是时卷啊!!!]
[我的天!这算什么?我每天怀疑我担不努力就吃不上饭,结果你告诉我他是富二代?]
[苍天有眼呐,我们家苦尽甘来了]
[好、好梦幻啊……你是说我们家那个穷得没戏拍,每次一有事就被人摁在微博里骂的时卷,是新线集团的太子爷、星映工坊董事长的外甥?]
[啥也不说了,恭迎卷皇回宫]
[恭迎卷皇回宫]
[转发这个卷皇,明天你就会成为亿万富翁]
[谁还记得时卷说他爸爸妈妈是开超市的,他自己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他是真龙天子……]
[人才!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没说过假话,只有我们当笑话听了]
[时过境迁,没想到也有太子爷演戏给我们看的一天]
弹幕诧异乱弹之际,居于电脑屏幕后的岑琢贤垂眸,并未漏出过多吃惊,目光锁定在一步步走向发布会话筒前的时卷。
光看照片还看不出来,他今天的白色西装从头到脚干净整洁没有一丝累赘,左胸的银色胸针更是把他整个人照得贵气。
平日松松垮垮的头发今天向后梳,只留左边眉骨几根发丝钓着,握话筒预备说话的时候,青年看见他用螺钿制成的西装袖扣,于灯光里细细地闪烁。
头一遭看见他打扮得如此成熟,岑琢贤神情恍惚间,对二人的年龄差距有了实感,耷拉的眼睫挡住阴雨密布的眸色,继续观看直播。
“大家好,我是这几天闹的沸沸扬扬的绯闻男主角时卷。”对准话筒微笑,男人侃侃而谈,“如你们所见,我是新线集团文沢昱董事长的亲生儿子。”
“关于这几天网络上的各种流言,我想澄清以下几点:第一,聚会是真的,照片不是P的,但那些营销号看图说话的‘傍大款‘包养’纯属无稽之谈,毕竟我的父亲和舅舅都对我具有合法、合理的赡养义务。”
面对他用玩笑化解的难题,记者紧迫追问:“那怎么解释您和仁发药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大公子亲密贴脸亲吻一事?”
“不是贴脸亲吻,是在加微信。”两手交叠放在桌子上,他对准话筒调侃,“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确实因为拍照角度的问题,看上去很像在亲脸。”
他朝讲台边上站着的黑衣人看了眼,后者领会,立即在多媒体提前放出当晚的视频。
“这是酒店门口的高清视频,目前我还没有开放到在自己家人面前和陌生人亲吻的程度。”
时卷一出现,提前打好的刻薄疑问化为子虚乌有,有聪明的娱乐媒体抓住他身上的其他漏洞进行发问。
记者:“请问,您前段时间在热搜上被传轧戏,但却始终不见您进组拍戏的身影,是否是仗着自己的身世对戏份不满故意耍大牌?”
“这是我要澄清的第二件事情。”轻挑眉梢,男人似笑非笑的瞳孔扫过镜头,说道,“前段时间没有出现,是因为我在剧组收工的某个晚上遭遇绑架,我和同组的演员受到重伤住院,为了不打草惊蛇,不得已所以对外宣称是请假去拍别的戏。”
“绑架?”
“怎么会是绑架啊……”
不知现场的人面面相觑,网络众人亦跟着惊恐。
[绑架?!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那些天他的黑热搜就没停过,词条点进去就是骂他的,可他本人还在住院啊!]
[怜爱了……]
[不止如此,还要被某家下黑水拉踩,昨天晚上还在发日出图片内涵呢]
[活该!倪鹤的天又该黑了哈哈哈哈]
[同组演员,是说Janus吗?所以Janus也在住院?]
[八成就是]
[怪吓人的,现在居然还有绑架这么可怕的事]
[有个很重要的问题,他们住院是住的同一家医院吗?每天吃穿住行都在一起吗]
[天才,你发现了华点O_o]
[救命,那岑琢贤不就是太子妃了吗?]
[哈哈哈哈哈笑发财了,啥也不说了,先恭迎太子妃吧]
[贤者时间是真的(欢呼)恭迎太子妃]
[转发这个太子妃,明天你就能遇上一心一意的高富帅]
“一心一意?”躲在屏幕后偷窥的岑琢贤看到这个词似乎不太认同,绷开唇线溢出嗤嘲。
真想让镜头前这些人都知道,时卷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嘴巴也和九转回肠似的弯来绕去,真假话掺着说。
“时卷先生,请问文董事长安排您和仁发药业有限公司的大公子认识,是否有意两家合作共赢商业联姻?您目前是否单身?”
