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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妄为 麻匣 18776 字 7小时前

第31章 姓聂

“好吧,你没说错,还有别的事。”梁奕猫最终选择摒弃私念,他不能剥夺梁二九找到家人的可能,“方延垣,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方严远?”梁二九露出了正常的、听到陌生名字的疑惑,“怎么写?”

梁奕猫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里一笔一划写下这三个字。

梁二九摇头,“没听过,没印象。”

“一点都没有吗?他可能是你认识的人。”梁奕猫身体往前,紧张又有些遗憾,梁二九会对与过去相关的事有反应,一如上次电影中看到的大海和邮轮,他的大脑荡起了相当剧烈的涟漪。

“没有。”梁二九笑了笑,“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认识他?”

“因为你们的口音有点像。”

“我的普通话相比于益南确实更规范标准一些,但全国说标准普通话的人数不胜数,用这个来作为评判未免太草率。”梁二九说,“岑医生也是这口音,你怎么不认为我认识他?”

梁奕猫:“他是从北方来的,离这里很远很远,你们认识的话,他会说啊。”

“有道理。”梁二九笑眯眯,“还有呢?”

“还有远远哥身边的人,和你长得有点像。”

其实大概只有两分相似,眼窝到鼻梁的线条,因为梁奕猫每天都能近距离看到梁二九的脸,对这种细节反而格外敏锐。

梁二九:“哦?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来着?梁奕猫的脑容量关键时刻不够用,当时只在意着和远远哥久别重逢,旁边的男人话不多,方延垣对他的介绍一句带过而已。

好像是姓……

“姓聂?”梁奕猫不太确定。

“聂?”梁二九轻声重复,心房兀然抽动了一下。

翌日,梁奕猫在沉甸甸地压制中醒来,身上微微发着汗。

天越来越暖和,两个人睡一张床上难免会热,更何况梁二九长手长脚往他身上搭,几乎半个人压着他,把他当成等身玩偶似的。

可偏偏他还睡得那么香,有了梁二九后他才发现自己原来喜欢适当的挤压感,这样会让他微妙的安心。

腾出手看了眼时间,梁奕猫睡了个懒觉,现在是九点出头,见到方延垣大概要中午以后了,来得及。

梁奕猫挣扎着爬起来,却被压得更沉,梁二九整个身子都挤上来,困顿呓语:“……今天休息。”

今天是梁奕猫的休息日,但他还得忙。

梁奕猫边解释边努力从缝隙中挤出来,最后脱身成功,梁二九不满地卷成蚕蛹继续睡。

“呼……”梁奕猫揉着腰下楼,心想梁二九又把手机塞被窝里,硌人。

洗漱一番,把昨天吃剩的炖牛腩热上,梁奕猫把一块面饼放下去,又扭出头朝楼上喊:“二九,你吃面还是吃饭?”

不应,还在赖床。梁奕猫便先不下第二块面饼。

面还没煮好,岑彦早早上门,手拿登山杖穿着很户外,活力满满道:“收拾好了吗?啥时候出发?”

梁奕猫才想起来,今天是他们一块爬山野炊的日子,初春漫山新绿,他本想借这个时候带梁二九了解这美丽的地方,但昨天和方延垣微信聊到半夜,把这事忘了。

所以也没有通知岑彦。

“我今天有事情,你们去吧。”梁奕猫说。

岑彦一脸“你在说啥”,“为啥?没有你二九同志不苟言笑我压力很大好吗?!在吃啥好香。”

“自己煮。”

“哪有你这样待客的?你还没回答我为啥就不去了。”

“因为他要去见他的好哥哥。”梁二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步调优雅地下楼,语气是那么温柔和煦,“昨晚聊到半夜都舍不得睡,知道人家今天要走,立刻抛下对我们的承诺要去送行,真是个好孩子。”

梁奕猫再顿感,也听得出他言语中的怨念,去野炊是上周就说好的,昨天去市里还专门采购了许多食材工具,是他失约,让梁二九不高兴了。

“还有机会的,但是远远哥这次走,就不一定还有机会见面了。”梁奕猫把自己那份面推到梁二九面前,“你别不高兴。”

梁二九微笑:“我没有不高兴啊,怎么会对你不高兴?对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不高兴也太过分了,你说是吗,岑医生?”

岑彦:“……”我、我还是煮面去。

梁奕猫跟着赵姐的车来到市里,因为不同路,他又自己打车到了福利院门口,方延垣现在就在里头,但他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十来米的地方靠着树等。

等了半个多小时,他看到方延垣出来了,梁院长亲自送他到门口,两人握手告别,对话的姿态不像曾经的孩子回来探望,更像客套的应酬洽谈。

让梁院长返回后,方延垣往前走拿出手机,接着他抬头张望,看到了梁奕猫,脸上漾起的笑容要比刚才的真挚。

“你怎么藏在这儿?”方延垣走过去说,“也不出来和梁爸爸打声招呼。”

“没什么话说。”梁奕猫一笔带过。

方延垣却不难听出他和福利院之间有罅隙,原本他明明是福利院最受宠的小孩,看了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

梁奕猫把今天来见他的主要目的拿出来,是张阿婆熬的苦津酱。晒制苦津需要许多工序,来将它本身的苦涩味转化成醇香,晒好的都买给高老板了,不过阿婆那还有自己吃的大酱,梁奕猫便向她买来,在方延垣走之前给他。

“炖肉的时候放一勺,或者在白肉上浇一些就很好吃了。煮面的时候用油泼一下,拌进面里会很香。”梁奕猫说。

“好。听上去你很会做饭呀。”

梁奕猫摇头,“我不会,家里人会。”

方延垣有些讶然,接着他笑着搂住梁奕猫的肩,“是不是有情况?昨天我就感觉出来了,快给我说说!”

