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基因库不亏。
他们自己也有专门的小组,通过数代的虫族基因分析,进行真正的起源研究——只是,这个研究,他们绝不会向外界透露一二。
但无论是哪一种学说。
主流社会都认为他们“虫族”是一个善于杂交的种族。哪天要是真的能够生出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他们也丝毫不奇怪。
有段时间,大部分雌虫甚至觉得,只要是他们生下来能养活的,都可以叫做“虫族”。
钟章听得目呲欲裂,头昏脑涨。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书面理论之后,他还没明白这些什么虫族起源论、什么杂交说,和自己能不能与序言生下小孩有什么关系?
“难道……我和伊西多尔,要像杂交水稻一样?”钟章比划起来,“在实验室里……额。不对。星盗。为什么你一定要生呢?”
手都没有牵过的废物,直接谈生孩子,不得扯到蛋吗?
“哼哼。”星盗闹钟翘着腿,悠哉悠哉,“我不是说了吗?万一伊西多尔大哥成功上位呢。这孩子多少能把地球划分到自己名义下,地球未来的安全就有保障了……你不会觉得,地球打得过虫族那群神经病吧?”
钟章无言以对。
而小小的崽钟却顶开书本,嘀嘀咕咕叫嚷起来,“可是真的生下来了。只有和虫族有30%的相似度,地球就可以成为独立的地方……就走虫族的地方长老会政策。”
钟章被虫族乱七八糟的行政法规弄得头疼。要不是情况不太合适,他现在就想回去找地球上的智囊团求助。
——该死的星盗闹钟,他不会全部都是在自己做主意吧。
“啊?”
果然。星盗闹钟好像第一次注意到这一点。他蹦跶起来,抱起崽钟,揪他的头发,“还有这种事情吗?”
这下,所有闹钟都认认真真听小不点崽钟讲虫族规则了。
“按照虫族的地方规则。只要占据一个星系,建立超过一百三十年的稳定地方政权、同时定居家庭数量在5个亿以上,同种族数量占据80%就可以申请成立【地方长老会】。”
崽钟摇头晃脑,“伊西多尔的雄父以前就是【蝶族长老会】的成员哦。只要申请成为地方独立政权,就……就像是地球上的议会那样。可以独立管理地方上的税务、外交出口,总之和小国家一样。”
那人类可以直接申请成为虫族联邦里一个独立体系吗?
幼崽闹钟认真思考了下。
基于虫族那混乱的起源论和认同感。他十分小心地提醒道:“要和虫族大基因有30%的相似度哦。如果要成立地方长老会,享受很多优惠政策……那就得闹钟们先和伊西多尔生一个虫族小朋友。”
先证明,我们是一个类地的大种群,得到身份认同。
然后以类似独立地方政权的身份,合并到整个虫族世界吗?
有点……超前啊。
星盗闹钟更是热泪盈眶,“我就知道。兄弟们有事情是真的帮——好兄弟,一辈子。”
民警闹钟忍无可忍,从后面给了星盗闹钟一巴掌。这一把掌打得星盗闹钟如梦初醒。
他掰扯下目前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所以,你们都是怎么上床的?”
诸位闹钟目光游离。
“啊啊啊啊……兄弟。好兄弟。”星盗闹钟双手合十,“为了地球,为了地球上的手足兄弟们。大家不要吝啬啊。你们也不想要地球一直被我占领吧。”
钟章敏锐捕捉到星盗的用词,一种熟悉的不妙的感觉弥漫上心头。
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反问道:“占领?”
“哦。也不算。”星盗怪不好意地解释道:“这不是占领老家味精市和天津后,我看有点引发民愤了嘛。我转头就攻打日本,爆破富士山,平息民愤,再闪击韩国和菲律宾,最后偷袭珍珠岛,登录波士顿,打了美利坚一个猝手不及。”
……
……
沉默。弥漫在全场。
星盗闹钟却浑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喋喋不休道:“我和祖国说了啊。我不要那几个岛国,我打美利坚就是处于我个人的想法……这些地和海,我白送啊。我白送还不能显现出我的善良吗?”
钟章可以想象当时全国上下的恐慌和领导层的头疼了。
星盗闹钟却还没有停止他的离谱操作,他道:“为了显现出我和祖国心连心,我还直接大喇叭进行全球播报。”
钟章想到序言曾经弄过的全球播报,嘴角抽抽,“不会是那个机械飞虫一样的。”
“啊!对!”星盗闹钟感动得掉眼泪,“是不是非常有威慑性,非常宏伟。”
……
沉默。还是沉默。
包工头闹钟抽出烟,深吸一口,“这家伙脑子坏掉了。”
众所周知,星盗闹钟在基因库呆了少说有二三十年。一直闷在单人罐子里,拖出来就是打药做试验,出来就是一顿狂轰滥炸,扛起武器就是当星盗。
疯成这样,精神抗压能力也挺强的了。
“你应该第一时间,向国家求助。”侦探闹钟捂着脸,无奈道:“哭一下啊。卖惨啊。你上来就这么暴力干什么啊。”
现在好了。
你轰炸东南亚,拳打美利坚,再去和祖国妈妈哭惨,抱着大腿说“妈妈我好想你啊”。
——感觉更像是黄鼠狼给鸡哭丧。
鸡米花闹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把好吃的推到星盗闹钟面前,让他用胃口消解痛苦。
而赘婿闹钟就没那么多功夫了。他打哈欠,半眯着眼小憩,“有这个功夫,你不如想想怎么追求你的伊西多尔。”
星盗闹钟叹气,再叹气,长叹气。
太空电梯闹钟则做主让星盗闹钟先退出味精市,尝试温和的打法,“至少,发散出你的善意吧……你总不会对自己的老家做什么吧。”
星盗闹钟与太空电梯闹钟对视两秒,心虚地移开了眼。
“emmm我就是在老家放了两块飞行岛。”星盗闹钟含糊其辞地说道:“按照我当星盗的习惯,在上面加了点武器……哦,就是在整个天津卫上丢了两个随时会开火的会飞的航空母舰。这样你们有概念了吧。”
前狗刨县县长,先星汉省省长的钟章:……
星盗。你这。真该死啊!
谁回老家是这样回的?
偏偏星盗闹钟混不吝,把能干的、不能干的全干了。混账东西现如今还惆怅上了,表示自己有心把从美利坚打下来的几大洲,连同日韩一块给东方红的领导们。
奈何,对方不接受啊。
还说什么绥靖啊、什么唇寒齿亡啊,弄得星盗闹钟那边很尴尬。
他道:“这样叽叽歪歪,不如我先统一全球。”
钟章:“你快闭嘴吧。伊西多尔知道这件事情吗?”
按照钟章对序言的了解,序言应当不热衷占领他人领土,也不热衷当什么领导。
不过,想到星盗闹钟这想一出是一出,身体动得比脑子快的性格。钟章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带来的巨大杀伤力。
果不其然。
星盗闹钟娴熟地移开了视线,咳嗽两声,“这个。后面。自然就知道了。伊西多尔给我两个白眼。”
听上去,连床都爬不上去呢。
简直是可怜天下闹钟心。
钟章痛苦地抓挠头发,一摊手,还真拔下来几根。他现在就想回老家召集智囊团,让祖国妈妈帮着一起想办法,最好再从星盗闹钟这里薅一点外星产物回来。
“换个话题。”诸位闹钟一致认同这个点。他们转而去骚扰赘婿闹钟和幼崽闹钟,“杂交小孩要怎么生?有什么技术限制吗?”
这个问题有点太超纲了。
小崽钟将书本都翻烂了也没有找到答案,只能丧丧地摇摇头,跑回去继续到鸡米花闹钟那边吃各种卤肉。
也不知道鸡米花闹钟到底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带进来的。好像每次他被召唤来,身边都有一大锅食物,就顺其自然地把这些东西捞进来,看得钟章一阵羡慕。
不过这种待遇好像也就局限于鸡米花闹钟。
其他的闹钟也只能带带贴身的本子、纸笔,或者是一些小小的物件。
他们之中偶尔也会交换一些图纸,只是每次星际强盗闹钟把他们叫过来都太匆忙了,除了鸡米花闹钟,几乎没有人能够很顺利地带进来大件物品。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不得不带点大物件了。
钟章和星盗闹钟打商量,“你能不能先定一个固定的聚会时间,再把我们召唤在一起?”