有争议的话题土崩瓦解,媒体想要继续深挖,只能从各个方面入手,反正豪门无非就是这些八卦,点到哪个算哪个,万一歪打正着挖到大料了呢?
“我目前——”
“咳,在这里我要和大家声明一下,”坐在边上的文沢昱夺走他的话语权,张开双手对各家媒体说,“介绍仁发药业有限公司的大公子,只是生意往来让互相认识有个照应,关于时卷的婚姻问题,我和贝昕一致认为门当户对志同道合最重要,将来有好消息一定告诉大家。”
猛地望向自己的父亲,时卷被当场摆了一道不好发作,但脸色肉眼可见地阴了下来,对准话筒:“还没做出实业,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更何况,以新线集团目前的情况来看,商业联姻怕是要等到百年之后,本次采访会就此结束,感谢大家出席。”
自顾自宣布采访结束,时卷先一步起立站定,文沢昱不管同不同意,都必须维持表面上的功夫,跟着站起来皮笑肉不笑拍拍他的肩膀。
眼神似乎在说:回家给我等着。
时卷毫不畏惧地跟他对视,父子俩勾肩搭背共同退场。
两个人合伙扮演了一番‘父慈子孝’的感人大戏,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甩下彼此,各自乘车回家。
透明玻璃桌上,双方手机嗡嗡转,震动过久的缘故,由原来的平放变歪斜。
时卷翘着眼尾,看了眼自己闪烁的手机屏幕,努嘴幸灾乐祸:“不敢接我妈电话,怕她骂你吧?”
“……”打蛇打七寸,贝昕的电话正好就是面前这条褪过无数次皮的阴滑老蛇的要害。
文沢昱不说话,他的手机屏幕暗下,时卷的手机应接不暇亮起,他甜腻地接起:“妈妈~最近辛不辛苦,是不是又瘦啦?有好好吃饭吗?”
“诶,有的有的都有。”面对他先发制人的嘘寒问暖,女人有气也撒不出,暖声回答后,来了一句,“你喊文沢昱接电话。”
“哦~”看笑话的眼睛滴溜溜往老头子脸上投放,时卷刻意重复,“我这就帮你喊文、沢、昱接电话,妈妈再见,要注意身体哦。”
“很乖。”
那头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时卷笑得眼睛都看不见,慢条斯理地提醒:“文沢昱,接电话吧。”
下颌抖了两下,他瞪过时卷把电话接起来,口吻是前所未有的讨好:“贝昕啊……”
不知道是不是挨骂了,时卷看见他捂住听筒往窗边去,自己一个人抓起水蜜桃边啃边刷手机。
岑琢贤在微信里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时卷回:明天,刚好回去办一下出院手续。
仅片刻,青年的消息发来:等你。
独独两个字,他捧着手机反复瞧了好几遍。
接电话一回来,文沢昱就看他跟醉鬼一样倒在沙发,双颊圆鼓鼓打满腮红。
语气嫌弃:“什么时候回去?”
“放心,不让你碍眼,我明天就回去。”
“董事长、少爷,明天回程的机票已经定好了。”阿森走过来汇报进度。
“有什么问题吗?”看出阿森表情不太对,文沢昱便问。
“依据今天线上直播状况、医院和机场蹲守的人数激增来判断,少爷明天的路线可能需要重新规划。”
记者会被他突然叫停,外边热搜满天飞,现场很多记者想问的都没问,明天是他以‘新线集团接班人’的身份重新亮相,很多人都想去凑热闹。
“不用,”最后一口桃肉把嘴巴塞得鼓囊囊,时卷发令含糊,“你明天多找几个保镖,按照平时路线走,到机场也别安排VIP通道,把地下车库里的敞篷帕加尼BC拿出来,明天开那辆车送我去机场。”
不等阿森先说,对面劈头盖脸先骂:“你发什么疯?回来静悄悄,出去恨不得放鞭炮是吧?”
“是啊。”单臂敞开挂在沙发扶手,时卷混不吝抖腿,“我就是要放鞭炮告诉全世界,我准备回去拍戏了,让那些不安分的人、那些以前看不起我算计我的人胆战心惊。”
“董事长……”阿森用眼神向他请示。
不料男人还没说话,时卷张口就是大逆不道的言语:“你看他干什么?他以后的东西都是我的,都得我说了算。”
茶杯敲击玻璃桌面隐隐蕴含愠怒,文沢昱:“你老子还没死,你就准备谋朝篡位吗?”