“和我一起住的朋友而已。对了,昨天那位呢?”

“他啊,肠胃娇气,吃坏肚子不舒服,我让他在酒店歇着。”方延垣小声咕哝了一句“他们姓聂的都这样”,又说:还有点时间,去吃点东西吧。”

梁奕猫却想起今天出门的时候,梁二九在说“早点儿回来”时有些落寞的眼神,便说:“吃饭会来不及的,你还是回去收拾吧。”

“也是。”方延垣看了看表,“那我先送你,你住哪儿?”

梁奕猫的目光又不由落在那支表上,见他好奇,方延垣便摘下来让他好好看,“这是我工作第一年给自己的礼物,你喜欢?给你了。”

“不不,太贵重了。”梁奕猫忙还回去,“这是,你自己买的?”

“当然家里也赞助了些。”方延垣有些腼腆道。

“是这样啊,真好。”梁奕猫最大的疑窦解开,心里彻底松了下来,绽放出了一枚笑容。

方延垣看愣了片刻,小猫长大后,哪怕身着简朴的衣物,也难以掩盖那堪称华丽的容貌,若当年被领养走的是他,今天他必定会大放异彩吧?

梁奕猫回到家中,天已黄昏,还是错过了看落日的时机。

不过梁二九却没在家中,桌面上留有纸条:我和岑医生去弯月湖钓鱼。

他们俩还真一块出去玩了。钓鱼也是他和梁二九约定要做的事,结果被岑彦捷足先登了。

梁奕猫心里泛起酸溜溜的滋味,嘴角耷拉着,窸窸窣窣地嘀咕:“去那么久还不回来,钓鱼很好玩吗?一点都不好玩……”

他专门去高档超市买了很贵的牛排回来,为了表达今天失约的歉意,看来不用了,梁二九有鱼吃。

梁奕猫想去找他们,但心里有些别扭,便坐在屋外的坎上无聊地揪草。

可怜的小草,刚冒出新苗就被摧残。

夕阳落下最后的余辉,梁二九回来了,手里拎着个桶,肩上挑着鱼竿,裤上沾了些泥,高高大大一个人走进来,像个山野渔夫。

梁奕猫的那点小郁闷瞬间烟消云散了,他噌地站起来,直勾勾地看着人。

“回来了,不跟我说一声?”梁二九走近。

梁奕猫看见他的桶里装了一半的鱼,活蹦乱跳,“哇。”

“今晚吃鱼,你的猫朋友也能加餐了。”梁二九笑了笑。

“今年河里的鱼这么多?”梁奕猫说,弯月河资源丰富,但河域广,鱼儿大都在人烟稀少的流域聚集,隐山镇的范围难一次钓上这么多。

“找对地方就成了。”

“岑彦呢?”

“他空军得厉害,不好意思来再被你取笑吧。”梁二九声音温和,不带半点嘲笑。

“我又不会笑他。”梁奕猫说,全然没有想到岑彦已经被打击得无地自容的可能。

于是今晚吃蒜香牛油粒、鲫鱼汤和红烧鲤鱼。

是梁二九钓回来的鱼,梁奕猫觉得格外好吃,多吃了一碗饭。

饭桌上便说起了今天见到方延垣的事。

“他现在的家庭应该很富足,但他还像小时候那样,对人很礼貌,很体贴,不像其他人一旦走到更高的地位,就忘本。”梁奕猫说,得意忘形是人的劣根性,他在以前的圈子里见多了那种人。

梁二九却看到了另一个问题:“他年纪应该比你大吧?当年为什么是他被领养而不是你?”

梁奕猫一愣,“领养人选中他的。”

“为什么没选中你?”梁二九歪着头看他,“你身体健康,长得又那么漂亮。”

“可、可能是因为我脾气不好吧。”梁奕猫忽然脸有点热,低头扒饭不好意思和梁二九对视,“我以前性格很怪的。”

“脾气不好吗?”梁二九的脚轻轻踩在梁奕猫的脚背上,立刻被反踩回来,失笑,“是挺不好的。”

“没被领养也挺好的。”梁奕猫含糊地说,少年时期最介怀的事此时却轻易的化解了,“不然也捡不到你了。”

第32章 荒唐一夜

冷风“呜——”的从窗缝挤进来,从颈脖处渗近被窝,梁奕猫翻了个身,床板嘎吱作响,非常不舒服。

真不知道刚来那一个多月梁二九是怎么睡下去的。

梁二九在楼上睡得很香吧?

他们为什么会分房,事情是从一场感冒开始的。

倒春寒来了,天气从泛暖一下跳到大寒,梁二九受过重创的身体适应不了这样的温差,发烧了。

他病的这两天,梁奕猫请假在家照顾,虽说有岑彦亲自过来打针,但看着嘴唇泛白似乎奄奄一息的梁二九,梁奕猫心里揪着疼,迫切想为他做点什么。

于是想起了家里还剩的珍贵补品们,立刻买了一只老母鸡回来炖汤。

这一袋袋补品,梁奕猫已经想不起来它们是谁了。他和梁二九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岑彦说不宜过补,所以只吃过几次,每次梁二九来把控,只放一两片。

说实话,梁奕猫都吃不出什么效果。

放太少了,没用,不然他现在怎么会发烧?

于是梁奕猫直接抓了一把放进去,黄褐色的小圆片和油润的老母鸡相得益彰,看着像模像样。

这锅汤梁奕猫足足炖了四个小时,细心地撇去肥油,汤底清澈,骨肉分离,他趁热盛出一碗给梁二九喝。

梁二九只喝了一口,鼻子皱了皱,问:“里面放了什么?”

