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奕猫安安静静地坐着,在他的大腿上有只雪白的布偶猫翻着肚皮,柔软地抻拉四肢。
他还是这副招猫的体质。
聂礼笙失笑,梁奕猫转过目光,和他对视。
聂礼笙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有力地撞击着胸膛,真真切切的活在这世间。
梁奕猫还在发呆,眼睛直愣愣地一言不发,直到聂礼笙下了车走到他面前。
司机把车开进了地库,忍不住瞄了眼后视镜,看见第一次那么早回家的聂总蹲下身,亲吻深色青年的嘴唇。
梁奕猫“唔”的一声缩起了肩膀,把头扭开。
他腿上的猫也醒了,换了个姿势缩成一团。
“它不怕你。”梁奕猫感到惊奇。
聂礼笙随意道:“不知道是哪一户走丢的猫,家猫比你那些野猫朋友素质高不少。”
“你和梁二九不一样。”梁奕猫咕哝着,把猫抱起来,“要送它回家。”
“我跟物业说一声。”聂礼笙过去揽住他的肩膀,“今天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你妈妈今早过来了。”
聂礼笙不太在意:“嗯,她说什么你当没听过,只要听我的话就行。”
“怎么又要听你的话了?”梁奕猫不满道,“我们只要晚上一起睡觉等你睡腻的就完事,其余……”
一推门,司机就站门口面色谦恭:“聂总,东西我放好了,就先回去了。”
梁奕猫:“……”
聂礼笙含笑道:“好,辛苦你了。”
梁奕猫尴尬得要命,急匆匆往里面走。
聂礼笙悠然道:“你是不是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晚上要一块儿睡啊?”
“他根本没听到!”梁奕猫凶巴巴道,往沙发上一坐,把自己的耳朵关起来了。
“你说什么是什么。”聂礼笙纵容道,走进了更衣室。
梁奕猫才看到厨房的岛台上多了两袋东西,装着各种肉菜,还有他今天一连啃了两个的那种好吃苹果,应该是司机放过来的。
很快聂礼笙就出来了,换了一身轻便舒适的家居服,要是梁奕猫心思细腻些就能看出来和自己身上这件是同款不同色,可梁奕猫惦记着给布偶猫找吃的,根本没仔细看。
“它能吃这个吗?”梁奕猫从岛台的袋子里掏出了一盒牛排,雪花均匀一看就是上好的肉。
“这确实是给猫吃的。”聂礼笙说,“但不是给真猫。楼梯右边有间储物间,里面有猫粮。”
梁奕猫哦的一声过去找,但发现楼梯又边有好几间房,他提声:“哪一间啊?”
聂礼笙只得放下手里的菜,过去帮他找。储物间里的置物架上不仅是猫粮,猫碗猫罐头猫玩具一应俱全,最顶上还有一个大纸箱,大概也是猫用品。可聂礼笙并没有在养猫。
布偶猫听到倒猫粮的声音,立刻耐不住了从梁奕猫的臂弯里咕涌出来,狂蹭聂礼笙的裤脚喵喵直叫。
聂礼笙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你是第二只这么亲近我的猫。”
那第一只是……
梁奕猫蹲在旁边,看着他俊美温柔的侧脸心里偷偷嘀咕:我才没有亲近你。
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方延垣的那番话,聂礼笙被所有人怀疑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甚至他的母亲至今还抱着这个想法。
可是……聂礼笙喂小猫的样子很温柔,以前就算被他的猫朋友抓得鲜血淋漓也没有生气过……不对,被猫抓的是梁二九。
梁奕猫调整了一下,又忍不住好奇聂礼笙小时候的模样,难道穷凶极恶?心狠手辣?丧心病狂?梁奕猫想象不出来,或许是他弟弟不好,他才讨厌呢?
聂礼笙一转头,看见这只猫又对着他发呆,好笑地捏住梁奕猫的脸,“又看入迷了?”
“没有。你手好臭。”
“猫粮的味道你也嫌弃?那你平常怎么吃饭的?”聂礼笙笑着作势要掐他的鼻子。
梁奕猫捂脸躲开,跑到客厅去。
晚饭自然是聂礼笙掌厨,烤箱和灶台同时运作,炖了一锅羊排汤,牛排和蔬菜送进烤箱,还焗了一只鸡。
梁奕猫本来不饿,但羊排炖出来的味道奶厚中带着一丝荤膻的味道,一下把他胃里的虫勾出来了。
好香啊。
梁奕猫吞咽着口水,情不自禁地来到岛台前,眼巴巴地望着灶台上不断冒出热气的锅,“要多久才好啊?”
“现在知道饿了?叮嘱了你记得吃饭,你转头就忘。”聂礼笙说着,把刚出锅的整鸡拆了个大鸡腿,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魔法,肉汁和油脂相互交映着,鸡腿散发着鲜亮的光芒,他递给了梁奕猫。
梁奕猫:“想吃羊肉。”
被聂礼笙一横眉,他悻悻接过来吃了,皮脆肉滑咸鲜味美,也好好吃啊。
梁奕猫一下就吃去了大半,看着聂礼笙熟练的拆解动作,不由疑惑:“你们有钱人不都是有专门的厨师做饭,只会吃不会做吗?”
“这么说,身为穷人的你应该厨艺不该非常好吗?”
梁奕猫顿时没话说了。
聂礼笙笑了一下,说:“我从十五岁开始就一个人去英国上学,慢慢的就会做饭了。”
十五岁一个人去国外……是因为他弟弟的死吗?
“你好像还有问题?”
