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几道黑影从黑暗中闪现,出现在那几名黑衣人的后方。
阮姳转头一看,来的竟是熟人,是33号领主黄瑜,只见她手持改装枪械,枪口还冒着青烟。
而她身后还跟着两位同样装备精良的同伴,显然是早有准备。
与此同时,身后桎梏终于松开。
阮姳松了一口气,赶忙开口叫了一声:“瑜姐。”
上官瑜的目光掠过她身后的叶风晚,口中道:“别慌,我带人来助你了。你没事吧?”
阮姳摇头道:“我还好,我刚刚已经呼叫巡逻队了。”
旁边一名黑衣人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今晚没人来救你们了,等死吧!”
上官瑜上前一步,手臂一挥,一把将其拽了过来。
她冷笑一声:“你要不要看看你那些人,还有几个是站着的。”
那人转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脖子上不知从哪裏缠绕过来一根橡胶手,一圈又一圈地收紧。
他吓得魂飞魄散,但还未等他发出声音,喉结已被捏碎,双眼一翻,就这样直直地倒了下去。
第27章 是叶风晚
就在这时, 巡逻车终于呼啸而至。
魏恒带着刘光等人从车上冲了下来,才发现地上倒了一地的黑衣人。
刘光快步上前,翻开第一个黑衣人的身体, 只见胸口处有一个血淋淋的洞口, 仍在汩汩流血。
再翻开下一个,几乎一样的状况,要么是胸口有血洞,要么喉咙被割开,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被绞杀勒死的。
“老大, 全……全都没气了。”刘光看着魏恒,小心翼翼道。
魏恒一双鹰眼盯着阮姳,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审问:“这些人, 都是你干的?”
阮姳此时刚厮杀结束, 浑身激荡着热血, 这会儿对上他也一点都不怵,“我不杀他们, 倒下的就是我!”
“就你?你不是他们的对手,立即交代同党?还有, 为何不留活口?”魏恒的声音不近人情。
阮姳直视他的眼睛道:“领地管理法明确规定, 未经允许不得进入私人领地, 领主有权处理任何非法入侵者。我只是行使了我的权利。”
魏恒面色紧绷, 正要继续质问。
一直站在黑暗中的上官瑜走了出来,声音清冷如泉:“魏队长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法律明文规定,领主依据法律行事, 何错之有?还是你的权力,已经能凌驾于法规之上?”
魏恒料想不到上官瑜会出现这裏,瞬间头大, 回道:“黄小姐,我只是希望至少能留下一个活口,以便我们能够追踪线索。”
“是吗?那你刚才提到的同伙又作何解释?”上官瑜微微一挥手,身后的两人应声站了出来。
她看着魏恒道:“魏队长,这两位是孟公子派来保护我的,刚刚那些黑衣人是我们一起动的手,你要抓同党,把我们一起抓便是。”
魏恒忙道:“当然不是,刚刚不过是一句玩笑。”
上官瑜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一句玩笑话,魏队长和这些人是一伙的?看到他们死了,所以才这么急躁?”
魏恒脸色骤变:“还请黄小姐不要开这种玩笑,我刚才确实有些失言。”
上官瑜冷哼一声。
魏恒才转身冲着身后的几个人道:“赶紧把这些尸体抬走,查明身份。”
说完,他似乎才注意到阮姳身后站着的女人,故作惊讶地问道:“叶主任,您怎么会在这裏?”
听到“叶主任”三个字,尤其是“叶”这个姓氏,阮姳的心脏猛地一跳。
刚刚那领头人要开枪的时候,这个女人冲出来要护着自己。
她也姓叶?
她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
此时已经恢复平静的叶风晚,若无其事地理了理颈边的长发,道:“我原先在路边观察各领地土壤的情况,刚好下雨了,就准备找个地方躲雨,谁知道突然来了一群黑衣人冲着我就追上来,我慌不择路,就这样跑进了32号领地。”
“不过我真没想到新地的治安如此糟糕,来之前竟然没有听说。”
上官瑜在一旁帮腔:“就是啊,这么一大群黑衣人明目张胆地闯入别人的领地,巡逻队却姗姗来迟,还质疑领主正当防卫,真是令人寒心。”
魏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勉强说道:“事已至此,我先把尸体带回,仔细调查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如果有结果,再向各位通报。”
“那就麻烦魏队长了。”叶风晚说道。
魏恒忙不迭地应道:“不麻烦。”
话刚说完,却听上官瑜“咦”了一声,“哪裏来的小孩。”
几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院门后面站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怀裏抱着一只小猫。
阮姳赶忙走过去,牵住小雨的手冲着几人解释道:“这是阿元的妹妹,她妈妈生病了,阿元带她去安全区看病,小雨就暂时跟我一晚。”
小雨刚刚在楼上听到下边有枪声,实在担心,见这会儿没了打斗的动静,大着胆子下来想看看阮姳的状况。
怕阮姳责备她不听话,低着脑袋紧紧搂住她的胳膊不敢放手。
叶风晚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想起阮姳刚开门时那紧张的模样。
而小雨怀裏的小三花看到叶风晚,张着嘴冲着她喵喵叫。
阮姳轻声喝道:“小花,闭嘴。”
小三花抬头,不满地冲她喵了一声。
就在这时,原本要离开的魏恒踌躇了一下,似乎想给自己找补回来,冲着叶风晚道:“天色已晚,又下着雨,叶主任需要我送您回宿舍吗?”
叶风晚看了一眼阮姳,问:“刚刚是我不好,把坏人引到你的领地来了。这裏死了这么多人,你怕不怕,需不需要我留下来陪你?”
阮姳看着她,摇了摇头。
叶风晚似乎还想说什么,只是看着周围这么多人,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冲着魏恒道:“有劳了。”
阮姳紧抿着唇,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去,上了魏恒的车。
随着车辆启动,上官瑜走到她身边,抱着手臂,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还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吧?”
