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狱寺隼人像是感到信仰都被深深冒犯,他不顾身上还有伤口,气势汹汹地朝加茂伊吹走去,又被泽田纲吉扯住手臂,因此没能真正逼近,“十代目当然是站在你面前的……”
令他蓦然刹住声音的,是迈开脚步走至加茂伊吹身前的那人。
云雀恭弥的主动令众人惊讶地收声,唯有加茂伊吹仍有笑容,还能调侃般说道:“你早就期待这一刻了,不是吗?”
“我会在明天干净利落地咬杀你。”云雀恭弥的目光中带着直白的敌意,但显然对加茂伊吹没有过分的恶感,情绪里更多是面对强者时跃跃欲试的好胜心。
加茂伊吹眯眼,坦然应道:“尽管试试看吧,我期待你的表现。”
泽田纲吉无法明确对比加茂伊吹与云雀恭弥的实力差距。
虽说分别见识过XANXUS的战力水平、加茂伊吹面对愤怒之炎时游刃有余的姿态和云雀恭弥咬杀学生时毫不留情的力道,但将三人按强弱明明白白做出排序仍是件困难之事。
因此,他不自觉地朝云雀恭弥投去担忧的目光,又被对方凌厉的瞪视逼回。
白日里见过加茂伊吹与里包恩不算真正交手的碰撞,云雀恭弥却绝不认为自己会惨败于前者手下,更何况,他时刻渴望与强者战斗,若对方真是人畜无害的低级货色,反倒要令他大失所望。
“我原话奉还。”少年回应道。
见加茂伊吹仍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淡然模样,心知此时再做无用的意气之争没有任何用处,云雀恭弥轻哼一声,不再留恋,利落地转身踏入校舍,身形隐入阴影之中。
加茂伊吹朝里包恩点头致意。他从京都来到此处,加上旁观指环争夺战的时间,几乎整整奔波一日,的确已经感到疲惫,同样打算离开。
他没忘记自己参与联动的、明面上的理由是化解咒灵袭击并盛中学的风险,迈开脚步前还不忘提醒存在感极低、却的确还在一旁观察情况的切尔贝罗:“与其叫幻术师四处修修补补,还不如加紧做些实事。”
蓦然被点名的粉发女郎一愣,面罩遮住两人的双眼,但脸上面面相觑的惊讶神情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证明事态发展的节奏仍正掌握在加茂伊吹手中。
“如果这股不寻常的能量波动真的酿成祸事,无需风纪委员长大费周章地做些什么,自然有人会给你们一些教训,好叫你们明白,世界不是只围着一个黑手党家族运转。”
加茂伊吹笑着,将右手举至与面部齐平的高度,又伸直食指,其上的伤口便如同有生命般随他的心意冒出一滴豆大的血珠,人们这才看清,他用以化解XANXUS攻击的道具竟是血液。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颗血珠瞬间延展拉长,甚至无需专程瞄准,仅凭青年对咒力存在的精准感知,赤血操术·穿血就毫无偏差地穿透了校舍上方一只咒灵的大脑。
长相怪异的生物发出尖锐嘶哑的尖叫,在皎洁的月色下烟消云散,诡异恐怖的一幕令早见过类似场景的里包恩都感到心情沉重,唯有加茂伊吹面带微笑,并没觉得是件大事。
“咒术师的职责使然,我会保护并盛中学的师生,直到争斗结束为止。”
明明才揭露一个众人从来都未曾意识到的巨大危机,加茂伊吹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正义之士的自觉,仿佛所进行的工作真被他视作职责范围中的内容。
这无疑使他的形象在少年们心中变得更加神秘,亲眼见证了怪物被他击杀的场景,任谁也无法否认他似乎不算恶人的事实。
“要是我的警告还不够明确,”加茂伊吹对切尔贝罗说道,“不妨直白地告诉你们——”
他轻笑一声:“只要有平民因指环争夺战受伤,我就一定让参与者们付出代价。”
——虽说这一要求足够无礼,对原作中的角色而言无异于无妄之灾,但加茂伊吹乐得借助作者递来的便利推进剧情,相信读者也不会为这种理由迁怒于他。
青年一挥手,在众人的沉默中客气地向里包恩与泽田纲吉道别,不是没看出他人毫不遮掩的揣度目光,而是绝不在意。
“明日再见。”他说,“我会准时到场。”
望着加茂伊吹的背影,泽田纲吉莫名未曾感到慌乱,仿佛是被对方护卫学校的宣言打动一般,很难对其产生恶感。
但出于下意识的反应,他还是询问了里包恩的看法。
“……总之,他的确履行了承诺过的内容,为我们找到了九代目的所在。”里包恩面色沉沉,望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确定夏马尔即将抵达。
“等九代目醒来,这场闹剧也该终止了。”
只要彭格列的首领能在指环争夺战尘埃落定前恢复意识,证明瓦利安的反叛之心,无论结果如何,都有不作数的可能。
“两天时间……”里包恩喃喃道,“应该足够了。”
就算泽田纲吉一方再感到焦虑不安,时间的运转也不会为谁停下脚步,第二日的傍晚依旧在学生放学后的欢声笑语中到来,立于安静的校舍之中,没有任何人的心情称得上轻松。
就连瓦利安也一样。
出于对XANXUS的绝对信任,并迫于哥拉·莫斯卡被毁的突发情况,本以为万事俱备的暗杀部队不得不接受队伍中临时加入一位新成员的事实。
协议已成,眼下没有比由加茂伊吹代理瓦利安的云之守护者更好的解题方法,唯一令人感到担忧的只剩忠诚问题——加茂伊吹是个强大的战力,却不像个可靠的同盟。
斯库瓦罗担心青年会因里包恩一方给出的更高昂报价临阵倒戈,XANXUS却没有类似的疑虑:越是以商人心态行事的、擅长权衡利弊的家伙,越不可能做出撕毁契约、背信弃义的糟糕行为。
就如同真正的生意人一样,只要加茂伊吹想要在客户之间拥有上佳口碑,他就必须至少在今日的云之指环争夺战中倾尽全力才行。
XANXUS早就看出云雀恭弥是泽田纲吉一方的最强守护者,但好在他选中的加茂伊吹也绝对不差。
在人们或期待或担忧的心情中,加茂伊吹迟迟才出现在学校门口。
“你来得也太晚了点。”贝尔菲戈尔依然对他心怀不满,因此率先出言质问,“万一瓦利安因守护者缺席而被判负……”
加茂伊吹不急不恼,眉眼弯弯地望向切尔贝罗,反问道:“我毕竟是为了寻求更可靠的保障才忙到现在,算不上迟到,又怎么会被判负?”