他们好把各自时空的方案给星盗闹钟,同时换一点对应的信息和物资。
“还有你的能力。我们能带什么进来,不能带什么进来……如果我们的方案能帮你解决问题。作为回报,你需要把你那边知道的、可能发生战争的情况告诉我们。星盗,你总不能看着我们这边也沦陷了吧!”
身为“带路党”的星际强盗闹钟拍着胸脯表示,只要他们的世界不出现第二个星际强盗闹钟,就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让西乌提前把那个叫做禅让的家伙杀了呗。”他哈哈大笑道:“直接从根源上掐断危机。”
在星际强盗闹钟所处的世界线中,内外战争每天都在发生,前线新闻是看不完的。
虫族的内部也发生着多线的战乱,这促使了其他一部分想要存活的虫族不得不选择入侵更弱小的文明,以保存自己的生命。
这也是他们文明中非常恶劣且天生存在的一个特性:他们无论是在和平还是在战争时期,都没有停止过对外探索,同时也没有停止过入侵和占领别人的家园。
“我的世界是我的世界。你们不许把对我的偏见,带到伊西多尔身上。”星际强盗闹钟对其他人强调道,“伊西多尔和其他虫族完全不一样。”
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世界里,序言有富裕的、有贫穷的、有身无分文的。
他曾经作为地球的邻居,安静又孤僻地生活在自己的星球上,一直等到地球建造太空电梯,才慢慢进行接触;他也曾隐姓埋名,靠着和人类无二的外形,伪装成不出事的天才,慢慢打入科技圈;他也曾高调进入地球,成为人类眼中的傻瓜土豪,看到什么都买买买……
不管是什么样的序言,在星盗闹钟心里,都是很好的。
他也不会怪序言不理他,因为和其他世界线比起来,他的序言确实更痛苦一点。
“那就加油吧。”星盗闹钟穿过人群,看向钟章,“省长!哦~我亲爱的省长。我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钟章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下一秒,哐唧一声。
他感觉什么东西砸在自己脑门上,眼前漆黑之余,还带着白白亮亮的小星星。
周围兵荒马乱,大呼小叫,各种人奔跑疾走,哗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钟章攥紧手,呼吸发闷,在深呼吸好几次后,头疼得要命,感觉这一场对话比之前任何一次“抽智商”都要难受。
然后,他听到医生的话。
“我靠?哪里来的桶?”
……
钟章不得不正视一下自己眼前漆黑又眩晕的环境,并摸索着,在医护人员地帮助下,取下自己脑袋上沉重的大桶子。
看着铁桶上,被自己脑瓜砸出来的一个凹坑。
钟章决定摇人。
——妈!!!!!!!!!!——
作者有话说:赘婿钟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他们时间线上的禅让。
因为在他的时间线里,他只知道禅让的小名“乖乖”,被骗住了。
赘婿钟:……原来是你啊。
——*——
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 星盗闹钟玩失联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遇事不决就喊妈。
钟章才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和妈妈说的心理负担。特别这个妈妈还是祖国妈妈, 他更没有什么脸皮好讲了,在认清自己的能力后,直接开始摇人大法。
十五秒内, 警务组到了。
一分钟内, 医务组扶着颤巍巍的主治医生, 扒拉钟章头发, 看他脑袋上的包。
三分钟内,领导团队快步小跑冲入病房,戴着口罩和消毒液, 小心看着床上傻了好多天的大宝贝。
十五分钟后, 科研团队扛着他们的仪器设备,将所有人挤到一边, 开始检测整个房间的什么粒子,什么分子,什么射线等等听不懂的内容。
足足三十分钟明后,作为钟章的伴侣,序言才慢悠悠抱着小果泥翻译器来到病房门口。他个头高大就算不忘里面挤, 钟章也一眼看到序言,躺在床上,双手乱挥, 算是打招呼。
医生:“这手不对劲啊。来,我们抽个血。”
钟章苦个脸, 老实了。
他乖乖被抽血, 自己躺在床上和领导们汇报自己的所见所闻。
该说不说,在当县长之后,钟章算是认清自己在当官上没啥突出,比起人事关系, 他还是喜欢看到基建进度一点一点往前推,看着钢筋水泥搭建出轮廓,那种土木人的成就感还是更强烈一点。
主要是,钟章意识到自己这个官当得后门大开,他的实绩还是出在土木上。
“什么?”领导们听着星盗闹钟的离谱事迹,眼镜都掉在嘴巴上,“他轰炸了富士山?烧了那个神社?”
钟章点头。
“等一下。他为什么要打美国。按照逻辑,不应该直接先进入国内吗?”领导无法分辨星盗闹钟的逻辑。你要说他爱国,那他第一个打了自己老家。你要说他不爱国,他又占个天津,啥也没做。
钟章:“他脑子不太正常。”
正在检查钟章脑子的医疗组们手一顿,动作更快了。
领导们继续问,“你没吃什么亏吧。”
钟章觉得自己没吃亏。但可怜天下父母心,他还是被领导完完全全送去医疗组,从上到下,骨头缝都拍了片,好好检查一遍。
科研组则收缴了钟章脑袋上那个大铁桶,和之前的铁器一块送去化验。不大的房间里,人多得脚都塞不下,偏偏每个人都有正事要干。
序言将小果泥高举过头顶。
软乎乎的外星幼崽,变幻出长长的尾巴,扑腾一下窜上天花板,再扑得反弹到钟章床上,黏糊糊张开大嘴,打个哈欠——吐出个包裹了黏液的大白兔奶糖。
“唔。”小果泥现在是凉粉状态。
没有手脚的它,干脆用尾巴把好东西分享给钟章,“脆脆闹钟。送给你吧。”
钟章闭眼,只能庆幸小果泥刚刚冲刺跳跃时,没有跳到自己的肚子上。
“闹钟。”小果泥看见钟章没有吃糖,有点不开心地拍尾巴。他那尾巴看上去是软绵绵的一块果冻,实际打起来,清脆响亮。钟章只一下,就觉得自己的小腿骨生疼,呲牙咧嘴起来。
小果泥却没有察觉到差距。
因为这些时间,他都在到处玩,还吃了点毒蘑菇,吃得智商临时下降了。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就忘在脑后,更忘记钟章最近虚得很,尾巴拍得更起劲了。
他不依不饶地叫唤起来,“闹钟。闹钟。”
序言可算是走进来了。
他单手提溜起小果泥,将它放在自己脑袋上,手上提着一袋钟章从没有见过的水果。
“果泥。”序言严肃道:“下次不准吃蘑菇。”他教育完委屈的小果泥,转头给钟章递了一个新鲜的红果子。
那果子乍看,就像是小学生绘画中的红果子,颜色鲜艳,形状若球,没有其他斑点,捏在手中有种橡皮泥的质感。
序言:“飞船上的种植园成熟了。”
钟章捏着玩一下,看向医护组,得到摇头的答案后,委屈抱着小红果,坐在床上和序言汇报自己的所见所闻。
不过是将汇报给领导的内容再复述一遍,可仅仅因为说话对象不一样,钟章心扑腾扑腾跳个没完,说到委屈的地方,还牵着序言的手轻轻晃动,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序言本来还担心钟章是接连做太狠了,昏过去了。
他来的路上,还默默笑话钟章实在是逞强。可看到钟章牵着自己,晃呀晃,晃呀晃,序言酝酿好的笑话一个接着一个咽下去。他坐在床边,挨着钟章的委屈,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头称是。
末了。
等钟章终于说完,序言才慢吞吞吐出半句,“所以,真的不是因为……”
“不是不是。”钟章谈起这个就好面子,“我才不是因为这种事情昏过去。每次都是因为星盗闹钟,都是他的错。”
序言喜欢钟章这么有活力。
他索性将带来的红果子掰开,自己吃一半,又分出一半给小果泥。
“你们下一次见面在什么时候?”
