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逸立刻打给沈霖,简要的说了一下罗梓希的情况:“要是可以的话,你看能不能优先安排孩子做检查?”
“我这就去安排。”
谢忱提议:“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萧景逸看一眼雪宝:“孩子就别去了吧。我过去看看,你陪他们回家休息。”
“嗯~~”雪宝咬着下唇,摇摇头,“我也想去看希希姐姐。”
他们几个孩子时常一起玩耍,感情特别好。雪宝亲眼看到罗梓希受伤,吓得小脸都白了,刚才一直躲在萧景逸旁边,都不敢上前看一眼罗梓希。
虽然伤病是每一个运动员都无法避免的,但萧景逸一直将雪宝保护得很好,避免让他过早接触这些。
然而,雪场上意外随时可能发生。上一次是陌生人,下一次就是身边的人,再下一次,就有可能是自己。
尤其是他们练公园的,整个职业生涯都伴随着各种伤病。
萧景逸摸摸雪宝的小脸,触手冰凉:“乖,先跟爸爸回去,牛牛哥哥会陪着你。”
好说歹说,萧景逸可算把雪宝劝回去了。
他到医院的时候,核磁共振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左腿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撕裂。
“严重吗?”萧景逸问沈霖,“需不需要做手术?”
沈霖说:“孩子身体柔韧性好,伤得不严重,恢复起来也快,我不建议做手术。”
萧景逸又问:“多久能恢复?”
“伤筋动骨一百天,孩子打个折,怎么也得六七十天。”
六七十天,几乎等于雪季报销。
萧景逸无声的叹一口气,回头去看罗梓希的父母。夫妻二人神情凝重,希希妈妈还不停地抹眼泪。
萧景逸拍了拍希希爸爸的肩膀:“别想那么多。”
希希爸爸点了点头,很自责:“怪我,比赛前两天还让她练那么狠。沈医生说了,是因为肌肉疲劳,增加了受伤的风险,我就应该让她多休息。”
罗梓希的教练陈杰就在旁边,听到这话也自责的低下了头:“也怪我。”
希希爸爸赶紧摆了摆手:“陈指导,你别误会,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陈杰点点头:“我知道,谁也不想看到孩子受伤,尤其是比赛的时候。”
萧景逸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孩子的伤治好。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第二天,雪宝和沈星泽一起到医院看望罗梓希。一走进病房,雪宝就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罗梓希虚弱的躺在病床上,一点看不出平时活泼开朗的样子。
她的腿已经打上了石膏,高高的吊起来。
雪宝小心翼翼的走到病床边,糯糯的喊了声:“希希姐姐。”
谢忱拎了个巨大的果篮,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这是雪宝给你挑的。”
罗梓希冲他笑了笑:“雪宝弟弟,谢谢你来看我。”
雪宝看着那灰白灰白的石膏,有点害怕,又有点好奇,伸出手想摸一摸,又不敢。再开口,声音都带着哭腔:“希希姐姐,你一定很疼吧。”
听到他这句话,罗梓希也要哭了:“特别特别疼。”
雪宝咬着下唇,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久,才开口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和我一起滑雪?”
罗梓希垂眸,回头去看她的妈妈。
希希妈妈转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罗梓希艰难的开口:“可能……要下个雪季了。”
“……”
沈星泽一直默默地站在旁边,看一眼罗梓希苍白憔悴的脸,又看一眼雪宝。
沈霖走进来,揉了把他的脑袋,问他最近滑雪练得怎么样,他也不说话。
这一天,雪宝的情绪都不是很高。平时,吃饭是他最快乐的事情,今天也显得索然无味。
晚上,沈星泽留下来陪他。
萧景逸看着两个孩子睡着了,才关灯退出儿童房。
黑暗中,雪宝又突然睁开眼:“哥哥……”
第84章
沈星泽在被子里一把握住他的手:“弟弟。”
雪宝不像白天那么活泼,声音听起来:“希希姐姐看起来好疼呀。”
沈星泽安抚他:“我问过爸爸,韧带撕裂的确很疼,但这……也是没办法的。”
“普通人滑雪都很容易受伤,罗梓希一直梦想成为职业滑手,罗梓希想成为职业滑手,受伤更是避免不了的。”
过了很久,雪宝才说:“那我以后……”他话说一半又停下了,捏紧了沈星泽的一根手指,“我才不会摔跤呢,摔了我也不怕疼,我不怕!”
他像是给自己壮胆一样,最后那句“我不怕”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星泽把另一只手伸过去,轻拍他的肚子:“别怕,哥哥不会让你受伤的。”
“哐哐哐!”雪宝还没说话,外面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萧景逸的声音,“雪宝,怎么了?”