说着,他从外套的口袋中取出三枚形状复古的木钉,个头不大,但无一不散发出浓烈的力量波动,与加茂伊吹的存在感极为类似。
“胜负倒是无关紧要,等会儿自然会见分晓。”加茂伊吹扫了眼等在一旁已露出不耐神色的云雀恭弥,没有半点即将进入战斗的紧张情绪,“我们先把眼下的大事做完。”
加茂伊吹留下一颗木钉,将另外两颗直接抛向泽田纲吉,后者手忙脚乱地接住,刚抬头想要询问用法,便见青年已经做出了示范。
他将木钉朝地面丢去,奇妙的是,钉子一直维持尖端朝下的姿态坠落,将到地面时,被加茂伊吹抬起右腿踩下,竟然直直扎进了坚硬的水泥地中。
“劳烦你把另外两颗钉子埋入校舍的其他位置,使三者连线形成的图案尽可能符合等边三角形。”加茂伊吹客气地说道,“为了强化术式的效果,需要借助些外物的力量才行。”
泽田纲吉犹豫道:“就、就这样插入地板里吗?”
他瞥了眼云雀恭弥,不想因进一步破坏校舍而激起云之守护者的愤怒情绪。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云雀恭弥竟平静地同意了加茂伊吹出格的请求。
“无论如何都好——”少年说道,“我现在只想和你战斗。”
他亮出了两臂间的浮萍拐,战意骤增。
第317章
出于习惯,加茂伊吹总会下意识分析高人气角色用以吸引读者视线的特征,并试图将最终得出的结论融合进自己的人生之中,起到取其精华的效果。
他在云雀恭弥身上看到的最明显特质之一便是对方对于和强者交战的极度渴望,纯粹、真挚、浓烈的感情一贯是遮掩不足之处的最有力屏障——
也就是说,如果能够将这一特征贯彻到极致,就算云雀恭弥本身只能在百分制的评分中获得七十左右的分数,也能被读者进一步美化,甚至促使旁人忽略他的缺点,直接推动一味高人气角色诞生。
加茂伊吹的确从云雀恭弥的固执中获得了某些灵感。
他想,他或许该把复活伏黑甚尔的计划做的更明显些,好叫所有读者都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全为一人服务,以此来合理化自己的大部分行为。
令他为难的是,越来越多的选择与其他角色的利益存在冲突,乃至违背道德与法律。
类似于驱使夏油杰潜伏进诅咒师行列的情况在日后将只多不少,加茂伊吹必须找出能令读者对他的行为自然表示理解的关键添加到人设之中,否则必然陷入处处制肘的窘境。
但在人气已经呈现下跌趋势的如今,任何异动都算冒险,他仍要仔细权衡一番才能决定如何去做。而恰好,加茂伊吹面前的确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的存在是咒灵进入本世界的契机,随着他参与联动的时间越来越长,咒灵对并盛中学的关注越来越高,从十殿昨晚汇总出的情报便能感受到其中的变化。
就算是为了遵守此前许下的护卫师生的承诺,加茂伊吹也得拿出更多精力,尽可能将每个细节都做到妥帖。
面对云雀恭弥的邀请,加茂伊吹不动如山,反倒催促泽田纲吉尽快行动起来,等少年带着无限疑惑跑走后,才向众人解释了三枚木钉的真正用处。
帐是与幻术类似的存在,却无疑拥有更加丰富的功能。
咒力体系中不成文的潜规则即为平等交易,如领域展开可以用舍弃攻击的必中效果为代价,扩大领域覆盖范围,帐也能通过相同的方式灵活调节功能。
主动舍弃帐作为视觉屏障的功效后,加茂伊吹便可以将施术重点专注于阻隔能量波动,将修补校舍用的幻术气息尽数封闭在结界内部,切断咒灵能感知到的全部诱惑。
用于明确帐的功能、范围并强化效果的木钉将作为支撑结界存在的基础,保证并盛中学必然处于加茂伊吹的保护范围之内,就算剧情发展使咒灵进入校舍,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并即刻绞杀。
稍显漫长的等待使云雀恭弥陷入不耐的情绪之中,他不断通过捏紧浮萍拐的动作平息战意,泛白的指节令人怀疑他可能不顾战斗还未开始就会出手。
但加茂伊吹屡次提起并盛中学的名号,几乎是出自与战斗同等高度的本能的驱使,他还是在耐心消耗殆尽前理解了青年的说明。
回忆起两人不久前的初遇,加上强大直觉的判断,云雀恭弥无法否定加茂伊吹对守护并盛中学一事的确耗尽心血,因此对他的敌意迅速降低,近乎烟消云散。
战意则一直是云雀恭弥能够通过理智控制的情绪之一,考虑到加茂伊吹表示铺设帐仍需要时间,他反倒要与其站在统一战线,转而驳斥切尔贝罗的催促才是。
加茂伊吹微微一笑。
他劝解道:“咒灵在我心中的优先级必然远超人类,你想让我全力投入战斗,就得等我将战场打扫干净。指环争夺战会引来危险的家伙,参与战斗的人们却不一定具备处理麻烦的能力,你早体验过那群怪物的厉害,就不至于太心急了。”
云雀恭弥沉默着,并没给出明确的应答,却将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向切尔贝罗,令裁判即将出口的言语不得不卡在喉管间再咽下。
——若战斗双方都对时间没有异议,即便收到警告级别的强烈要求,也自然不会受人支配。