钟章盘算一二,“大概是十四天见一次。他的超能力好像也不是每天都能用。应该有什么限制才对。”
“你好好休息。”序言在不干正事的时候都格外平静,出于某种怜爱的情绪,他摸摸钟章的脑袋,今天晚上在病床边坐着,陪钟章聊到睡着。
而在这十四天的时间里,整个东方红仿若咬紧齿轮的机械,飞快运转起来。
随着最高决策层“做好未来有一天可能打仗的准备”的指示下达,原本作为深空贸易与科研前哨的飞地,其建设蓝图经历了根本性的重塑。
整个飞地的宏观规划进行了大幅调整,其设计核心不再仅仅是一个繁华的太空港,更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轨道堡垒,一个能应对来自地球轨道内外多重威胁的战略支点。
原有的设计侧重于结构强度应对微陨石和环境压力,如今则全面强化针对有意攻击的防御能力。
武器系统的增设是重中之重,在钟章主持的会议中,飞地建设新增了主动攻击与被动防御两大体系。
由地球原有的“星链”太空卫星群做延伸,航空局重新设计了一组名为“星芒”的点防御阵列。
大量小型化的高能激光发射器将被模块化集成到飞地的外部结构之中,如同建筑表面的“皮肤”。
它们并非用于远程交战,而是专精于近程拦截。其核心任务是摧毁逼近的小型导弹、类智能机群,以及试图强行接舷的登陆舱。
以航空武器研究著称的高校们主动包揽该任务,摒弃地域与之前的组别竞争关系,共同成立新的科研组,为设计该系统进入争分夺秒的备战阶段。
他们设计的武器,将是必要时守护地球和飞地最后几公里空域的底牌。
在他们之前的战线研究组,则要面对一组全新的太空武器概念。
他们直接从《流浪地球》等诸多科幻大片中找出视频效果,展示预想中的科技效果。
相比于激光点阵防御,他们重点研究电磁炮,并计划在现有的研究上赋予电磁炮更强大的打击能力。
这些威力可怕的炮击设备,适用于太空,能够做到对地与对空的双向转换。他们将被安装在飞地的数百个战略位置上,其轨道延伸至飞地结构之外,以获得更广阔的射界。
他们是中距离精确打击的主力,目标是有效摧毁敌方的重型舰船、空间站模块,必要时能够破坏敌方部署在邻近轨道上的武器平台。
而一直以来,用“民用无人机”响彻全球的民营企业们,也受到召唤。他们研究的无人机因高度突破五十公里,克服寒冷的同时能够装备五十公斤的行李,备受军部瞩目。
这次,他们将首次接触太空无人机项目,要求同时部署和维护上万架小型作战无人机。
这些无人机要求既可在太空执行侦察、电子干扰任务,也能搭载高爆弹头或切割工具,进行自杀式攻击或近距离缠斗。
战时,它们将从母巢中如同蜂群般倾巢而出,进行微小的数据采集和破坏工作。
“到时候我们的战士一个人可以匹配十个无人机护航。再穿上那边正在研究的外骨骼机甲。”领导甲担忧地表示,“外骨骼机甲需要与航空航天环境适配。难度不小啊。”
就算没有序言的手把手教学,通过观察和只言片语的信息、破解组的日夜工作,外骨骼机甲组已经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钟章在会议上已经看到由东方红独立生产的改良版外骨骼机甲和二阶段功成机甲。
但还是不够。
会议室里,领导们人手一本《三体》,面色忧愁,“虫族的科技,不知道有没有达到三体人的高度。”
“就是。万一,真的有小说里写得这么厉害呢?”
“况且,虫族科技发展迅速……我们还是要加油啊。”
总不能真的要他们在战争时期,打不过就带着地球满宇宙溜达吧。
“钟章同志啊。”领导们语重心长地叮嘱钟章,“你要仔细打听每个世界的情况——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个西乌同志,看看能不能拉拢到我们这边。”
钟章拍拍胸脯,打了一百个包票。
然后,他就被生气的西乌便利贴狂喷了一顿。因为西乌说的是脏话,小果泥翻译被温先生屏蔽掉了,只留下序言马力全靠,两雌虫在室内用老家话狂骂半小时。
钟章满耳朵都是“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什么都听不到啊!
没有忍住的钟章捏捏小果泥的手,“果泥。他们在说什么呀。”
小果泥:“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鸡哔你!”
钟章:“……”
钟章一瞬间产生抓张忠来翻译的冲动。也不知道这位一直躲着他的社恐帅哥,现在语言学到了什么程度。
眼看,劝说暂时无果。
为了不荒废剩下来的十天时间,钟章赶在下一次闹钟大会前,对整个飞地的基础设施规划进行了全面升级。
能源系统首当其冲。
原有的聚变反应堆进行了功率提升和冗余备份改造,以满足武器系统。巨大的超导储能环被安装在飞地深处,当驾驶着月球车穿行而过,仿若一环银白圆月。近在咫尺的月球撒发出的光亮,与此处的储能环相互照应。
地面操作组控制的机械群们,正以稳定的速度拼装散热板。
巨大的外部辐射板面积被进一步扩大,内部液冷管道网络如同储能环的“血管”,错综复杂,深入地下。
而驾驶月球车,一路飞驰,前方是临时设立的物资储备库被扩大了二十数倍,几乎成为一座钢铁碉堡。
制作月壤砖的仪器经过改造后,适应了飞地土壤,可以就地取材制作砖石。而生怕飞地土层变薄,科研基建组直接从更近的月球取材,制作月壤砖运输至飞地上。
由这些土壤搭建成的碉堡中,食物、水、氧气足够三千人生活一个月。专门设立的武器能量包、弹药、无人机备件和维修材料,随处可见。
这里,也成为全东方红唯一一个不禁枪的公民领地。
大量尚未铺设好的通讯链路直接挂在墙钩上,从地面调配来的线路铺设工人们小心翼翼,将一根根线区分出来,衔接再补充。
从地球转移而来的工程师,泡着绿茶和咖啡,眼袋深重。面前的影像则是钟章熟悉并一手操办的狗刨县基地。
基地中,外壁施工组正在进行太空焊接培训。
他们穿着笨重的防护式宇航服,系着安全绳,在冰冷的金属外壁上攀爬、作业。
焊枪发出的耀眼光芒在模拟真空环境中快速熄灭,一个一个操作准则被工程师们补充到规则中。钟章接过这些新补充的条例,切过画面,去看机甲组的进度。
“怎么还是这么少?”钟章不解地吐槽道:“不是一直没停过吗?两千人还没凑够吗?”
“超能力机甲使用者太难找了。”工程师头也不回地答复道:“目前是和普通机甲操作员混在一起,进行建设工作。他们完全掌握基本的驾驶操作。”
这些机甲,一半是朝序言租来的,一半则使用东方红自主研发的新设备。
和传统印象不同。
东方红研究的机甲并非人形,而更接近方块、沙漏形态。这些形态配合序言提供的一些早期机械构架信息,让东方红的科研组少走了六分之一的弯路。
但论战斗力,东方红自己研究的机甲还是不足。
这种不足,不但是设计上,更是材料上。
钟章摸着下巴,对这一点无可奈何。
“没关系。”钟章安慰道:“我们还有时间……饭要一口一口吃嘛。”
东方红,这个古老的国度不带有任何情绪,一旦确定目标,就变身为巨大的、高速运转的有机体。每一个模块的加装,每一条线路的铺设,每一行代码的编写,都汇聚成同一个目标。
在到达目标之前,它们不会停下,也绝不会停下。
他们是没事的,有事情干就不心慌。
其他国家开始慌了。
#东大 发动战争#
#太空属于所有人 杜绝太空霸权#
#强烈要求技术共享#
#抗议#
游行。口号。公开谴责。学术界站台。环保人士发表激进言论。
这些老生常谈的举动,对遥远的东方大国毫无作用,除了给某站博主提供素材外,就是给东大网友们增加闲谈内容。
各大政客在自己的豪宅中踱步,咬手指,从发现东方红开始有所作为的时候,他们的心情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再联想到,他们原本想要跟序言进行一系列的交易,但是直到今天都没有达成实质性的结果。
一种阴谋论,不自觉弥漫在他们之中。
“我们要见未命名国王。”
序言拒绝。
“尊敬的未命名国王,我们有非常重要的消息想要告诉您。”
序言懒得出门。
“未命名国王。您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们相信您想要见识到更加丰富的地球文化……还希望您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这里有最美丽的风景,最美味的食物,最美丽的人类……”
序言躺在床上,与钟章耳语摩挲。
第二天早上,钟章就看到自己手机上出现国际头条新闻。
#人妖 钟章#
#靠色诱上位的省长 #
钟章:?