梁奕猫一怔,马上摇头。
聂礼笙轻轻缓缓地“嗯”了一声,不经意地问:“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就,随便转悠几圈,你家好大。”梁奕猫有些不自然地说,心里毛刺刺的,他该隐瞒今天任女士来的事吗?可好像有没有隐瞒的必要。
于是在聂礼笙等待的目光中,梁奕猫说:“你妈妈来了一趟,还有方延垣。”
“她和你说了什么?”聂礼笙依然淡淡。
“让我离开这里,说我是你的污点什么的。”梁奕猫含糊地说,当时他的注意力全被弟弟吸引走了,现在才意识到任女士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不免郁闷。
“她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过,不用在乎。”聂礼笙说,“方延垣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梁奕猫心里一动,抬眼问:“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67章 好脏
起初梁奕猫以为方延垣和聂礼笙是实打实的情侣,毕竟方延垣亲口说过聂礼笙是他的爱人,他甚至因为梁二九没有恢复记忆而投河自尽,而聂礼笙也是因为方延垣的出现才恢复了记忆,这一度让梁奕猫郁结。
但来到连海梁奕猫发现事情似乎并非如此,首先他们没有同居,聂礼笙对方延垣的态度也和情人大相径庭,他们之间更多是上下级的关系,可是又带着微妙的密切……聂礼笙是绝对的掌控者姿态,而方延垣心甘情愿受他支配。
或许正如方延垣所说的,他们之间有着独一无二的专属经历,才形成了如今的相处方式。
手里的鸡腿也变得不香了,梁奕猫心想,管他和聂礼笙有过什么样的回忆,反正占据了梁二九全部生命的是我。
聂礼笙摘下手套,拿一张纸巾把梁奕猫的嘴巴擦干净,“我是他老板,他是我的得力助手,除此之外你认为还有什么其他关系?”
“谁知道。”梁奕猫咕哝。
聂礼笙满意地笑起来,把摆盘好的鸡肉端到餐桌去,徐徐说道:“他被集团的一位股东收养,好像是十六年前的事了吧?高层之间的亲眷时常走动,所以就这么认识了。他毕业之后也进入集团担任我的特助,就工作能力上来说,他还不错。怎么,你又在意了?”
“随便问问啊。”梁奕猫轻描淡写,“他说你是他的爱人。”
“这个啊。”聂礼笙语气带着调笑,柔柔的,“他替我顶酒、作弄一下公司里的对头还挺有用的,可他的爱,好像没用呢。”
他的面容、神态、声音无一不温柔,可梁奕猫竟恍惚感到一种冷意。
聂礼笙,分明是冷漠到骨子里的人。
而这样的聂礼笙为他盛了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对他的无动于衷感到不解:“又不想喝了?”
梁奕猫接过来,沉默地坐下。他内心的感受或许该称之为庆幸。
聂礼笙问:“我又哪儿惹你不高兴了?”
“只是觉得你有点可怕。”梁奕猫说,“还好梁二九和你不一样。”
聂礼笙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一张滴着侵蚀毒液的网缓缓将梁奕猫收紧,“那你真是太不了解他了。”
这天晚上,聂礼笙又重演了一次早晨的动作。
这锅羊肉汤让梁奕猫遭了殃,不知道聂礼笙往里头加了什么迷药,居然让梁奕猫轻易就被撩拨起来。
可他却一个劲儿背着身,不愿让聂礼笙触碰自己。
“你随意,别管我……不要……”梁奕猫缩成一团,使劲捂着。
聂礼笙便从背后抱着他,炽热地亲吻他的后颈、肩胛骨。
梁奕猫说着不要,可哪儿敌得过聂礼笙的道行,他对梁奕猫全身上下所有的敏感点了如指掌,梁奕猫再怎么不情愿,还是在他的手下松软了四肢,在蹂躏之下发泄了两次。
聂礼笙的时长让梁奕猫绝望,好几次他都要直冲冲地闯进来,最后是跪在梁奕猫的腰侧,碾磨着他的胸膛到了顶点。
梁奕猫身上粘稠一片,聂礼笙眷恋地缠吻他,他呆滞地一动不动,直到聂礼笙起身,他也起身,微微踉跄着走去浴室。
很快传出了花洒的声音。
聂礼笙捡起地上的衣服,久久望着紧闭的浴室。
梁奕猫在浴室呆了二十分钟,聂礼笙推门进去了,看见他在花洒下抱膝坐着,仿佛在经历一场刑罚。
聂礼笙把水关了,蹲在他面前捧起他的脸,湿淋淋的,倒不好分清他哭没哭过。
“这种程度就那么难过,以后可怎么办呐?”聂礼笙轻轻揩去他脸上的水珠。
“我觉得好脏。”梁奕猫麻木地说,从声音上判断他没有哭,只是陷入了浓浓的自我厌弃中。
他喜欢的是梁二九,却和聂礼笙做那些事,这和背叛有什么区别?
“你哪次不弄在我手上?我都没嫌弃你。”聂礼笙笑着,卡着他的腋下让他站起来。
梁奕猫腿麻站不住,被聂礼笙打横抱起来,他僵硬得像根木头。
聂礼笙拿了件浴袍把他罩起来,用毛巾擦干他的头发,看到他隐忍的神情,说:“还在怕我?奇怪的猫 难道你是想听到我说我也爱方延垣?”
梁奕猫嘴巴张了张,差点要脱口而出,他拧眉别开脸,自己去找衣服穿好,钻进被子里。
被单换过了。
梁奕猫挨着床沿侧卧。
过了一会儿聂礼笙也躺上来,捞过他压着。
梁奕猫扭动,低声说:“不舒服。”
聂礼笙盯着他看了半晌,随后放开他平躺着。
灯黑了,两人再没交流。
翌日,两人的相处还算和睦。虽然醒来梁奕猫莫名其妙又和聂礼笙挨着,可聂礼笙没再对他动手动脚,好事一桩。
布偶猫的主人还没找到,梁奕猫暂时负责照料它。这么大一间别墅养只猫找都不知道怎么找,不过幸好梁奕猫天生招猫,往沙发上一坐,布偶猫就钻出来慢悠悠地蹭过来,跳上他的膝盖。
梁奕猫从“宠物间”拿出了把梳子,给猫梳毛。
“我今早出差,早餐等会儿有人送过来。”聂礼笙系着领带对梁奕猫说,“你今天什么打算,在家呆着,还是出去走走?”
“我还能出门?”梁奕猫抬起头。
“为什么不能?”聂礼笙笑起来,“又不是把你当金丝雀养。”
“那我要去找岑彦。”
聂礼笙眯起了眼睛,“你似乎变得很依赖他了,嗯?”
“我只认识他啊。”梁奕猫警觉地收了收下巴。
“可惜他最近很忙,你看是不是联系你的机会都没有?”