阮姳摇了摇头。
但心口却莫名地跳得很厉害。
上官瑜指了指手环,“你没看公共频道的信息吗?群裏都在讨论,说是安全区研究2所派了四名工作人员来新地进行阶段性土壤检测工作。”
“2所,她……姓叶……”阮姳喃喃道。
“结巴了?”上官瑜好笑地看着她,“她是叶风晚,叶将归的妹妹。以前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她的名字,这回见到真人了吧。”
阮姳脑子裏一片空白,连上官瑜接下来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另一边,叶风晚乘坐的车辆才开出不远,她的手环便震动起来。
她打开一看,接了起来。
“姐。”
亲自给叶风晚开车的魏恒听到这一声姐,腰板一瞬间坐直。
视频对面可是大名鼎鼎的叶将归,不管上头怎么吩咐,但对上叶将归,他不敢造次。
他很想看看叶将归的模样,但又不敢把头扭过去。
“不是说每天都要给我视频吗?今天怎么这么晚?”叶将归的声音从手环中传出。
叶风晚笑道:“出去视察土地情况了,刚好碰上下雨,躲了一会儿雨,这会儿劳烦新地的巡逻队魏队长送我回宿舍呢。”
叶将归道:“那你安分点,不要老是麻烦人家。”
“知道了。”
叶将归:“曲院长过两天会去新地,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跟他沟通。”
叶风晚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曲宁为什么会突然要来新地,过去从领地计划正式实施之后,因为种种原因,曲宁也没来过新地几次,这次自己来了,他后脚也跟着来。
是巧合,还是姐姐担心她在新地的安全,所以请他过来走一走,震慑一番?
叶将归见她没说话,道:“行,你没事就好,我先挂了。”
电话挂掉,再看手环,安安静静的。
她转头看向魏恒,看似不经意地问道:“曲院长要来新地……魏队长觉得壹基地将来是要交到曲院长手裏,还是曲武的手裏?”
魏恒闻言,神色微微一僵:“这种事我们下边的人怎么知道,叶主任怕是问错人了。”
叶风晚嘴角一勾,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的道路,不紧不慢地说:“我当然问错人了,因为你也在赌。”
魏恒原本强挤出来的微笑逐渐消失。
他的确是在赌。
曲武想要对付叶风晚,一旦叶风晚出了什么意外,叶将归要么继续留在壹基地,但绝对不会再听命于任何人,要么去中央城。不管是哪一种结果,曲万山希望通过叶将归来研究出无副作用觉醒异能的方法,从而让曲宁成为异能者的计划都会泡汤。
如果曲宁不能成为异能者,那么壹基地的未来就不一定会交到他的手中,这样一来,曲武还有争一争的机会。
但是,没有人能确定曲万山是否会因为曲宁没有异能而放弃让他成为继承人。毕竟,曲武在壹基地的名声并不好,行事冲动,缺乏远见,即便他有异能,也不是一个理想的接班人选。
所以,谁也不敢轻易站队。
魏恒可以不亲自对叶风晚下手,但也决不能让那些人明目张胆在他的管辖地盘动手,以免将来要是曲宁得势,追究下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但也不能阻止了曲武的计划,因为这位成为赢家的可能性也不小。
所以眼下最好的做法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不主动干涉,也不完全放任不管。
叶风晚见他不说话,轻哼一声。
抬眼看着车灯照出的路面,脑海裏却浮现出刚刚在院门口看到的那一张清丽的面容。
她眼帘微垂,拿起手环,指尖轻触屏幕,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刚刚见面实属意料之外,你别生气,我明天去找你。
第28章 宿舍来贼
天渐渐暗下来。
人走了一干二净, 雨又滴滴答答地下了起来,将地上的血迹不断地冲刷。
明早起来,应该就不剩什么痕迹了。
阮姳站在院门口, 眼神恍惚, 直到衣角被人扯了扯。
小雨抬着头,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阮姳总算回过神来,低头看她,勉强挤出一点笑,道:“走吧, 回屋去。”
说着牵着小雨往回走,再用力将院门合上。
“你和小花回楼上睡觉, 我洗澡了再上去, 好不好?”
刚刚外头下着雨, 她又跟那几人好一番搏斗, 一身汗,还带着血水, 很不舒服。
小雨摇头,扯着她的衣角不愿放开。
阮姳无奈:“那你和小花在浴室门口等我。”
小雨这才放手, 搬了个小板凳抱着小三花坐到浴室门口。
阮姳只得加快动作, 抬了水进去。
好不容易搞定, 裹着毛巾出来, 小雨拿着手环殷勤地递给她。
手环闪烁,明显是有新的信息进来。
阮姳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头发,接过手环, 打开一看。
是那人的名字。
“刚刚见面实属意料之外,你别生气,我明天去找你。”
阮姳面无表情地关掉信息, 将手环递过去,“上楼去吧,我收拾一下就来。”
看着小雨听话地抱着小三花先上了楼,她迅速套上衣服,走到门口仔细检查了一遍大门,确认无误后才跟了上去。
小雨已经躺在床上,小三花想上床,被制止住,躺在床边的猫窝裏,不甘心地喵喵叫。
阮姳刚躺下,小雨就依偎过来,将手环递给她。
估计是那人见她没回信息,又发来一条: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
阮姳靠在枕头上,看着手环半天,回道:不该瞒我什么?
叶风晚见她终于回了信息,原本忐忑的心情稍稍放下来一些,回复:瞒你我认识你的事,瞒你我来了新地。
阮姳:你来新地的消息频道裏早就发了,只是我屏蔽了没看见。
叶风晚:那就是瞒了前面的那个。
阮姳看着这几个字,手指动了动,打打又删删。
事实上,当时和陌生女人的那一夜,每次回想起来,大部分是难堪。她不敢想象自己当日的那副模样,是如何不知羞耻地向那人求欢。
她见过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好在她没有因为自己的处境而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温柔地满足了自己……
还以为是陌生人,这辈子不认识不见面了,就再也没人记得那件事。
现在得知叶风晚就是那个晚上的女人,她一时难以接受。
而且过分的是,叶风晚明明知道是她,却只字不提,蓄意接近。
想到这,阮姳脸色有点冷,回道:我困了,先睡觉了。
另一头的叶风晚早就意料阮姳会有这样的反应,她按捺住心情,回道:好,你好好睡觉,我明天去找你。
阮姳没有回复,把手环丢在床头。
旁边的小朋友侧着身子,手臂垫在脑袋下,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阮姳缓了一下心情,捏了一下她的小脸蛋:“都十点多了,怎么还睁这么大的眼睛,不困吗?”