钟章好歹参加过国际宇航员培训,英语尚可。他狗狗祟祟开了个小号,开始在外网维护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
什么叫做人妖?啊?人类中的妖精吗?那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等等!色诱是什么东西……我们是正经小情侣。Emmmm但是好像,似乎,也可以理解为,他们夸我帅气逼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帅。
钟章没在网络上吵赢,但精神胜利法让他沾沾自喜,很快就闭麦销号,躺在床上对着序言的脸美滋滋个不停。
和星盗闹钟不一样,钟章生活美满、感情顺利、事业正好、家里有靠谱的长辈,最亲密的亲人都还活着。
他不需要那么着急要小孩,也不会为了国家、人类等宏观课题,去思考怎么和序言上床。
生活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钟章希望他和序言能够顺理成章走到结婚、生子、老去、死亡。他希望无论如何,自己和序言的孩子是因为爱情来到这个世界,他的出生是水到渠成而非刻意规划。
序言对此只有一个态度,“不一定。”
“可是,幼崽钟说可以杂交。”钟章对着序言撒娇卖乖。为了模仿幼崽闹钟的可爱,他故意捧着脸讨好,“伊西多尔,你见过小闹钟吗?是小雄虫闹钟哦,他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小小的,脸上还有肉,一只手就可以抱起来。”
序言用余光瞄着钟章。
钟章察觉到这点视线,抓紧鼓起脸,孩子气地绕着序言转圈,“伊西多尔。伊西多尔。你不喜欢小孩子吗?”
序言很难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心中可能还有点顾虑,但不似过去那么深沉。在面对钟章一而再,再而三地跌打损伤后,他对钟章的要求就是好好活着,偶尔干一下。
除了日常的欢愉,生活很平静,很安详。
序言都快忘记,半年前自己是如何的颠沛流离,如何的满怀仇恨。
他曾经担心过的寿命、时间、体质,似乎在日常相处中,慢慢地被溶解掉。生活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匀速却持久地消解掉很多序言对于未来的不确定性。
钟章还是很喜欢仪式感的钟章。
告白仪式上的徽章没有用完,他就将它们做成冰箱贴,专门弄了一个给序言用的冷饮冰箱。偶尔,他还会把一些自己做的手作便当塞到冰箱里,叮嘱序言定时去吃。
来到太空后,鲜花的花粉会影响精密仪器。钟章便在空闲时间,叠出纸做的玫瑰、百合。他也不浪费,就是用一些办公剩下的白纸来做。后来还学会用毛巾折叠出各种小动物。
每次去冲澡,序言总能看到各种自己没见过的毛巾小动物。
有时候因为钟章手艺有点差,序言还真认不出来。
而序言最喜欢的情话环节,则成为随心刷新的部分。
钟章有时候忽然蹦出来一句,说完,两个人都觉得肉麻,一边笑一边欢快地笑仰在一起。
“我每次去开闹钟大会,都很笨吗?”钟章问道。
“嗯。”
“有多笨。”
“很笨很笨。”序言憋笑道:“比三岁的果泥还要笨蛋。”
“哪里有这么笨。”
他们说着悄悄话,时间很快来到了约定好的第十四天。
钟章已经将智囊团推测出的各个时空差异牢记于心。
外交部准备好的资料,钟章贴身放在内搭里。他的鞋子里藏着定位器、衣领和袖口都装了远程监控和收音设备——这些东西都是为验证星盗闹钟的超能力范围——和钟章不同,并更加危险的星盗闹钟,在祖国妈妈心中属于孽子行列。
“没有具体时间。”钟章安慰紧张的工作人员,自己的手也忍不住攥紧,“可能下一秒就会传送过去。也可能是第二天。”
这段时间,他就待在科研组搭建的观察室里静候闹钟大会。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
星盗闹钟并没有召唤钟章。
自然,其他世界线的闹钟们也没有被召唤。
他们被放鸽子了。
“什么情况?”索性,纸面上的交流还可以进行。闹钟们以此将谈论放在纸上,慢且乱,但好歹能挨着对方写答复。
“星盗出事了吗?”
“说不定是在打仗?”
“他不是占领地球了吗?那这是和谁再打?”
“不知道啊。你问我们,我们怎么知道。”
“哎呀。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钟章只能暂时充当小组长,安抚其他闹钟,主动进行信息交换。可没有星盗闹钟在场,他们每个人一天最多发言十条信息,总共500字上下。
而除了星盗闹钟消失外,赘婿闹钟和幼崽闹钟那边的信号时好时坏,一个不留神,两人经常莫名其妙掉线。
“星盗什么时候回来呀。”
“就是。就是。他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闹钟们翘首以盼。
如此,又过去了三个月、六个月、十二个月、十五个月、十八个月……一年半过去了。
星盗闹钟就好像死了一样,完全没有任何的动静。
要不是纸张沟通还在,张忠表示钟章身边还是很吵,钟章真的怀疑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癔症。
他着急地咬手指头。
一年半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一年半的时间里,钟章已经将基建、外交两手抓,努力地完成自己最开始设下的目标,并且逐渐成长为一个优秀的省长。
星汉省上虽然还没有对外公开住民户口,但公务员招募一直没有停止,陆陆续续有年轻人上天,从事行政与基建工作。
中间,钟章还作为星汉省省长去联合国吵了一架。这是他第一次在联合国大舞台上进行官话辩驳,就他自己的体验来说,还不错。
他自我感觉相当不错。
可是,他无法取代的核心作用,并不是当省长、去吵架啊。
这些事情,其他优秀人才也可以做啊。
钟章始终记得,自己真正的作用,是和序言建立情感链接,还有和各个时空的闹钟进行信息资源的互换。
“星盗这个家伙到底能不能靠谱一点啊?”钟章忍不住想。
而同一时间,序言正在慢悠悠地处理自己的伤口。可能是恋爱之后心情变好,心情又促进了身体细胞的快速疗愈,序言总感觉自己的伤口比之前愈合的速度快了不少。
“不联系就不联系呗。”序言的心态倒是放得很宽。
他自己在床上扑腾了好一会儿,弄得满身大汗,反而招呼钟章过来,把钟章刚弄清爽的衣服又弄得黏糊糊、皱巴巴的。
“按照他的说法,西乌应该马上就死了。可是现在他不是还没死吗?”
这大概是算所有坏消息里唯一的好消息。
疯狂研究员西乌快把基因库名单翻烂了,死活没找到那个叫做“禅让”的王八蛋。他发誓自己一定会死死盯着这个名字,发现目标就把他招到自己手底下读书,死也不让这混蛋毕业。
钟章欲言又止,好像忽然知道为什么西乌未来会死了。
“再等等呗。”序言安慰钟章,“要不要试试鸡米花的菜谱。”
在星盗闹钟失联的一年半里,其他时间线的闹钟们其乐融融。
幼崽闹钟欢欣雀跃分享他终于及格的成绩。
鸡米花闹钟照例分享自己刚刚复刻出来的外星食谱。
民警闹钟透露数条时间线上的连环凶杀案,救下不知道多少无辜的生命。
包工头闹钟不语,只是一味分享涩涩杂志。
太空电梯闹钟则和钟章聊太空基建。
而赘婿闹钟除了睡觉,就是研究怎么上传全家福影像。他表示,他这边有大量序言和他雌父雄父的照片。他觉得其他世界线的序言,或许想要看看很多年后的雌父雄父。
“雄父身体还可以。”赘婿闹钟感叹道:“雌父就有点太活泼了。”
序言格外期待赘婿闹钟的动作。
钟章现在纸上聊天从不瞒着序言。他们一伙人就像是失去群主的聊天群,什么都聊,什么都说。
“我要和伊西多尔结婚了。”鸡米花闹钟忽然冒出一句,“你们结婚仪式都布置成什么样子啊。”
“……”
“……”
“啊?”