“呵,”鼻腔漫出冷笑,时卷面带鄙夷竖起两根手指,“一次聚餐,一次记者会,你总共算计我两次,我拿你一辆帕加尼BC不算过分吧?再说,我要是真的谋朝篡位,只怕第一个高兴得睡不着觉要放鞭炮的人就是你。”
“……”对他来来回回扫视,文沢昱只觉脑袋阵痛,无奈挥手,“给他,要什么都给他。”
“是。”司空见惯的阿森听令,须臾之间退场消失。
第63章 装起来了
距离事假的倒数第二天,时卷早晨起床特地叫妆发团队到家里给他抓了个头发,从底妆到眼线无一遗漏。
而一早就有狂热的粉丝和记者在飞机场熬夜蹲点,小道消息说他是早晨十点的航班,部分粉丝七点半就站在进站口翘首以盼。
有些还特地开了直播,邀请无法到南城机场的人一起看,光一个直播间都有上万人在线,更别提大数据一溜烟滑下来全是蹲时卷送机的直播间。
[八点了,太子爷还来吗]
[不会走VIP了吧]
[最迟八点半得到了吧,这是进站口,他肯定要从这过啊]
[八点半还不来的话应该是走VIP通道了]
[毕竟是太子爷,走VIP也是应该的]
[好多人啊……之前我们卷卷接机送机从没这么热闹过]
[大家都不只是来看乐子的吧?请多多安利我们卷卷,他真的很值得!]
[不管是不是太子爷,他在粉丝心里一直是那个抽象可爱的卷卷]
[最新消息,卷皇已经出发了,堵车堵在南城浮口路那边]
[啊?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放眼整座城,就那一辆全球限量20台的帕加尼,不是他还能是谁]
[看到路透了哈哈哈哈哈,少爷干嘛这么招摇啊]
[突然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粉了他一年,我们家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报!少爷要来了!看见帕加尼开到机场了]
得到消息之后,拥挤的人群开始骚乱,肩肘相互抵触,高举的手机支架恨不得越过所有人拍得越清晰越好。
“时卷!时卷!”
“啊啊啊啊时卷!”
进站口先是走进来两个黑衣人,中间是棕白条纹马甲叠穿白T的时卷。
为了显摆,他连口罩帽子都不戴,生怕弄坏自己的妆造,深色牛仔裤的腰带还挂着不规则流苏,和昨日发布会一丝不苟的成熟模样判若两人。
除此之外,时卷后头又跟了两位黑衣人,稳稳地把他包在中间。
正过安检,外围粉丝拼命叫喊,时卷在一干陌生面孔里搜索到两三个以前常见的老粉。
他尽力掩饰翘起的嘴角,心里默念必须高冷,于是面无表情宠辱不惊地抬手跟大家打招呼。
走向候机厅的路上有不少人追过来想怼脸拍摄,都被阿森和另外带来的三个人拦回去。
机场的安保人员和黑衣人将时卷围成屏障,使其畅通无阻安全抵达飞机内。
飞机安全落地至迢月市机场,和送机场面一样壮观。
只不过因为迢月市影视城很多明星都在这拍戏,来接机的粉丝比南城还要多,机场安保为保证顺利特地围出一条路供时卷几人通过。
途径众人的时候,耳边呼叫震耳欲聋,还有伸手挥舞信件试图让他收下的。
时卷到阿森耳边嘱咐了一句,男人即刻将前排几个信封收好递给他。
和他们挥手如同走秀般招摇过市后,踏上提前联络好来接机的车子马不停蹄往医院赶。
路上不停有跟车的私生,司机时不时往后视镜观察,询问:“少爷,后头一直有车子靠近,这些粉丝要怎么处理?”
演了一路,时卷精疲力尽揉捏睛明穴:“这些是专门收钱拍照的,不算粉丝,让底下的人想办法甩掉吧。”
“是。”得令拿出对讲机吩咐几句,不一会,隐于周围的汽车忽然鱼贯而出,夹住后头穷追不舍的几辆车。
轮胎摩擦地面尖锐的声音划过,时卷不屑抬眼,休憩至医院门口下车。
他本不必回来办出院手续,但念及岑琢贤还在这,昨晚那句“等你”,柔情似水几乎把他的心滴穿。
自门口现身时,岑琢贤还在刷他各种角度路透图,以及网友底下的讨论。
房门不紧不慢敲响,猜到是谁,青年心神微动,面带微笑朝门口看去。
“咳咳,”受不住他火热的视线,时卷拿食指挑了挑左边眉骨的碎发,“爱妃,本王回来了,怎么不接驾啊?”