梁奕猫实话实说了。

梁二九叹息:“这是鹿茸,虽然大补,但是伤寒体热的人禁食。”

梁奕猫:“!”

看他大受打击的脸,梁二九不由一笑,捏了捏他的手指:“我现在胃口不好,吃点白粥就行了,不用担心,烧已经退了。”

说着,他握着梁奕猫的手摸自己的额头。

是不烫了,发了汗之后还有点凉。

梁奕猫更心疼他了,也气自己做事太愚笨。他捧着梁二九的脸凑近,额头贴着梁二九的额头,闭着眼低声说:“我给你蒸鸡蛋。”

梁二九怔松了片刻,他的视线垂落在梁奕猫近在咫尺的嘴唇上,喉咙不觉滚了滚。

鸡汤不能白炖,梁二九喝不了就由他自己喝,鸡汤的鲜甜超乎梁奕猫的预料,他边为自己进步的厨艺而感慨,吨吨吨喝了三碗。

希望梁二九明天就痊愈,就也能品尝他的手艺了。

没想到,这三碗汤闹出了大事。

当晚梁奕猫热得像个火球,在被子里到处乱动,被忍无可忍的梁二九狠狠压制。

好不容易睡着了,梁奕猫却开始发春梦。

梦里的场景只有一片朦胧,却放大了他的感官,他快窒息了,唇舌里仿佛卷起了阵阵湿热的风暴,像泡在热水里,身体被热浪阵阵拍打、蹂躏,被推到顶点时白光闪耀,酥麻仿佛电流游走在他每一根神经。

待他醒来,大脑还残留着余韵的鸣响。

梁奕猫空白了许久,微微一动,便感受到身下异样的潮意。

他想到了什么,颤着手伸下去摸了摸,一片湿黏。

重点是,梁二九的手臂环在他的腰上,手掌贴着他的小腹,只要再稍稍往下,就能摸到他的……

这可怕的想法刚冒出头,梁二九也动了,无意识的、意外的向下滑,接着发出了尚未清醒、带有疑惑的“嗯?”

梁奕猫像是被踩中尾巴,整个人直接从床上跳起来,力道之大,梁二九被掀翻了过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某人一阵龙卷风似的卷下楼了。

当天晚上,梁奕猫一言不发抱着枕头入住一楼的房间,梁二九倚在门框无奈地看着他:“连初中生都懂得生理常识,你有必要那么大反应吗?反而我更奇怪那么多天了你怎么才……难道和春天来临有关,你们猫啊……”

“岑彦说我吃的补品太猛,至少要三天才能……哎呀,你走吧!”梁奕猫臊得厉害,把梁二九往外推。

但梁二九稳得跟座小山似的,他居然撼不动。

“那也应该我下来,这是我的房间。”梁二九笑着说。

“在这里面所有东西都是我的!”梁奕猫气恼地说。

“哦?包括我?”

梁奕猫一下没了动作,一股热气从他脑袋顶喷出来,头发似乎都微微炸开了。

梁二九眉眼更弯,双手捧住他的脑袋揉啊揉。

但最后还是被梁奕猫又抓又咬地赶出去了。

夜晚冷风呜呜吹,却也吹不散梁奕猫身体里的那股邪火。

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又是黏黏糊糊的,只是这次的梦只有他一个人在翻腾,和昨晚那般尽情的倾泻完全相反,出口像被堵住了,燥得他把被子踢开。

被窝里的猫惊吓得跳开,没一会儿又挨过来,贴着梁奕猫继续睡。

早上起来,梁奕猫低头看自己一柱擎天,心里冒出来的念头先是下来睡是对的。

然后是烦躁。

他是个性冷感,对这方面不但没有追求,甚至还很厌恶。

于是为了不去舒缓,他宁愿冲冷水。

从地底抽上来的水冷得刺骨,打在身上的瞬间梁奕猫就只剩下“冷死了!”一个感受,才冲了十秒,小梁奕猫已经不敢抬头了。

梁奕猫发着抖,满意地套上衣裤,一开门,梁二九就站在那里,浴室中冰冷的水汽迎面而来,他的表情顿时阴沉至极。

“你怎么起来了?”梁奕猫说话的时候还冒白气儿。

“洗冷水?你知道今天多少度吗?”梁二九说。

梁奕猫从没听他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话,一时忘了应答。

“就因为生理反应?你憋着了?”

梁奕猫低下头,错开他走出去,“我不喜欢那种。”

梁二九拉住他的手臂,“用这种方式憋回去,你就不怕以后性无能?”

“无所谓。”

“我可不能无所谓。”梁二九一个用力,将他扯到面前,他们的鼻尖若即若离,“你要是不愿意碰,我来帮你。”

什么叫“我来帮你”?

梁奕猫上班一整天脑子里都在回荡这个问题。

怎么帮?手把手的帮?怎么可能,梁二九也是男的,他又不是同。虽然他挺喜欢和我贴一贴抱一抱牵牵手搂搂腰,但是我一点也不反感,所以他不可能是那种变态。

他说的帮,也许是帮我找办法,比如说带我跑步消耗体力,或者帮我找解热的药。

可是他当时的语气和表情和这些正直的做派又实在沾不上边……

到底是什么意思?