对哦。他们的结婚仪式!
钟章算算时间,觉得也差不多该结婚了。他自己是随时准备着,就看序言那边的意思。
说干就干。
以后万一真要打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婚呢。
“伊西多尔。”钟章蹦蹦跳跳,来到序言的机甲厂里,附耳低语,“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结婚呀?”——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字数比较多,开了点倍速(bushi)
豆想要崽快点出来玩,小崽真的好闹腾,早点放出来吵小情侣吧。
——*——
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确定要结婚吗?应该怎……
第一百四十九章
序言很宅。
用地球的话来说, 他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技术宅。在地球上,除了钟章、机甲、钢铁和购物清单之外,序言不怎么说话, 也不怎么搭理人。
小果泥有了人带之后, 序言更是一头扎入自己的机甲厂里。他也不期望钟章了解什么外星科技, 能和自己达成什么共同语言, 就是蒙头自己干自己的事情,一言不发,专注万分。
外面什么其他国家来找他, 序言烦了就全部丢给东方红来处理。在谈判桌上, 他懒得研究,直接给东方红开了20%的中介费, 急得那些白皮肤黑皮肤一个劲地跳脚,又开始诋毁钟章的名誉。
钟章权当敌人在赞美自己。
他和序言不光是情侣,以后还要结婚呢。
“结婚?”序言放下手中的工具。他一撇开,就有灵巧的小机械自动吸附各类铁丝和碎屑,中型机械快速弹出地面, 形成一个两人份的桌椅,桌上两杯泡好的热茶自动漂浮到钟章和序言面前。
“是指,在你们那边举行仪式吗?”
钟章疯狂点头, 可怜又可爱地征求序言的同意,“还有一个求婚仪式。但我还是希望, 先看看你的意思……还有我们两边的习俗。”
序言不着急。他喝茶, 等一杯都喝完了,又慢慢吞吞摸着杯子。
“结婚啊——”
他微妙地停顿一下,既不是答应,也不是不答应。
那模糊的态度, 瞬间叫钟章皮绷紧起来,双手压在桌子边缘,手臂肌肉鼓起来。
序言是不想和他结婚吗?
“我觉得,有点太快了。”序言提醒道:“一开始,你说,要追求我很久。”
钟章着急地摆手,意识到不太对劲,又着急地点头,“啊?那个是。”
他以为序言会很难追嘛。
他们在一起之后,钟章也很努力用自己的方式对序言好——只是,两个世界的科技差异有点大,钟章也深知自己和序言的财富差距隔了不知道多少个宇宙。但他真的很努力,用自己的方式对序言好。
钟章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越听越感觉像是无良黄毛拐骗千金大小姐。
序言盯着钟章唧唧嘟嘟个不停的嘴。自己不说话,支着手,托着下巴,看着钟章柔软的嘴唇。
他想到地球上的草莓果冻,也是这样呈现出淡粉色,用勺子一捧,甜滋滋的汁水溢出来,不明显却有一层水光。序言将目光扯到杯子中,强压着自己喝一口冷茶,钟章却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还在叽里呱啦。
“伊西多尔。是不是因为我太脆弱了?”钟章焦虑道:“我一直在锻炼,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啊。我的伤也全好了。”
“不是。”
钟章否决掉一个可能性,继续往下猜,“那是因为习俗吗?还是因为你现在就是不想和我结婚。”
想到后一种可能性,钟章两眼酸溜溜,不自觉中,那些小小的自信都漏光了。可偏偏,他还是想要强撑出种坚强的样子,故意咬着字,胡乱兜圈喊着序言的音译名,“伊西多尔。伊西多尔。好伊西多尔。”
序言明知故意不答。
他等钟章转得头昏脑装,像只跑不动滚轮的仓鼠之后,才慢悠悠摇头,“不是。”
钟章气得不行,“你玩我。”
序言:“你好玩。”
“怎么可以这样!”钟章夸张地笔画起来,“我们在说结婚哎。伊西多尔。这可是结婚啊。”
序言想,他们把结婚该做的都做了。要不是种族有差别,现在孩子应该早生出来了——可以说,如果没必要在地球上挂个户口。序言觉得这个婚也不一定要结。
就怕钟章听到这样的话,又要不开心。
序言盘算着脆皮伴侣的心思,一时间居然犯了难。
要按照他的观念,结婚肯定是好的。可是他希望带着钟章回虫族结婚,那样钟章可以继承一大笔财产,他们的孩子还是法定意义上的婚生子。
地球?东方红?这里结婚……能得到到什么呢?
序言想到钟章那混乱的一大家子,以及那一沓能当做扇子的红色纸张,觉得无非是多收一点红色漂亮纸。
哎呀。算了。
序言不忍心让钟章失望,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他的态度很轻,很随意,倒不像是答应接下来要结婚,而是要去写作业。钟章原本很高兴,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有点失望。
“伊西多尔。你是不是一直不喜欢我们这里。”
“没有。”
“可是,你这两年除了和我出去之外,如果不是去狗刨县那个农机厂,就是在飞船上做研究。”钟章说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我不是说,你自己待着。我就是想要,你在我们这里也可以交到新朋友。”
“嗯。”序言看着钟章,答应下来。
不过,钟章太了解序言了。
这答应归答应,序言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从来到地球开始,星际情感融合会就试图向序言传播东方红文化,用他们善良、宽厚、淳朴的交友观感化序言。
序言纹丝不动,除了买东西、听书睡觉之外,就是和钟章谈恋爱。
温先生去教学生了。
张忠展现出来的语言天赋,让这位倍通人性的外星翻译智械官大喜过望。当张忠用人类的发声器官,说出第一句虫族通用语时,整个翻译组大放礼炮,温先生更是开心地在边上拍拍手。
截至到今天,张忠已经能够无障碍阅读虫族日常用语,熟悉虫族初等教育(约等于人类大学数学)要用的科学符号。他正在死啃地球各个方面的科技树用词,试图解读虫族各种科技符号。
“序言。”温先生会兴致勃勃和序言讨论他教出来的东方红学生,“没想到外星系的东方红也可以说我们的语言。我真的是太开心了。也不知道他要不要跟着我学习阿莱西兽语。”
序言不阻拦这一对师徒接下来学什么。
经过长期的相处,他发觉东方红没有冒昧的举动,也会帮忙解答一两道东方红科学家们不理解的题目。
但这个频次不能超出三个月五道题。超过之后,序言就会很烦,有种教学生被蠢到的生气——最生气的一次,他直接把床上的钟章卷起来,打包滚出自己的房间。
很难描述那一刻钟章的心情。
他这种跨考研究生的家伙,连那些外星题目都看不懂,只能安慰伤心的老家科学家们,再抱着被子敲门安抚教出火气的序言。
“不生气。”钟章给伴侣顺气,“我们这里就是第一次学……你给我说说,是不是哪里产生了误会。”
序言:“我不明白,这么简单的算法怎么就学不会。”
连虫族小学题目都会卡住的钟章凑过去,看一眼,开始晕字。
“这不是看一下就能解出来的事情吗?”序言恨恨道:“我的时间也很宝贵啊。”
序言宝贵时间,除了和钟章谈恋爱外,就是捣鼓他自己的研究。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爱好和热情。
不需要任何描述,也不需要任何人添油加醋。钟章有时候加完班,在屋子里找不到序言,就绕着弯去机甲厂。他总能在一大堆钢筋铁骨中,找到忙活个不停的序言。
强壮的雌虫,穿着一件东方红产的背心,踩着一根类似撬棍的工具,咬着好几根扭曲的金属丝,盯着拆开的机甲凝神。
没有家仇,没有血恨。
这就是序言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情。
只是,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与他交流。很多时候,钟章抱着好吃的食物过去,都能发现序言孤零零坐在机甲上,通讯页面散射出的光映照他的脸,那些列表一个一个标记,像是名字,又像是序言的朋友、师长、同窗。
而序言的手指轻轻一拂,切换到教学页面。
虫族通用语教授的课程大声播放,从一堂课切换到下一堂课。序言可以什么都不做,安静地听上很久很久。
序言,其实也在想家。
钟章那天站了很久。
他其实不太确定,序言是否真的融入到他们之中。他除了确定自己喜欢、非常喜欢序言之外,没有办法左右序言和其他人的任何想法。
“你要多和伊西多尔说话。”钟章专门去抓小果泥。这个调皮的孩子倒是外星团队中,东方红化最大的一位。
如今的小果泥已经可以独立讲出“夸父追日”“女娲补天”等传统故事。他会玩东方红传统的翻花绳,还跟着钟文学会如何吹葫芦丝,一大一小满大厅放屁一样地吹着葫芦丝。
钟章揪住他时,小果泥正变成小猫咪钻到海洋球池里打滚。
“我说。你要和你哥哥多呆呆。”钟章苦口婆心道:“你哥哥自己在看课程。你能不能多陪陪你哥哥?”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要上课,小果泥四肢乱蹬,唔唔抗议起来,“不要。不要上课。”
再说了,他哥哥听得那些课程,他一个崽哪里能明白呢?