雪宝翻了个身,缩进哥哥怀里装睡。
沈星泽喊:“他做噩梦了。”
萧景逸不放心,打开门看了一眼。雪宝像个虾米一样,蜷曲着身体,窝在沈星泽旁边。
萧景逸一巴掌拍在他撅起的小屁股上:“还装睡,你都快把哥哥挤到床下去了。”
雪宝一听要把哥哥挤下去了,第一时间不是往里退开,而是一把抱住了沈星泽的腰。
萧景逸又拍了拍他的屁股:“往里一点。”
雪宝这才往里滚了一圈,用被子把自己和沈星泽裹成一个粽子。
“好了,很晚了,快睡吧。”
雪宝也是真的有点困了,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沈星泽仍握着他的手,替他把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哥哥一定不会让你受伤的。”
罗梓希在医院住了几天,情况平稳之后,就打算回家休养,顺便过年。
临走前,雪宝和沈星泽、章珩臻一起去看她,给她买了一大堆零食。
雪宝一走进病房就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希希姐姐,这些都是我最爱吃的,你拿回家,吃完你的伤就好了。”
“那个时候,我们又可以一起滑雪啦。”
章珩臻说:“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新疆滑雪。”
沈星泽说:“记得遵医嘱。”
小伙伴们都来鼓励她,为她送行,罗梓希和她的妈妈感动得差点落下泪来。
“我一定要快快好起来,我还要和你们一起滑雪呢。”
雪宝说:“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超过你了哟。”
罗梓希摸摸他的头:“你还不会空翻呢。”
“你回来我就会了。”
希希爸爸说:“希希也是这个赛季才勉强能在气垫上完成空翻。我记得,世界上单板完成前空翻的滑手最小年龄是七岁多,雪宝很有希望打破这个记录。”
萧景逸摆了摆手,谦虚道:“不行不行,他太小了,才刚满五岁。”
希希爸爸说:“这个雪季不行,下个雪季肯定行,一样也是创造新的世界纪录。”
“不!”雪宝高昂起他的小脑袋,小手一挥,“就是这个雪季,肯定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这昂首挺胸的小模样,就跟入党宣誓一样,把病房里的大人全逗笑了。
“好好好!”沈霖给他点赞,“那我们就等着看你刷新新的世界纪录。”
“没问题。”
雪宝很想尽快开始练习空翻,但萧景逸不让,他还是觉得这个动作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还是有些危险了。
云峰雪场雪宝年年都来,每条雪道,每个道具他都玩熟了。连闪电杆、蛇形杆也都尝试过了,觉得有点无聊。
于是,给萧景逸提要求:“爸爸,我想去新疆。”
“现在就去吗?”
雪宝点点头:“现在就去。”
“诶!”谢忱笑道,“儿子,你还是太年轻了。好玩的雪场多了,你就知道这两个地方。”
“嗯?”雪宝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扑进他的怀里问,“我们还可以去别的地方滑雪吗、”
"当然。"
萧景逸警惕的看他一眼:“你想去哪里?”
谢忱说:“去个近一点的地方吧。”
雪宝问:“是要去找柚子哥哥吗?”
“不去。”谢忱笑道,“稍微再远一点。”
萧景逸看他一眼:“别卖关子,究竟去哪儿?”
谢忱说:“去日本吧。”
萧景逸惊讶:“这叫近一点的地方?”
“当然,不比新疆近多了。”
“日本?”雪宝歪着脑袋想了想,“我好像听过这个地方。”
谢忱说:“你肯定听过。”
雪宝眉头一皱,苦思冥想:“想起来了,是明也和优彦的家。”
谢忱挑眉:“咱们雪宝就是聪明。”
雪宝高兴的举起双手:“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找明也玩。”
萧景逸说:“日本雪场可多了,咱们遇不到他们。”
“没关系!”谢忱搂着雪宝,“反正咱们的目的是滑雪和玩儿。”
要去日本滑雪,雪宝也没忘了他的牛牛哥哥。
这一次,沈星泽主动提出:“我不去了。”
雪宝问:“为什么呀?”
“我爸爸妈妈工作很忙。”
雪宝拉着他的手晃啊晃:“那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呀。”
沈星泽还是摇头:“这是出国,很远,也很麻烦。”
“我爸爸说了,不远。”
沈星泽看着他天真无辜的大眼睛,笑了笑:“谢叔叔是逗你玩的。”
雪宝摇头:“可是,我真的很想和哥哥一起去。”
其实沈星泽也想去,但雪季是他父母工作最忙的时候。去年,为了陪他,沈霖和方书雯各自休息了二十天。
今年,沈星泽自己也觉得,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并且,马上就要过年了。
既然如此,雪宝也不勉强。但是,去日本之前,他想和哥哥一起玩的时间再长一些。
光是白天一起滑雪还不够,他们俩的学习进度不一样,雪宝只有早上去雪道热身,才能和沈星泽一起。
晚上,他还想和哥哥一起玩玩具,一起做作业,一起睡觉。
大多数时候,沈星泽都住在小木屋,但有的时候,雪宝也会主动提出跟沈星泽回家。
沈星泽平时都住在沈霏家里。沈霏特别喜欢雪宝,时常送他礼物,当亲儿子一样,他要去住,沈霏自然欢迎。
“我让阿姨收拾一间卧室出来给你住,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来玩儿都可以。”
“不用啦!”雪宝摇摇头,抱着沈星泽的胳膊,“我要跟哥哥一起睡。”
覃予乐也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跟宝哥哥睡。”
沈霏看着三个小家伙抱在一起,笑得合不拢嘴:“为什么我不能同时拥有你们三个宝宝呢?”
雪宝跑过去,扑进她怀里:“你现在已经拥有啦!”
覃予乐是宝哥哥的小跟屁虫,雪宝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只有沈星泽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
吃过晚饭,三个小朋友带着闪电在草坪上玩飞盘。跑累了,进去吃点甜品,沈星泽要回房间写作业,雪宝也要跟着。
他已经没什么作业要写了,随便拿了本唐诗,在旁边看。字也不认识几个,翻来覆去的看图片。
沈霏说:“要不你出来玩一会儿吧。”
雪宝摇头:“我要陪哥哥。”
沈霏笑道:“哥哥又不会跑。”
雪宝想了想,还是跟着沈霏下楼去了。
他一走,覃予乐也屁颠屁颠跟着他跑下去,沈星耳边可算是安静了。
阿姨洗好了水果,雪宝吃了几个车厘子,和覃予乐一起看完了一集动画片,就要上去找沈星泽。
沈霏笑他:“你现在怎么那么粘哥哥啦?”
雪宝说:“爸爸要带我去日本滑雪,哥哥去不了。我想多跟他玩一会儿。”
覃予乐在旁边咿咿呀呀的喊:“去,我也去!”
沈霏也知道,她哥和嫂子是两个工作狂。除了临床,业余时间都是科研、项目、论文。
他找了个机会,问沈星泽:“你想和雪宝一起去日本玩儿吗?”
沈星泽摇了摇头:“不去。”
沈霏问他:“是不想去,还是不能去。”
沈星泽没说话,继续埋头做作业。
“去!去!”覃予乐在沈霏怀里扭来扭去,“要去!”