梁奕猫冥思又苦想,不知不觉把快递单全贴在一个盒子上。

直到赵日捷过来提醒他才回过神,苦恼地把单子重新揭下来。

赵日捷拖了张小板凳坐在他身边,主动帮他整理,“阿弟啊,今天发工资了。”

梁奕猫闻言拿出手机一看,果然赵姐给他转账了,小开心,他可以给梁二九买一根很好的鱼竿,把整条河的鱼都钓上来。

赵日捷眼睛往他屏幕上一瞥,他们这行眼尖,看到上面的数字比他要高出一截,心里不满,但态度和悦:“弟啊,捷哥最近周转不开,你借我两千呗。”

“你也有工资。”梁奕猫说。

“那我不还要养家?不像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我也要养家。”给梁二九买新衣服、新鱼竿、高级的肉和牛奶……贵着呢。

“哟,那男的果然是你对象,你们这种……”

“不是,不跟你说了。”梁奕猫抱起一堆快递往货架上放,然后往外走去。

赵日捷拦住他,“你工资比我多,借我点怎么了?之前又不是没还你!”

梁奕猫刚来那一年还不懂事,借了他两千,催了两年才还完。

“不借。”他说得直接。

“你不借我,我就把你跟男的乱搞传给全镇人都知道!”

梁奕猫拧起了眉头,十分不悦地盯着他。

这时刘书晨回来了,大声嚷嚷着“小梁哥小梁哥”,径直往这里冲,见状也是一针见血地指出:“小舅!你又找小梁哥借钱是不是?!”

赵日捷立刻让开,连连摆手,他可惹不起这个小侄女。

把赵日捷凶走后,刘书晨又抓住梁奕猫的胳膊摇晃哀求:“小梁哥,我怎么办呐?你要帮帮我,呜呜呜呜。”

梁奕猫被她的假哭闹得头疼,“什么东西?”

此事严密,要到没人的地方说。出到外面拐个弯,刘书晨才把事情道出。

小姑娘在学校犯事了,带电子产品被老师收缴,声称要在周一大会通报批评,毕业之前别想拿回去。要是她自己的哭哭也就认栽了,但不是她的啊。

“老师叫我叫家长,我妈知道不会轻饶我的!”刘书晨哭哭啼啼,赵姐平日爽快大方,唯有对待女儿学习最为严肃较真,以前还有过刘书晨贪玩不写作业,被罚跪在屋外的事情发生过,要是因为这事去了学校,少不了挨打。

梁奕猫对她事后才害怕的作态感到无奈:“你知道还去犯事?”

“不是我带,是张瑶的,我只是拿来看一看。”刘书晨扯着梁奕猫的袖子可怜巴巴,“小梁哥,你和我们校长关系好,你能不能帮我说说话,别让老师找家长了?求求你了……”

说着还真挤出两滴眼泪。

梁奕猫被她求得没辙,刚才她还帮他解围了,现在让他拒绝,他还真狠不下心。

见他点头,刘书晨转悲为喜蹦起来,立马拉着梁奕猫往学校里赶。“校长现在还没走,你直接跟他说!”

“我手机里面也能说。”梁奕猫实在不想再进学校。

“哎呀手机效率太低了!”刘书晨恨不得背上他冲。

到了校长室,里头的灯还亮着,刘书晨不敢造次,只能在旁边双手合十像小狗拜年似的。

梁奕猫叹气,只得敲敲门。

周校长来开门,里面似乎有客,他正要说等一下,却没想到来人是梁奕猫,愣了下。

与此同时,会客沙发上的人也看到了门口,他起身走过去,微笑:“又见面了,奕猫。”

梁奕猫顿时紧绷,一条腿后撤,戒备地看着对方。

第33章 醋不可遏

周校长有些为难道:“小梁,这周许老师会在我们这里做授课培训。”

许臻要在隐山镇呆一周。

梁奕猫如丧考妣,话几乎都不会说了,来帮刘书晨要回平板,语气生硬得像是要债。

刘书晨在旁边好想钻洞,生怕校长回手甩她一张退学通知。

所幸周校长对他宽容,再加之许臻在旁温言附和,刘书晨最终拿回了平板,不过还是免不了一份检讨。

“以后不要再犯了,小梁,你也要注意不要借给妹妹带到学校里来。”周校长说。

“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许臻抬手要拍拍他的肩。

梁奕猫躲开,一秒都不想多留,转身就走了。

周校长:“这……”

“不要紧。”许臻说,“周校,我们接着聊培训的事吧。”

回到家,梁奕猫还处在不安稳的状态,许臻就像无处不在的魔鬼,连他的家里也不安全了。

干脆他这一周请假去别的地方好了。

不行,太多活计了走不开……

梁二九抱着晒干的衣服回来,见他在沙发上沉思,便把衣服放到他腿上让他叠。

梁奕猫却突然伸出手,抱住了梁二九的腰,紧紧地贴着。

梁二九身上有洗涤剂清爽的味道,还有从肌肤里渗出的特殊荷尔蒙,让梁奕猫格外依恋。

好多了。他哪儿也不去,就和梁二九在一起。

“这样才乖。”梁二九轻轻揉他的后颈。

然而乖孩子今晚还是不愿回来和他一起睡,在房间里落了锁,不让梁二九进来。

被欲望冲袭的模样是丑态,梁奕猫不想让梁二九看到,捱过今晚那把鹿茸的劲儿应该就过去了。

却忘了自己顺手把钥匙放在玄关,被梁二九取走。

真是个笨蛋。

又是难耐的半夜,梁奕猫踢开了被子,同时揣下去两只猫,身体不安地翻腾。

这次他梦到了过往,久违的高中教室,他坐在下面生病了似的,浑身酸软无力,眼中的世界在轻微旋转着。

讲台上站着一个男人,朦朦胧胧的身姿,修长玉立,梁奕猫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头发茂密,皮肤一定很白。

男人走下来,在梁奕猫面前弯下腰。

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面,潺潺响起:“……猫,你怎么了?”

他是老师吗?