“那你也不可以这样乐不思蜀。”
小果泥摇摇脑袋,认真反驳,自己快乐起来还是还是会思念一下薯条的。
“哥哥才快乐地不去想薯条呢。”小果泥大声抗议道:“果泥知道。哥哥都和闹钟混在一起,你们要生小朋友。你们才不找果泥玩。果泥要去找花花阿姨。”
钟章深吸一口气,试图再劝说小果泥,“生小朋友还早着呢。”
“哼。我不管。”小果泥身手敏捷地攀爬到钟章脸上,半挂在他的脖颈上,软绵绵打哈欠,“我知道。闹钟你想要和哥哥结婚。哼哼。按照这样说的话,你以后要和哥哥去哥哥的星球去住。”
幼崽长叹一口气,“那里,什么都没有啊。一点都不好玩。”
站在他的享乐角度,反而有点不希望哥哥和闹钟结婚了。
他们现在的相处状态不是很好吗?
钟章早应该知道小果泥的性子。他长叹一口气,没想到孩子没生,二胎问题和搬家问题就先来了。
“去住也不是不可以。”钟章商量道:“我还没去过那颗星球呢。”——
作者有话说:最近收尾一些工作。
这张还是写了点序言的思乡之情吧。哎。写之前,没想到序言恋旧程度这么深。
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章 赘婿闹钟身上的任务好重……
第一百五十章
钟章还真没去过序言的星球。
对于他来说, 那是一个神秘的未知的地方。
而当他为了解这颗星球,去询问小果泥或者温先生的时候,他们都表示那个地方实际上是一颗非常平平无奇、除了矿石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温先生甚至说, 那地方就像他们地球上的一些沙漠国家一样, 除了石油没有任何东西。
钟章听着一阵汗颜, 差点就为这说法笑出声来。
“怎么会和那些地方一样?”他反驳道, “那地方不是序言的父亲送给他的礼物吗?”
温先生愣了愣。
大概是触及到某些程序,他花费点时间和钟章解释,那个星球更多是工业采矿用, 是因为序言从小喜欢机械制造相关的事情, 所以温格尔先生才送给序言的。
那不是一个充满回忆的星球。
“序言毕竟不是在那里长大的。”温先生回忆道:“序言,从小一直生活在夜明珠家族。”
那是一颗拥有舒适气候、什么季节都很美丽的宜居星球。
在那颗星球上, 序言拥有自己的大楼、机械工厂、下属、展览厅、藏宝库。他可以驾驶穿梭车在山涧遨游,他可以潜入湖水深处,也可以奔跑在数千年历史的宅邸中。温格尔阁下宽容地把管家的权利交给他,序言由此学习如何打理家务,如何处理账务, 如何愉悦地让自己和亲眷们舒服。
他很小就得到智能程序罗德勒的协助。
罗德勒经历过数次改装,从实体到虚拟,从初级到完全的智能。他的名字随着每一次升级, 不断由它自己赋予全新的意义。
而这一切,都是夜明珠家的家主温格尔阁下对序言的支持。
金钱。慈爱。
纵容与源源不断地放权, 滋润着序言。
除了老宅不方便改装并添加智能机械外, 序言对自己的少年时代很满意。
而这一切,钟章无权参与。
他只能从温先生口中,从这位序言雄父的残影中,窥见那个意气风发、生龙活虎的序言。
序言, 现在是不开心吗?
钟章很难说自己没有沮丧的感觉,但他没有太多时间去沮丧,冒出来的点子就把他自己淹没了。
从恋人的角度出发,他希望序言可以开心,可以融入到自己生长的环境中;可将心比心,钟章又清晰意识到,要一个人完全忘记过去是不现实的。
钟章只能将自己脑海中各种奇思妙想压下来,各种五彩斑斓的仪式往后放一放。
他开始偷偷观察序言的日常生活,认真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一觉醒来,伊西多尔又离开了。
罗德勒告诉我,伊西多尔从地球时间凌晨三点,就开始研究机械……不睡觉吗?现在是早六点,伊西多尔吃早饭了吗?】
【早上七点。我准备了小笼包、奶黄包、阳春面、茉莉豆浆、果切。虽然感觉又会被提示音拦住。但没事的,我还准备了好吃的午饭便当。伊西多尔不会什么都不吃吧。】
【工作。工作。我在工作。罗德勒说伊西多尔在忙。我说,忙什么。罗德勒说,就算告诉我,我也听不懂……该死的智能机械!!居然敢这么敷衍!我要叫张忠来翻译。】
【下午三点。伊西多尔在干什么呢?……为什么还在机械厂里?】
【罗德勒把序言研究的资料名称发给我,还翻译成了中文……】
【好吧。我真的看不懂。】
【吃饭吃饭!下午六点了,要放饭啦。伊西多尔~伊西多尔~】
【……为什么,为什么早饭没有吃?午饭也没有吃!】
【生气!!生大气!!】
【……算了。找伊西多尔约晚饭……什么叫做再等一点?什么叫做‘忙完这一个’就过来?】
翻看连续一周的日记本。
钟章感激涕泪,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说序言生活规律,还应该说自己太能吐槽了。
“罗德勒。”钟章召唤倒霉蛋智能机械,“伊西多尔到底在忙什么?”
罗德勒眨巴自己的电子眼,半晌,他从地球科技中选取了一个比较恰当的比喻,说道:“可能……在研究怎么用地球材料制造黑洞?”
钟章挠头,“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制造黑洞?”
“额——其实就是制造一个超级大炮。”罗德勒规划道:“我们的宗旨,就是爆炸爆炸超级大爆炸。”
钟章不想和这个脑子有病的智能程序说话了。
飞地的建设依旧如火如荼,金属的撞击声和引擎的低鸣构成了这片太空区域永恒的背景乐。钟章穿梭在初步成型的居住舱与忙碌的工程机甲之间,核查着进度,解决着层出不穷的小问题。
在又观察三天之后,他实在是找不到序言一点“正常”的作息。
——序言不会看似是研究,其实是自己偷偷躲起来哭吧。
钟章不等了。
他选择直接出击。
“伊西多尔。”钟章睡觉前,扒拉序言的袖子,“和我说说话吧。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
“研究。”
“我知道在研究。”钟章不死心道:“你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
“嗯。”
“饿过头了怎么办?”
序言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听过成年雌虫饿坏了。除非那个雌虫小时候就留下相关的疾病,不然依照虫族医疗水平和自愈能力,肠胃损坏不过是多吃几顿好东西。
他们才没有东方红那么脆弱。
“不会饿头。”序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情。他打算等陪睡结束,钟章合上眼,自己就赶快去机械厂继续自己的工作——没有谁要他这么做,也不是为了什么战争做准备,序言纯粹是想研究就跑去研究了。
钟章张张嘴,到最后开始耍无赖嘀嘀什么“会饿笨。”“可是你都没有吃东西”“是不好吃吗?”