话说完,一只小小的手伸过来过来,拉住她的手掌。
阮姳没有太多与孩子相处的经验,以前舅舅家住在靠近外围的贫民窟,那儿空间狭窄,挤满了无数个家庭,小孩子很多,一天吵到晚,闹哄哄的。
她对小孩子几乎是敬而远之。
但眼前这个,和其他那些孩子明显不一样,她很安静,不是不说话的安静,是整个自内而外的恬静,阮姳与她相处起来很舒服。
“睡吧。”阮姳给她拉了拉被子。
小姑娘乖乖地闭上眼睛。
床边的小猫也开始发出呼噜的声音。
……
次日。
阮姳醒得很早。
昨天傍晚那一场激烈的战斗,让她一觉醒来腰酸背痛。
她知道越是酸痛越是不能惯着,而且还要加强锻炼,否则每次一有大动作就更疼。
于是趁着小雨还没醒,套上防护服和面罩,背着几个大水壶上山背水去。
天才微微亮,路边的小草都布满了露珠,走过去裤脚都被打湿了。
不知名的鸟儿在林间叽叽喳喳地叫,整个森林显得十分静谧。
她喜欢这样的早晨,安静清新又充满活力,与安全区裏那充斥着谩骂和哭叫声的环境相比,这裏简直就像是一片世外桃源。
安全区裏的* 建筑颜色灰暗,人们的着装也大多暗淡无光,天气更是灰蒙蒙的,没有一点色彩。
而在这裏,眼前是青绿的树叶,红的白的不知名的花儿,还有弥漫在半山腰处的白雾,一切都显得那么生动和鲜活。
要不然空气中蕴含着大量的黯铀元素,她都想揭开面罩大口呼吸了。
路过碰到几棵蔓藤,根部鼓起一个大包,挖出来一看,竟是歪歪扭扭的野山药,变异的野山药个头很大。
用仪器测,亮了黄灯,心裏忍不住高兴,挖了两大根放在原地,等回来再带上。
第二次来,轻车熟路,她取了水下山,到家的时候才七点半。
小雨已经醒了。
醒来见不到阮姳,想到她昨晚的交代,不敢出门,下了床抱着小三花缩在猫窝裏。
阮姳进了房间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幕,有些心疼地走过去把她抱起来道:“是姐姐不好,没有提前跟你说出去了,下次一定会提前告诉你。”
小雨点点头,和她贴了贴脸,这才挣着下地,抱着小三花一起下楼。
和往日一样,喂了猫,和小雨吃了几个仙桃就到仙人掌地裏去。
主要是捉虫,还有防止天上的变异猛兽来啄仙桃吃。
现在的仙桃已经开始成熟,虽然吃起来的味道不怎么样,但它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味,深得鸟类的喜欢。
她拿着镊子逐株找虫,如今的虫子越来越狡猾,变化出和仙人掌精干一模一样的青绿色,单靠肉眼很难发现。
阮姳只能发挥自己的听力异能,眼耳并用。
看着盒子裏越来越多的虫子,有的甚至有脚趾头那么粗,肥厚的蛋白质让她想养鸡的愿望也越来越强烈。
新地大片大片的仙人掌地,吸引了无数的鸟兽。
阮姳注意到自家领地上的鸟比其他领地要少,转头一看树底下的小雨,正抬头紧绷着一张小脸看着天上。
而一些原本飞到自家领地上空的鸟兽,像是碰到了洪水猛兽一般,叽叽喳喳地转身飞走了。
阮姳放下手中的盒子走过去,张开手掌遮挡住小雨的目光。
小雨眨了眨眼睛,整个人才像是抽离一般,变得有些萎靡,茫然地看着阮姳。
“不要动用异能,会耗费你的精力,而且这些鸟儿这么多,赶也赶不完。说不定还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阮姳说着,把小三花抱过来,放到小姑娘怀裏。
“你的任务,就是陪小花好好玩。”
小雨手指比划着:想给你帮忙。
阮姳笑笑,道:“会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
小雨这才安下心来,和小三花在仙人掌地裏撒欢玩耍。
下午四点左右,一辆越野车停在32号领地入口。
阮姳的手环响起。
她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好一会儿才接起来。
女人温软的声音响在耳边,“我到你领地入口了。”
阮姳回道:“直接开进来吧。”
“你在家吗?”
“在地裏,现在回去。”
她抱着装虫子的盒子,唤了一声小雨。
小雨踉踉跄跄朝她跑来,后面跟着调皮的小三花。
“走,回家了。”
小雨点头,去拉她的袖子。
到了院子门口,一辆高大的黑色越野车停在那儿。
驾驶室裏的女人望过来。
阮姳垂下了眼眸没有与她对视。
小雨没见过这么大的车,好奇地张望。
叶风晚打开车门下车,一双大长腿十分惹眼。
她关上车门,走到阮姳跟前,轻声问道:“还在生气?”
阮姳此刻却觉得眼前这人熟悉又陌生,明明前天上山发现无污染泉水,还兴高采烈发给她,还发了自己吃过的仙桃给她看。
可这时候看着她,和三年前那张脸迭在一起,像是两个割裂开的人一样,她一时候没办法把她们合并在一起。
她摇了摇头:“没有。”
叶风晚心裏轻轻嘆息,道:“走吧,来提东西。”
说着,走回去打开后面的车厢。
裏面装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阮姳看着这些东西,眉头微皱,问道:“你拿那么多东西来做什么?”
叶风晚道:“给你吃。”
阮姳:“给我了,你吃什么?”
叶风晚:“我那还有。”
阮姳不再说话,从裏面扛了最大的一袋米,左手再揽了几大包,进屋去。
小雨走过来,指着车上那小一点的袋子,表示她也能提。
叶风晚笑笑,将袋子递给她,自己再把剩下的提上,关了后备厢,跟在后面。
小三花跟上来,绕着她的脚走,差点就把她绊倒。
阮姳不知什么时候走出来,不声不响地接走了她手上的东西。
叶风晚空了手,捉住脚下的小三花,用力一顿揉搓,抬头冲着她的背影问道:“我们晚上吃什么?”