梁奕猫感到熟悉,却又本能害怕,想要远离,推开这只手,“别……”

男人竟朝他压下来,教室那么多人。

“别……”梁奕猫用尽力气,但实在疲软得厉害,无从抵抗,被劈头盖脸的亲下来。

是坏人。

梁奕猫瑟瑟发抖,对方拱在他的颈窝里,对他又舔又啃,大变态!

“走……开!”梁奕猫说,“许臻!”

刹那间,对方如同石化,一切束缚与纠缠远离。

梁奕猫松了口气,但紧接着颈间剧痛,他像被野兽衔住喉咙那样喘不太过气来!

“你在叫谁?”

梁奕猫被痛醒。

身边没有取暖的猫,而是多了个盛怒中的人。

梁奕猫的眼睛尚未适应漆黑,两颊就被死死扣住,对方就在他的上方,气息贴着他的嘴唇:“你,在,叫,谁?”

“二九?”梁奕猫含糊地开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好难受,但却从噩梦中走出来了。

“不是我,你梦到别人。”梁二九轻声说。

下一秒,他狠狠咬上梁奕猫的嘴唇,用可怕的力道搅弄,要把梁奕猫吸到身体里一般。

梁奕猫:“!!!”

这绝对不是梦,比起梦中含糊迷乱的感受,当下的真实简直深入骨髓,沸腾的血液仿佛要把骨骼融化了。

梁奕猫从未经历过如此凶狠而缠绵的亲吻,舌根都被吮吸得发疼,惊惧之下无法用鼻腔呼吸,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他扭动挣扎,却全被镇压在下,他第一次知道梁二九的力气这么大,仅用一只手就能将他的手腕禁锢在头顶。

直到梁奕猫的大脑缺氧,脚底发麻似踩在云端,

梁二九才终于微微撤离,不可视的黑暗中一根晶莹的水丝从他们的唇中勾连着扯出,再断落在梁奕猫的唇上。

唯有炽热的喘息和震动的心跳在房间中无限放大。

梁奕猫眼前发黑,他分不清是环境本就漆黑还是他的短暂失明,刚才的唇齿交缠过于霸道,摧枯拉朽地侵袭他的每一处感官,以至于他直接……现在还处于余韵之中,小腿肚时不时抽搐。

“……以后不许了。”梁二九闭上眼,额头压着梁奕猫的额头,沉重的,像是想借着这个动作,把自己的情感也一并传达过去。

梁奕猫感觉湿润从眼角滑落,那是杂糅了他的惊愕与无助、脆弱与沉溺的泪水,被湿软的嘴唇抿去。梁二九安抚地在他的面颊上啄吻,不再夹杂重欲,一如他们寻常的亲昵。

因膏潮而凝固的思维最终还是没有化开,梁奕猫败给了困倦,在温柔的吻中又陷入睡眠,依稀中他感觉自己被抱起来,对方的臂膀宽阔有力,他毫无戒心。

翌日,梁奕猫的生物钟准时醒来,睁眼看到熟悉的沉木房梁,他恍惚了一下。

揉着眼坐起来,他还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上来的,昨晚不是……

昨晚。

他惊诧地瞪大眼,被子一掀低头看裤子,干干爽爽平平坦坦。

“裤子我帮你洗干净了。三天了量还是不小,看来你真的憋了很多年。”梁二九推门而入,穿戴整齐,不知起了多久,他看着梁奕猫怔愣的脸,“昨晚的事,你不会忘了吧?”

怎么可能忘?这么清晰深刻的触感,他的嘴唇现在还麻酥酥的颤。

昨晚梁二九压着他,亲了他的嘴巴,不止如此,舌头还……

梁奕猫仓促低下头,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滚烫。

梁二九满意地弯了弯眼睛,“早餐准备好了,下来吧。”

梁奕猫呼出一口气,然后拍拍自己的脸颊。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逃避,好好沟通清楚,这是梁二九教他的。

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面对梁二九了!

下楼洗漱,梁二九竟然帮他挤好了牙膏,接好温水,这种细致入微的贴心让梁奕猫产生的微妙的混乱,那昨晚那个凶暴的人是谁?

一抬头,镜中人肤色如蜜,嘴唇鲜红绮丽,异常的红肿像是某种过敏。

过敏……

再迟钝的猫也会联想到先前多次“过敏”,分明和眼下的情状一模一样!该不会……

梁奕猫胆战心惊,扭头看梁二九,对方早在看他,眼神温柔似水,连催促的目光都如此无害。

梁奕猫低头洗漱,脑子里一时间容不下这么复杂的事,濒临宕机。

回到餐桌上,梁二九煮好了咸粥,绵软柔和,入口极为舒服。梁奕猫吃了两口,仍是心神不宁,他耐不住开口了:“昨晚,你为什么会下来?”

梁二九:“担心你啊。我怕有一天看到你偷偷记电线杆上治疗男科的电话。”

梁奕猫:“才不会!”

梁二九笑眯眯地点头:“嗯,很健康。”

“可是你为什么会……”梁奕猫咬了咬嘴唇,这远不及梁二九带给他的疼痛,“你亲我?”

“对。”梁二九大方点头承认,将水煮蛋剥壳递给他,仿佛与梁奕猫唇齿交缠是件自然的事,“你当时看上去也很想要,嘴巴一张一合,好像缺点儿什么。我吻上去之后你就好多了,只是没想到,你需要的不是我。”

梁奕猫就是个头脑简单的一个人,梁二九说了前面一大串虎狼之词令他错愕,但心思只会跟着走,听完注意力全落在了最后一句,“不是你是谁?”