沈霏抱着儿子,看向沈星泽:“快过年了,姑父工作上的事情也忙得差不多了。你要是想去,姑姑来安排。”
沈星泽终于放下笔,回过头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
沈霏给萧景逸打电话,问了问行程。
萧景逸懵懵的:“没有行程,就是带孩子过去玩,顺便滑雪。”
沈霏说:“行吧,那就我来安排,你看可以吗?”
“那可太好了。”
他们的第一站是富士山,一合目有个小型雪场。因为靠近太平洋,降雪量不足,雪场采用了人工降雪。但可以一边滑雪,一边欣赏富士山的美景,天气也好,每天都是大晴天。
第一天,他们在山中湖玩的时候,雪宝和沈星泽手牵手拍照。覃予乐硬是挤到他俩中间来,一手拉宝哥哥,一手拉表哥,三个人来了张合影。
这小家伙粘人得很,像块牛皮糖一样,要一直粘着雪宝。
“最喜欢,宝哥哥!”
上了雪道,雪宝终于可以好好地沈星泽一起享受富士山的美景了。因为覃予乐不会滑雪,只能和沈霏一起呆在山下的咖啡厅。
“雪宝!”萧景逸举着个运动相机跟在后面,指挥儿子,“你切个反脚。”
雪宝切个反脚,正好就和另一边的沈星泽面对面。
“弟弟。”沈星泽向他伸出右手。
雪宝会意,也抬起右手,要跟他握手。
沈星泽微蹙眉头:“换一只手。”
雪宝又换了左手,这样,两个小伙伴就可以手牵手往下滑。
萧景逸用相机定格下这一幕,远处的蓝天白云下,是富士山浪漫而圣洁的雪冠。
谢忱说:“我也想拍。”
萧景逸故意说道:“那你和覃毅滑到前面来,我给你们拍。”
“谁要跟他拍?”
覃毅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怎么,你很嫌弃我?”
“不然呢?”
“友尽。”
“先别尽,”谢忱把手机塞给他,“拍完照再尽。”
萧景逸笑道:“双板才是最好的摄影师。”
萧景逸也切了个反脚,谢忱还想跟他牵手,被萧景逸一把拍开:“就这么滑。”
覃毅“啧啧”两声,没眼看。
他在后面,不停地按快门,一口气抓拍了好几张。
萧景逸回看照片的时候,最喜欢其中一张。他和谢忱面对面站着,在他们之间,还能看到滑在前面,手牵手的雪宝和沈星泽。
每到雪季的时候,他就感觉,他们才是一家四口。两个爸爸带着两个儿子。
到了山脚下,覃毅一屁股坐在沈霏旁边,把头靠在他老婆的肩头,控诉对面的谢忱和萧景逸:“这俩人恶心了,一直让我拍照,强行给我喂狗粮。”
沈霏笑说:“让你拍个照怎么了,你做服务行业的没有一点服务意识。”
覃予乐望眼欲穿,可算把他们盼回来了。抱着雪宝的腿,叽叽喳喳的喊:“宝哥哥,你教我,教教我呀。”
两岁四个月的小宝宝,看到哥哥们玩,也想跟他们一起。
覃毅一把抱起儿子:“学!爸爸带你去买装备。”
到了雪具店,挑装备的时候,父子俩竟然产生了争执。
覃毅拿着一副迷你双板:“乐乐学这个。”
覃予乐看也不看,就把双板推开,指着另一边的单板:“那个那个。”
沈霏问他:“为什么要学那个?”
覃予乐指着雪宝:“和宝哥哥一样。”
覃毅痛心疾首:“叛徒。”
覃予乐才不管那么多,他就是要学单板。
“好,乐乐喜欢什么就学什么。”沈霏给儿子买了一整套装备,顺便也给自己买了一套。问覃毅:“我是请个教练呢,还是请个教练呢?”
覃毅拍拍自己胸脯:“请什么教练,这不有现成的。”
他可算找到报复谢忱的机会了,把儿子丢给他们,自己带着沈霏上了魔毯。
萧景逸看着覃予乐,十分头疼。
他只教过雪宝一个小孩子,不到两岁,就能在两天之内学会换刃,速度快到惊人。
别的孩子慢一点,两个小时,学个后刃落叶飘应该没问题吧。
然而他错了,他们在富士山这边玩了两三天,覃予乐连推坡都没学会,只能在初级道上放直板往下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现在萧景逸才后知后觉,雪宝的确是个百年不遇的天才。
雪宝跟在覃予乐后面喊:“给他穿小兔子雪服,要粉色的!”
谢忱说:“弟弟是不是跟你小时候一样?”