问得很是熟络,仿佛这就是她家一般。
阮姳脚下步子一顿,转过头来看着她,问道:“你想吃什么?”
叶风晚揉了揉小三花的肚子,想了想说道:“算了,食物有限,你看着煮吧。”
阮姳不再理她,提着东西进了厨房弄饭去。
叶风晚则抱着小三花四处打量着小院,看到后院的佛手瓜苗时,忍不住放下小猫去扒拉两下。
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才长到大腿根的小朋友端着一个大杯子过来,递给她。
小孩子容易对漂亮的人有好感,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她。
叶风晚接过杯子站起身,冲着她笑笑道:“谢谢。”
小雨被她瞧得害羞,转身跑去厨房找阮姳。
叶风晚端起杯子浅浅喝了一口,水刚入口,眼睛就亮了起来。
转身也跟了上去。
厨房裏,小雨蹲在地上,小手熟练地给竈子裏添着柴火,阮姳弓着身子在水缸边上洗菜。
叶风晚带来的这些粮食,除了一大袋大米,还有香菇、木耳等之类的干货。
新鲜的有土豆和红薯、红薯叶,还有一只活鸡。
叶风晚进了厨房,凑到阮姳的身边,举着水杯轻声问道:“是你前天发的那个?”
肩头轻轻碰在一起,鼻子边上是若有若无的香气,阮姳轻嗯了一声。
“这只鸡能不吃吗?”她问。
叶风晚看着地上还在挣扎的小母鸡,问:“你是想拿来养?”
阮姳点头:“今天抓了好多虫子。”
这鸡虽然不是有机,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只要是可食用,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美味珍馐。
叶风晚点头:“那今晚不吃鸡。”
事实上不仅不吃鸡,那几个土豆和红薯阮姳也不打算煮,要拿来当种子。
叶风晚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道:“总不能都不吃吧,你要是想种,我再找人要点来。”
阮姳没再理她,转身刮山药。
野山药是早上背水时候碰到挖回来的,果肉是淡紫色,本来也是打算今晚吃。
叶风晚见状主动请缨:“我帮你刮吧。”
阮姳没让:“刮这个会手痒。”
到了领地之后,或许是心境开阔,饮食上也丰富了许多。再加上吃了有机蜂蜜,她的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丰润,气血充足,脸上红润润的,白裏透着红。
叶风晚的目光在她脸上逗留了一下才离开,随后坐到竈边和小雨一起看火。
山药是用来蒸的,和米饭在一个炉子裏煮,一上一下。
另外一个炉子炒菜。
这时,叶风晚的手环响了,是小吴打电话来。
“晚姐,我们宿舍来贼了,张督管送的那只小母鸡不见了?”
声音不小,在场三人竟都能听到。
阮姳手顿了一下,小雨也抬起头看着叶风晚。
叶风晚赶忙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边走边道:“我测了一下,那鸡亮了红灯,我给退回去了,你要想吃回头我再找人要。”
阮姳轻咬了一下唇,继续刮皮。
那边的小吴仍大惊小怪地道:“好吧,但是我们宿舍真的来贼了,咱们来的时候带了一袋米,我回来只见半袋,好多干货也不见了——”
叶风晚压低声音骂道:“闭嘴,没有贼。”
小吴这才意识到什么,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家贼啊。”
说完就挂了电话。
第29章 姐姐的废物
饭很快就煮熟了。
四个菜。
阮姳刚来领地的时候就找到了可食用的竹笋, 当时留了一些做酸笋,这会儿刚好派上用场,和叶风晚带来的红薯叶一起炒, 出个青菜。
野山药切块蒸熟, 出锅的时候淋上一层蜂蜜,别提有多美味。
腊肉直接放清水煮透,切薄片,瘦的像顶级火腿一般红得诱人,薄的晶莹剔透让人垂涎三尺, 码碟就可以上桌。
最后素菌汤,食材是叶风晚带来的香菇口蘑等干货。
这些干货泡软后倒入热锅爆炒, 等浓郁香味飘到鼻子裏时倒入早上背回来的无污染水, 还没出锅鲜味就已经弥漫了整个厨房。
一荤三素已经是极为丰盛, 饶是叶风晚这种在安全区富人圈裏长大的人, 这时候也忍不住口齿生津馋得不行。
菜上桌后,给小三花分了点儿, 再倒些猫粮,小家伙儿就头也不抬地干饭去了。
阮姳端了三个碗去舀饭, 刚要回头却差点撞上身后的身材高挑的女人。
叶风晚伸手去接碗。
阮姳垂眸不去看她, 将两碗米饭递过去。
等她舀完最后一碗饭坐回桌边时, 另外两人都还没动筷。
桌子很小, 以前阮峰在的时候就他一人用,如今坐了三个人,挤在一起倒显得很温馨。
“吃饭吧。”她开口道。
这两人这才拿起筷子。
小雨人小胳膊短, 夹菜吃力。叶风晚早就注意到上菜后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盯着那盘山药,遂给她夹了两块放她碗裏。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低头去咬山药。
刚入口,就忍不住咂巴着嘴巴。
叶风晚道:“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我也试试。”
说完夹了一块,轻轻一咬,顿时两眼发亮。
一条还没咽下去,就忍不住夹了第二条。
吃了第二根,这才放下筷子,冲着阮姳道:“好吃。”
阮姳原本无甚表情的脸上也有了缓和的迹象,她说道:“好吃就多吃点儿。”
她是力量异能,体力如今非常人能比,能干活,但消耗也大,能吃。但她人长得秀气好看,加上自小的生活习惯,吃饭都是小小口,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
倒是叶风晚看起来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她自觉不好意思,轻声道:“我是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感觉以前都白吃了。”
食物下肚,阮姳这会儿整个人也柔和了许多,问道:“平时在家吃什么?营养剂吗?”