还真是,岑彦已经两天没给他发信息了,在大城市里当医生一定很辛苦。
梁奕猫有些困扰地揪猫毛,“那怎么办啊。”
“不能跟我说说吗?”聂礼笙坐在他身边,也和他一起揪猫。
梁奕猫犹豫了一下,照实说了:“我想找他商量一下找工作的事,不然这么长时间没事做,只出不进,不行的。”
“就这点事,我也能给你开薪水呀。”
聂礼笙给他开薪水……梁奕猫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顿时变色,这和嫖资有什么区别?梁奕猫用力摇头,“不干净!”
聂礼笙含蓄地忍耐:“要不是今天时间紧,你真好过不了。”
“反正我要去找份工作。”梁奕猫说。
“随便你,地库有车,你挑一辆代步吧。”聂礼笙看了眼手表,起身说,“你想干什么都行,我的要求很简单,晚上必须回家吃饭。”
聂礼笙弯腰靠近他。
梁奕猫错开他的注视,下巴被捻了一下,聂礼笙微笑:“猫毛。”
早餐是一位长相平凡的年轻人送来的,五层高的豪华食盒,摆出来小小一盘,有西式的香肠肉排,还有中式蒸点小面,每一份的量几乎就是一口。
虽然量少,但摆上桌也占了不少面积。
梁奕猫看得眼花撩乱,他在吃上不讲究,但习惯每一样都尝一尝,这么一尝,肚子都尝撑了,他很少在早上吃得那么饱。
聂礼笙拿捏准了他的习性。
梁奕猫摸着肚子,心里想的却是他反而一点不了解聂礼笙,连他今天去哪儿出差都不知道。
送餐的年轻人默不作声地把剩余的收拾走,直到他离开,梁奕猫都想不起来他的长相。
吃完早餐,梁奕猫便去了聂礼笙的地库,一水的豪车整齐排列,竟然有六辆。
梁奕猫挑了里头看起来最低调的奔驰。因为太久没碰车,出地库的时候好像蹭了一下,梁奕猫颤颤巍巍的不敢看。
说到工作,梁奕猫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本职工作。他在招聘app上扫了一圈,大城市的就业机会果然可人,方圆两公里内都有七八个招快递员的,招聘信息上写天花乱坠好像做慈善给人送钱似的,一打电话联系就是实习期三个月,无底薪,一天至少工作十二个小时,跑的是偏远片区还得自备三轮车。
重点是没法每天回家吃晚饭。
其他相对轻松的管理岗不是要求大专以上学历就是要三年以上管理经验,梁奕猫第一次后悔自己没有好好读书,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在这里完全可以算是文盲了。
好不容易联系上了一家认可他三年跑快递工作经验的,他开车过去面试,老板一看到他这辆奔驰S600,马上把他送走了,说自个儿小作坊容不了他这尊大佛。
梁奕猫好迷惑,接着他看到车前杠有道刮痕,他出库的时候果然蹭到了!
他拍了照发给聂礼笙,问他补这点漆要多少钱。
聂礼笙回了个天价数字,梁奕猫顿时浑身冷汗。
这、这是金子做的车吧?怎么就这点小剐蹭就把他全部身家都填进去了?
聂礼笙对他表示怜悯,祝他找工作顺利。
梁奕猫没法挑了,他的学历只能找到分拣员摇奶茶一类的体力活,过去面试了几家,别人看他年轻长得好都决定要他了,可转身没多会儿,梁奕猫又得到了拒绝的回应,说他不适合。
一家是这种情况梁奕猫觉得可以理解,但接二连三都是这样,他感到不对劲了。
好像有人故意和他对着干。
从商超出来的梁奕猫忍不住环顾四周,他总觉得有人跟着他,但行人来来往往,他没看到哪个可疑人员。
时间快到下午了,奔波了几个小时,梁奕猫的肚子有点饿,他随便进了家快餐店,点了一份盖饭。
普普通通的西红柿炒鸡蛋,居然要收他五十块,这里的物价真是反了天了。
梁奕猫肉疼的吃了,发现味道和他自己炒的差不多,顿时更难受了。
找不到工作可怎么办呐。
他愁苦地继续刷着手机上的招聘信息,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回过头,是个学生模样的女孩,羞答答地问他能不能加个微信。
他脑子里瞬间电光一闪,回忆起了一件事。
和岑彦去便利店里吃饭的时候,有个模特公司的经纪人给了他一张名片。
这也算老本行了吧?
想想当模特可观的收入,以及那个刺眼的补漆费用,梁奕猫做出了决定。
他眼睛往侧边瞥了一眼,打开了自己的二维码。
在他的侧后方,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低头按着耳机:
“……他好像给出了微信,我等会儿就去把女方的手机偷过来……他去洗手间了,我开始行动。”
第68章 找兼职
成功加到帅哥微信的女孩紧张得手还在抖,捧着手机斟酌着措辞开启话题,没注意到鸭舌帽男人从她背后接近,手里拿着一杯可乐,正准备不小心脚滑。
“喂。”
鸭舌帽的领子被扯住,他心一惊,可乐嘭的掉在他脚边。
梁奕猫皱着眉头,戒备而狐疑地盯着他:“你一直在跟踪我?”
完蛋。
鸭舌帽紧急咳嗽两声,耳机里传来无奈的叹息,“真没用啊……”
通话挂断了。
很难说他没有一些做贼心虚的成分。
鸭舌帽一脸无辜茫然地回过头,仿佛只是个路人甲。
“你……”梁奕猫确实没见过这张脸,看起来二十出头,素白清秀,可他就是感觉不对劲。
服务员拿着拖把过来,两人让位,梁奕猫却还是没放过鸭舌帽。
“你认错人了吧?我根本不认识你。”鸭舌帽为难道,“你再不放我叫了啊。”
“你……你是那个。”梁奕猫一把举起他的手腕闻了闻。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鸭舌帽如临大敌,赶忙把手抽回来,“你别搞我啊。”
“聂礼笙家洗手液的味道。”梁奕猫笃定地说,他恰好拍过这个牌子的杂志广告图,对这带着莓果的气味印象深刻。
鸭舌帽一下囧了,“这你都闻得出?”