序言一次回答,“不会笨。”“下次吃。”“好吃。”
钟章前所未有的憋屈。
不过,他是不会屈服这种软钉子。接下来开始致力于没话找话,弄得飞地建设中其他人都发现序言有点不对劲起来——序言倒是沉溺在自己的事情中,他最近安静得有点异常。
甚至某次,饭桌上,钟章喋喋不休说这话,序言忽然伸出手按住钟章的脑袋,一言不发,好像发现什么一样。
“啊?怎么了?”钟章以为自己的脑袋出了什么新问题,大惊失色,四处乱摸。其他人也忍不住慌张起来。
序言:“你的脑子好像被炮打了。”
钟章:……
序言:“这个角度,很合适我新设计的&*¥%#@@%(*……¥%。”
钟章很努力不去呼叫张忠了。他在饭桌上,看着序言对着自己嘀哩咕噜,眼睛越来越亮,站起来,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丈量他的脑壳,然后走了。
……走了。
……不是?就这样走了吗?今天他们好不容易一起吃饭啊!
“哦~”温先生终于同情了钟章一次。他漂浮在半空,怜爱地摸摸钟章的脑壳,“我们序言就是这么聪明。”
钟章抱住自己的脑袋。
温先生作为投影,管他脑袋什么样子呢,继续摸摸,“你作为雄性要支持雌性的事业啊。不要甩小性子。”
钟章才不是使小性子的雄性。
他更关心序言有没有在自己偷偷看不到的地方伤心。而当他把这些担忧说给小果泥听时,这孩子哼唧翘起脚,坐在地板上搭积木。
“哥哥才不是那么脆脆的雌虫呢。”
“可是……”
小果泥只有一丢大,混不吝打断钟章的话,“哥哥有我和雄父——就算雄父睡着了。但是雄父还躺在飞船上,还有温先生。哥哥才不会去想那些坏东西。不准你再说了。哼。我要生气了。”
钟章想,确实从这个角度看,虫族没有什么序言挂念的人在了。
可是。
这就是全部了吗?
序言与东方红的关系越发紧密。
他开始出现在钟章需要他的技术讨论会上,十分简单地说上一两句话;他虽然还在他的机械厂里折腾钟章一众看不懂的东西,但会定下出来的时间,有时候忙忘了,会给钟章事后说一声。
甚至,序言开始往外丢一些安全的废料。
而这些东西在钟章带团队检查后,依次送往地面的实验室,由专门的团队进行调查与研究。
可钟章要得又不是这些身外之物。
他关心序言,并不是为了国家利益和个人利益。他的喜欢从不是因为这些事物——就算起始于此,也不会终于此。
终于,在拷打罗德勒许久后。钟章终于发现序言独自藏起来的时间段:雌虫在忙碌之后,会前往驾驶室独自坐一会。他就像地球上成婚的熟男熟女一样,在工作与生活的缝隙中,坐在自己的车中,放着自己喜欢的音乐,点一支烟,听雨声。
而太空,没有雨,序言不抽烟,他也不需要音乐来疗愈。
钟章狗狗祟祟摸过去时,序言正在驾驶室里负重仰卧起坐。看见钟章过来,豪爽的外星雌虫一把脱掉上半身的衣服,豪情万丈地擦两把脸,将衣服甩在一边。
勤勤恳恳的小机械们开始收衣服、擦地,就是不拿新衣服。
以为会看到序言忧愁一幕的钟章:……
序言却更开放地往椅子上一躺,翘着腿看向伴侣,“你跟着我?”
钟章脸涨红。
时至如今,他只能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我以为……你在伤心……伊西多尔。我。我就是以为你想家了。”
“嗯。”序言点头,盘算什么时候脱裤子。
他觉得是自己最近床上不够卖力,让钟章有时间想东想西的。
对此一无所知的钟章依旧在狡辩,“伊西多尔。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家吗?……你,你其实还是想的吧。”
序言:“没有。”
可是他的表情又称不上“没有”这两个字。
他从雌父那继承了大半的样貌。此时此刻,偏厚的嘴唇却在钟章的逼问下拉长,变薄,往里颤了两下,咬住。那宽厚的肩膀与胸膛向座椅陷下去,双手搭在小腹上,新磨出来的茧互相摩挲,有一股类似地球上石油的味道。
“你太花心了。”序言胡乱说着,眼神开始游离。
大概是为结束这个话题,他的双手往下耷,若有若无地放在裤子位置。
“是不是最近太冷你了。”序言试探道:“正好我也有点想。”
钟章气笑了。
毫不夸张地说,他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谈感情问题时,用身体关系逃避过去。得益于他父母那一辈的混乱情况,钟章见序言也要走这一套强盗逻辑蒙混过关,心中火熊熊烧个不停。
可他面对序言漂浮不定的眼睛,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口干舌燥之下,快步上前,轻轻圈住序言的腰,抱住对方。
他的脸,贴着序言的腰腹侧,呼出的热气正擦过序言刚锻炼过的肌肉。
痒痒的。
像羽毛,像春叶。
“我不想。”钟章更紧地抱着序言,这一下,轮到序言手足无措起来。在他简单的两性认知中,这有点超出他对雄性的理解范畴了。他自认为东方红雄性也很少会这么处理与雌性的关系。
“你。”序言话还没有说话,身体不自觉坐直起来。
因为,他察觉到钟章抱得更紧,蹭着自己的腰腹部,热乎乎的感觉电流一样往上流窜。序言原本垂着的双手也不得不抬起,好像投降一般,“你先松开。”
“不要。”
“不要?”序言用手去推钟章的脑袋,“弄得我好热。”
钟章不情愿地嘟囔两声,可算是将脸抬起来,手依旧圈着,开始诉说自己这段时期的春伤秋悲。
“我以为你在想家。”
“嗯。”
“……所以是想吧。”
序言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这种感受,挠挠头,困惑不解,“也。不能说是想。”
钟章眼睛亮晶晶,等着下一句。
他不希望序言在自己面前还要隐藏情绪,也不希望对方到今天还要憋着自己的想法。他认为伴侣之间就是应该坦诚,不管有什么样的问题,他都愿意接纳序言,自然也希望序言能够接纳自己,将任何的情绪、不满或者任何的思念都向他诉说。他希望自己和序言能够分担一切。
“说不想。”序言轻声说道,“是我一点都不想我那些兄弟。”
可是除了兄弟,序言还有其他的社交关系。
只是,这些关系多少要牵扯到序言的黑历史了。
“我在想,我的老师还有同学和一些前辈。”序言咳嗽好几声,很不好意思,“他们都很聪明。”
大家都是学同一个专业,志趣相同,思考速度也跟得上。
就算在细分赛道里有差别,但谈论之间能够碰撞出很多有趣的灵感。序言作为一个世家子弟,从不缺钱和实践力。雄父还在世时,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将这些东西复刻在自己的实验室和机械厂里。
只是,后面雄父去世,家族覆灭。
序言自己断了合作这些亲友的关系:他的同窗、朋友、前辈中一大半是平民出生,且没有爬上足够的高度,无端牵扯到家族纷争中,只会让友人们遭遇灭顶之灾。
“我父亲病重时,老师们其实问过我。”序言看向一望无际的星际,“他们可以帮我找到一份与世隔绝的研究员工作,这样我可以带着大笔财富,过上安全的生活……父亲很支持老师们的决定。他认为有老师帮助,我可以安全脱身。”
作为私生子的序言,只要足够果断,可以在虫族生活得很好。
毕竟,他并非家族的继承者。
他的雄父为保护他,从未公布他雌父的身份,自然也没有对外公布他的真实姓名与外貌。
他可以舍弃自己的名字、家族的名字、雌父的污点,去一个遥远的地方,等待时间冲淡恩怨,摇身一变,成为某个有钱有才有势的单身雌虫,结婚生子,升职加薪。
是序言自己不愿意。
是他自己在两种情分中,自愿切断了与老师们的联系,当了那个老死不相往来的不孝学生。
“我有很多老师。”谈及老师们,序言好像打开一个全新的话匣子,全是钟章没听说过的新东西。
“有一个老师,在我十岁就开始带我……每次上课,他都会给我带烘烤饼干。很像你们这里的卫星饼(月饼)……他是雌君,有一个雌侍是他的学生,现在是他的助理……我以前也想要这样一个雌侍……他们两经常一起给我演示如何做安全实验。”
“……当然,老师有时候也会很生气。他们觉得我雌父是个混账东西,为什么要教三岁小雌虫炸厕所。”序言摸摸鼻子,“不过没事的。我那个时候不炸公共厕所。雄父给我修建了一个只有厕所的大楼,我炸那个就可以了。”
“还有,我以前。”序言说着说着忍不住笑起来。钟章只负责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慢慢地从坐到序言身边,与他十指相扣。
他听序言讲述,他的老师是如何在他小的时候就教导他,听他的老师是如何手把手教他完成自己的第一件作品,听小小的序言把老师们气得抄棍子,满屋子打小孩。
“所以你干了什么?”