“是我冒犯了。”嘴角勾勒出玩味,岑琢贤放下手机从容自若,“恭迎太子爷,不知道帕加尼BC有没有把您的身高压矮腰压弯了?”
“你怎么……”目光流露错愕,只因岑琢贤这话跟时卷从南城机场下车时和阿森说的话别无二致。
岑琢贤语气懒散:“你从机场高调出现开始就备受瞩目,不止从头到脚的衣服品牌,就连到机场说了几句话,说的是什么都被人解码了。”
“什么?!”从半红不红再到红得发紫只在一夜之间,时卷简直不敢相信这些网友会扒到这种程度,关上房门趴回床上开始搜自己。
【呱来瓜来】:时卷机场走秀高清视频,谁能解码他下车时候嘴巴嘟囔嘟囔说啥了?[视频链接]
[我看了半天,前面不知道说什么,后面几个字好像是——压弯了?]
[什么压?什么弯?谁压谁?谁弯了?]
[那必须是我们太子妃弯了,南城谁人不知,任凭外头花开不败,太子爷独独钟情他那年轻帅气负债千万的太子妃]
[哈哈哈哈太有那味了]
[白天是呼风唤雨的太子爷,晚上被太子妃压得哭唧唧,好香的饭!]
[前面几楼偏题啦,卷卷好像说的是:早知道不坐这车,腿伸不开就算了,脊梁骨都要被压弯变矮了]
[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哈哈哈不管变成什么身份依然那么抽象,非得嘚瑟这车,完了还抱怨]
[要哭了,最爱太子妃的那一年,太子爷屈尊降贵坐上了全球限量版的帕加尼装酷]
[我的同担们都太有梗了,笑得我离不开评论区]
[该说不说,卷皇这身真好看,有人扒一下嘛?不会也是全球限量款吧]
[去看@卷卷的时装衣橱(飞上枝头变天子版)T恤和马甲都是潮牌,但裤子和皮带简直是天价,运动鞋四万多一双]
[……能说吗?他最便宜的那件棕白小马甲和太子妃是情侣款,太子妃穿过灰白色的]
[太子爷万岁,太子妃万万岁,百年好合万万万万岁!]
“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啊。”极个别言论看得他脑热,时卷退出微博把脸埋进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枕头狂蹭。
岑琢贤边叠被子边取笑:“太子爷不是对外宣称自己是1吗?这么容易就脸红?”
“我什么时候对外宣称——”话到一半觉出有漏洞,时卷翻身坐起来,义正词严,“我就是1,但我没对外宣称过。”
“之前你和那个广告摄影师……”留了半句话口任凭他想,岑琢贤打开柜子开始收拾他们俩的衣服。
时卷恍然大悟,三两步走到他旁边:“你当时一直在外面偷听?”
“不是我偷听,我只是想进去换衣服,刚好听到而已。”叠好他跟时卷的衣服,青年手掌抵于柜门,轻飘飘的眼神投向他,“不过……”
“嗯哼?”
“如果你也是1的话,可能也要跟我撞号了,反正你也无所谓吧,你的董事长父亲会给你找又年轻又有钱的0做相亲对象。”
嘴角仅凝固了一秒即化开,时卷往前靠近,咬字吐词暧昧:“怎么,吃醋啊?还是你想让我做0?”
岑琢贤挑了挑眉,视线在他脸上缠绕,却一言不发。
摁平他翘起的衣服领口,时卷盈着狡诈的光芒,慢条斯理地问:“你不是直男吗?跟我谈什么1、0?”
猝不及防被抓到漏洞,岑琢贤顿了顿,眼神不自然下移,掩唇咳呛两声,将衣柜里挂好的病号服拿下来又挂上去。
欣赏眼前人反反复复操作三次后,时卷满意惬意转移话题:“假期要到明天呢,你今天就办出院手续?不多休息一天?”
“手好得差不多,不想每天在这都得闻消毒水的味道。”拉上行李包,岑琢贤看着他,“更何况,就我一个人待在这也挺无趣的。”
听出这话大有乾坤,时卷眯起的眼睛弧度更深:“哦~既然这样,那你一会坐我车回酒店吧,现在医院外面超级多人。”
“这么多人在拍,我和你一起出现只会更加坐实我太子妃的名分吧?”
他耸肩摆出无所谓的态度:“那又如何?我们本来就在拍戏,同吃同住同出现炒炒CP有什么问题吗?”