“你是今早的厨师?”梁奕猫对上了他们的声音。
鸭舌帽投降举起双手,“我们换个地儿说话吧。”
梁奕猫继续回去吃那碗天价番茄鸡蛋盖饭,眼睛不忘瞅着鸭舌帽,把他当成了十足的可疑分子。
“聂礼笙叫你跟踪我的?他想干嘛啊?”梁奕猫不满道。
“他只是担心你在这儿人生地不熟。”鸭舌帽挠了挠鼻子。
“那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非得跟踪吗?”
“担心你不自在嘛,他总考虑得比较周全。”鸭舌帽干笑。
“你刚才想干嘛?拿可乐泼那个女生?”梁奕猫审问。
“哪能啊!我、我觉得她挺可爱的,想搭讪一下。”鸭舌帽揉鼻子。
梁奕猫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鸭舌帽见机夺回话题权,把话引到了另一个方向:“你鼻子真灵啊,那么一点儿味道都能闻得到?”
“一开始只是觉得被盯着。”梁奕猫说。
“和我家猫一样,我一看它它立马能察觉。”鸭舌帽惊叹,“你真是猫变的吧?”
“不是。”梁奕猫有些生硬,他吃完便起身,“你别再跟着我了。”
“那你跟我说声去哪儿呗?我好和老板交代。”
“回家。”
“哎!”鸭舌帽笑开了,这答案肯定能让老板谅解他的暴露。
梁奕猫开车回到仰山泽别墅园,到家刚好六点,聂礼笙却还没回到。
他翻出自己的羽绒服,从兜里摸出了那张名片。
他加了这位名为常佳的经纪人的联系方式,对方通过了,很快和他约好明天中午见面详谈。
如此一来,梁奕猫心里的大石暂时落下了。
他在楼下和猫玩了一会儿,冬天的傍晚很短暂,一抬头天快全黑了。
聂礼笙还是没回来。
门铃响了,梁奕猫跑去开门,门口又是那个送餐的鸭舌帽,他又换回了今早的装束——白衬衫黑裤子,打着个小领结,模样也变回了平平无奇。
聂礼笙回来怎么还要按门铃?梁奕猫撇了撇嘴。
“怎么又是你。”
“给您送今天的晚餐。”鸭舌帽得体地微笑,他推着餐车走进来,六菜一汤摆上桌,菜色看着像大厨水准。
梁奕猫也不饿,就坐在旁边。
鸭舌帽则和早上一样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梁奕猫听到咕噜一声长响,他扭头看去,鸭舌帽面无异色。
“要不你坐下来吃点。”梁奕猫说。
“那多不好意思啊……”鸭舌帽虽这么说着,但屁股诚实地坐下了。
“你叫什么名字?”梁奕猫问。
“冯笑柯,请多关照!”冯笑柯拿了个鹅腿大快朵颐起来,“香!我盯着好久了!”
“你不用上班的吗?”
“这就是我的工作。”冯笑柯吃得满嘴油。
“你说跟踪我就是你的工作?”梁奕猫古怪地说。
“准确来说,这些上不了明面的事儿我都做,比如说偷拍啊放窃听器啊偷预算方案啊,我全上。”
“?”
冯笑柯嘿嘿乐:“别以为那些企业家商战内斗都整那什么价格战资本并购,大道化简,越简单粗暴越有用。”
“……”梁奕猫无语凝噎片刻,“这种事你告诉我没关系吗?”
“你是聂总家属,能有啥问题?”
“你搞错了,我和他不熟。”梁奕猫面无表情道。
冯笑柯表示理解你们的情趣,埋头吭哧吭哧吃了个爽,总裁夫人长得太招人了,他怕盯不紧被人拐走,一天下来连口水都没能喝。
天已经黑得透透的了,梁奕猫又看了眼门口。
冯笑柯擦了擦嘴巴,说:“等聂总?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儿了?”
“我也不是很关心。”梁奕猫说着,手却掏出了手机,打出了电话。
聂礼笙很快接了起来。
梁奕猫:“你的员工问你到哪了。”
手机那头低笑了声,酥酥柔柔的声音,把梁奕猫的耳朵烫了一下。
他说事情没有谈完,还在邻市。
“那你还叫我晚上回来吃饭。”梁奕猫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控诉。
“原来你想和我一起吃饭呀。”聂礼笙恍然道。
“没有。”
“其实你是想我了吧?”
“没,有。”梁奕猫翻了个白眼,“你派人跟踪我的事,我还没算账。”
“好好,等我回来。”
话说到这儿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其实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可他们都没有挂掉通话。
梁奕猫没有挂,是觉得听听他的声音也蛮好的,像梁二九。
聂礼笙没说话,是因为身后包厢的门打开了,被他刻意隔绝掉的虚与委蛇蔓延进了这个安静的空间,方延垣站在门口,“礼笙,赵部叫你了。”
聂礼笙还没应上,手机那头咔哒一下挂了。
冯笑柯吃饱,梁奕猫就让他把剩下的打包自个儿去洗洗睡了,今天在外头奔波了太久,他一沾上枕头……还是心烦了一会儿,都怪今天求职不顺,但总体而言还是很快入睡。
聂礼笙什么的,不回来最好。
凌晨四点,聂礼笙才回到家,床上隆起的被子,酣眠时悠缓的呼吸,瞬间也将他拉进了温柔乡,倦懒的感觉袭上来,他外套都没脱就压上去栖歇,如同一只狩猎归来的猛兽。
梁奕猫动了一下,没醒过来。
过了会儿他被扳过下巴,黏糊的亲吻,喉咙被厚重滑润的软体堵住,呼吸不得,没多久就身体发热难受地呜咽,挣扎着醒了过来。
“去、去……”梁奕猫困死了,推开聂礼笙的脸把自己藏起来。
聂礼笙追着吻他的脸颊、耳畔,这才罢休起身去换洗。
于是这个早上,梁奕猫先醒过来,推掉压在身上的胳膊脑袋,拿手机一看,时间差不多了。
他麻溜儿爬起来,挑选了一套休闲帅气符合今天调性的服装进了盥洗室。
对着水龙头清洗了一番,梁奕猫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紧致的皮肤完美凸显了优越的骨相,从眉骨到鼻梁再到下巴比例绝佳分寸不差,是最适合上镜的长相。
他抓了抓头发,毛茸茸的太稚气,于是拿来聂礼笙的发胶抹了些,弄成了随意的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叫人羡慕的发际线。他又凑近端详自己的皮肤,好像有点干,遂研究起了镜柜里的护肤品,琳琅满目还真不少,怪不得聂……梁二九的皮肤滑溜溜的。
他心里腹诽着,挑了一罐往脸上抹,也变得滑溜溜的。
香水也喷一喷,再把衣服一换,谁还看得出来他是乡下人?