叶风晚:“家裏有个阿姨,是好些年前我姐救下来的,一直留在我们身边,专门照顾姐姐。什么都好,就是煮饭……我姐不挑,什么都能吃,我有时候更愿意吃营养剂。”
“研究所的食堂也是这样的吗?”阮姳问。
“还好,不过我是普通员工,要挤食堂,到饭点人多,过饭点就几乎不剩什么了。”
阮姳想起眼前这人做实验时废寝忘食的状态,还得叶将归专门派个人来监督她吃饭,就知道她的饮食是个什么情况了。
“你的厨艺是姥姥教的吗?”叶风晚问。
阮姳刚想问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姥姥的,但很快就意识过来,这个人能通过论坛就能认出自己,想必在那之前早就调查过了。
也是,出身好的人家,谁会就这么稀裏糊涂地跟一个陌生人睡了。
“姥姥教一点,以前家裏也没那么多食材的,但是蒸炒之类大概相通。上网也能查看旧纪元那些菜谱,比较感兴趣,会经常看,现在能自己做饭了,就有更多机会练习。”
说完,想到对方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又关上话匣子,默默吃饭。
叶风晚见状,轻抿了一下唇。
转头看着小雨道:“还要山药吗?”
小雨疯狂点头。
叶风晚笑笑,又给她夹了几块,再端起盘子,将盘底的蜜汁淋到她的米饭上。
小雨咂巴着嘴,眼睛眯成一条线。
叶风晚喜欢红薯叶炒酸笋。虽然一开始觉得味道有点怪,但清甜配酸爽,激发出难以言喻的美妙滋味,很容易上头。
一大盘的青菜一半全进了她的肚子裏。
配了两口米饭,问:“菜好吃就算了。明明一样的米,怎么你煮的更好吃?”
阮姳看着她,没说话。
叶风晚看着她这模样,忽地想起了什么,哦了一声,“等会儿吃完米饭我多喝两口汤。”
阮姳不动声色地起身,去厨房,拿了三个干净的小碗出来。
“小雨要喝汤吗?”
小雨点头。
阮姳给她舀了一碗,叶风晚顺手接过来,放到小雨的跟前。
见第二碗端到自己跟前,叶风晚抬眼去看阮姳,对方却垂着头,舀着自己的那一碗。
阮姳低头喝汤,这是她第一次用无污染煮饭煲汤,味道确实与众不同,鲜美异常。
而且汤喝下肚,感觉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
叶风晚喝完,也忍不住赞嘆。
阮姳想起之前答应过她的,到时候这水送去给她们姐妹二人喝,眼下妹妹喝到了,还差姐姐那边。
“阿元昨天去安全区了,下次再去可能还要几天,到时候让他帮忙送水过去。你现在在新地,城内还有人接应吗?”
叶风晚放下羹匙道:“有的,柏星还在区裏。”
眼前这人虽不待见自己,但还念着姐姐。
阮姳点了点头,打算到时候和阿元多买几个水壶,方便背水。
吃完饭,她忙着收拾桌子洗碗,叶风晚在家就没干过家务,更何况那人现在还有气在心头,也不好去添乱。
和小雨坐在客厅门口撸猫。
阮姳忙完擦了手出来,就听到入口处传来叮铃铃的单车铃声。
小雨站起来,指着院子外边,兴奋极了。
阮姳脸上绽出浅浅的笑纹:“是哥哥来了。”
果然,随着铃声越来越近,一辆单车出现在道路的尽头。少年蓝色的衬衫随风飘扬,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眨眼之间,单车已经来到院子外边,阿元提着一个小袋子进了院。
嘴裏叫着“姳姐”。
等看到客厅门口坐着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人,怀裏还抱着自家妹妹,瞬间就哑了口。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抬手冲着叶风晚摇了摇,咧着嘴笑道:“你好。”
叶风晚嘴角微微勾起:“你好,阿元。”
阿元愣了一下,转头看着立在一侧的阮姳。
阮姳淡淡地介绍道:“叶风晚。”
阿元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传言中的主角此刻竟然坐在自己跟前。他激动得有些结巴:“叶……叶二小姐好。”
叶风晚关切地问道:“你妈妈还好吗?”
她居然还知道母亲的事,阿元赶忙回道:“昨天去的时候,擅长她情况的医生休息,就等到今天,看过了,开了些药回来吃。我刚刚先把她送回家了,才骑车来接小雨。”
叶风晚点头:“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可以和柏星说。”
柏星正是这几次和他见面的接头人,阿元知道她,也有她的联系方式,听到叶风晚这么说,瞬间感激涕零,道:“谢谢叶二小姐,您有什么需要阿元的地方,也尽管吩咐。”
叶风晚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那加个联系方式吧。”
阿元求之不得,赶忙把手环解下来,递过去。
一边转头看着阮姳,激动不已。要不是她,他这辈子怕是没机会和叶风晚有交集。
阮姳神色没什么变化。
加了联系方式后,阿元才记起手中提着的袋子,赶忙上前递给阮姳。
见她要拒绝,阿元又道:“我妈吩咐了,一定要你收下。”
阮姳这才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包生瓜子。
要是别的她还真不好收,可是瓜子,她可以种向日葵。
心裏高兴,眼睛也弯了起来:“那我就收下了。等到我家的地能种了,种出向日葵来,再送一些过去给你们。”
阿元摆手,“我们家也留了一些,就不知道到时候种出来的结果怎么样。”
叶风晚凑过来看了一眼种子,道:“挺饱满的,发芽率应该不错。”
阮姳虽然是种地人,可旁边这位是真正的专家,她自然不敢班门弄斧,小心翼翼地将袋子收起来。
阿元道:“姳姐,天色不早了,我接小雨回去了,这两天麻烦你了。”
阮姳摇头:“偌大一个领地,我还要谢谢小雨能留下来陪我呢。”
小雨跑过来,抱着她的胳膊,依依不舍。
阮姳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我们离得不远,有空就过来玩。”
小雨连连点头。
被阿元抱上了单车。
“姳姐,叶二小姐,我们走啦,再见。”
“小雨,跟姐姐们再见。”
看着兄妹二人随着叮铃铃的声音渐渐离去,叶风晚看着阮姳,声音清软道:“你领地大,一个人冷清,小雨不在,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阮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不需要。”
叶风晚从来就不是死缠烂打的人,眼下阮姳对她印象不好,她见好就收,道:“那我先回领地管理中心。”
阮姳冷完脸,此刻却踌躇了一下,问道:“发生了昨天那样的事,你还敢只身一人出来……我送你回去算了。”
叶风晚看她:“你送我回去,等到了宿舍,我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回来,这样送来送去是不是太麻烦了。”
见到阮姳瞪她,她才说道:“曲宁过几天来新地,魏恒不敢让人在这儿惹事,没人敢对我下手。”
“那等他走了以后呢?”