岑琢贤:“怕耽误你和那些贵公子相亲。”
“……”眉眼高低大小不一,时卷嘴巴都要勾到天边,“我不是说了,我不急吗?怎么你比我还急啊,爱妃~”
从刚才争论1、0开始,被他唤作‘爱妃’的人从头至尾没有直视他,只有在时卷这句半带戏谑半含解释的话语落下后,神色欣然。
“不太顺路,一会我先去剧组,得打个招呼送点吃的,毕竟请假那么多天耽误大家进程,要送点礼物意思意思。”
“对哦!”时卷嘶气,懊恼拍打自己的脑门,“都怪这几天屁事太多,我脑子都变不好使了,这样吧,我现在叫人定奶茶蛋糕送过去,你坐我车一起去现场。”
说罢,拿起手机就要找阿森。
“不用了。”语气不乏对他的无奈跟宠溺,岑琢贤正眼瞧他,“我是以我们俩个人的名义定的,你要去的话也可以,跟我一起走个过场就行。”
第64章 仗势欺人
讶异的目光与之对接,时卷为他周全的考虑触动,挡风玻璃折射的光亮铺满二人所在的白墙内,照亮了彼此的眼睛,也照亮了心。
蠕动唇瓣,时卷轻声说:“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岑琢贤展颜把两个人的包都取走:“走吧。”
办理好出院手续从医院大门出来,时卷远远瞧见对面马路站着许多人,闪光灯一下下在空中卡顿。
他抬手挥了几下,岑琢贤单手拿着两个人的行李也跟着挥,直到阿森开好车门迎他们上车。
医院离影视城仅半个小时的路程,人还在路上,岑琢贤定的奶茶小蛋糕先行。
面面俱到的青年提前和今天白天有通告的宁兆呈打过招呼,让他帮忙接收分发。
待二人走到拍摄地,迎面走来手握奶茶的几位工作人员。
看见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打起招呼:“时老师好,岑老师好。”
“你们好~”
“时卷老师好,岑琢贤老师好,伤好点了吗?”
“好得差不多啦。”
“多谢挂念。”
“时卷老师好,岑琢贤老师好,谢谢二位的奶茶。”
“不客气不客气。”
越往内打招呼的人越多越频繁,每个人脸上堆积的笑意不难看出谄媚。
岑琢贤趁周围没人的时间,俯身揶揄:“沾时卷老师的光,也是享受了一把人上人的快感。”
微笑和过路人颔首示意的间隙,时卷不动唇形嗡声:“应该的,毕竟你是我的太子妃嘛。”
仿若为了回应时卷的话,宁兆呈的大嗓门自远处传来:“呦~太子爷太子妃养病回朝啦!”
目前处于午休时间,偌大的拍摄场地只有分发物资时的道谢声,和私下里的交谈。
不过须臾,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并肩同行进门的两人身上。
时卷不自然抠弄额角,而岑琢贤的视线则落到分发物资的桌子边那块彩色黑板上。
黑板赫然写着——
『太子太子妃(时卷岑琢贤)请全剧组喝奶茶吃蛋糕,有序自领』
青年闭上双眼,抬头冷静了一会,松开拳头问他:“李导呢?”
宁兆呈边吃边答:“刚看见他拽着编剧进里屋了。”
“行。”他看了时卷一眼,后者跟上他的步伐进里屋。
越过装潢复古的殿堂,果真看见李导正拿着剧本跟编剧讨论剧情,编剧余光扫见他们,热络招呼:“诶,回来啦?伤养得怎么样?”
李导也将注意力放到他俩身上,颔首打了个招呼,掏出手机看时间:“你们俩的假还剩一天,不多休息休息?”
“好差不多了,再休息就要被消毒水腌入味了。”岑琢贤开玩笑的时候不忘举起手里提来的酒。
时卷接话:“这段时间我们添了不少麻烦,让大家配合将就实在过意不去。”
“哦,这事……”李瑞明直言不讳,“一开始我确实挺不舒服的,后来我师哥跟我说你们出事了,也怪不得你们。”
当吴真说要借他俩去跑剧组的时候,李瑞明确实有些不爽。
后来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粉丝又没拍到时卷两人进组的画面,他就直接上门找吴真要说法。
招架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吴真终于把一切都招了。
接过他俩赔罪的酒,李瑞明淡然道:“还以为今明两天你们回不来,所以没安排戏份,从后天开始就得赶进度拍摄了,你们估计比较吃紧。”
“没问题李导,我的腿现在能跑能跳,岑琢贤手也差不多了。”时卷拍大腿信誓旦旦和对方保证。
“最主要你们没事,啊对!”突然想起什么,编剧竖起食指对时卷说,“你经纪人来这等你好几天了,刚才还在附近晃悠,你去找找看?”