雪宝点点头:“弟弟是个电动玩具。”
他话音刚落,覃予乐卡了一下后刃,倒在了雪道上。雪宝哈哈大笑:“弟弟的电池没电了。”
萧景逸还意识到,在精力和体能方面,雪宝也是这个年龄段的王者。
覃予乐一天滑雪一个小时,就已经是极限了。他记得那个时候的雪宝,上午一个半小时,下午一个半小时,滑完了甚至不愿意离开。
现在已经五岁的他,能从顶门呆到天黑。要是萧景逸允许他滑夜场,他能滑到雪场关门。
这个雪场虽小,但设施却很齐全。除了雪道,还有公园,都是些大小适中的道具,大人小孩儿都能玩。
他们的第二站,是位于北海道的二世谷。这里简直就是滑雪爱好者的天堂,每年的一二月份也是这里降雪量最大,雪质最好的时候。
他们滑雪根本不用考虑性价比,住在小镇最好的酒店,把附近几大雪场都滑个遍。
这里的雪场各有特色,有的雪道宽阔,风景优美,有的雪道陡得跟跳崖一样,两旁还没有护网。雪道上仅有的几个人,还都是滑双板的。
萧景逸拉住雪宝和沈星泽:“这里太危险了,咱们换条道。”
雪宝说:“可是我想滑。”
萧景逸随口一说:“想滑得换双板。”
雪宝还真就记住了,第二天特意换了双板。
坐上连护栏都没有的吊椅,风一吹,飘飘荡荡,跟坐秋千似的,就到了山顶。
雪宝单板滑得好,双板也不差。在陡坡上也能很好的转弯和控速,一路安全抵达山下。
他们又去了另一个雪场的公园,这里今天正好有一场青少年U型场地比赛。
参加比赛的孩子是四、五、六年级组,也就是10-12岁的孩子。
萧景逸想到了这个年龄组的孩子实力会很强,但没想到,能这么强。从预赛到决赛,个个都是高手,难度储备都很高,比的就是谁的失误更少,动作更具风格和创意。
日本这边,滑单板的人比较多。尤其是小孩子,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从小就在雪场泡大的,在道具上跳上跳下,如履平地。并不像国内一些孩子练活儿,还需要给自己做好半天心理建设,战胜恐惧。
萧景逸也不得不感慨,这就是差距。人家从小就有这个氛围,全民基础好,青训体系完善,技术成熟,一直以来都是单板公园强国。
这样的差距,不是一年两年就能追上的,需要有更多人参与到冰雪运动,发现更多的好苗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培养,才能不断缩小差距,在国际赛场与之抗衡。
雪宝全程瞪着眼睛,张着嘴看完了比赛,惊讶之后还是惊讶,仿佛眼前看的不是一场青少年比赛,而是国际一级赛事。
出乎意料的,雪宝全程非常安静。别人鼓掌,他也跟着鼓掌,但没有欢呼,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最后获得冠军的,是一个来自神奈川县的少年。他叫Kazama Yuto 风间悠斗。
萧景逸觉得,他的难度、技术、流畅性、完整性、稳定性都已经非常成熟,动作编排极具个人风格。不出三年,他一定能代表日本,出现在国际赛场。
看完比赛,萧景逸十分感慨:“现在的孩子,真是太厉害了。”
“想想我十二岁的时候,才刚刚听说有单板滑雪这项运动。”
“唉~”他叹了口气,轻轻摇头,“想来,我也曾为一位神奈川少年疯狂着迷。”
“谁?”谢忱警铃大作,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和他同时期的日本滑手,“我怎么不知道?”
萧景逸笃定的说道:“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敢打赌,你肯定认识这个人。”
谢忱半眯着眼:“我总觉得你又在耍我。”
萧景逸冲他扬一扬下巴:“流川枫你认不认识?”
“……”
“我不认识。”这话是雪宝说的。
萧景逸捏捏他的脸:“回去介绍给你认识。”
“不!”雪宝摇头,“我才没空交新朋友呢。”
“哦?”谢忱有点好奇,“你要忙什么?”
雪宝说:“我也要练碗池。”
萧景逸纠正他:“这不叫碗池,这叫U池。”
雪宝问:“有什么不一样?”
“这不是很明显吗?”萧景逸指给他看,“你玩滑板的碗池是个碗。”他在空中划了“U”字,“U池是个U型管道,只有两边有池壁,两头没有。”
“噢!”雪宝点点头,“明白了。”
“……”
晚饭吃的是烧肉,雪宝一口接一口,光吃和牛就把自己吃饱了。
吃饱了他还有些依依不舍,张着嘴:“啊!!!”
“哥哥,再来一口!”
萧景逸拍拍他的肚子:“可以了,你今天已经吃了很多肉了。”
雪宝还是不死心:“最后一口。”
覃予乐端起自己的小碗:“哥哥,吃!”
谢忱揽过雪宝,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小家伙果然安静了,不再吵着要吃的,自己到旁边玩去了。
晚饭过后,回到房间休息一会儿,雪宝就坐不住了,拉着谢忱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游泳啊?”
“游泳???”萧景逸诧异的看着谢忱,“大晚上的,你要带他去游泳?”
谢忱摇头:“我可没说。”
“你说了!”
“我说的是泡温泉。”
“……”
汤池就在房间外面,池子不算大,但装下两个大人,两个小孩儿也够了。
汤池蒸腾的水雾和外面的雪景交相辉映,远处正对羊蹄山,正在雪宝和沈星泽在池里玩闹时,天空飘起了雪花。两个孩子也安静下来,跟着谢忱和萧景逸一起,欣赏眼前独特的美景。
泡完了温泉,卸下一天的疲惫,雪宝已经昏昏欲睡。
萧景逸把他抱回儿童房,沈星泽自己吹干头发,换好衣服,躺在了大床的另一边。
“晚安。”谢忱麻溜的关灯,带上房门,拉着萧景逸回了另一边的卧室。
“……”
沈霏学了几天双板,已经可以跟着覃毅上中级道。但到了二世谷,她又不想滑雪了,天天带着覃予乐沉迷购物。给雪宝和沈星泽买了一堆东西,连萧景逸也跟着沾光。
这天,雪宝起了个大早。他赖床的时候很少,只要一睁眼,必定元气满满的爬起来。
“牛牛哥哥,今天我们要去滑道外!”
这是昨天就和导滑说好的,今天要带他们去滑野雪。
萧景逸给他穿好装备,背上气囊背包。问他:“要是遇到雪崩,你应该怎么办?”
