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指责中,却无一人站在她这边,说两句安慰的话——
晕倒之际,陆惊渊赶来,把她打横抱起,去找大夫。
雨下得很大,他撑伞抱着她,一步步走得很稳。
后来,陈姨娘莫名得了失心疯,天天说着要给沈凝偿命,最后自缢而死。
说来蹊跷,又是谁干的呢?
现在想来,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可能:
陆惊渊。
上一世,他是不是替自己报仇了?
随即,她陷入了一片浑浑噩噩。
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中。
她浑身酸软,头疼欲裂,似乎听见有人在说话。
“姑娘烧了一天一夜,可把陆小将军急坏了。”
“到现在,姑娘还是喝不下药……这该如何是好?”
她额上贴着湿帕,滚烫的热意将她席卷。
像是有一只手托着她的头,随即,有什么柔软之物贴住了她的唇。
动作不粗暴,甚至称得上温柔缱绻。
温热的汤药进入口中,她似乎闻到了那人身上冷冽的松木香味。
熟悉的味道,很安心。
混沌之中,她喝下汤药,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才恢复清明,睁开了眼。
“醒了?”
她才发现,陆惊渊正在床边,幽幽地盯着她,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
“这是哪?”江渝环视四周。
她好像记得,有人给自己喂了药……
不会是陆惊渊嘴对嘴喂的吧?!
陆惊渊:“我家。”
江渝一惊,直接坐起来:“我怎么会在你家?”
“先把药喝了。”
说完,他掐住她的下颔,端着一大碗浓郁的药就要往她嘴里灌。
江渝拼命挣开,骂骂咧咧:“你轻点!疼!”
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陆惊渊如此粗暴,又怎么会轻柔地给她喂药?
陆惊渊冷笑:“你现在知道急了?自己跳水的时候怎么不急?”
“你怎么知道的?”
陆惊渊淡淡道:“我猜得到。不过你放心,在他人眼里,是江芷推的。”
“你听我解释……”
下一刻,他不由分说地将她狠狠抵在床头。
四周静悄悄的,纱幔垂下,人影绰绰。
他周身散发着可怕的戾气,一双黑眸沉沉锁着她,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江渝被他攥得手腕发疼,一双水汪汪的眼眸委屈地看着他,咬唇:“江家要覆灭,若是再不动手,便会成为板上鱼肉,我想让沈家注意到我。”
这话落,陆惊渊眸色骤深,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
可当她亲口把原因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却疼得厉害。
她居然被逼到如此地步……
他倾身逼近,此时,她整个人像是被圈在他怀中。
少年咬牙切齿道:“我不知道你这个蠢货在想些什么,有事不能找我?你若是出了个三长两短,叫我怎么办?”
江渝:“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这么在意我的安危做什么?你对我有意思啊?”
猝不及防地,陆惊渊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脸颊,烫得厉害。他猛地别开脸,恼羞成怒地骂:“你胡说什么!谁对你有意思?我只是看不得你这傻子白白地去送死!”
江渝委屈得不行,用力推开他:“可我没死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况且,岸边还有那么多人。
陆惊渊被她推了一下,心中火气渐渐敛去,总感觉有种莫名的负罪感。
他语气软下去,深吸一口气道:“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
江渝虽不认同他的话,但还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毕竟陆惊渊,是真的很生气。
陆惊渊顿了顿,又道:“我把你接到我家暂住两日,养好再走。”
江渝问:“我家现在怎么样?”
陆惊渊道:“你不用担心,你母亲的娘家,沈家已经出面了,要为你讨个公道。”
江渝点头。
陆惊渊顿了顿,还是执意让她喝药:“把药喝了。”
江渝本就讨厌这种苦药,连连摇头:“不喝!”
“一点也不苦,我放了冰糖。”
“苦!”
陆惊渊:“你能不能让我省心点——”
“你才不让我省心!”
陆惊渊火气又蹭蹭地往上冒,他按住她的手腕想来硬的,江渝连连挣扎。
藕荷色锦幔半垂,两人这般拉扯着,帐幔上便映出绰绰人影。
外头日光照进,人影便轻轻晃动。这臂弯相绕、身形相偎的旖旎模样,任谁在外头瞧了,都要生出几分误会。
下一刻,有人在门外敲门:“渝儿,娘来看看你。”
是沈凝的声音!
沈凝敲完门刚进来,便看见少年慌张地从床幔里钻出来。
陆惊渊干咳一声,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这是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