“经纪人?”时卷茫然不解,“我没收到通知和电话啊。”
岑琢贤:“我陪你出去找找吧,让李导和许编继续忙。”
“行。”和两人打过招呼,时卷把剩下的酒送给其他人后,开始搜索蒋樵的身影。
“奇怪,他都没给我发消息啊。”四下都没寻到熟悉的身影,时卷亮起手机嘟囔。
正准备打电话问,焦急的声音自右侧荡过来:“时卷老师时卷老师,我可算等到您了。”
“你是……”循声回望,喊住他的是个戴渔夫帽穿着低调普通的男人,时卷一脸茫然压根没见过他。
“哦,”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名片,对方欣然介绍,“我叫唐双,是公司给您配备的专属经纪人,从今往后由我专门负责您的所有工作项目对接。”
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时卷又问:“蒋樵呢?”
“哦,蒋樵负责的艺人太多,公司怕有疏漏照顾不周,所以——”
打断唐双接下去的话,时卷决绝道:“我对你没意见,也没有质疑你的工作能力,但蒋樵和我对接的时间长,我已经习惯了,以后还是换他来吧。”
唐双灿烂的笑容浮现一抹尴尬,他结结讷讷:“可,这是公司的决定。”
“那你打公司电话,我亲自和他们说。”
“行、行吧。”到手的机会要吹,唐双面子挂不住,慢吞吞给上级领导打电话。
电话接通,他小声对电话里的人请示:“吴总,时卷老师说要换回去。”
“给我吧。”懒得等他们俩听筒一般传来传去,时卷伸手要过手机放到耳边,“吴总是吧?”
“小吴,小吴。”电话那头语气柔和,态度谦卑,“时卷老师,我听唐双说您要换经纪人?”
“蒋樵和我对接很久了,我的情况和脾气他也比较了解,所以我想申请换回蒋樵。”
“可唐双他是我们公司公认的业务能力最好的经纪人,我怕蒋樵经验不够处理不好。”
“小吴。”
“……诶。”
隔壁站着的岑琢贤听见他这声倚老卖老的“小吴”,掩住人中强忍笑意。
时卷瞟过他,顺竿爬道:“我记得我舅舅的星映工坊前两年投资过咱们公司自制的一部青春偶像剧。”
“对对对,您记性真不错,要不是贝董事长的支持,咱们公司那部自制剧都没法取得那么好的成绩。”
“既然如此,他的人情就回报到我身上吧,你把蒋樵换给我。”
“……呃、”沾沾自喜以为拍对马屁的男人顿了顿,没料到会被他套路,几秒后当即反应过来,“那怎么能行,贝董事长的人情可大着呢,我现在马上打电话让蒋樵飞去您那,以后就专门负责您的单独行程,如何?”
时卷满意颔首:“就这么办吧。”
“
等等、还、还有件事!”怕他下一秒挂断,男人咬住尾音气口不放。
“你说。”
“嘶——啊、这个这个……”
前摇半晌,时卷大致猜到他想说什么,挑眉不怀好意地听他组织语言。
“之前咱们公司确实是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您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请您吃顿饭聊表歉意。”
“哦~”时卷故意曲解,着重强调,“我知道,之前蒋樵和我提过,说是公司要我亲自陪酒并和星映工坊那边的人道歉,行啊,你安排呗。”
“不不不,不是要您陪酒道歉,”将要入夏,吴总紧张得冒汗,连连否认,“您跟星映工坊那边的关系肯定比我们要亲近,您就当叙叙旧,我们是照顾不周的赔礼。”
“诶呀小吴~但是我请了半个多月假,后天开始要在这赶进度,恐怕没空。”故作惋惜,实则脸上展露的得意一览无遗,全被他人看去。
隔着听筒的人虽看不见,但也懂得审时度势。
“这您放心,我们商量好时间,一齐去迢月市影视城您下榻的酒店请您喝酒,”吴总小心翼翼地试探,“您意下如何?”
“那就只好麻烦领导们一趟,领导们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
挂掉电话还给唐双,时卷说:“我和小吴谈好了,你回去吧。”
撇嘴不太满意这个结果,又不敢表达不满,唐双只好拖拖拉拉回了句“好的”礼貌退场。
踮脚目送对方越走越远,时卷抚掌大笑:“诶呀,这种仗势欺人的感觉真不错!”