雪宝指了指拉杆:“拉这个。”
“非常好。”
这小子,三岁就开始滑野雪,钻小树林。萧景逸从小就培养过他在各种地形遭遇特殊情况应该如何应对。他的背包里,也装了水、食物和应急的衣物。
无论年龄,这都是玩极限运动该有的安全意识。
萧景逸自己背上背包,他和谢忱的背包里面除了气囊之外,还有雪崩三件套——信号收发器、探杆和雪铲。
雪宝说:“我也要带这个。”
萧景逸拒绝了:“你现在还小,不用带这个,等你长大了再带。”
雪宝指着沈星泽:“为什么哥哥可以带。”
“因为哥哥比你大,也比你有力气,你长到哥哥这么大,有力气了,也要带。”
其实沈星泽也不满八岁,备着这一套装备,尤其是雪铲,也不算轻。他们今天要滑的虽然是野雪,但线路很安全,也就是个入门级别。
萧景逸之所以让他带着,是为了让他们从小就明白,享受大山的同时,也要敬畏大山,时刻保持警惕和安全意识。
他们跟着导滑到了雪场,先坐了三次缆车,又坐了一次吊椅,紧接着还要爬山。
前面白茫茫的雪地上,密密麻麻跟了一群人,都是来滑野雪的。
大家看到雪宝都很惊讶,小孩子跟着父母滑野雪倒是不稀奇,但这么小的着实少见。
前面有个外国人转过头来对雪宝竖起大拇指,说了句什么。
萧景逸拍了拍雪宝的肩膀,问他:“听得懂吗?”
雪宝点点头:“他夸我勇敢。”
然而,后面有个半大孩子,大声说了句日语。
别说雪宝,萧景逸也听不懂。
谢忱看向导滑,问:“他说什么?”
导滑尴尬的笑笑,有点犹豫要不要如实翻译。
“没关系,你说。”
导滑这才告诉他们:“他说,这么小的小孩儿,恐怕只能推坡下去。”
“哼!”雪宝嘟着嘴,回头看了那人一眼,也大声说道,“我推坡下去,你用屁股滑下去。”
说完,他还看向导滑,向人家提要求:“你再说一遍,用他们的话。”
导滑痛快的回过头,巴拉巴拉说了一句什么。雪宝听不懂,但成功看到那人变了脸色。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他们来到一栋小小的房子前面。导滑说,这是避难屋,这里就是山顶。
随后,他又指着房子后面的一处界碑:“我们要从那边往下滑。”
导滑向他们招招手:“来吧,穿好你们的雪板,跟着我,你们将享受一场最美妙的粉雪。”
他话音刚落,雪宝就迫不及待跑了过去,一屁股坐在雪堆里,自己开始穿固定器。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点都不想让雪宝天天待在一个地方,没日没夜的训练。我想让他享受世界各地的雪场和大山,享受滑雪的快乐。
我太爱他了,就像养大一个自己的孩子。
第85章
穿好雪板站起来,雪宝整理了一下头盔和雪镜,背包背包,就准备往下滑。
冷不防,被一只手从后面拎回来:“你先等一下。”
萧景逸看向谢忱:“你去前面。”
谢忱来到导滑身后,萧景逸又拍了拍沈星泽:“你在谢叔叔后面。”
沈星泽点点头,走到谢忱身后,开始穿雪板。
最后,萧景逸才推了把雪宝:“你跟着哥哥吧。”
爸爸都安排好了,雪宝也只能服从。
虽说排好了顺序,但为了安全,每个人之间都隔出了好几米的距离,发生意外时,能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宝贝,走!”
沈星泽滑下去之后,等了几秒,萧景逸拍了拍雪宝的肩膀,“搓雪小回转,控速。”
他们从山顶往下滑这一段,是被深深地粉雪覆盖的山脊,两边都是大斜坡。
踩着雪板冲下去,迎着凛冽的寒风,破开积雪,飞驰而下,扬起漫天雪沫,那感觉无与伦比。
以前雪宝还不是很会滑粉雪,雪太厚有时候会陷进去,萧景逸在他身后总是提心吊胆,眼睛要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生怕他一不小心掉坑里,找不到了。
去年三月,他们去了趟新疆,雪宝隔三差五跟着章珩臻滑大白坡,已经练出来了。
他体重本来就比大人轻,再加上过硬的技术,在粉雪上快速飘过,轻盈而灵动。
萧景逸看着雪宝,感觉他就是雪上的精灵,天生就该驰骋于雪山之间。
爬了十几分钟的山,丝毫没有影响雪宝的体力,小家伙一玩粉雪就兴奋得哇哇大叫,整个野雪队伍都被他带动起来了,前面几个白人小哥甚至还会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回应他。
滑完这一段白坡,向右横切过去就能看到山腰处有一片树林。
钻小树林也是雪宝热衷的娱乐项目。别人是猫着腰在树枝之间穿行,他这个身高,根本不用分神去留意树枝,只用专心脚下,还可以欣赏林间的风景。
一阵风刮过,树上的积雪纷纷扬扬的落下来。
“宝贝,这是什么?”萧景逸问道。
雪宝奶声奶气的说:“是爱莎的魔法。”
谢忱问:“喜不喜欢这里?”
“喜欢。”
“下次还来不来?”
“来!”
雪宝一边在对讲机里跟两个爸爸闲聊,一边切了个近道。
“嘿!”萧景逸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他转了个弯,从两棵树之间穿了过去,又踩着滑板跳下一个矮坡。
这小崽子,愈发胆大了。
萧景逸沉着脸,打算教训他两句。正在此时,旁边一个人影“嗖”的一下滑过去,也往右切,走了和雪宝同样的路线。
萧景逸定睛一看,正是刚才那个嘲笑雪宝只能推坡下来的半大孩子。
萧景逸不知道他要干嘛,生怕他会欺负雪宝,也赶紧追了上去。
而下一刻,他就听到“啊”的一声,那孩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
雪宝也听到了啊的一声,反应特别快,转了个弯回山,抱住路旁的一棵树,从树干后探出脑袋看热闹。
“咦?”雪宝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到人。萧景逸还在坡上站着,用对讲机提醒他,“往下看。”
雪宝一低头,这才注意到,那孩子竟然真的掉进了沟里。
其他人都沿着别人的滑痕从另一条道滑走了,即使发现了有人出事,也没法停下来救援,只有他们父子俩跟那孩子大眼瞪小眼。
萧景逸说:“都怪你,你非得抄近道。”
雪宝反驳道:“我又没让他跟着我。”
萧景逸也奇怪:“是哦,他为什么要跟着你。”
雪宝摇头:“不知道。”
谢忱在对讲机里询问:“什么情况?”