“还没到时间,别操心那么远的事情。”
阮姳咬牙:“谁操心了,我就随口一问。”
叶风晚笑笑,又看了外头的天色,道:“那我真走了。”
阮姳看着她,问:“带水壶了吗?”
“带了,在车上。”
“去拿来。”
叶风晚知道她想干什么,心一暖,转身去车上拿水壶。
阮姳接了水壶进厨房去,很快就装了满满一壶。
“烧开了,直接喝。”
叶风晚接过水壶,看着她,情真意切地道:“你真好。”
阮姳瞬间不自在起来,冲她道:“天都快黑了,还不快走。”
叶风晚嗯了一声,又看了她一眼,将面罩戴上,这才朝车子走去。
“等回去我给你发信息。”
阮姳没答话,看着车子往后一倒再右拐,向前开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裏。
车上,叶风晚拨通了柏星的电话。
“看看安全区哪裏有公鸡,让人送一只过来。”
柏星不解地问:“要公鸡做什么?”
“生小鸡。”叶风晚简简单单回道。
柏星哦了一声,“这都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您的卡快没积分了,买完公鸡怕是不剩多少了。”
叶风晚一惊:“我那么多年的工资,怎么说没就没了?”
柏星:“作为研究1所的普通工作人员,您一个月工资五百积分,但是您三天两头买这个那个,有时候给大小姐买有机食物,也是从您卡上扣。上次给阮小姐买的防护服,一出手就是三级,一套三千积分。您不吃不喝,也得半年才攒得够一套衣服的钱。”
叶风晚赶忙打断:“行行行,你别说了,钱的事我心裏有数,你有空先去找鸡。”
柏星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叶风晚把车开到了宿舍楼下,不忙上去,拨打了叶将归的视频。
很快,叶将归一张清瘦美丽的脸庞出现在放大的屏幕上。
“姐。”
“嗯,这是在哪儿,那么黑?”
“在车裏。就在宿舍楼下,刚工作回来,先给你打视频再上去。”
叶将归点头:“别太辛苦了,注意身体。”
“知道了。”叶风晚扯了一个笑,“姐,我没积分了,你给我转点儿。”
叶将归嗯了一声,问:“要多少?”
叶风晚摸了摸颈边垂下来的长发,轻咳一声:“你看着给点吧。”
叶将归虽然神色淡淡,心裏其实是高兴的,毕竟这是叶风晚第一次问她要积分花,以前不管做什么,端的是一副独立又倔强的样子,从不需要别人帮助。
作为壹基地第一研究人员,又是1所所长,工资高得离谱。积分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堆数字,她攒的这些积分,不花难道还留着要带到土裏去?
叶风晚挂了视频后,手环上很快传来一条信息:“您尾号8756账户05月02日19:42收入积分100000个。”
忍不住掐了自己的手背,嘴角也止不住地往上勾。
等她上楼,小吴站在大门口,抱着双臂鼓着眼睛看着她。
“晚姐——”
叶风晚一巴掌堵住她的嘴:“打住打住,别数落我了,我过两天就让人送粮食过来。”
“还有小母鸡,好吧,还有你爱吃的芭蕉。”
小吴闻言,嘟起的嘴这才放下,一脸笑眯眯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叶风晚将门关上,坐在张慈特意让人搬过来的木质沙发上,拿出手环给阮姳发了信息。
“我回到宿舍了。”
阮姳这次回得还算及时:“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还得工作。”
叶风晚:“好,等明天下班了我去找你。”
阮姳回了一个嗯字。
第30章 山药素汤
曲家。
曲万山一脸怒容, 训斥着小儿子。
“你是没长脑子吗?光天化日之下,竟让人明目张胆地去围堵叶风晚,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曲家想要她的命?”
曲武却一脸无辜道:“爸, 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
曲万山闻言,更是气急败坏,一掌重重拍在檀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具乒乓作响。
“你还敢狡辩!前几日,你口口声声说叶风晚参与了劫持卡车的事, 我当时没有阻拦,就想着你能找到证据把她给摁死。到那时, 就算叶将归想保她, 也开不了那个口, 更没脸提什么要求。可现在你无凭无据派人追杀她, 你忘了那天我们去叶家的时候叶将归说什么了吗?”
曲武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嘴上还是应道:“我没忘,叶将归说如果叶风晚出事, 她就会立刻离开壹基地去中央城。”
“没忘你还敢这么做!”曲万山的声音几乎震聋人耳。
曲武突然提高了声调, “反正不是我干的!就是因为叶将归那么说了, 我才没有动手。再说我又不是没脑子, 怎么会光天化日当着人面去杀她!”
曲万山怒道:“北门给我彙报,前天晚上,你兄弟会两个小队的人连夜出了安全区前往新地, 不是你干还有谁?”
曲武还想争辩,一旁的曲宁走上来劝道:“爸,事情既然已经发生, 再追究也无济于事。我已经和将归说了,这两日就去新地,到时候好好安抚一下叶风晚,这事就翻篇了。”
曲万山听了曲宁的话,怒气稍减,但仍瞪着曲武,语气中满是失望:“你要是有你大哥一半稳重,我何至于这么操心。”
曲武胸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怒,紧咬着牙关,一字一句道:“我真的没做,为什么要我承认!”
“别再狡辩了,把他给我轰出去!”曲万山下了命令。
门外,两名守卫应声而入,不由分说地将曲武推搡了出去。
曲万山余怒未消,冲着曲宁道:“叶将归那边你好好安抚一下,她不能去中央城,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壹基地!”
曲宁点头,退了下去。
电梯裏,兄弟两人并列站着。
曲宁道:“叶氏姐妹对壹基地贡献巨大,叶将归在幸存者当中具有极高的声望,你就不该对她们抱有那么大的恶意。”
曲武瞪大了眼睛,眼中闪烁着不可置信和愤怒:“我对她们抱有恶意?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她们把人劫走了,我要怎么跟无城的那些人交代!我们现在什么也没有,只能和奴隶贩子达成合作,否则爸想要的武器不会白白地从天上掉下来。”
说着,他眼裏闪过一丝讽刺,“为了这些破事,我现在成了人们眼中人人喊打的恶人,倒是大哥你,谦谦君子明月清风,不染半点污垢!”