序言用地球的科学知识换算了一下,“做实验,不小心引发了爆炸。炸了雄父给我的实验室。”
钟章:?
那打得很轻了。
大概是这之后,序言的老师们就慢慢发觉序言自己的天赋。老师们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和批评,经常对着序言板着脸教育,转头对温格尔阁下一顿狂夸。而温格尔作为序言的雄父,等不到一顿饭的工作,每次接序言放课,牵着他的手就是一顿夸奖和亲亲。
故而,小小的序言很喜欢跟老师们上课。
他知道,自己聪明又天才,很臭屁地卖帅,哪怕被老师们当着面嘲笑,也一点都害臊。
因为,雄父都说了,老师们都夸他厉害呢。
序言不用在乎老师们今天又拿了什么行业奖项,他也不需要在意什么学术地位,他也不需要知道请老师花费多少钱。
他只需要享受金钱带来的知识、学术领航者们手把手的教导,以及无微不至的夸奖与认同。
那是他的童年、少年、青年时代。
第一次去机械制造相关的行业峰会,序言几乎见到所有教过自己的老师们。他大方地将自己的同年龄的学生介绍给师长们,轻松谈论自己有多少零花钱可以投入某个机械类的项目与工厂,手底下的矿产星球可以研发什么项目。
他的大大方方都是他的雄父,温格尔阁下用金钱、权势、人脉关系养出来的。
——自然,他无法为保全自己,舍弃病重的父亲。
对于一个父亲来说,温格尔阁下已经尽力给了他能为序言提供的最好的东西,用一切的力量去满足序言的梦想。
除了继承者的身份。
除了属于他大哥的身份。
钟章专心地听着,专心地看着。
就在序言谈起他的老师们,那些复杂的名字与虫族语言混杂在一起,并不能叫他完全理解。可当“温格尔”与“父亲”的词义出现,钟章顿时将前面所有的情绪串联在一起。
将近三十岁的他未尝不是不能理解温格尔阁下对序言的苦心。
而序言也自然没有辜负温格尔的培养。
富裕时,他可以去开一家顶尖的机械厂,用研发新技术来养活自己;穷困时,他可以去投靠自己任何一位老师,当研究员吃固定工作,或简单开一家机甲维修厂;实在是没有心力,变卖温格尔留给他的私产也足够坐山吃空一辈子。
甚至于在家族最危难的时候,序言的老师都愿意帮他一把,至少要把他这个弟子从夜明珠家族这个泥潭中拉出来。
而序言并没有接受任何的邀请。甚至在离开之前,他和这些老师们彻底地闹掰了。
站在他的角度,这一切是为他人好的。
可是当生活慢慢恢复平静,当序言在地球上生活了两年之后,他依旧会想念从小到大和老师、同窗、前辈们一起做研究的日常,也会想念老师平日里追着他念叨的样子,更会想起当他说出一些过分的话时,老师们焦急的眼神以及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就算回去,我和老师们……也不会关系回到以前。”序言对钟章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钟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了序言犹豫的原因,远不止是去留问题那么简单。
他伸出手,环住序言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坚实却此刻显得有些落寞的背脊上。“伊西多尔,”他声音闷闷的,“如果,我们可以邀请他们来看看你呢?”
序言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掰过钟章的脸,“说什么傻话?”
虫族对于序言来说并不好。
那里繁忙却荒芜,那里冰冷却也温暖。
在那里,争斗随着他所处的家族从未停止过。
在所有的亲人离去、所有的朋友离开之后,那对于序言来说称不上是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跟别提对地球而言,那是未知、是敌人、是大概率要面对的战争。
序言清楚,是他没有办法去停止怀念曾经在那里享受过的温暖。
但他绝对不要钟章对那,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真的变傻了吗?”序言关切道:“要不要切开看看?”
钟章哭笑不得。
他知道序言误会了自己,他捏捏序言的手背,被拍了一下后,老老实实回答道:“我这不是还有一点超能力吗?”
换位思考,如果是他钟章生在虫族世界,难道不会想念地球上的姐姐和朋友们吗?难道他会不想念地球上的美食、美景和风土人情吗?他会不希望得到亲朋好友的祝福和吵吵嚷嚷的闹腾吗?
而在遥远的另外一条时间线上,就有一个远嫁虫族的闹钟。
赘婿闹钟猛然打了一个喷嚏,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不过,比起其他事情,他觉得还是要先守护序言的小金库比较重要。
“不可以。”赘婿闹钟看着地上打滚的老丈人、序言的亲生雌父束巨,义正言辞拒绝道:“绝对不可以再拿伊西多尔的钱,去买偷拍设备……零件也不可以……这样做不对。特别不可以装在温格尔阁下的浴室。”
“我%%#%……&你懂个屁。甘你个屎生的臭东西。”
地上,弹射起来一个大版序言。
不过和序言的斯文比起来,这就是一个完全的没文化类型。赘婿闹钟娴熟地套上头盔,打开防护罩。
下一秒,枕头精准爆到他的头部,过大的力道还是让赘婿闹钟脑袋歪了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束巨因没爆头,跳脚个不停,“草。草草草草。老子凭什么不能花崽的钱。有本事你做的时候也戴着。¥%(&#¥狗东西。脏蛋呢?他是不是又去学习了,有什么好学的。狗屁东西,过几年就没用了。”
赘婿闹钟觉得序言很好,序言的老师们也很好,但是序言的雌父实在是混账极了。
相处多了,作为赘婿,他偶尔会隐约羡慕其他世界线的“婆媳关系”。
多安静啊。多有盼头啊。
而作为混账老丈人,束巨每天就是惹是生非,给序言添各种无端的麻烦,甚至打扰到序言和他老师们的交流。
“这是什么?”束巨目光扫到桌子上一张纸,“写得什么烂字。”
赘婿闹钟看着那张用于和平行世界交流的纸张,一点都不怕束巨认出来。
哪怕上面有一部分虫族语言,赘婿闹钟都不怕老丈人看明白。
——因为,束巨这位丈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文盲。
“伊西多尔写给我的情话。”
束巨皱眉,“什么玩意。你出轨了。”
“伊西多尔是我对序言的爱称。”
“滚!!!!滚啊!!!!!”束巨想起来就开始咆哮,咆哮完,没看到赘婿滚,自己气得滚跑了。
而终于得以安静的赘婿闹钟捡起地上的纸,入目看到了一个堪称绝望的任务:
【请问,可以录制一些结婚祝福视频吗?有序言雌父雄父,还有序言老师们、同窗们的那种。】
【最好,可以让他们一起出镜的那种。】
赘婿闹钟:?
你说什么?
让谁和谁一起出镜?我的文盲老丈人,和,序言那些行业顶尖类比院士的老师们吗?
想要看世界大战,就直说,不要那么弯弯绕绕。
赘婿闹钟不相信其他世界线里序言会提出这么麻烦的要求。
——肯定是其他平行时空的自己,又开始动脑子了!——
作者有话说:赘婿闹钟很辛苦,毕竟他有着非常糟糕的”婆媳关系“。
唯有在看见禅元的时候,赘婿闹钟会舒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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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土豆更新有点不稳定。但土豆努力把更新量稳住,后面会慢慢恢复双更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