萧景逸说:“有人掉沟里了。”
“谁?”
“就刚说你儿子得推坡下去那小日……子过得还不错的小孩儿。”
“哦?”谢忱很淡定,“让他在沟里呆着吧。”
“……”
雪很厚,那孩子掉进沟里虽然没受伤,但一时半会儿又上不来,在那儿扑腾,嘴里叽里呱啦不知道说些什么,应该是在和他的同伴交流。
但他的同伴似乎已经滑到前面去了,山上山下,就算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也够他爬一阵。
萧景逸看着雪宝,冲他扬了扬下巴,问道:“要不要救他?”
雪宝点点头:“要!”
“可是他刚才说你只能推坡下去。”
雪宝说:“那就把他埋了吧。”
萧景逸一脸错愕:“真的?”
“假的。”
萧景逸脱下雪板,倒扣着扔在旁边。从背包里拿出雪铲装起来,把周围的雪铲掉,一伸手,把坑里的孩子拽出来。
出来之后,那孩子脸都红了,一个劲儿的给萧景逸鞠躬,嘴里说着“阿里嘎多”。
萧景逸摆了摆手,收起雪铲,去穿雪板。
雪宝走到那孩子的雪板旁边,抬腿。那孩子发出“啊”的一声,脸都吓白了。
旁边就是树林都陡峭的斜坡,雪宝这一脚下去,他就只能用屁股滑下去捡板子。
雪宝凌空踢了一脚,竟然踢空了,雪板毫发无伤的躺在那里。
“……”
那孩子又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什么,连滚带爬的过去,抱起自己的雪板。
“哼!”雪宝叉腰,皱眉,小模样凶凶的,“下次我一定让你用屁股滑下去!”
“行了行了!”萧景逸拍拍他肩膀,“快走,爸爸和哥哥还在下面等咱们。”
到了山下,与谢忱他们会合。萧景逸大致说了下刚才的情况。
谢忱很惊讶:“同样的路线,怎么雪宝没摔,那日本人摔了?”
萧景逸说:“那条沟很窄,上面覆盖的雪很薄,雪宝体重轻,从上面飘过去了。那孩子看着十多岁,怎么也得八九十斤了吧,这不就掉下去了。”
他回头瞪一眼雪宝,很严肃的教训他:“所以以后滑野雪千万要小心,不能乱跑,听见了吗?”
雪宝正拉着沈星泽,巴拉巴拉说着他怎么吓唬那个日本人。突然挨了训,乖乖站好:“听见了。”
“光听见了可不行,”萧景逸拿手背拍了拍他的胸膛,“要记在心里。”
“嗯嗯嗯!”雪宝点头如捣蒜,“记住了,记住了。”
树林的尽头是一段公路。公路上的雪虽然没有用机器压过,但这是下山的必经之路,早就被人踩实了。
公路没有坡度,导滑说要返回雪场,至少要走二十分钟,他们带着两个孩子,估计得半小时。
雪宝只想滑雪,不想走路。
但导滑又说,车进不来,雪场也没有接送游客的服务。
雪宝一屁股坐雪堆上,先把包里的零食拿出来消灭掉。吃饱喝足,更不想走路了。
没关系,谢忱自有办法。直接打了救援,一个人十万日元,很快,雪地摩托就来了,把他们平安送回雪场。
萧景逸笑着揶揄他:“就没有谢总解决不了的难题。”
谢忱揽着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笑道:“你老公有钱,不能让你吃苦。”
雪宝躺在他俩的腿上,望着天上的白云被风吹得不断变换形态:“我特别能吃苦。”
萧景逸摸摸他的脸:“你把那个‘苦’字去掉。”
他们在日本玩了两周,雪场事情太多,等着覃毅回去处理,沈星泽也跟着他们一起回国了。
本来萧景逸他们也要回去,但雪宝还没玩够,谢忱大手一挥:“玩,想玩多久玩多久,玩到雪季结束。”
雪宝依依不舍的和沈星泽道别,转身就一头扎进雪场,愉快的玩起来。
他们离开二世谷之后,又去了喜乐乐。这里的雪道又宽又平,适合新手,对雪宝来说,没什么惊喜。
但这里每天都会下雪,道外每天都有一米多厚的粉雪,简直就是雪宝这个粉雪爱好者的天堂,怎么撒欢都不怕,摔了就原地滚两圈,一点也不疼,等着爸爸过来抱他起来。
但他技术好得很,就跟练了轻功一样,踩着雪板在雪上飘。
白天冲粉雪,晚上泡温泉,中间品尝美食,每天的日子都太享受了。
以至于,他们换了个新的雪场,看到公园的时候,雪宝甚至觉得有点惊喜。
他刚玩了一趟,呲了几个道具。下面有跳台,其中一个跳台的落地坡铺着气垫。
有个人站在助滑坡上,从背影就能看出来,那是个孩子。
旁边还站着几个人,有大有小。
雪宝也滑到他们旁边,打算凑个热闹。他把雪镜往上一推,就被人认出来了。
“Olaf?”
“嗯?”雪宝仰起头,看到那人也摘了雪镜和护脸,定睛看了半天,喊道,“爸爸,这个人好眼熟呀,我好像认识。”
萧景逸无语了:“你去年跟着人家训练了两个星期。”
去年,雪宝参加了一个雪场和日本俱乐部合作的训练营。主教练叫高桥隆司,而眼前这个人正是高桥的助教,也是雪宝那一组的执行教练。
那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雪宝也听不懂。幸好他们有导滑,也能当翻译。
导滑说:“高桥教练时常提起你,你终于来了。”
萧景逸总觉得这话有点不对,但一时间又没想清楚哪里不对。
还是雪宝反应快:“我是来玩的。”
但那助教已经兴奋的回过头去,冲着另一边,正在交谈的几个人说了句什么。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抬起头来,正是高桥隆司。
他一看到雪宝,快步走过来。低头看着雪宝,眼里明明有惊喜,却仍是一脸严肃:“Olaf,你怎么现在才来?”