泽田纲吉无法约束云雀恭弥,XANXUS同样与加茂伊吹不算熟识,严格说来,两方的云之守护者都并非全心全意为家族奉献一切的忠臣,能将他们凑在同个战场之上,已经可以被称作此时能达成的最佳结果。
但切尔贝罗不愿完全丧失代表裁判的威严。
相貌毫无区别的粉发女□□换一个眼神,扭头向依然以悠闲姿态立于人群中央的加茂伊吹询问:“我们需要得到更加准确的开战时间,指环争夺战事关彭格列首领之位,不容以任何与家族无关的理由拖延太久。”
“木钉种下后——很快。”加茂伊吹轻松道,“咒术界不一定有比我更强的术师,我对自己的结界术水平也有同样级别的自信。”
里包恩与XANXUS两方都有一番关于他身份的私语。
加茂伊吹倒不在乎成为众人议论的对象,甚至还能从口袋中摸出手机,将又出现在脑海中的待办事项给十殿的并盛分部交代下去,令其全力配合自己行动。
泽田纲吉带着对云雀恭弥的担忧跑走,以最快速度返回。他不能否认,自己对云之守护者的不可控抱有首领绝不该有的、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怀疑”,因此揣着满腔忐忑,折返时几乎要将肺都跑呕出来。
可他惊讶地发现,仿佛对战斗没有任何抵抗力的云雀恭弥,竟不知为何在面对加茂伊吹这等强敌的情况下,仍能长时间保持理智,甚至从起初的作战姿态回退一步,一如往日一般淡漠。
他错过了加茂伊吹对木钉功能的介绍,也就无法理解在场众人出于不同立场的各异心思,好在平稳的局面与里包恩递来的眼神令他安定许多。
重新归队后,他没有贸然发表什么想法,只是单纯回复道:“我已经照你的要求安置好了木钉。”
云雀恭弥显然对此事抱有一定兴趣,泽田纲吉的发言马上吸引了他的目光。
“但关于三枚木钉间的连线是否能呈标准的等腰三角形……”
泽田纲吉不知道临时想出的应对策略是否会打乱加茂伊吹的原本安排,他硬着头皮说道:“校舍地面的材质不同,有的位置又是同学们的必经之路,我尽量把木钉砸进了符合条件的地方。”
他说话时有些犹豫,提起某个字眼,更是心虚地朝云雀恭弥望去,生怕对方注意到自己同样做出了破坏校舍的举动,令其反倒在与加茂伊吹战斗前向己方阵营发作一番。
也不知加茂伊吹是否注意到了他的窘迫,在云雀恭弥做出什么反应之前,青年已经带着笑意将话题的重点扯回结界术上。
“说到底,木钉只是起到辅助作用,就算位置有些偏差,也不过是稍费些力的事情。更何况我本就没觉得仅凭目测能确定出完美的三点,拜托你去安置木钉,只是想借本校学生的便利,尽量准确些罢了。”
加茂伊吹定论道:“辛苦你了,也有劳各位等待。”
他站姿未变,手机屏幕发出的弱光由下至上照亮他的面部,叫众人认为他仍不打算展开行动,但不过是片刻工夫,磅礴的咒力便以他为中心腾起,迅速朝高空奔去,掀起一股力道极大的疾风,引起谁小声惊呼。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随着加茂伊吹完成施展结界术的咒语,熟稔掌握死气火焰使用方法的人们得以凭借“力量体系不同,但能量波动类似”的设定,看见由他身周冒出的能量正飞快在头顶形成一道比夜幕颜色更深的纯黑屏障。
屏障整个将并盛中学护在中心位置,也不知是否是加茂伊吹先前关于幻术能量外泄引来咒灵的说法使众人产生了心理作用,自屏障合拢以后,连里包恩都隐约感到结界内部涌动的无形之物更加浓郁,显然是被名为帐的存在阻挡、无法溢出。
云雀恭弥大概也有相同的感受,这无疑增强了他心中加茂伊吹之言的真实性,令他的脸色又好转许多。
这次,主动发起战斗的一方成了加茂伊吹。
出于对实力的绝对信任,青年甚至没有跟着众人一起抬头观察帐的形成,他的视线轻缓地划过观众,最终落定到云雀恭弥身上,总算收起手机,站直身体。
他的动作仿佛是个明确的信号,切尔贝罗意识到时机合适,只是飞速操纵了几个按钮,早就布置在校舍中的大型照明设施便蓦地一同亮起,照亮了作为战场的空地。
无关之人识趣地后退,将主舞台留给两位云之守护者,还试图通过他们交流时的每个细节推断两者的战前状态。
云雀恭弥战意激昂,加茂伊吹则依然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倒叫人难以轻易下个结论。
“要开始吗?”加茂伊吹询问道,“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
云雀恭弥重新扬起紧贴小臂的浮萍拐,嘴角咧出一个桀骜好斗的弧度。
“正有此意。”
第318章
争夺彭格列十代之位的两名云之守护者全然无愧于实力强劲的不成文规律。
他们在战斗初始就展现出了包括在场观众都少有的极限战力,使看客甚至一时忘记还有胜负之分,不自觉就沉溺在节奏紧凑、步步杀机的招式之中,半晌无人议论。
云雀恭弥挥动浮萍拐时,武器发出尖锐破空之音,加茂伊吹有意限制他的行动,却也不能用手骨与金属硬碰硬,于是以右腿为轴,左腿朝后跨出一步,掌心迎浮萍拐而上。
他在握住浮萍拐底端的瞬间追随此力道继续行进,于上身被云雀恭弥的攻势牵扯得歪斜至极限的最后关头,总算抓牢了那柄圆棍,并化解掉大部分冲击。