接着他又看到梁二九伸过来的手,洁白的手背上三道结痂的血痕刺目,因为过于无暇姣好,这血淋淋的伤口分外令人痛惜。

“你的手怎么了?”梁奕猫抓住他的腕子,满心又只剩这个了。

“被你的猫朋友挠了一下,没事。”梁二九从容地收回手。

梁奕猫却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当成宝来呵护的人,怎么这么轻易就受伤了,甚至要伸到眼前他才察觉,一定出了不少血。

他图囵吃下鸡蛋,坐到梁二九身边仔细观察伤口。梁二九只是过来关心他,却被伤害,太可怜了。

“已经不疼了。”梁二九说,“昨晚我冒犯了你,对不起。”

梁奕猫的心瞬间酸软成一滩,什么都不想计较了,“没什么的。还是去卫生所打狂犬疫苗吧。”

“你为什么梦到许臻?”梁二九幽幽问。

“?”

说实话,梁奕猫已经不记得梦见啥了。

梁二九垂下手,袖口遮住手背,眼睫投映出低落的色彩,“你该去上班了。”

梁奕猫怎么可能放得下梁二九,虽然理论上那些猫不可能携带狂犬病毒,但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梁奕猫都不敢忽视,拉着梁二九去卫生所挂号。

恰好岑彦坐班,大清早看到熟人上门脑袋就大。

梁二九的伤口属于三级暴露,还得打上一针免疫球蛋白。

“怎么回事?都相安无事这么久了,猫不听你的话了?”岑彦熟练的帮止血带、消毒,弹一弹针头准备注射,“有点疼,忍一下。”

梁奕猫不敢看,也捂住梁二九的眼睛,感受到梁二九骤然紧绷的身躯,比想象中更为剧烈的疼痛令他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抵着梁奕猫的腰腹轻促地喘息。

岑彦还笑:“你居然也怕疼?”

梁奕猫心疼不已抱紧了梁二九,控诉:“你打轻一点!”

“这跟轻重有什么关系?”岑彦收针抬头,见这连体婴似的俩人明显一愣,世风日下,干嘛呢?

“好了好了。”梁奕猫帮按着止血棉,“马上不疼了。”

梁二九闭着眼,不说话。

岑彦:“……”

第34章 我喜欢他

扎完剩下的针,还得留下观察半小时,岑彦把梁奕猫拉到一旁,抓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

梁奕猫不耐烦:“干嘛?我要过去。”

“你把他当宝宝啊?”岑彦说,眼中痛心疾首,这这这!脖子怎么回事?这么大这么深的齿痕!昨天干嘛了?梁二九果然不是白挨挠的!

“小猫,你老实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

梁奕猫哪儿说得出口?可含糊其辞的态度也算什么都说了,岑彦心情极为复杂,不知道说他什么才好,只得用动作表示——伸出指头连戳几下梁奕猫的额头。

梁奕猫不明就里,皱眉不解地看他。

观察区的梁二九叫道:“猫——”

梁奕猫立刻跑过去,看得岑彦原地挠头,怎么会成这副局面?不行,他得找机会好好谈谈。

“他对你干嘛?”梁二九摸了摸被岑彦戳中的地方。

“不知道他。”梁奕猫撇嘴。

“你该去工作了。”梁二九说。

“算了,请假半天。”他放心不下梁二九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至少要把他送回家,“还疼吗?”

梁二九却反问:“你疼不疼?”

“?”

梁二九伸手按住他的颈项,轻轻摩挲。这脆弱的地方印着一枚清晰的齿痕,昭示着标记与占有,梁奕猫看不到所以不知道,这令他看起来有多魅惑。

“啊,这个,没什么感觉了。”梁奕猫诚实地说,这不免让他又想起了昨晚,目光有些游移。

“我当时很生气。”梁二九的声音轻柔,根本想象不到这张俊美多情的面容动怒的样子,“为什么会是他?我不如他年轻?不如他英俊?”

梁奕猫努力调动记忆,记起了梦中的那个身影,虽然在梦境里辨认不清,可现在头脑清醒去想,那分明就是梁二九啊,声音也是他。

“可你叫的是他,哪怕是我的皮,你心里想的人不是我。”梁二九说。

梁奕猫嘴笨,不知如何对答,这只是一个梦,在梦里认错人也是犯错吗?

直到逼出那句“我心里只有你”,梁二九才善罢甘休,收起了忧郁的神色,“以后不管什么梦,都只能叫我的名字。”

“好。”梁奕猫什么都答应他。

带把梁二九安安妥妥送回家,梁奕猫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现在算什么?

可以牵手,可以拥抱,可以接吻,甚至还做到了更近的情事,梁奕猫回想起来没有反感,只有潮水般的羞臊,心脏砰砰乱跳,连胃都因为忽然躁动的情绪而扑腾翻涌,仿佛有什么要破蛹而出。

他喜欢我吗?这个问题冒出头的瞬间,梁奕猫就知道了另一个答案。

我喜欢他。

梁奕猫下意识地捂住嘴,像是生怕这个秘密跳出来,同时感受到手掌下嘴唇扬起的弧度,哪怕只是想到这件事,他就忍不住笑出来。

这一天他都飘飘然,连被扣了半天工资也没影响到这份悸动。

直到不合时宜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今天的好心情告罄。

许臻身着一件砖红色毛衣,领口露出浅蓝色的衬衫领,看上去儒雅温和,涵养十足,他胳膊内侧夹着课本,文质彬彬地站在赵姐的小商店里,买了一瓶汽水。

“你是新来的老师呀?没见过你呢!”赵姐说。

“我在市里教书,来这边上几天课。”许臻说,他的目光掠过货架,落在后面的小屋内,“要是有机会,我真想一直在这里执教。”

梁奕猫面无表情从屋内走出来,把许臻当成空气。

许臻却将汽水递给他,“我记得你爱喝这个。”

梁奕猫自然是不会接的,可赵姐却是个尊师重道的人,见梁奕猫不理睬便出言:“哎,小梁,这位是市里来的新老师。老师,你认识他?”