难得臭美了一会儿,梁奕猫走出去,聂礼笙在床上咕蛹,大概是发现枕边人不在,正找着呢。
梁奕猫小声说:“我早上有事先出去了晚上回来。”
语速很快,生怕被听清。
他窜到门口,身后沉沉一声:“站住。”
聂礼笙撑着做起来,眼睛没睁全,显得脸色郁郁沉沉十分不好惹,“过来。”
“我有事。”
聂礼笙望向他,看见他精心打扮过的俊美模样,变得更危险了,“不许去。”
“约好了的,你继续睡啊。”梁奕猫过去糊弄,不由分说把聂礼笙按回去,塞个枕头给他,手盖着他的眼睛,“睡觉,睡。”
聂礼笙喉咙含糊低骂着,他为了赶回来,没有合适的高铁,半夜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到现在才睡了三个多小时,困得要命,这没良心的猫竟敢……
太困了,在梁奕猫稀里哗啦地搓揉下,他睡着了。
梁奕猫还是开的那辆奔驰,抵达了C·Model模特经纪公司。
常佳早早在会客室等候他,他一来便含笑与他握手,以经纪人的眼光打量着他,无可挑剔的外形,难以取代的气质,梁奕猫,他又回来了。
梁奕猫说:“我的履历可以查到,需要模卡的话现在就可以准备。”
“我认识你。”常佳请他坐下,为他倒了一杯咖啡,“曾经在圈子里掀起野生流,美得让产品设计精益求精来配你,但两年不到又销声匿迹,黑猫一样神秘的梁奕猫。”
梁奕猫听得浑身刺挠:“别别,说得跟什么似的,我是干不下去回老家了……”
常佳哈哈笑起来:“你愿意重新回来并选择我们CM,是我们的荣幸。”
“但我有件事必须要说,我和曾经的东家散得不愉快,他们在业界内把我软封了,现在虽然过去了三年,但我不确定他们……”
“你是说澄星吗?他们被收购重组了,原先的高层大都下台,有的被查出了不法交易,有的被查出职务侵占,对了还有你原先的经纪人,因为涉嫌组织员工性交易,被判了五年。”
她见梁奕猫震惊瞪大眼,还挺意外:“就这半年的事情,你没有关注吗?”
这半年?
梁奕猫有些恍惚,这半年,梁二九离开,隐山镇重新建桥修路,前司恶人落马,真是发生了好多事——
各位读者朋友们,见粉到下周四之前只更新两章,因为榜单要求字数是6000,现在我的目标不是完结五百收藏了,而是争取在完结之前走出盲盒榜,所以还请见谅,我得放慢走向完结的步调,下一期能上个字数多的榜单的话更新量也会多起来
上周因为自己豁出去推文,小涨了一些收藏,更了一万二千字,以为这期可以有个新榜单,但奈何依然是在冷冰冰的盲盒榜打转,实在有些心凉,感觉这篇文真是要盲盒到完结。鉴于本人从未有过完结飞升的经历,大概也明白自己的人设、梗、文笔就到这儿了,就算完结也不会有多大改变。这篇说实话我觉得发挥得还不错,但没有好成绩,说明仍旧没有达到平均水准,委实无能为力了
好难啊好难,但幸好写文还是很快乐的。
第69章 从中做梗
之后梁奕猫和常佳谈妥了签约事宜,他在连海最多只呆半年,半年之后隐山镇的路修好了,聂礼笙想必也会放他回去,他依然要回到那个远离城市喧嚣的小镇当小快递员,所以合约只签到半年。
他的工作时长也有限制,拍摄时间尽量不要超过下午,于此对应的,他可以接受公司五成的抽成。
常佳一一应允,她首要的目的是先把这枚发光不自知的金子先留在自己兜里。
“那我现在让法务把合同拟出来,你确认无误后就可以签约了。”常佳说,“趁这个时间,我先带你去见见我们开发部,看看你离开行业这些年,镜头感是不是需要重新培养。”
C·Model的新人开发部在公司三楼最里间的屋子,一百多平的开阔教室,光照模拟了摄影棚的射灯,里头七八个高高瘦瘦模特在里面拉伸?走台步,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动作、表情。
梁奕猫一下回到了五年前,不到十八岁的他第一次走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也是从这间教室开始。
“阿岚!上次我跟你说的这位,今天过来了。”常佳说。
站在中间做指导,看起来三十上下的女人看过来,她的身材是骨感的瘦,但体态极佳,头发高高束起,浑身散发着自信而舒展的气质。
“噢,真是他。”阿岚打量了一下梁奕猫似笑非笑,“真是捡着宝了。”
常佳带着梁奕猫为他介绍,阿岚是新人培训的总指导,只有通过了她的考核才能正式出道。
“阿岚老师你好。”梁奕猫恭恭敬敬地说。
常佳说:“你们先聊,我过法务部那边看看。
“先过来测量一下身体数据吧。”阿岚让他过来靠墙站定,安排助手来测量他的身长。
“身高180.7,110的腿长,头又小,难怪你看上去像185。”阿岚赞许地点点头,“可以试试走时装秀。”
“比以前高了一点,走秀还是太矮了。”梁奕猫抬起手臂让对方量腰围,
“67,够瘦的。”阿岚在本上记录着,伸手按了按梁奕猫的手臂,腰腹,“不过不干柴,肌肉不错,平时也在健身吧?”
“没有,搬货顺便锻炼到了。”梁奕猫实话实说。
“真有意思。”阿岚笑了起来。
将梁奕猫身体的每一处都测量过后,完美过关,接着来到了基础的镜头展示,相机刚架起来,常佳匆匆走进来,带着为难的神色对梁奕猫说:“梁,你来一下。”
这表情,梁奕猫立刻猜到了什么,抿唇走过去。
常佳愧疚地说:“抱歉,我们不能签下你。”
虽有预料,但梁奕猫的心还是沉了下来,“为什么,刚才不是都谈好了吗?”
