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横跨大西洋的游轮的甲板上,隔着一段距离,他还没看清那个年轻的服务生的脸,没捕捉到那双后来让他深陷的祖母绿眼睛,就先被他的身影吸引了。
高挑、挺拔、比例近乎完美,随便一站就很好看,举手投足间更是让人移不开视线。
身材和气质是骗不了人的。显然,凌云从那副骨架开始,就是一个美人。
“凌云……”男人轻声开口。
“嘘。”凌云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安静。
阿什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仿佛统一收到某个无声的指令,窗外,曼哈顿下城无数摩天大厦的灯光,几乎是同时亮了起来。无数金色、白色的光点瞬间刺破浓郁的蓝调夜幕,勾勒出这水泥森林浩瀚的天际线,直至倒映在蜿蜒的哈德逊河河面上,交织成一片璀璨夺目、价值连城的辉煌景象。
全世界最值钱的夜景。
——纽约开灯了。
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城市,那一定是纽约。
innewyork,cretejunglewheredreamsaremadeof.
theresnothingyoutdo.nowyoureinnewyork.*
无论看过多少次,凌云依旧会被这一刻的磅礴与梦幻所震撼。这座城市永远带着一种欣欣向上的辉煌,让人痛恨,又让人深深着迷。
这就是纽约。
阿什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
触手温暖。还好,没有被办公室里充足的冷气吹着凉。
凌云这才转过身,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勾住阿什的脖子,将他拉近,交换了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
不打算现在就发生点什么,两人都很克制。这个吻更像是一种确认。
吻毕,他们额头相抵。
“怎么样,收购还顺利吗?”凌云低声问。
阿什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凌云等他继续往后说,然而阿什似乎没有继续往下聊的欲望。不过凌云也不太在意,问他:“所以,你是来接我去吃饭的?”
说完,他松开手,从办公桌上跳下来,落地轻盈,像猫一样伸展撑久了的手臂。
阿什这才笑了一下。他凑过去,在凌云还残留着一点接吻后湿润光泽的嘴唇上亲了亲:“饿了?”
“早饿了,饿得我都想啃桌子了。”
两人并肩朝外走去。
作为传媒帝国的继承人,凌云早已习惯阿什工作的节奏。忙起来的时候可能连续几天都见不到人影,全球飞是常态;但空闲下来,这位公子哥能带着他在迈阿密的海滩或是瑞士的雪场一待就是一个月,变着花样享受生活。
所以,对于新婚第一天,就被晾在办公室的情况,凌云早有心理准备,甚至觉得这比预想中要好——至少和阿什开会在同一幢大厦里,而不是有着好几个小时时差的异地。
他其实有做好新婚第一天独自回家的准备。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不过,《荣耀之台》换电视台,绝对算得上是一个超大新闻。居然一下午就谈妥了吗?凌云的心里闪过一丝模糊的诧异,但很快就被饥饿感和对烛光晚餐的期待冲淡。
在电梯间里,凌云忍不住给阿什分享他看的好几个不错的城堡,要是阿什更喜欢森林、海岛之类的也没问题。
阿什句句有回应,却没有给太多有建设性的意见。仿佛在听一份有待评估的商业计划。
两人来到附近一家他们都很喜欢的意大利餐厅。餐厅不大,装修复古,灯光温暖,以地道的海鲜和手工意面闻名。老板认得阿什,将他们引到角落一处更为私密的卡座。
点完菜,服务生离开。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周围的低声交谈像是电影的白噪音。
这一刻的氛围浪漫极了。
凌云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隔着摇曳的烛光,他看到男人正在用手机快速回复着什么信息,表情有一点不耐烦。不是说下午很顺利吗?
等他终于放下手机,凌云才用叉子轻轻敲了敲盘子边缘,提醒对方现在是私人时间。
阿什:“抱歉,是不得不回的信息。”
不得不回……
青年托着腮,翠绿色的眼睛,在灯火的衬托下愈发的油润,他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地问:
“亲爱的,我猜你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