雪宝懵懵的:“我先去别的地方玩儿了。”
高桥说:“我等了你一年,你一个邮件也没给我。”
这话雪宝就听不懂了,回头去看萧景逸。
萧景逸解释道:“孩子太小了,我们暂时不打算让他背井离乡训练。”
高桥说:“这个年纪不打好基础,就晚了。”
谢忱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日本人实在过于傲慢。什么叫不打好基础就晚了,敢情跟着他练才叫打好基础,不跟着他练就晚了呗。
高桥扬了扬下巴:“看看明也,他还不满七岁,就已经开始练空翻了。”
听完导滑的翻译,雪宝回头去看助滑坡上的人,原来那是他的好朋友高桥明也,难怪他觉得眼熟。
助教举起手来,示意明也可以开始了。
明也从助滑坡冲下,走线飞出台沿,身体前倾,在空中完成360°反转,双脚顺利落在气垫上,一次成功。
周围的人都高举双手欢呼起来,说着雪宝听不懂的话。
看到自己的朋友完成这么高难度的动作,雪宝也很为他开心,大声喊着别人也听不懂的话,成功的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就是独属于社牛的天赋。
看到自己的孙子成功完成跳台前空翻,高桥却不像旁边的人那么激动,他很淡定的站在那里。等明也来到他面前的时候,说了几句什么。
雪宝看向导滑,对方给他们翻译:“他说,气垫上不算真正成功。要在雪道上站稳,才算是真的站住了。又说他板头抬得过高,视线也没做好引导。”
这倒是不意外,高桥一向是个很严格的小老头儿。
雪宝看着明也,明也虽然在听爷爷讲话,时不时的点头答应,但藏在雪镜后面的眼睛早就已经和他的心一起,飞到了雪宝这边。
终于,高桥训完了话,让他休息十五分钟,一会儿到跳台上去练。
明也立刻转身,冲向雪宝:“Olaf!!!”
“明也!!!”
两个小宝宝紧紧地抱在一起,雪镜撞雪镜,头盔撞头盔。
雪宝还穿着雪板,一下没站稳,摔倒在后面的雪堆里,顺手把明也也带倒了。两个人又抱在一起,在雪堆里翻滚。
时隔一年,他们竟然还能记得彼此,再见面时,也那么惊喜。语言不通,也一点不妨碍他们用英语加手语交流。
两个孩子热情的打过招呼之后,明也一手拿起自己的雪板,一手拉着雪宝,从旁边的魔毯上山。
山顶有个秋千,两个孩子并排坐着聊天。
导滑站在后面,给他俩当翻译。这工作可太轻松了,不用翻山越岭,说说话就把钱赚了。
谢忱也觉得轻松了,拉着萧景逸,坐到旁边的长椅上。老两口相互依偎着,看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
小孩子聊天的内容很简单,互相问问你练了什么活儿,我练了什么活儿。雪宝还介绍了自己这次来日本的行程,从富士山到北海道,从二世谷到喜乐乐。
他说这里的粉雪好好玩啊,风景也好漂亮,烧肉真好吃,温泉也很舒服。
最后,雪宝总结:“但是我觉得新疆更好玩,我更喜欢新疆。”
“……”
十五分钟之后,明也又要去训练了,雪宝也很期待他能在真正的跳台上,做出前空翻的动作。于是,站在高桥旁边看他训练。
第一次尝试,明也摔倒了,飞出台沿的时候,看得出来,他有点犹豫,做动作也晚了,以至于最后没有时间和空间着地,而是一屁股坐在了落地坡上。
雪宝看得有点紧张,问萧景逸:“看起来好疼呀。”
萧景逸拍拍他的肩膀:“他跟你一样,穿着护具,不疼。”
“嗯……”高桥沉吟一声,摇摇头,冲着明也喊,“让你休息,是让你思考该怎么完成动作,你就顾着玩去了。”
雪宝听完有点自责,辩解道:“是我让明也陪我玩的。”
他让导滑翻译,高桥却并不在意雪宝说了什么,他只是迅速的给明也纠正了动作,让他继续。
明也又回到助滑坡上,第二次尝试,能站了,但是没站稳,还是坐在了雪道上。
前两次都是向后摔倒,第三次,他有意把重心往前移了一点,奈何还是没站稳,手在雪地上撑了一下。
高桥还是摇头,大声让他继续。
经过几次失败之后,明也重新站上助滑坡。他捏了捏拳头,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什么,又深深吸一口气,这才往下滑。
这一次,走线、起跳、空中团身的时机都恰到好处。
当他在空中反转时,旁边几个日本人都握紧了拳头,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萧景逸忙里偷闲观察了一下,感觉有点运动番里,主角高光时刻,路人甲集体燃起来了的意思。
落地的时候,虽然明也的身体还有点前后摇晃,但也算是成功站住了。
周围立时响起一片欢呼,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夺冠了。
高桥也握了握拳头,脸上的神情严肃之余,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回过头来,看到雪宝一家三口,对萧景逸说道:“我的小孙子,高桥明也,我一手教出来的。他下个月才满七岁,就已经能完成front flip。在此之前,世界上完成这个动作年纪最小的是加拿大运动员,七岁零八个月18天。”
难怪,周围的人这么激动,原来是冲着记录去的。
好吧,萧景逸也不得不承认,不到七岁的孩子,能在跳台上完成前空翻,明也确实很厉害,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高桥的教学也确实成功。
可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高桥接着说道:“让Olaf留下来吧,只要他留在这里,像明也一样,科学系统的训练,也能变得和明也一样优秀,说不定还能打破他的纪录。
他欣赏雪宝,想收雪宝为徒,萧景逸觉得也算是对雪宝的肯定。但他也太自以为是了。
尤其是那句“变得和明也一样优秀”,作为爸爸,他听着有点不舒服。
高桥看雪宝,就像看一块刚刚开采出来的璞玉,非常渴望能够亲手雕琢,让他成为一件稀世珍品。
他捕捉到萧景逸眼里闪过一丝不快,便又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用我的经验,好好的教他,将来他也能为你们国家获取更多荣誉。”
萧景逸笑了笑:“高桥先生,非常感谢你对孩子的认可和厚爱,但作为父亲,我想亲自陪伴和见证他的成长。”
高桥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最后说道:“祝你们有个愉快的旅行,再见。”
“再见。”
明也还没来得及和雪宝说两句话,就被高桥叫走了,他还要继续训练。
雪宝也不想打扰他,拉起萧景逸:“爸爸,我我想去滑粉雪。”
“走吧。”
一家三口去后山滑道外,停在一片树林里,坐在半山腰上,俯瞰山下的小镇。
谢忱说:“那高桥怎么回事,整个日本除了他没有单板教练了吗?”