“我是很想让你留下的,但是我们上面的总公司,厉汇传媒,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不能和你签……我觉得太突然了,怎么会一大早就说最近不能加新人。梁,我会再跟他们争取,今天就请你先回去。”
“没用的。”梁奕猫撇了撇嘴。
常佳:“难道你知道为什么?是不是澄星还有残存的势力在针对你?”
“不是,是更过分的人。”梁奕猫叹气,对常佳微微鞠了一躬,“今天打扰了,谢谢你给了我一次机会。”
尽管常佳再三说会努力争取,但梁奕猫知道,针对他的这股势力不是这个小小的模特工作室可以抗衡的。
走出来,梁奕猫站定,这条路有模特公司,还有几家造型室和化妆室,进出来往的都是光鲜亮丽的俊男美女,大冬天依然手拿冰美式,或穿着短裙或,有个Jk少女飞扬着裙摆在让人街拍。
“冯笑柯!”
梁奕猫大喝了一声。
所有人都朝他看过来,那个旋转的Jk脚忽然一崴,难以置信地说:“这次我都没看你,你怎么发现的?!”
“怎么是男的?!”摄影师崩溃了。
梁奕猫也被他的扮相吓一跳,“我诈你的,你……”
“啊哈哈……”冯笑柯干笑,冲他抛了个媚眼。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聂礼笙的奔驰S600上面面相觑,冯笑柯打了个喷嚏。
梁奕猫:“活该。”
“我容易么我……”
“是你害我找不到工作的。”梁奕猫冷冷地说。
“我也是收钱办事儿,嘶溜——咱把车上暖气开开吧。”冯笑柯商量着说。
梁奕猫不理他,打给了聂礼笙。
过了好一会儿聂礼笙才接起来,声音含糊沙哑的,“喂?”
“为什么妨碍我找工作?”
“一上来火气就那么大?什么时候回来?”聂礼笙刚睡醒特有的沙软嗓音,柔和地淌过来,与梁二九对他说话时如出一辙。
可梁二九只会鼓励他支持他,而不是在他背后使绊子。
梁奕猫硬声硬气道:“你昨天才说过,我可以有工作,为什么总要搅黄我?你这是言而无信!”
“你先回来,我们再说。”
“现在就说清楚!”
聂礼笙打了个呵欠,坐起来和气地说出了残忍的话:“你嘴上说着我和你的梁二九不是同一个人,但潜意识还是把我和他当成同一个人来对待。梁奕猫,你仔细想想,我让你留下是为了让你在连海发展自己的吗?你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是聂礼笙,我没有那么多善心包容你的任性。”
梁奕猫抓紧了手机,温情的假象一下被撕掉,轻易被聂礼笙的节奏耍得团团转的他像个小丑一样可笑。
“我不会把你当成梁二九。”梁奕猫说完,挂断了通话。
梁奕猫启动了车子,暖风终于出来了,但冯笑柯还是瑟瑟发抖:“咱去哪儿?要不你把我放下?”
“放下你不还是跟着。”梁奕猫平静地说,导航了个地址把车开过去。
岑彦又被急诊拖了两个小时才下了夜班回家,拎着便利店里买来的一堆吃得,打算先饱饱地睡一觉,再用这些不健康的高热量食物把肚子塞满,把这些天被连轴转榨掉的脂肪都补回来。
从电梯里出来,他就看到他家门口坐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听到他的动静一齐朝他望来,像两只待领养的小动物。
“阿嚏!”冯笑柯狠狠擤出鼻涕,坐沙发上捧着热拿铁小口小口喝着。
岑彦嫌弃道:“你能不能离远一点儿啊女装变态。”
“又让你想起不好的回忆了吧?”冯笑柯阴测测地笑。
“滚!”岑彦翻个白眼。
“年纪上来了,以前随便穿。”冯笑柯惆怅地抖了抖老寒腿。
岑彦屁股往梁奕猫旁边挪了点,“你怎么被他缠上了?”
“聂礼笙叫的。”
“果然。”岑彦无奈,“他监视你呢。”
梁奕猫的神情没什么起色,总嫌苦的咖啡也喝水似的喝着,他想回家了,可回不去,只能找到和隐山镇相关的人,来获取一点错位感。
“那你打算怎么办?”岑彦问。
“坐一下,然后回去。”
“回去?”
“回聂礼笙家。”
“你怎么还回去?!”岑彦失声道。
“不然呢,他总有办法。”梁奕猫嘴角挑了一下,是个没有笑意的笑。
岑彦说:“他这样根本是折腾人,你明明是无辜的!小猫,我来帮你想办法。”
冯笑柯插一嘴:“怎么帮?回去求你爸?这几年你白坚持了。”
“没你事儿!”岑彦对他一点儿不客气。
他们果然都认识。
梁奕猫突然觉得,岑彦也不是那个他认识的人,他只是莫名被卷入他们游戏中的无辜的人,莫名受到了惩罚。
“岑彦,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梁奕猫漠然的,像是游离于世间的一缕风,“为什么要故意把他带到我身边,再让他消失,把我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
“为什么啊?”他的语调平平淡淡,可却能让人感觉到,他快哭出来了。
岑彦真快哭出来了,他知道事情不能再糊弄过去了,不然梁奕猫真要跟他绝交。
冯笑柯打开一袋薯片,观摩岑彦低眉臊眼跟梁奕猫忏悔。
岑彦家和聂家是世家,祖辈一起打拼过来,现在岑彦的父亲是起航集团董事会的核心董事之一,主要负责船舶管理和能源优化这两条线,他只有岑彦一个儿子,从小就想把岑彦培养成接班人,奈何岑彦志不在此,大学擅自填了个医学专业,彻底和他爸对着干,父子俩快十年没给对方好脸色。岑父为了让岑彦低头认输,用手段让他在规培的医院干不下去,以此逼他回家。这就是他答应参与这个计划的原因。
“方延垣说,他有办法说服老头子别在我身上较劲。”岑彦说,“他确实做到了,让老头子同意我参与去益南的下乡帮扶项目。我这边要做的,就是等到聂礼笙掉下来,保证他的安全稳住他的情况,让他老老实实在隐山镇呆半年。”
回想最开始,岑彦的表现已经暴露了端倪,身为医生遇到伤患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把他送到医院,还把对方放置在一个医学知识几乎为零的人身边。
“为什么要让他来我家?”梁奕猫问。
“这也是方延垣安排的,原因他没说,他只说认识你。”岑彦答道,“我也没想到那天晚上你是第一个找到聂礼笙的。”
冯笑柯见机评论:“这都是缘分的安排。”
“缘你个头,聂礼笙的走狗!”岑彦瞪他一眼。
冯笑柯立刻露出JK式无辜。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方延垣策划的?”梁奕猫无法理解,“他不是喜欢聂礼笙吗,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岑彦叹气:“我只是计划中的一颗小螺丝钉罢了,具体的情况方延垣没跟我说过,但我应该猜到了。”他压低了声音,“真正的幕后人,是聂云腾。”
梁奕猫认得这个人,“是……聂礼笙的哥哥?”