与此同时,数道血线顺他不知何时割破的腕部飞驰而出,卷住云雀恭弥的手臂与武器,竟在瞬间将这只浮萍拐的控制权转到了自己手上。
“我忘记要准备趁手的武器了,暂时借你的一用。”
加茂伊吹轻描淡写地将这或许会被云雀恭弥认为带有些许羞辱性质的行动揭过一页,转而回忆着对手的起势摆好迎战姿势,叫泽田纲吉等人下意识发出短促的惊叹之音。
狱寺隼人紧蹙眉头,咬牙喃喃道:“浮萍拐什么时候成了烂大街的东西?他拿到手里就会用吗!”
“我看未必。”
更擅长使用冷兵器作战的山本武倒是稍微看出了加茂伊吹动作中的不自然,他同样表情严肃,却没有同伴那般如临大敌的紧张感:“他的姿势不太自然,大概只是照云雀的动作有样学样而已。”
里包恩赞同山本武的说法,但并没第一时间出声。
他早料到加茂伊吹与云雀恭弥之间存在极大的实力差距,因此连夜做好云之指环争夺战败退后该如何应付瓦利安的后续战略,同时密切跟进九代目的治疗进程,希望真正掌有实权的首领能赶紧苏醒主持大局。
考虑到后续还有作为最终决战的大空指环争夺战,胜负反倒不是当下需要在意的重点。
里包恩更希望云雀恭弥在面对这场注定将要降临的大败之时,能依然保持对战斗的渴望与热切。
如果让加茂伊吹凭压倒性的优势获胜,即便云雀恭弥再过自信好战,他是否还愿意在极短的时间内发起第二次注定不可能翻盘的挑战、又是否能起到里包恩预想中的关键作用?
局势紧张,里包恩没有实现完美心理辅导的把握,只能寄希望于云雀恭弥本身足够强大和坚定。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此时的情况又远远超出了里包恩的预料。
他本以为加茂伊吹暂时居于敌人的立场,便会以最大程度的忠诚为瓦利安做事,尽可能取得迅速且有力的胜利,扫清雾之守护者落败后稍显低迷的士气,连带给予泽田纲吉一方重重一击。
可加茂伊吹并没采取任何过激手段,至少在目前的战斗中,他才像是享受的一方。
比起云雀恭弥如同被困在明亮房间中的雀鸟、以勇气和不服输的冲劲不断尝试争取优势的行动模式而言,加茂伊吹可谓是“用大脑战斗”风格的代表。
身为强者,里包恩能轻而易举地理解加茂伊吹在面对云雀恭弥时的状态:
眼前看似凶猛的攻势实则如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显眼且便于应付,出招套路也能根据前一式重心和力道的变化顺理成章地推演出来,除了要如何化解攻击以外,反击的行动也已经在瞬间罗列无数,只等随心意挑选实施即可。
与恶劣之人的行动不同的是,加茂伊吹并没因此表现出猫捉老鼠似的戏弄意味。
他反而将姿态放得很低,不至于被人看扁,却明显有股讨教的意味。
也不知是否是里包恩的错觉,这位敏锐的世界第一杀手感到,加茂伊吹只是在单纯地尝试从云雀恭弥身上汲取些什么与胜负全然无关的东西。
他沉着地应对着云雀恭弥凶猛密集的攻势,像是为自己设置了一条加大难度的限制,无论采取何种反制手段,动作幅度总归很小,自战斗开始至今,还没见他离开起初站立的位置太远。
而就在云雀恭弥因长久无法取得突破而稍有急躁、反倒影响了战斗激情的此时——
加茂伊吹不仅没有乘胜追击,将对手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反而首次使出作为咒术师的特殊能力,以夺取武器的手段反逼对方再次激发战意,重新百分百投入竞赛之中。
山本武说的没错,加茂伊吹不过是在模仿云雀恭弥使用浮萍拐时的模样。
连局外人都能看出的门道,武器原本的主人没理由注意不到。
加茂伊吹的策略获得了彻底的成功,云雀恭弥怒急反笑,明明嘴角挂着细微的弧度,面上的神情却只显得过分冰冷,叫身为并盛学子的泽田纲吉都无端感到不安起来。
“如果你需要,就给你用好了。”
将仅剩的一只武器换至常用手上,云雀恭弥用几次深刻的呼吸飞速平复了过快的心率,再朝加茂伊吹看去时,已经借交谈的间隙整理好了因焦躁而变形的动作。
见他对心态与身体状态两方面都做出了调整,加茂伊吹终于满意,在观众们紧张的目光中,反倒收起预备动作,将手中的浮萍拐轻快抛出,重新丢回了云雀恭弥手上。
他安排的精彩戏码还没开始,云雀恭弥可不能在那之前认输,否则白费了他对云之指环争夺战的一番筹划,也叫他先前辛苦维持双方优势基本持平的局面尽是无用功了。
加茂伊吹做出个恍然大悟的动作,一手成拳,一手成掌,相互敲击:“差点忘了,我还随身带着一样朋友送的礼物,就不必借用你的东西了。”
说着,不过是将双臂放下又抬起的普通动作,一柄颜色深沉、样式精致的纯黑匕首已然出现在他掌心。
他骨节分明的五指稍微翻动,未出鞘的利刃就在手上打了个转,被他甩至恰好握住、便于使力的角度,终于收紧力道。
瓦利安对他的工作态度还算满意。
见他终于拿出了有些杀伤力的武器,XANXUS的表情浮现出微不可见的松弛之意,对其破坏哥拉·莫斯卡和前半段战斗中未尽全力的不满淡化许多。
与之相对应的是,泽田纲吉不安地握紧拳头,他小声对里包恩说道:“他应当不会对云雀学长下杀手……对吧?”
