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喜欢您,陛下,我们爱您。”
雪砚的眼神蓦地柔软下来。
他的指尖拨动河水,虫群的过往经历都落入他的眼中。
雪砚再一次看见他的子嗣们走过无数个星系,执拗地呼唤和等待他。
“陛下,陛下。我们是您最锋利的剑,是您最忠诚的臣民。”
一声又一声熟悉的声音落入雪砚耳中。
那是他爱着的,也是爱着他的虫族。
妈咪怎么会让子嗣独自面对危险,又怎么会轻易和子嗣们分开呢。
于是雪砚改变着。
……
圣卡亚拉星域,虫族主星。
熟悉的强大力量不断蔓延,从尤尼蒂星往外延伸,覆盖整个虫族领域,乃至覆盖在了联盟的范围。
一阵又一阵的风从雪砚消失的地方吹拂而过,落在每一个生命的上方。
虫族们像是看见了一片茫茫的雪原,触碰到了一片片飘落的雪花。
冷淡的精神力笼罩在所有星域,实时监控系统上的数值疯狂变化着,那些数值在前一秒飙升到最高,又在下一秒回落平稳。
犹如一正一反的两股力量在不断拉扯。
王宫外的风雪变得更大了,每座建筑都在摇晃。
“这是陛下掀起的风暴。”
不知道哪只虫族低声说道:“陛下是这世上最独特的蝴蝶啊。”
他们维持着若有若无的精神力链接,不断向雪砚输送力量。
这个过程并不是几分钟或几小时就能完成的。夜幕彻底降临,白昼随之亮起,这个过程重复了几次,虫族们难免变得焦躁,忍不住通过精神力链接询问雪砚。
“陛下……陛下,您还好吗?”
跨越时空的精神力链接不太稳定,虫族们没有听见雪砚的回答,但属于雪砚的精神力始终笼罩着他们,像是雪砚在努力舒展手臂拥抱他们。
虫族们的心脏重重跳动,几乎为雪砚的强大坚定和野心落泪。
“陛下,我们等待着您的凯旋。”
……
联盟中央星域的某颗星球。
天空黑压压的,那种陌生的可怕力量流淌在空气中,让人恐惧得几乎无法呼吸。
紧急安置区里,有幼童牵着母亲的衣角,眼泪汪汪:“妈妈,我们会死吗?”
“不会的,宝贝,不会的……你听,警报声变小了。”
惶惶不安的幼童仰起脸,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惊讶出声:“妈妈,我好像看见了一只蝴蝶。”
她的惊呼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忐忑惶恐的众人跟着仰起头,透过黑沉沉的乌云看向天空。
“我好像……也看见了。”
天空中仿佛有一双金色的蝴蝶翅膀,这只蝴蝶轻盈灵巧地飞过,拨开了那层层叠叠的乌云。
有教徒颤抖着放下了手中的祷告词。
“命运是仁慈的……我们并不会灭亡。”
不……不,仁慈的并非命运。
命运如同时间般无情。
祂永远向前,无视等待,无视哀求,兴衰只在刹那间。
是一只蝴蝶不忍众生挣扎,是这只蝴蝶在扇动翅膀,掀起可怕的风暴,以一己之力改变了一切。
……
雪砚扇动着翅膀。
超越个体极限的力量压在他身上,他的翅膀逐渐破碎,化作金色光点,又在时间力量下不断修复。
柔顺蓬松的乌黑头发不断变长又缩短,白皙皮肤皲裂出血又治愈。
有那么几个瞬间,雪砚摇摇欲坠,但来自子嗣们的力量托住了他。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却始终明亮。
“你看,我能做到。”
奔腾的河水也没有盖住雪砚的声音,他说,“我也并非在独自抗衡。”
意识和身体被时间的力量挤压,雪砚的翅膀扇动得越来越快。
“我一定会实现我的目标。”
雪砚一字一句地说道。
哗啦,哗啦。
那奔涌向前的时间慢慢更改,宇宙最终停止了嗡鸣。
那条河流不再咆哮着向前,而是变得宁静平衡。
雪砚驯服了时间。
尤尼蒂星上空,那道吞没雪砚的缝隙再度出现,灿金色流光从黑暗里冲出。
虫族们一直守候在原地,没有离开半步,见状立刻抬头。
“陛下!!”
雪砚变成了蝴蝶的模样,从他驯服的时间里飞了出来,目光落在了虫族们身上。
站在最前方迎接他的,是他最熟悉亲密的几只虫族。
是在他重生之初最先陪伴守护的阿利诺,是他最为板正规矩的第一个子嗣奥希兰德,是和他进行过许多次实验的菲洛西斯,是在飞船爆炸时毫不犹豫抱住他的卡维尔,是坠入深渊又被他拽出的塞洛斯,是阳光热情又细致入微的埃狄恩。
在这几位军团长身后,是他的骑士长里德以及护卫队虫族们,再往后,还有千千万万只虫族,虽然没来得及全部取名,但雪砚依旧能够分辨出每一只虫族。
这是他性格各异的子嗣们,是和他永不分离的臣民。
这些虫族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痕迹,是他最重要的伴侣。
巴掌大的金色蝴蝶从空中落下。
这些虫族哽咽着呼唤他:“陛下——!您回来了!”
雪砚在半空中犹豫了几秒,没选出来该停在哪个子嗣头顶,最后干脆摇摇晃晃地依次飞过,在每只子嗣头顶都短暂停留了一瞬。
灿金色的蝴蝶翻飞几下,在半空中变成人形。
“嗯,我做到了。”
雪砚的衣服在穿越时空和扭转时间的过程中摧毁,变成人形后,浅金色流光编织成了他的衣袍,宇宙中的星光成了衣摆上的点缀。
雪砚落在了虫族们面前,眼神明亮:“不会再有不可控的进化,也不会再有精神力紊乱和基因病。”
“高不高兴?”
虫族们用力点头:“高兴!!陛下,您真是太厉害了!”
雪砚矜持地抬着头,接受了子嗣们的敬仰和夸赞。
这些虫族笨拙又认真地夸赞:“陛下,您是最强大的。”
雪砚是从那亿万年演化历程中诞生的蝴蝶,是扇动命运风暴的那只蝴蝶,是翱翔于万千空间与时间洪流里的那只蝴蝶。
他既是时间,也是命运,是无限的可能。
他与他的族群紧密相连,无论任何处境都不可分割。
他包容,掌控,引导。
他的族群坚不可摧。
“陛下,陛下。”
虫族们一遍遍呼唤雪砚。
造物永远爱着造物主,子嗣永远依恋妈咪,臣民永远臣服于王。
他们拥有许多重身份关系,有着最纯粹热烈的爱与欲,有最偏执又病态的基因。
这一切构成了独属于虫族的,最独特的族群关系。
“妈咪,每一只虫族都如此爱你。”
虫族们簇拥在雪砚身旁,虔诚郑重地向雪砚告白:“我们爱您。陛下,宇宙也会永远铭记您。”
雪砚望着他的子嗣们,嘴角翘起,同样认真地回应。
“嗯,我也很爱你们。”
雪砚爱着他的子嗣们。
而所有的虫族追随雪砚,臣服于雪砚。
虫群会向雪砚献上永恒的爱与忠诚,幸福始终环绕雪砚。
他们亲密无间,永不分离。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