许臻说:“他是我以前带过的学生。”

赵姐惊喜道:“这么巧呀?老师干脆留下来一起吃饭!”

赵姐热情好客,许臻那模样不像会装客气,梁奕猫只得给他一个眼神,让他出来说话。

许臻的笑意加深,谢过赵姐的好意,跟着梁奕猫走出去。

“能不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梁奕猫冷声说。

许臻仍将汽水递给他,“你今天辛苦了。”

“我不要!”梁奕猫憎恶地皱着眉头。

“我来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奕猫,你没发现吗,我们重逢以来都没有心平气和的谈过。”许臻说。

“心平气和?跟你吗?我没吐出来已经不错了。”梁奕猫对他毫不留情。

“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太心急了,我愿意道歉,愿意弥补你,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许臻恳切地看着他。

梁奕猫却只感觉胃部翻涌,这和梁二九给他的悸动不同,是种真切的恶感,很想吐。

许臻认真地说:“如果说,我愿意为了你离婚……”

梁奕猫后退一步,像是听到了极为荒唐的事,“你想怎么样都别扯上我,如果你真如所说的愧疚,那就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许臻难过地说:“我们回到从前那样不好吗?你那时候不也对我……”

许臻的话语顿住,目光看向梁奕猫身后的位置。

梁奕猫回头,竟然是梁二九来了,眉宇间的不耐瞬间化开了,有些高兴地扑棱了下睫毛。

梁二九走到他身边,“来接你,又和许老师叙旧呢?”

梁奕猫摇头,拉着梁二九想走。

梁二九没动,笑吟吟地对许臻说:“真是煞费苦心了。”

许臻问:“你是什么人?”

“他的人。”梁二九搂住梁奕猫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体扣。

许臻表情变得很难看,“你每次出现都游手好闲,没个正经工作吗?”

“他养我啊。”梁二九的语气理所当然,看许臻的眼神带着戏谑,“再说我们两个年轻力壮的人,还愁养活不了自己吗?许老师,最近工作挺忙吧?”

许臻面色不霁:“不忙。”

“那我见你神色憔悴?”梁二九露出适当的了然,“也是,毕竟年纪在这儿了。”

许臻不蠢,怎会听不出他的讥诮,只是未料到他还没完没了,继续以关切的口吻发刀:“许老师,还有几年退休?从市里来这一趟很遭罪吧?要保重身体啊,今天刮风有小雨,穿这么薄,小心感冒。人啊,一到年纪了一点儿小病都受不起……”

许臻忍无可忍道:“我今年还没到四十!”

梁二九流露出惊讶的神色,继而带着遗憾说:“看来教师这行太损耗身体了。我认识一个医生,对调理身体有些研究,要不要给你留个联系方式?”

“不必!”许臻绷紧嘴唇,怒视着梁二九,奈何此人身形容貌皆给不了他丝毫反击的机会,只得愤然退场。

梁二九对着他的背影,薄唇轻启:“老不死。”

这又是梁奕猫未曾解锁过的梁二九,他看了又看,觉得新奇,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更快了。

回家的路上,梁奕猫主动拉起梁二九的手看他的伤,血痂很牢固了。

“还疼不疼?晚饭在外面吃吧。”

“你就和我说这个?”梁二九瞟他一眼。

梁奕猫醒悟过来,为刚才的情形解释:“是他来买东西,非要和我说话,我一点都不想理他。”

梁二九点点头,受伤的手松松地牵着,梁奕猫不敢用力。

回到家,喷香的味道溢满整间屋子,梁二九已经做好饭了。

“你的手不是……”

“你那完好的爪子就能做出好吃的来?”梁二九调笑道,“很简单的焖饭,把食材酱汁倒下去就行。”

吃饭的时候,梁奕猫一直偷看梁二九,低头吃口饭都要抬眼看一下,目光飞快。

梁二九放下筷子,说:“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

可梁奕猫感到害羞,垂下眼帘不说话,双眼皮里的小黑痣露了出来,叫人瞧得心痒。

吃完饭后,梁奕猫去洗澡,换上睡衣出来,梁二九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一个人的时候举手投足总会透出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像个贵公子。

梁奕猫走过去,先是坐到沙发另一头,偷看了一会儿梁二九,对方无动于衷,他便慢慢挪过去,腿和梁二九挨上。

梁二九抬眼,嘴角勾了下,人往旁靠去,梁奕猫就像被他牵了绳似的,也跟着靠过去,半压在他肩上。

视线无意扫过了手机屏幕,梁二九在浏览一个很正式的主页。

“干什么?”梁二九放下手机。

“啊,没有。”梁奕猫说,他没有要和梁二九挑明关系的打算,只是遵循内心的感受,离梁二九近一点,心情就会好一点。现在就特别特别好。

梁二九抬起手搭在他的腰上,让他靠得舒服些。

梁奕猫枕在他的胸口上,不由得发出一声惬意的叹喟。

“你说我们现在……”梁二九似乎在问,可低下头,对上梁奕猫漆黑的眼眸,忽然说不出了。

梁奕猫往前探了探,嘴唇碰了下梁二九的下巴,这是一次全新的试探。

梁二九不动声色。

梁奕猫像是没咂摸出味道,又碰了一下,梁二九的下巴并非完全光滑,用手可能摸不出来,但柔软的嘴唇感官细致,能感受到他的下巴微微粗粝,贴上去便会细微的麻痒。

梁奕猫从不知道自己会喜欢这种触感,一下又一下的碰,最后竟把嘴唇印上去慢慢摩挲。

梁二九的喉咙紧了紧,他抬起梁奕猫的下巴,低声问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梁奕猫的眼中很静,很柔软,有一种天然的依赖。