“堂哥,他俩从出生就不对付。”岑彦说,“在集团也经常斗,争夺真正第一掌舵者的位置,聂礼笙落难,第一个获利的就是他。”
这些权势的争锋梁奕猫并不感兴趣,他还是在意方延垣的动机,“可方延垣为什么要帮他?”
“这个,就属于情感范畴了。聂云腾一直对方延垣很好,方延垣虽然跟着聂礼笙,可他那人太放浪了,钓着方延垣也不耽误勾搭其他人。方延垣被聂云腾打动了,最后决定帮他了呗。”
这好像能解释清楚了,但梁奕猫依然觉得有什么地方没抓住,还在云里雾里。
岑彦:“真就是这样,我听说聂礼笙一回来就大刀阔斧把聂云腾的一整条船舶生产线给砍了,让他元气大伤。还说动了董事长,也就是他们的爷爷,老爷子也有些偏向他了。”
梁奕猫:“那方延垣呢?聂礼笙不知道方延垣也算计了他吗?”
“以他的心计,不可能不知道吧?”岑彦说,“但确实,他没对方延垣下手,还是没忍心吧?他们俩以前也经历了挺多事的,也有感情基础在。”
梁奕猫低声说:“是聂礼笙弟弟的死吗?”
岑彦一惊,“这你都知道了?”
他心里果然是在乎方延垣的。
梁奕猫得到了答案,却不明白自己的心脏为什么会陡然酸楚到疼痛——
下一更是周四!不管成绩怎么样我都会好好写完的!谢谢阅读到这里的你~我写作走的每一条路都没经历过人声鼎沸,但也不算孑孓独行,总会在中途遇到一些能陪我写到最后的读者,这也是一种莫大的幸运。我这边这几天降温啦,其他地方应该也冷下来了吧?大家注意保暖不要生病噢~
第70章 一起出差
后来岑彦顺势拿出了酒,梁奕猫便喝了,一杯接一杯什么话都没说。倒是岑彦倒了一吨的苦水,说自己从一个魔爪落入另一个魔爪里,私立医院明明没那么忙,偏偏就他一个人忙得跟陀螺似的没停下来过。
最终两人喝了个大醉,唯一一个没沾酒的负责收拾残局,把烂泥似的岑彦扛到沙发上,还被醉鬼占了便宜:“美女,你劲儿真大,微信多少……”
“美女我掏出来比你大。”冯笑柯抹了把汗,再转头看梁奕猫,他还算规矩,老老实实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过去想要把人搀扶起来,但怎么下手好像都不对,喃喃自语:“我和老板娘授受不亲啊……打电话让聂总过来接算了。”
“不用。”梁奕猫居然接话。
他抬起头,胳膊撑着站起来,他自我感觉十分稳当,但在冯笑柯看来他的四肢就跟波浪线一样,只得扶着。
梁奕猫站住了,实际是倚着冯笑柯。
“老板娘这身材,不当模特可惜了。”冯笑柯捧了一句,回过味来不对劲,讪讪扶着人出门上车。
他把梁奕猫送回了聂礼笙家,聂礼笙下来接的人。
梁奕猫睡着了,眉头皱着很不舒服的样子。
“才几天就醉了两次啊……”聂礼笙带着叹息,他把梁奕猫背起来。
冯笑柯护送着说:“岑彦把事情告诉他了,他好像对你有点误会。”
“那很好啊,有误会,就要有补偿。”
冯笑柯竖起大拇指:“还是您厉害!”
“回去把你这次粗糙草率的工作写个检讨给我,这个月绩效减半。”
冯笑柯瞬间苦了脸,“我容易么我……”
没多久梁奕猫吐了一通,布偶猫在厕所门口急得团团转,聂礼笙在他旁边扶着他的肩膀,拍拍他的背。
吐完之后,梁奕猫就醒了,胃烧得难受,聂礼笙给他煮了碗清汤面,他默默吃了。
聂礼笙坐在他对面,等着他发作。
但梁奕猫只静静吃面,吃完还一板一眼地道了谢。
“你不跟我生气了?”聂礼笙主动提起来。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我太任性了。”梁奕猫认真地说,“好像把你看做认识的人,就能骗自己没有做龌龊的事,但我和被金主包养没什么两样,你愿意给我钱的话,我会收下的。”
“岑彦又说了多余的话。”聂礼笙感到头疼。
“和他没什么关系。”梁奕猫客客气气地说,“今晚你要吗?我去洗个澡。”
“你不用这样。”聂礼笙对他这种没生气的态度感到不适应,“我宁愿你对我发脾气。”
梁奕猫摇摇头,真去洗澡了,但聂礼笙今晚没有做,只是抱着他睡。
他一动不动,过了凌晨才睡着。
一连三天,两人都这么不冷不热的相处着。梁奕猫学着尽责,聂礼笙怎么对他都配合,有一次聂礼笙情不自禁想彻底占有他,他过分的主动,不管不顾一个劲儿往里塞,结果是被撑得出血,浇灭了聂礼笙的火。
哪怕被亲吻,被拥抱,他的视线总停留在虚空的某点,不看聂礼笙的眼睛,他真的把自己抽离得很好,明明怀里有体温有呼吸,竟然还能给聂礼笙一种抱着充气娃娃的错觉。
聂礼笙知道,自己在把梁奕猫往深渊逼去,这样的状态或许和当年他被逼着退学、遭遇行业封杀时没两样。
早上醒来,梁奕猫已经不在床上,身边残存的体温证明他存在过。
这种早起心空荡荡的感觉,他领会了三天。
下楼时,聂礼笙便看到梁奕猫蹲着喂布偶猫,嘴里嘀咕着:“连你都知道自由可贵,从家里跑出来,你真厉害,比我厉害……”
聂礼笙啼笑皆非,轻咳了一声,说:“你这是带着主观情绪臆断,布偶猫是专门作为宠物培育出来的品种,比起自由它更喜欢人类。”
梁奕猫站起来,不喜不悲朝他一点头算是打招呼,让聂礼笙幻视公司里的下属。
下属还会冲他笑呢。
“我从今天开始要去京首出差,到周末才回来。”吃早餐的时候聂礼笙宣布。
梁奕猫目着脸撕吐司,闻言眼中一丝光亮闪过。
被聂礼笙捕捉到了,于是他心情愉悦地继续往下:“你也一块儿来。”
梁奕猫不由问:“为什么?”他能做什么?