“凭他能被XANXUS招至阵营中做个临时打手这事,你就该意识到,这位纯粹的商人只为利益行事。”
里包恩曾仔细复盘过加茂伊吹所有行动的逻辑,于是明白对方会应下XANXUS的邀请,本身不只有一方面的考虑。
在彭格列十代目之位未有定论之前,加茂伊吹不会明确站队任何一方,自然也不会轻易结仇。
于是他一为弥补摧毁哥拉·莫斯卡造成的战术空缺,二为与瓦利安缔结合作契约,两相综合之下,担起了临时云之守护者的职务。
惯常算无遗策的杀手教师不会想到,加茂伊吹更多是考虑到原剧情中必有一场大战,自己的到来却使瓦利安的战力报废,为了防止引起更不可控的连锁反应,由他以身入局操盘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里包恩至少看清,若是以相同的道理考虑,在泽田纲吉也有可能成为彭格列十代目的情况下,加茂伊吹不会想要与其交恶,就不会对云雀恭弥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暗示泽田纲吉一句,希望稚嫩的首领能自行读懂加茂伊吹的本质。
——彭格列与十殿的交往合作绝不会因任何非原则性的问题破裂,放弃情报优势无异于放弃一切先机,泽田纲吉少不了要与对方常打交道。
如此看来,首领的日本血统虽然使瓦利安等部下生出不安分的反抗之心,却反倒有利于彭格列在众多黑手党家族中获得十殿分部的青睐,也未必是件坏事。
他将目光又转回战场之上,果然见加茂伊吹依然未显丝毫劣势、却也不具备明显优势。
浮萍拐猛地敲在加茂伊吹扬起的匕首上,与刀鞘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加茂伊吹与云雀恭弥下压的力道对抗数秒便抓住机会压低重心。
他闪身避开其另一只手从下腹处扫来的攻势,还迅捷地逼近少年的防御薄弱处,用刀柄底部直直击向对方的胸口。
云雀恭弥没能防备,虽说在发觉加茂伊吹意图的瞬间就尽力闪躲,却还是被重重砸在肩头。
明明加茂伊吹出招时端得一副轻松的姿态,手上的力道却大到惊人,叫云雀恭弥连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因此和加茂伊吹之间空出了段较远的距离。
少年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抚上肩膀,又很快松手,不愿在旁人面前暴露脆弱。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不过刚站定脚步,脚下的地面便在某种极强的冲击下猛烈摇晃起来,连一贯见过了大世面的里包恩都在一瞬心生惊疑。
一道形状扭曲的阴影正正投在云雀恭弥原本站立的位置,此时只笼罩住加茂伊吹一人。
帐的上方,散发着特级咒力的怪胎正盘踞在虚空之中,朝下投来垂涎的视线。
加茂伊吹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终于来了。
第319章
由十殿长期监控、隐晦圈养的特级咒灵在此时发挥了其应有的作用,将以生命为代价回报加茂伊吹赋予它的短暂自由。
加茂伊吹曾无数次对体术与赤血操术进行专门的修习,在漫长而无趣的自我提升过程中,他所要做的大部分工作不过是日复一日的无数次重复。
同样的招式,练习百次与练习千万次后使用出的效果必然完全不同。
他不断追求精益求精所能做到的极限,即便右腿大半都由假肢支撑,也能在一定时间内做出比常人更灵活迅捷的动作,更别提真正耗费大量心血打磨的战斗招式。
为了避免联动造成混乱,《咒》中的实力排名自然不能作为在其他作品中随意比较战力的依据,但至少从加茂伊吹的人生进程与努力程度来看,他比云雀恭弥更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在原作中居于最强术师之位的青年没理由败给一个尚未经过大量专业训练的国中生,但站在对方的主场里,加茂伊吹也不会将云雀恭弥的尊严踩在脚下,只为展现自身魅力。
莫名其妙插入剧情中的联动角色拥有破坏平衡的膨胀战力,刚一露面就令最为冷酷帅气的角色颜面尽失——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这都实在不是让会读者倾心的情况。
或许有原本厌恶云雀恭弥的少数存在会为此欢呼喝彩,但更在乎大众观感一向是加茂伊吹最常用的行动策略之一,经过一晚的深思熟虑,他认为自己的确有必要想出个折中的方法,强行打断这场战斗。