曲宁皱着眉头看着他:“为了壹基地,为了曲家,我做的并不比你少。但在这件事上,如果没有证据证明是叶风晚参与了,就不能动她!”
曲武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亲爱的大哥。你无非是想讨好叶风晚,让叶将归看在她的份上,想办法让你无副作用地觉醒异能罢了。”
曲宁居然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么想,所以我不可能让你动叶风晚。要是叶将归因此迁怒,你就是我最大的敌人!”
他第一次说得如此直白,惹得曲武大怒:“我是很想动叶风晚,但昨天那事,不是我干的!”
曲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还有谁?如果叶风晚的身份就和你所说的一样,反叛者组织的人恨不得把她供奉起来,谁会想害她!”
曲武顿时语塞,咬着牙恶狠狠瞪着他道:“等着,我一定会找到陷害我的人!”
电梯到达底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
回到兄弟会总堂,曲武立刻把霍乙叫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
“我还没让你们动手,你们就去了?找的什么人,大白天上去就是干,现在我被老头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让别人坐收渔翁之利。”
霍乙赶忙道:“不能啊,您这上头没有命令,下面的兄弟绝对不敢擅自行动。”
“那到底是谁干的?”
“我立刻派人去查。”
曲武猛地吸了一大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更加阴鸷:“魏恒他们也不拦着?”
霍乙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估计那些人报的就是您的名号,魏恒不想得罪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曲武呸了一口,骂骂咧咧。
“打电话让魏恒看着点,说要是伤了叶风晚一根汗毛,我唯他是问!”
“是!”
曲武站在桌子后面,又烧了一根烟,陷入沉思。
壹基地,到底还有谁想要叶风晚的命?
……
次日。
下午四点多,阮姳正在给老母鸡建鸡窝架子。
之前看着阿元打猫架子,她大概也知道怎么弄,不能老麻烦人家。
叶风晚昨天第一次来的时候,到了领地口还询问一声,这次轻车熟路直接把车开到院子门口。
进院后见阮姳正在院子裏搞木工,忍不住凑上前来看。
她常年居住在安全区内,接触最多就是大棚植物和各类数据及实验样本,其他的东西很少见,对什么都好奇。
看着阮姳手中的雏形,大概知道她在做什么。
提醒道:“弄个大一点的,我昨晚已经和柏星说了,让她再送一只过来。”
见她不答话,又继续说道:“只有一鸡,生的蛋孵不出小鸡仔,送一只公的过来,也好做个伴。”
阮姳这才抬起头来问道:“还没到下班时间你怎么来这么早?”
叶风晚举了举手中的几个小塑料袋:“来你领地取样,还在工作呢。”
阮姳不禁疑惑:“频道裏不是说取样是从1号领地开始的吗,这么快就到我这儿了?”
叶风晚点头:“确实没那么快到你这儿,可谁叫我跟你亲,给你插队。”
阮姳眼睫一颤,没有接话,却见这人突然从薄风衣的外套口袋裏掏出两个鸡蛋,递到她跟前。
她没接,“哪裏来的鸡蛋?”
叶风晚将鸡蛋放在门口的小桌子上道:“出来时候路过别人领地,人家给的。也不是真心实意要给我,是想给我姐,给不到,我就笑纳了。”
“那你留着自个儿吃。”
叶风晚摇头:“我在安全区经常能买得到鸡蛋,耿姨每天早上煮两个给我当早餐,我吃腻了。”
阮姳登时没话说。
想到要去地裏取土壤样本,于是放下手中的锯子,拍了拍身上的木屑问:“怎么取?”
叶风晚靠过来,伸手将飞到她头发上的木屑取下来,道:“你带我去地裏看看。”
阮姳感觉她温热的手掌抚过脖子边上,应了一声好,就去拿面罩。
面罩是柏星捎给阿元带回来,叶风晚不认得,眼睛扫过面罩上的淡青色纹路,只觉得和阮姳今天的气质很搭,并未多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朝附近的地裏走去。
土壤采样点的选择遵循随机、等量、多点混合的原则,以确保样品具有代表性。阮姳不懂这些,只是看着叶风晚在地裏面这裏取一点土,那裏取一点。
叶风晚装了五六袋的土壤后道:“那五十亩仙人掌地地我就简单要了一点样品,那裏没有种植过净化草,土壤情况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化。这些仙人掌还能有好些年的收成,就先种着吧。”
阮姳点头,“剩下十亩要是符合条件,也够我种了。”
叶风晚蹲下来,捏着一把土壤仔细观察好一会儿,道:“单从肉眼观* 测,这些土壤应该已经接近标准了,具体还等回去用仪器测量看看。”
阮姳对土地事还是比较着急,忍不住问道:“接近标准是什么意思?”
叶风晚知道她心裏想什么,笑笑:“我先前说要给你土壤改良剂你忘了吗?不管差多少,都不会妨碍你今年种下半年的地。”
阮姳听她这么说,心裏欢喜。
她当然没忘记,只是没好意思提。
同时也意识到有钱人做事情的便利,仍感激道:“谢谢你,我现在没有多少积分,怕是没办法支付改良剂的钱了。”
叶风晚转头睇她,“你是不是得了健忘症,中和剂的事我们之前已经谈好了,你又翻出来说积分的事。”
这人说话一向不好听,阮姳没放在心上,看这个旁边仙人掌上边长的一个红透了的仙桃,随手摘了下来。
叶风晚见状,问:“今晚不煮饭了吗,吃这个?”