聂礼笙说:“既然你领我的薪水,也算是我公司的人了,公务出差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梁奕猫内心顿时涌起许多乱七八糟的内容,但他不跟聂礼笙理论,无论如何,点头就是。
一点波澜都没有的床伴,聂礼笙肯定很快就厌倦。
吃完早餐没多久,司机到了。梁奕猫拖着行李箱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在车旁的方延垣,两人的目光对上一瞬,皆无言错开。
“礼笙,这是?”方延垣询问。
“他和我一起。”聂礼笙说。
梁奕猫动作比司机还快,把行李放上车后主动坐了副驾。
方延垣倒乐得他的这份“没大没小”,只得坐到了聂礼笙身边,低声说:“这次航运峰会受多方关注,你还要上台演讲,带他去,会不会影响到你?”
“你也太小看我了。”聂礼笙朝前看,梁奕猫的脸刻意偏往车窗,遮得严严实实的。
“这次老爷子也会去,他要是问起来……”
“延垣,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聂礼笙调整了下坐姿,“这点私人问题都要拿出来让他老人家判断,这不是招笑吗?”
方延垣低低应是。
车子开往了机场。
路上方延垣将今天落地后的安排和公司里需要聂礼笙批示的事情过了一遍,梁奕猫也听着,他表述清晰不拖泥带水,怪不得聂礼笙会认可他的能力。
说完了公事,方延垣也没让车内的空气凝固起来,他又语态轻松地与聂礼笙聊起了工作之外的事,公司里的谁谁谁闹出了什么笑话,合作过的哪个企业内部出现了什么动荡,最近上映的电影是聂礼笙喜欢的黑色幽默类型他有没有看过,他们以前一起听过的法国歌剧团又来连海演出了,什么时候再去听……
方延垣是个很会聊天的人,抛出去的话总能得到回应,不像梁奕猫,嘴笨。
梁奕猫的视线一直停在车窗上,可他的耳朵关不住,不用看,他也能想象得到后面两个人言笑晏晏的模样。
气氛这么好,他的存在多多余啊。
实在没有忍住,梁奕猫瞥了一眼后视镜。
就这么正好对上了聂礼笙的眼睛。
梁奕猫心头突了一下,马上又偏开脸。
到了机场,距离登机还有接近半小时,他们便进入贵宾候机室等待,在这里遇到了乘同一班机的聂云腾。
“真是巧了。”聂云腾主动迎上来,目光扫过一行人,在梁奕猫的身上停留最久,笑了,“礼笙总裁是去参加峰会还是度假?左拥右抱真是好不潇洒。”
“当然是去参加峰会,毕竟这是起航的最高领导者才有资格出席并发表演讲的重要会议。”聂礼笙彬彬有礼地回应,“倒是你,聂副总,看来最近时间很空事情很少,还能提前一天飞过去。”
聂云腾脸上还是笑着,但额角的青筋胀了起来。
梁奕猫悄悄观察,才几句话功夫,两人间的火药味已经冒出来了,看来岑彦说得没错。
方延垣在中间打圆场,试图让两个人心平气和。
“跟我一趟航班,你没法祈祷飞机空难了。”聂礼笙笑吟吟的,还替聂云腾遗憾。
聂云腾:“我看是你没法给我的航班谋划空难了吧?”
两人这对话的水平几乎和小学生没两样,但下一句,聂云腾把话题拖到了一个沉重的底线——
“我就算祈祷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你就不一样了,毕竟谋杀血亲这种事,你是真干得出来。”
梁奕猫下意识去看聂礼笙的表情,发现对方神色无波,或许是他道行太浅才什么都瞧不出来。
方延垣低声道:“云腾哥,你别这样说。都坐下来吧,我给你们拿喝的。”
聂云腾眉头皱起来,每次争执都是方延垣妥协在中间,他愿意为了延垣偃旗息鼓,可另一个呢?
“云腾啊云腾,你都那么大个人了,不会半夜做噩梦都能梦到我吧?”聂礼笙无奈摇摇头,一点亏也不吃,“下次把人推下荒山野岭这种事要果断点儿,否则后患无穷。”
“你!”
“礼笙……”方延垣哀求地看着他,伸出手想扯一扯他的衣袖。
被聂礼笙不着痕迹避开了,他在靠窗的卡座坐下,冲梁奕猫招手。
梁奕猫像宠物似的,召之即来,他似乎欲言又止,被聂礼笙看破了。
“你有话想对我说了?”
梁奕猫点点头,又摇摇头。
聂礼笙哧的一声笑了,“心里活动真够复杂的啊,没事,你对我说什么都可以。”
他似乎看穿了梁奕猫的疑惑,甚至还等着梁奕猫开口。
可梁奕猫看不穿他,聂礼笙有时候像雾,有时候像海,暗藏危险,难以揣测。
他只能警告自己,聂礼笙这个人,不能去了解太深——
这几天太不顺了TA T坏运气从现在开始离开我好吗好的T A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