“他那点经验,在日本排得上号吗?就妄想给我儿子当教练,想得美。”
萧景逸笑道:“你要干嘛?”
谢忱身体后仰,双手撑在雪地里:“给我儿子组建一个团队,主教练、助理教练、体能教练、队医、康复师、打蜡师,一个都不能少。”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再配个翻译和助理吧。”
萧景逸说:“你看我给他当助理,合适吗?”
谢忱把他上下一打量:“还不错。”
萧景逸问:“谢总,你打算一个月给我开多少工资?”
谢忱笑了笑,没说话。眼神看向雪宝,示意萧景逸:“有的话不方便当着孩子说。”
萧景逸立刻领会,气得想把他推下去。
雪宝坐在他俩中间,埋头吃完了一包芝士饼干,擦了擦嘴:“爸爸,我想回家了。”
谢忱和萧景逸惊讶的看着他:“不是还没玩够吗?”
雪宝摇头:“不玩了。”
他是萧景逸一手带大的,光是看他的神情,萧景逸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看到明也做出front flip,你着急了?”
雪宝点点头:“我也想练。”
萧景逸说:“你太小了。”
“可是我在蹦床上已经学会了。”
“蹦床和地形是两码事。”
雪宝说:“蹦床上学会了,就可以在气垫上学,气垫上学会了,就可以去跳台上学。”
萧景逸问他:“谁说的?”
“明也。”
“……”
哪怕隔着背包,雪地上坐久了也有点冷,萧景逸站起来:“走吧,先下去。”
穿过树林,他们又重新并入雪道。
算算时间,明也也该下课了。雪宝想去跟他道个别,路过U池,又看到了高桥。
U池里有个大孩子在训练,雪宝说:“那是明也的哥哥。”
谢忱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雪宝说:“他们戴着一样的头盔。”
“……”
这种细节只有小孩子才会注意到。
不过,这时候明也过来了,确实和U池里的孩子戴着同款头盔,连贴纸都是同一个系列的。
明也给雪宝介绍:“我哥哥专攻U池,他有一个偶像,现在还没什么名气,你可能不认识,但他非常厉害,以后一定会拿世界冠军,他叫Kazama Yuto。”
雪宝说:“我知道,我还看了他的比赛。”
“哇哦!”明也兴奋的看着他,“他的U池是不是很厉害?”
雪宝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话改成:“也就……还行吧。”
一旁的导滑惊讶的看着他:“是真心话吗?”
雪宝反问:“是明也问的吗?”
“……”
萧景逸觉得,有时候他的反应过于敏捷,实在不像个五岁的孩子。
说完了哥哥,明也又说他自己:“我喜欢道具和跳台,以后我要参加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的比赛。”
他还告诉雪宝:“日本还没有在冬奥会和XGAME拿过这两个项目的冠军,以后,我的梦想就是将来在这两个比赛中为日本拿到金牌。”
虽然日本人在大赛中,总是能拿满四个参赛名额,并且都有不俗的表现。但冬奥、XGAME这些重量级赛事,仍是被欧美选手统治。
明也问雪宝:“那你以后想主攻什么项目呢,U池,还是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
“……”
这个问题可把雪宝问住了,他根本就没想过,也还没接触过真正的U池。
这时候,高桥优彦也结束了训练,走了过来。正好听到弟弟的问题,也好奇的望着雪宝,想知道他的答案。
周围还有许多人,都在等他回答。
雪宝看了看明也,又看了看优彦,强烈的胜负欲让他挺了挺胸膛,给出一个让周围所有人都震惊的答案:“我都要参加。”
导滑一愣,问道:“你确定?”
雪宝点点头:“确定。”
他把雪宝刚才的话翻译出来,周围立时响起哄堂大笑。大人们笑得前仰后合,嘴里说着“卡哇伊”。
优彦和明也一左一右,拉着雪宝,同时说着什么。
雪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问号。
导滑指着明也:“他说这俩不能兼项。”又指指优彦,“他说没人能做到。”
“只能二选一。”
“要选自己喜欢并且擅长的。”
“……”
这个问题雪宝不懂,高桥两兄弟很努力想要让他明白其中道理,但中间还经过了一道翻译,一句两句,又说不明白。
太阳快落山了,雪宝肚子也有点饿,没什么耐心听下去。干脆又把聊天的主题拉回来,跟兄弟俩拥抱、道别。
明也依依不舍,一直拉着他的手,走了好远的路,直到来到雪场的出口。
他翻遍了背包,找出一个皮卡丘和一个小火龙塞进雪宝手里。
拥抱之后,雪宝和他们道别。
和小伙伴短暂的相遇又别离,让雪宝有点伤感。
萧景逸安慰他:“你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
谢忱也安慰他:“没关系,回去你就能见到牛哥了。”
这个安慰比较有效,雪宝放好皮卡丘和小火龙,收拾行李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宝哥:什么最小年龄记录,等我回去就给他破了[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