听完博弈全程的岑琢贤眼底波纹轻荡,扯回身子往阶梯断崖处倾斜的人:“小心摔,回酒店?”
“回酒店收拾收拾房间,然后去吃点好吃的吧,医院的餐都把我吃瘦了。”
“行。”
时卷扭头说:“你陪我去吃。”
青年笑着回应:“行。”
未免走路过去太显眼,时卷是乘车回去的,车刚到酒店门口,蒋樵的电话就打来了。
时卷接起来第一时间发出质问:“你被换了怎么也一声不吭的,非得等我知道了才说话。”
对面那头的人长吁短叹:“圈子里不都这样捧高踩低吗?我一直没带出红火的艺人,他们把机会让给那些金牌经纪人很正常。”
“而且,要是出事就来找你,那我成什么人了?趋炎附势?攀龙附凤?”
“那你就甘心把我这块香饽饽拱手让人啊?”专心致志和蒋樵通话,时卷并没有注意来自隔壁岑琢贤别有深意的表情。
“当然不甘心啊,”隔着听筒都能从激昂的声调听出对方的愤懑不平,蒋樵转而无奈,“可我能怎么样?难不成去和领导闹吗?成年人哪能闹这么难看,又不是哭闹就能有糖吃的小孩。”
“行吧,”时卷大手一挥,“反正现在又调回来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明天,不出意外你明天早上你就能见到我。”
“路上注意安全。”
蒋樵:“你也是。”
“时卷老师果然很念旧情,对昔日陪你一起吃过苦的经纪人都能饮水思源。”
挂断电话听闻隔壁幽怨的语调,已经连轴转一天的男人应接不暇,疲惫苦笑:“你想阴阳怪气什么就直说吧,我应付太多人,真的有点累了。”
“……”刻薄的话溜到嘴边,看见他眼下缺乏睡眠凹陷的乌青,岑琢贤心有怜惜咽了回去,改口,“谢谢你。”
“什么?”以为自己听错了,时卷停下步伐。
宽敞的酒店长廊只有他们两人,青年目不转睛笃定道:“从你回来找我,再到和我一起出现,这么张扬的目的应该是想让外界都知道我是你罩着的人吧?”
轻而易举让对方探寻到真实目的,时卷爽快承认:“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飞扬的眉梢颇为意气,岑琢贤看着他再次强调,“谢谢你。”
没成想时卷根本不领情,促狭的眼尾翘起,调侃道:“这样就把我打发了?那这谢可太不值钱了。”
第65章 你的名字?
两两相望,他们处于走廊最中心的位置,半明半暗里,时卷借着青年抖动的眼睫,看到了一双黝黑亮堂的眼睛。
岑琢贤并无多言,长臂揽住他的腰身轻轻拉进怀里。
辗转间,时卷跌进对方的怀抱,后脑被带有温度的掌心慢慢揉捻,血液好似沾染荨麻草,从内到外痒得厉害。
来自对方心口均匀有力的敲击声化作钥匙,不费吹灰便能打开他的心门。
岑琢贤醇厚真挚的嗓音自上而下:“时卷,我没和男的谈过恋爱,可以先从这里开始吗?”
“好”字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一阵紊乱的脚步扰乱,那声音如铁板上跳踢踏舞那般疯狂,由远及近,接踵而来的便是阿森疯狂的咳嗽。
“咳咳咳!少爷。”神出鬼没的人不知从何处蹿出,在离他们三米外的地方站定,“您交代的事情我都做好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静谧的走廊边只有三个人,时卷仍觉拥挤。
知道他是有意打破自己好不容易营造的温馨氛围,时卷不悦顶了顶右腮,从岑琢贤怀里退出。
“这位是……”青年犹疑。
“哦,介绍一下。”时卷摊开手掌恹恹解释,“阿森,我的贴身保镖,上回你晕倒就是他找人来救我们的。”
“我说呢,”精明的光芒自余光闪过,岑琢贤调侃,“光凭你一个人怎么逃得出来?”