阮姳道:“这个长得太好,逃不过天上的变异鸟的眼睛,不摘也会被它们吃掉。”
叶风晚平时的实验可没考虑到天上的猛兽,哦了一声,“你摘的那个特别红,应该很甜。”
阮姳正好肚子饿了,随手剥开上面的一层皮,脱下面罩咬了一口,汁水进入口中,她点了点头:“还挺甜。”
叶风晚站起身,走过来,“我尝尝看。”
说着解下自己的面罩,长长的头发散落下来,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容。
阮姳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她有些不好意思把自己吃过的递给她,但这么红的果子也只有一个,只得剥了另外一边的皮,递给她道:“你咬这边。”
叶风晚没有接,突然凑近。
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阮姳顿时有些恍惚。
这人就着她的手,转头就在她刚刚咬过的上面又咬了一口。
阮姳看着仙桃上一层迭着一层的牙印,想起那天发的那张带着牙印的照片,一股热气直冲着脑门冲上来,她呆立原地,不敢抬眼去看跟前的这个女人。
“嗯,甜,”叶风晚没嚼,生咽了下去,“就是籽太多了,看看有没有办法研究出像火龙果那样的,肉多籽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品种。”
阮姳没有出声,手上的果子还没吃完,又不能丢,她只能背过身子,小口小口地把它吃下去。
等她转过来,嘴唇被果汁染红,像是上了一层口红,显得十分艳丽。
叶风晚目光一下子没办法移开,好半天才撇开头。
她问:“大前天,你突然对我很冷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阮姳心裏猛地一跳,她以为叶风晚不会注意到,但她不仅注意了,她还来与自己求证。
“有吗?我不是一直这样子。”她一脸镇定。
叶风晚盯着她半晌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歪了一下头,“我取好样了,我们回家弄饭吃吧。”
阮姳嗯了一声,走在前面。
叶风晚跟在后头,问道:“听说前些日子有个巡逻员的亲戚欺负你?”
阮姳头也不回道:“你看我像是好欺负的人吗?”
叶风晚看着她的背影,说道:“挺好欺负的。”
阮姳停下步子,转过头瞪她。
叶风晚也停了下来,笑笑:“看着柔柔弱弱,就是好欺负的样子。”
阮姳轻哼一声:“你口中这个柔柔弱弱的人前天还救了你。”
叶风晚软下声音道:“是呢,救命之恩要怎么报答?”
阮姳怕她扯到以身相许之类的东西,毕竟当年她救了自己,两人就发生了那样的事,说起来也算以身相许,反过来这次自己救了她——
她赶忙打住乱七八糟的想法,转过话题问:“你怎么来新地了?不要告诉我你主动请缨来驻地几个月监测土壤情况。”
叶风晚:“我要是说想来见你你信不信?”
阮姳:“不信。”
叶风晚才老老实实回道:“是因为劫持卡车的事,他们抓不到我的把柄,就只能先把我调离安全区,免得我跟曲武水火不容。”
阮姳听到她的解释,转过身,继续往家裏走去。
“难为你了。”她说。
叶风晚眼神掠过她的背影,回道:“不难为,我姐本来不让我来,是我说我想来。”
阮姳咬着唇,没再接茬。
等回到家裏,她脱下面罩道:“我去煮饭。”
叶风晚嗯了一声:“没有食材就简单点,我不挑。”
阮姳听到她这话,想起昨天吃饭时候她说的耿姨煮饭的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想了想,将桌子上的两个鸡蛋拿在手裏,进了厨房。
现在她每天固定一大早起来去背水,一天吃的喝的都是山上的无污染泉水,喝不完就拿来洗澡,要么就拿来浇地。
叶风晚上车去拿自己的水壶,轻车熟路进了厨房。
阮姳已经把米饭煮上了,正在削野山药,见她拿水壶进来,指了指竈子上的锅子道:“开水在裏面,自己装。”
叶风晚:“好。”
先是舀了一大瓢,喝了几大口,这才装瓶子。
随后问:“你渴吗?”
阮姳可以意料到,她要是说渴,这人肯定会提着水瓢来喂,于是摇了摇头。
叶风晚方才罢休,拿了小凳子坐在炉子旁边帮她看火。
“山药跟什么煮?”她问。
阮姳回道:“原本打算煮山药粥,不过你拿了鸡蛋来了,就煮个素汤。早上我摘了点野菜,炒了能够我们两人吃。”
叶风晚觉得自己脑子有毛病,单是听到“我们两人”都能让她一阵荡漾,她满心欢喜道:“够吃就好,我吃不多。”
阮姳:……
昨天晚餐是谁几乎吃了一大半的菜。
她把提前泡好的香菇洗干净,去蒂切厚片,山药切成滚刀块,放入锅中,加上泉水。
叶风晚烧火。
汤煮开后,看着阮姳一点一点地撇去浮沫,忍不住伸手去把她耳边垂下来的发丝拢到耳后。
火很大,烧得阮姳的耳朵烫呼呼的。
眼看山药和香菇差不多煮熟了,加上盐和几滴香油,再把两个鸡蛋打在碗裏,筷子快速地搅开,往翻滚的汤裏倒下去,勺子轻轻搅动,随即就可以出锅了。
叶风晚坐不住了,蹲在竈边,吸了一下鼻子。
“香。”
阮姳瞥了她一眼,哪裏还有城裏大小姐的矜贵模样。
“再炒个青菜就好了。”
叶风晚殷勤地帮忙盛汤。
阮姳把锅烧开,油多放了一些。山中的野菜吃油,放少了就跟猪食没两样,这个省不得。
随着青菜下锅,油嘶啦嘶啦地爆出来,锅铲迅速翻了两下,加上盐和味精,三两下就可以出锅了。
叶风晚将盘子递给她,转身就去舀饭。
虽然没有肉,但鲜嫩的野菜爆了油,香味扑鼻而来,她早就忘了刚刚自己说的吃不多的话,把两碗米饭都盛得冒尖。
阮姳端着青菜上桌,看着那顶端圆嘟嘟的两大碗米饭,顿时哭笑不得。
“好饿,”叶风晚催促,“快坐下吃饭。”
阮姳道:“饿就先吃。”
叶风晚:“要一起吃。”
阮姳将自制的小围裙解下来,“我拿两个空碗来喝汤。”
叶风晚眼巴巴地望着她拿碗过来,起身去接,给两人都舀了两大碗汤。
终于不再矜持,就着碗边喝了一小口,烫得直吐舌头。
阮姳道:“多大个人了,不会先吹一下吗?”
叶风晚道:“我今年二十六了。”
比自己大三岁,阮姳目光移开:“我没问你多大。”
叶风晚:“就想让你知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