他以如此大张旗鼓的方式设下结界,不仅是为了隔绝幻术能量溢出、守护师生安全,更是为了创造合适的契机向众人介绍咒灵袭击校舍的可能与防范的重要性,以此引出接下来的强敌,也算微末处的前后呼应。
手机接到短信回复时产生的震动相隔一层布料传递到加茂伊吹的皮肤上,他不用看便知道是隐藏在结界外部暗处的部下发来的及时反馈。
在泽田纲吉安置木钉的间隙,加茂伊吹命部下引咒灵抵达并盛中学,虽说因咒灵实力太强,途中的一路纠缠造成了轻微伤亡、且没能在他预想中的时间准点到达,但好在当前的局势还算令人满意。
云之指环争夺战被迫中断,这就是加茂伊吹所追求的最终目标。
如果叫战斗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切尔贝罗或许会提出在明日或其他合适的时间加赛一场,考虑到云雀恭弥的实力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至能与加茂伊吹一较高下的水平,后者或许还要做出些牺牲。
里包恩见过加茂伊吹使用反转术式治愈云雀恭弥的本事,微不足道的伤害恐怕不足以令人信服。
既然如此,加茂伊吹倒是不介意自揭短处,用无法治愈的残疾做些文章,力求使云之指环争夺战达成平局。
泽田纲吉一方应当能够看出两位云之守护者的实力差距,自然不会反对。
计划的真正难点在于如何平息XANXUS因加茂伊吹“办事不力”而生出的怒火,而加茂伊吹也早想好了应对策略。
“那是什么?!”泽田纲吉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加茂伊吹设下的帐主要强调防止咒灵进入的功能,在从外朝内堪称坚不可摧的同时,也只起到限制咒灵本体与防御攻击的作用。
那张丑陋扭曲的大嘴中淌出雨点般的黏液,当液体朝下淅淅沥沥地滴来时,即便是再努力维持镇定的瓦利安也忍不住陷入一阵混乱之中。
“喂!快把观众席的限制解开!”贝尔菲戈尔率先朝切尔贝罗发难,他甚至亮出武器威胁裁判,“难不成真要等这家伙的口水流到人头上才让自由行动吗?”
列维大声赞同道:“BOSS绝不能被这种肮脏的怪物玷污!快点放我们出去!”
即便早针对各种突发情况做过预案,切尔贝罗也从未猜到会出现非人类生物闯入战场的大场面。
她们当然知道该迅速做出决断,但对咒灵的不熟悉使她们先下意识望向加茂伊吹,试图得到此时是否安全的确认。
“如果你想参考我的建议——”
加茂伊吹双手抱胸,他仰头与咒灵身上的某只眼球对上视线,身周是以五条悟用无下限术式制造出防御屏障为灵感的无形顶棚,咒力为立于敌人正下方的他隔绝了被口水兜头浇下的狼狈可能。
明明是极危急的关头,青年仍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他平稳答道:“特级咒灵是所有咒灵中危险级别最高的存在,为诸位的安全着想,最好还是先回避下吧。”
如果所谓的咒灵能制造出与富士山喷发同等级的灾难,彭格列家族的未来就要在小小的并盛中学里断绝——切尔贝罗绝不想为此背负任何责任。
加茂伊吹不过刚说出对咒灵实力的描述,围住观众的射线装置便被关闭。
“还请各位先行避难,务必保证安全,指环争夺战的后续事宜将在合适的时机再行传达。”
切尔贝罗迅速说道,连同两人在内的人们立刻朝似乎较为安全的校舍后方撤退,连沉默着想要留下的云雀恭弥也被里包恩强行劝离,只将加茂伊吹一人留在空地上。
高亮的照明装置坚定地将光线的落点投在青年站立的位置,他立于无人伴奏、无人观看的舞台中央,与丑陋的对手戏演员呈现对峙姿态,思考着如何将戏剧推上计划中的最高潮,一时没有动作。
这只特级咒灵已经具备构筑领域的能力,虽说不算十足强大,却也能够制造封闭空间。
在加茂伊吹的预想中,他将在XANXUS身上悄无声息地留下咒力波动,吸引咒灵将两人一同作为攻击目标,好把那位年轻的首领也一起拉入领域之中。
无论是自导自演叫XANXUS不得不感念救命之恩,还是干脆在领域中做些手脚,使XANXUS丧失战斗能力或令指环争夺战短时间内无法继续进行,都在加茂伊吹一念之间。
但意外再次降临。
还没等加茂伊吹出手,命运再次展现了其向来不屈从的丑态。
几声在夜间爆裂似的枪响于走廊内荡起回音,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变得更加浓郁,这分明是谁发动了死气火焰的象征。
下一秒,原本撤进校舍中的众人再次奔出,队伍中的泽田纲吉面带惊慌,他朝加茂伊吹大喊道:“危险!”