梁二九愣了下,或许他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就像他觉得拥抱很舒服,时不时抱过来,是一种本能行为。

“算了,猫崽。”

第35章 全方位碾压

梁奕猫感受到他的纵容,愉悦地笑了一下,又趴下去听梁二九的心跳,竟然有些快。

可他面上那么平静,呼吸都没有错乱。

梁奕猫并未多想,主动开口把那段避之如讳的过往托出:“许臻,是以前我的高中班主任。”

“嗯。”梁二九轻轻抚摸他的后颈。

梁奕猫眯起眼睛,他在他的家里,在梁二九的怀中,全世界没有哪里比这更安全了。

他说:“刚开始的时候,他很好,很负责。我的成绩最差,他理解我,还拜托其他老师对我多点耐心。他每天都会跟我聊天,帮我补习……”

许臻表现得如此表里如一,很快就取得了梁奕猫的信任,他甚至允许梁奕猫直呼他的名字,到后来梁奕猫才觉察到第一次听他叫出名字时,许臻眼中放射出的光就开始异常了。

随着梁奕猫打开心扉,许臻也越来越逾矩,他借着两人相同的性别握梁奕猫的手,搂抱他,甚至在只有两人的办公室里偷亲他的后颈。

梁奕猫闭上眼,平复翻涌的不适。

“我当时就觉得很恶心了,可是还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相信他不是故意的。后来我避着他走,他胆子越来越大,在饮料里面下药。”

梁二九的手顿住,他轻扯梁奕猫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我没让他得逞。”梁奕猫说,“但是也没人愿意相信我,他们都不想和我说话。其实我应该收集证据的,可我不知道。”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人教他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你没有错。”梁二九向里侧翻,将梁奕猫抱在沙发之间,紧紧地贴合以给他压重感,“许臻比我想的更畜生。”

“校长是他亲戚,我举报也拿他没办法,实在呆不下去,就退学了。”梁奕猫语气放松了下来,他很享受这种恰当的挤压感,会让他感觉世界被压缩成着小小的一块。

“这些人剁碎了丢海里喂鱼吧。”梁二九说。

“好可怕。”梁奕猫笑了起来,“能离我远远的就够了。”

今晚梁奕猫老老实实地回楼上睡了,睡前他又啵啵啵亲梁二九的下巴,被梁二九反压住用力堵上嘴唇。

清醒状态下承受唇齿厮磨,令梁奕猫情不自禁瑟缩,嘴唇被亲得红润,梁二九才补问:“可以这样吗?”

梁奕猫说:“可以。”

接着梁二九的手往下摸,梁奕猫立刻屈膝躲避,“不可以!”

“好好。”梁二九失笑,他不着急,这猫一开始连靠近都不让,现在不也在他身下水光潋滟了吗?

迟早的事。

这天傍晚下班,岑彦去小卖店买烟,恰好碰见梁奕猫从市里回来,拎着大包小包的,表情却不太好。

岑彦扯开袋子看了眼,里面有红酒有进口牛肉,甚至还有包装精致的火腿,都是好东西。梁奕猫哪对吃食有过挑剔?一看就是给梁二九买的。

“我们认识那么久,没见你对我这么好。”岑彦酸溜溜地说。

梁奕猫瞅他一眼,“我给你买你又嫌弃我。”

“那一箱速溶咖啡,我谢谢你。”

梁奕猫便从袋子里掏掏掏,给了他一袋火腿片和一盒鲜牛奶。

岑彦跟着他走,“今晚又是二九下厨?”

梁奕猫说:“他不在家吃。”

岑彦诧异了一下,“他还能去哪儿?”

“周校长叫吃饭,我不想去,他替我去了。”梁奕猫说,事情很突然,梁二九帮他做的决定,他也才刚收到消息。

“那今晚我陪你吃。”岑彦说,“刚好能和你聊聊你俩的事。”

而另一边,周校长载着许臻回到家,许臻笑得客气:“来你家吃饭,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真不好意思。”

“就是简单的一餐家常饭,不用考虑那么多。”周校长说。

他打开家门,家里饭菜飘香,校长夫人从厨房探出身来笑笑,“回来啦,先坐下。小梁已经到了。”

“小梁?”许臻心头一跳,转眼向客厅。

修长高大的身影站起来,朝他们笑了笑。

许臻顿感僵硬,“是你?”

周校长为他介绍:“这位是小梁的堂哥梁二九。原本也叫了小梁,但他今天有事。许臻老师,你认识的。”

许臻却对梁二九的身份感到怀疑,这个名字都透露着古怪。

梁二九却微笑朝许臻伸出手,“许老师,你好。”

许臻也假笑和他握一下,“你好。”

原以为只是假意客套,可未想梁二九握得很实,手指发力攥得许臻的手生疼。

他不由露出吃痛的表情,梁二九自然地放开,丝毫没有失礼的意识。

许臻知道他是故意的,微愠放下手,梁二九则礼貌向周校长请问洗手间的方向,迈步走去。

许臻盯着他挺拔的背影,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外观无可挑剔,甚至连手都如此完美,修长有力,白玉般细腻,对比起来自己成日板书写教案的手粗糙如树皮。

毛头小子!

许臻心中的不满愈盛,奈何无法发泄。

没多会儿周校长的儿子周志宵也回来了,他没想到今天家里有客人,在玄关愣了下。

校长夫人说:“志宵,去洗手吃饭了。”大家落座饭桌,作为客人,许臻和梁二九坐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