阿森面不改色夸耀道:“少爷自然样样都是拔尖的,没有我,单靠他的聪明才智也能逃脱。”
“呵,”岑琢贤忍俊不禁,“搞半天是你的唯粉啊。”
“不,”时卷面无表情,“他是我爸的狗腿子。”
阿森面部轻微抽搐,没敢吭声。
“总而言之,谢谢你那天救了我。”岑琢贤朝他伸出友好之手。
阿森犹豫了一会,又朝时卷的方向看,慢吞吞握上去之际,他听见岑琢贤皮笑肉不笑说完后半句。
“感谢你们来晚了一步,让我有机会在你们少爷面前逞英雄,还有机会和你们少爷一同受伤住院,辛苦了,敬业的保镖先生。”
“……”阿森的表情瞬间凝固,石化在原地。
“噗嗤——”
皮里阳秋的内涵着实很难让人不笑出声,时卷捂嘴把他的手从阿森尸化的手里抽出:“走吧,我们去吃午饭。”
“那他怎么办?”青年故意这么问。
时卷如他所愿:“别管,他平时最擅长的事就是隐身。”
“难怪关键时刻都找不到人,不关键的时刻乱跑。”
“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音跟嘲讽重新填满长廊,独独余下后头尬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男人。
身份转变后事半功倍的缘故,时卷跟岑琢贤在酒店吃午饭的间隙,收到了吴总的来电。
男人在电话里说自己明天会跟着公司的副总裁一同抵达影视城,届时还会有星映工坊董事会的成员过来,诚邀时卷共进明晚的晚餐。
美食吃得他高兴翘脚,时卷放下手机和岑琢贤说:“明晚你也跟我一起去蹭饭吧。”
岑琢贤失笑:“人家请你吃饭,我跟去干嘛?”
“重要的不是饭,是看戏。”细嚼慢咽将口中的食物眼下,时卷继续说,“你跟着我去露个面,这些人都能记得你的脸,以后办事也好办。”
“时卷,你今天和我同进同出已经足够给面了,更别提我们从后天开始还要一起拍戏,几乎形影不离。”
无奈剥了只螃蟹到他碗里,青年说,“我和蒋樵的意思一样,都不想成为那种趋炎附势的人。”
“怎么能算趋炎附势?这是你们在我籍籍无名时期为我冲锋陷阵应得的!”
说话过于用力,铁制叉子在叉丸子的时候触到最底端的餐盘,刺耳的声音划拉耳畔,时卷牙酸收手,抚平冒起的鸡皮疙瘩。
“行了,到时候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事也好第一时间到你身边。”泛起若有似无的笑意,岑琢贤往他手臂看,“就是不知道,你有了阿森还需不需要我。”
“当然需要啊!”时卷提唇,俏皮的眼睛弧度显出几股风流,“过往你不知道阿森存在的时候,我不是照样也需要你吗?”
“行,”垂眼一笑,岑琢贤忽而记起什么,抬头欲言又止,“我很好奇一个事,但不知道能不能问。”
“你问。”吃的差不多,时卷放下刀叉抹去沾在嘴上的油渍。
“你父亲姓文,母亲姓贝,和我网恋的时候你给自己取名叫文司涓,所以你现在的名字……是艺名?”
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时卷粲齿:“是真实名字,我随我奶奶姓。”
“出生的时候我爸特地找大师算过,说我命带桃花煞,将来可能会因为桃花惹出不少祸端,又说我身藏白虎煞容易有意外,我奶奶的姓氏正好调和我的八字,所以我就姓时了。”
“至于‘卷’字,完全是因为我抓周的时候,在一堆算盘、笔、文件等正经事物里挑到了枕头并抓着不放,我爸怕我以后是个只懂流连他人枕榻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希望我随时随刻都能卷起来,不要躺着。”
“……”听完他的认真讲解,岑琢贤的嘴角钓起又放平,要笑不笑地说,“看来大师说的不错,你抓周抓的也很准。”
“哪有,”饱含嗔怪的眼神投向他,时卷为自己辩解,“我到现在可没流连过任何人的枕榻。”
“是吗?你这么会撩,难道之前没忍不住偷撩别的野男人?”言辞隐含深究之意。
时卷忍住上扬的弧度,抱臂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那句“你以为找到声音和长相都这么对胃口的人很容易啊!”
在看到对方表情的时候转变为:“我要是说有呢?”
看着他,岑琢贤语气沉静:“在我之前还是在我之后?”
“有什么区别吗?”玩性大发的人不打算就此罢手,翘起的二郎腿脚尖在半空画过流畅的圆弧。
“如果在我之前就给我列个清单,把名字给我写清楚来,如果是在我之后,”青年眯起眼睛,目光泠泠吐出一柄寒刀,“那个人不想活了。”
“啧啧啧~”凑近桌子托住自己的下巴,时卷饶有兴致在他阴厉的眉眼逡巡,“独占欲这么强啊?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