加茂伊吹皱眉,心中猛然涌上一股不安的意味,他不再与头顶的特级咒灵对峙,当机立断迎上众人朝校舍内而去,选择背道而驰。
他在和泽田纲吉擦肩而过时,心地善良的十代目备选者并未因他身兼瓦利安云之守护者之职而心存芥蒂,反倒试图去捉他的手腕,想叫他折返回来。
“危险!”少年重复道,呼吸急促,神情仓皇,“里面也有……”
加茂伊吹被他扯得脚步一顿,好在距离已然缩短至非六眼术师也能窥探真相的程度。
“足够了。”加茂伊吹低声说道,镇定的语气莫名令泽田纲吉狂跳的心脏蓦地一定。
青年迅速抬起双臂,平举向前,两掌合拢,指尖直朝门厅内部黑暗里的某处。
咒力凶猛而急迫地随飞驰而出的血线呈细丝状利箭般飞出,快到不过只在众人眼底留下一道赤红的影子,便只剩仍在涌出的尾端能证明攻击存在。
炉火纯青的穿血之技配合灌注进血液中的反转术式能帮助加茂伊吹更精准地锁定目标的致命弱点,他发出毫不留情的必杀一击,看遍整个咒术界,恐怕也没谁能完好无损地接下这招。
——羂索……
——羂索!
黑暗中不断逼近的、高强度活动着的咒力来源分明混杂着那人的气息,加茂伊吹只觉得痛恨至极。
他可以在自己能够掌控的范围内令XANXUS陷入使指环争夺战无法顺利进行的窘境之中,却不能允许羂索拿自己借题发挥,故意将咒灵藏进校舍内部,或许还抱有歼灭其他作品主要角色的打算。
如果泽田纲吉真的因此丧命,无论他死亡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加茂伊吹都将承担无数读者的滔天怒火,这是他绝不愿看到的场面。
就算加茂伊吹认为作者一定会采取特殊手段挽回主角的性命,但以羂索的决心和不受命运操控的高自由度来看,他完全有能力将联动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加茂伊吹只能用“阴魂不散”一词形容羂索的难缠。
他还没主动发难,对方倒是送上门来,虽说使妥善处理指环争夺战的麻烦程度大大增加,却也带来了与风险并存的机遇。
瞬息间,血线击穿了校舍内咒灵的大脑。
第320章
严格意义上来说,加茂伊吹并非完全没预料到羂索可能会在联动活动中横插一脚。
但随着实力增强,加茂伊吹不再会像年少时一般,提前为事件发展的所有可能性做好万全预案,反而被无用的计划白白消磨精力。
大多时候,他依靠随机应变解决问题,正如目前他面对的危机——
当羂索这一不可控因素需要被纳入考虑范围时,加茂伊吹脑内已经站在敌人的角度上思考出许多种实现此举想要达成的目的,然后根据具体情况一一排除,瞬息间便得出了唯一的结果。
羂索大概早料到加茂伊吹会在并盛中学的校舍外部设下帐,因此早早在教学楼内留下了实力不强、却一定有其特定用途的咒灵,被加茂伊吹轻而易举地击杀绝不会是这场闹剧的终点。
想要实现加茂伊吹猜想中的“歼灭主要角色”之举的唯一方式是……
加茂伊吹早在施展赤血操术时就摆脱了泽田纲吉微不足道的桎梏,脑内电光石火般闪过这一念头,脚下已经再次行动起来,直朝校舍内部的咒力来源进发。
他必须以最快速度探明黑暗中的真相,然后对羂索的布置采取相应的反制手段,否则必然会令泽田纲吉等人陷入更加不可控的危机之中。
泽田纲吉犹豫着,在里包恩的催促下仍然没有立即迈开步伐向前,但也正是因为这片刻的驻足,他恰巧避开了撤退队伍最前列爆发出的小小混乱。
飘在半空中的玛蒙是加茂伊吹突然行动的唯一受害者——婴儿肩头飞扬的斗篷被一道血雾般单薄却极度锋利的红色屏障削掉一块边角,使他被遮挡严实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之中,他却没有半点计较的心思。
将血液作为攻击手段的家伙于在场众人之中只有一位,瓦利安马上将矛头对准加茂伊吹,警惕对方以十殿首领身份挟持彭格列重要力量的可能。
无法否认的是,至少在如今的瓦利安眼中,加茂伊吹的形象已经从一位可靠的援军变成了满腹阴谋的野心家,他们有理由怀疑他今晚自安置木钉开始的行动都是为了将十代彭格列一网打尽。
加茂伊吹从众人或敌对、或迷茫的态度中读出了不同的心思,却没有马上分辩一番的想法。
只要护送所有人安全脱离羂索的控制,是善是恶自然有了定论,当前没有任何能被浪费在构建台词上的时间。
“我的术式会自动绞杀所有企图穿过屏障的存在,无论是想要从内向外的人类,还是企图从外向内的咒灵。”
加茂伊吹沉声说道,他也并没指望能够马上争取到两方势力的全部信任,因此又将目光放在泽田纲吉身上。
在泽田纲吉眼中,明明片刻前,加茂伊吹还在为击溃云雀恭弥而玩乐似的战斗,如今却又坦然向他这位对立面的首领托付了全部的信任。
加茂伊吹道:“劳烦你安抚大家,我会尽快回来。”
泽田纲吉下意识地握拳,还没等咬牙应下,加茂伊吹已经极快地闪入黑暗之中。
里包恩微微眯眼,他不确定九代目在日前是否向十殿透露过任何有关泽田纲吉的消息,但也可能是十殿的本部势力在日本本土具备天罗地网般的控制力,使泽田纲吉早早暴露在了加茂伊吹眼中。
这份不同寻常的信任必然该有个出现的理由,加茂伊吹的看重才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他们不了解加茂伊吹对漫画主角身份的敏锐程度,只将这作为一个新的谜题暗自保留在心底,而特意为众人留下防卫措施的加茂伊吹早就投入了新的战场之中,再也无暇顾及至少短时间内绝对安全的后方。
