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陆惊渊的筷子便抢先一步截走,还得意地在她面前晃了晃:“急什么,这水晶虾饺归我了。”
江渝气得牙痒,这人不爱吃虾饺,分明是故意的!
陆惊渊放下筷箸,低头喝汤。
江渝:“你喝汤能不能别出那么大声?”
上一世,她越是嫌弃他粗鄙,他越是故意为之。
陆惊渊充耳不闻,反口道:“大小姐,讲究不能当饭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拌嘴声越来越大。
江渝往边上挪了挪。
陆惊渊又往她那边靠了靠。
这下,筷子又打起架了。
陆成舟也看不下去了:“兄长,你莫再欺负她。今后成婚,日子还长着。”
陆惊渊置之不理。
江渝刚要发作,却见陆惊渊在底下偷偷往她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你作甚?”
他挑眉,低声道:“看你喜欢吃桃花酥,赏你的。”
江渝低头看向手里精致的食盒,闷声不说话了。
雅间里,欢笑声、碰杯声,混着从没听过的拌嘴声,此起彼伏。一盏大红灯笼高悬,照亮无尽的黑夜。远处是千家灯火,长安开了夜市,更给长夜添了几分热闹。
……
“再来一杯!”
宋仪摇摇晃晃地起身,还要往嘴里灌酒,“喝,不喝不够痛快!”
陆成舟也喝了不少,此时也开始发昏,劝她:“宋姑娘,切莫再喝,喝酒伤身。”
宋仪早已烂醉如泥,嚷嚷着要往陆成舟身上靠。
江渝也喝了不少,只闷头喝酒。
陆成舟无奈道:“宋姑娘,我送你回去。”
宋仪喜道:“真的啊?那你能不能扶我?”
陆成舟:“不可以。”
孙满堂和柳扶风本就是醉鬼,此时喝得正尽兴,趴在地上玩叶子牌。
“赢了!终于赢了!”
陆惊渊下楼结账,却发现江渝也跟了过来。
结账完,少年俯身问:“喝了多少?”
“没多少。”
“还能走吗?”
“不能走。”
“那怎么办?”陆惊渊颇有些苦恼。
一阵酒意上涌,少女脚步虚浮,一把攥住了陆惊渊的衣袖。她抬起一张醉醺醺的脸,尾音拖得绵长:“你背我回去。”
这话一出,陆惊渊猛地僵住,显然是吓了一跳。
下一秒,他的耳根便腾地烧了起来,连脸颊都发烫。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勾住他衣袖的手指,本想把她推开,说句“男女授受不亲”的话。
可他转念一想,马上就要当夫妻了,在意这些作甚?
看着她醉眼朦胧的模样,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脏跳得厉害,就连看她一眼也不敢。
别看她脸不红心不跳,其实醉得毫无征兆!
“你这么嫌弃我?”江渝显然是恼了,“就连背我也不愿?”
陆惊渊:“……”
“你明明之前会背我回家的!”
陆惊渊:“?”
他什么时候背过江渝回家了?
江渝抱着他的手臂摇晃个不停,她眼尾泛红,哼道:“你不背我,我就蹲这儿不走了,反正大街上人多——”
说着她还真要往下蹲,一副耍赖的模样。
“陆惊渊,就背我一回嘛,我腿软,走不动了……”
陆惊渊实在是招架不住了。
他终究是拗不过江渝撒娇的伎俩,别过脸:“上来。”
他弯下腰,江渝得意地趴在他的脊背上。
陆惊渊双手扶住她的腰,生怕她摔着。二人出了酒楼,在大街上慢慢地走去。
“你回江府?”陆惊渊问。
“我不想回去。”
陆惊渊想起,她今日是逃出去的,若是被姨娘正抓着,定没个好果子吃。
背上的少女小声说:“陆惊渊,你把我偷偷地送回去吧。”
横竖,她也没处可去了。
月色溶溶,夜风拂过。
马车上挂着夜灯,停在巷口。
江渝依稀记得,陆惊渊在前世,也会这样背自己很久。
那是一次,自己和他吵了一架,破天荒地跑去酒楼喝酒,被他带回来。
大街很长,风也很冷。
她趴在他的背上,一步一步,稳得安心。
可当他出征北疆、音讯全无的时候,她偶尔也会想起这桩事来。
回忆涌上,江渝难免哽咽,喃喃道:“陆惊渊。”
周遭轻悄悄的,只有轻缓的脚步声。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叠在长街石板路上。
陆惊渊听见了这句,垂下眼睫。
他沉默着没开口,江渝又叫唤了句。
“夫君……”少女的声音夹杂在风中,有些听不明晰,“你早点来娶我。”
夫君。
陆惊渊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