越是深入教学楼中,他便越是感到心惊。
加茂伊吹没有五条悟那双能够窥破一切咒力的六眼,却也有身为咒术师最基本的对咒力的感知力,如果一定距离内出现某个不同寻常的强力存在,他肯定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正是考虑到暗中行事的必要性,羂索在教学楼内留下的“工蚁”零散地散布在各个角落,都与会从正门进入学校的加茂伊吹保持一定距离。
“工蚁”实力不强,存在感大概只比蝇头更高一些——
——汇聚在一起时,却能发挥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可怖作用。
为应付可能降临的苦战而节约着咒力与体力,加茂伊吹从未放弃与腕部飞驰而出的血线的链接,并自始至终没有生出亲自奔波的念头。
在他的操纵下,仿佛被反转咒力赋予了生命与意识的血液正以最快速度在教学楼内发起一场扫荡,将任何不寻常的咒力波动作为攻击目标,绞杀一切可能身为咒灵的存在。
被加茂伊吹严格保护起来的众人以惊恐的目光注视着明显因他而生出异状的教学楼。
不知何时开始,第一道血线从二楼某间教室的窗子中悄悄探身出来,很快有越来越多的红色细丝像惊悚电影画面似的冒出,丝丝缕缕缠住整座楼体,按楼层从下至上不断蔓延。
眨眼间的工夫,教学楼已然被瀑布样的红色覆盖,散发出令人不自觉退避的、极浓重的攻击性,像是过分包装的圣诞礼物,无需开盖一探究竟就知道其中藏有常人绝不愿触碰的危险之物。
血液像是生命力旺盛的特殊蠕虫,从并盛中学身体上五官般的孔洞中大股大股涌出,随加茂伊吹顺楼梯朝天台行进的步伐一同向上攀升,直至施术者立于校舍的最顶点,才找到解决问题的关键。
在距离加茂伊吹与云雀恭弥交战之处直线距离最远的校园角落,一摞身体相叠的咒灵正不懈地啃食着帐的边缘,已经令结界产生裂痕,防御摇摇欲坠。
此时此刻,羂索的算计平铺在加茂伊吹面前,再无遮掩。
加茂伊吹沉默着,他想:明明设下完美的防御结界对自己而言并非难事,他又为何会忽略攻击由内部而来的可能,反倒给羂索提供了可乘之机?
专注于防范外部袭击的结界与同类型的领域展开相似,反向攻击比正面突破更加有效。
只要羂索留下的咒灵能在他的帮助下于帐上咬开一个微小的破口,加茂伊吹进行的前期准备就都将化作虚无。
计划出现如此明显的漏洞并恰好被对手利用,究竟是羂索真具备未卜先知的能力,还是他早使用特殊手段渗入了十殿内部、早早掌握了加茂伊吹的全部行动?
而加茂伊吹最不愿去细细思考的是,两位作者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泽田纲吉等人陷入险境,到底是否还在剧情的控制之下,又需要加茂伊吹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挽回?
血线自发现目标的瞬间便尽数朝其涌去,加茂伊吹本人站在天台上的围栏后方,神情是与咒力波动截然不同的平静。
他轻轻将手搭在冰冷的金属上,试图用比皮肤更低的温度唤回理智。
意识到自己又在无形中被命运操控的事实,通常是加茂伊吹日常生活中最为痛苦的时刻。
于他而言,间歇性的短暂清醒比溺在无知中沉底更令人感到疲惫,但就算为了不辜负黑猫与许多读者的期待、为了前期投入的无数努力不会白费、为了……
为了为他而死的人们——
男人的身影在加茂伊吹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又不合时宜地想起唯一被自己忘记、而没在参与联动之前安排好的那事:
伏黑惠大概最近都不会接到来自“父亲”的信件了,到时候,加茂伊吹会借口称工作太忙,想必那孩子也不会记在心上。
——为了此时拥有的一切与还没拥有的一切,加茂伊吹必须克服所有负面情绪,咬牙继续向前。
寂静的夜色中,“咔嚓”一声脆响在漫天血线破空发出的呼啸声里格外明显。
“你敢离开战场,本身就是对结果十拿九稳的最好体现吧。”加茂伊吹微眯双眼,他迎着夜风,将额前散乱的碎发一同朝后脑撩去,视线顺动作投向黑暗中的更远方,“至少短时间内,我没有追查的余裕。”
“再多喘息几次吧,羂索。”
加茂伊吹没在一路走来的过程中发觉羂索留下的其他咒力残秽,想必对方早已在计谋成功后逃窜至安全位置,只留一地麻烦事,供加茂伊吹焦头烂额。
果不其然,就在加茂伊吹的攻击即将触碰咒灵群的前一瞬间,结界终于被从内部攻破。
与此同时,趴在帐顶的特级咒灵感知到阻碍自己前进的屏障不似刚才那般强大,不过是抬起利爪轻轻一拍,结界就如被撕烂的破布一般分崩离析。
加茂伊吹不想再利用这只咒灵实现自己的目标了,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不受控制的局面……真是够了。”
脑内神经紧绷、时刻准备作战的里包恩蓦然感到呼吸一滞。
——校舍后方,爆发了他从未见过的强大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