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罗纳尔多先生91
裁判确认杜舍尔伸出了鞋钉, 但他显然不确定要不要给出一张红牌。那动作不算出格，恶劣程度也只是处于中间。
“这理应是一张红牌！”基恩在和裁判争执，而拉科的球员也在为杜舍尔开脱。克里斯蒂亚诺确认斯科尔斯没事之后站了起来，老头在指挥区往这看, 他快步跑过去, 把队医的判断告诉对方。
“队医说保罗没有骨折。这不影响他继续比赛, 大概也不影响他的下场比赛。”他这么说, 获得了弗格森一个无奈的眼神, “当然他需不需要下场是由你说了算……”
“我知道你很想赢，克里斯蒂亚诺。”弗格森把水瓶递给他，“也许比赛结束我们可以谈谈。”
“我们的上一次谈话并不顺利。”他提醒老头，又想起杜舍尔对斯科尔斯做的事。他忍着把他绝对不会改变主意的话再次说出来。“当然，也许我们可以说点别的。”
弗格森再次看了他一眼。
“我会把保罗换下来。”他们的主教练说, “拉科的球员很着急，非常着急……我们现在还保持一个球的领先, 但他们想用犯规让这件事变得情绪化。”
被重重围起来的裁判只给了杜舍尔一张黄牌。基恩和吉格斯显得很生气，情绪是会传染的，很多人都感受到了不公平。裁判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的样子证明了他的优柔寡断。克里斯蒂亚诺若有所思地看着替补席, 伊鲁埃塔会不会换人？换一个更灵活的家伙上场？还是换一个稳健可信的后卫？说真的，如果裁判的惩罚手段一直都这么点到即止……
“你要冷静，你要非常冷静。”弗格森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我保证, 罗纳尔多。即使这场上的其他人都疯了, 你也会是那个唯一剩下来的, 留有理智的人。”
克里斯蒂亚诺扭回头看着他, 水瓶被他捏得嘎吱嘎吱响，他觉得老头已经看穿了他想干什么——既然这个裁判不是什么硬茬子, 那么一些动作不大的报复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行为。裁判不想在老特拉福德惹麻烦，不想让他显得偏向哪一方，但是曼联的球员也不是什么懦弱的人。如果他选择还击……
“我保证，爵士。”他只能这么说。
弗格森示意换人。斯科尔斯被尼基.巴特替换下场，克里斯蒂亚诺呼出一口烦躁的空气，球队的任意球手不是他。贝克汉姆站在任意球的罚球点前面，他只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那么的不顺利，对手排列好的人墙在他眼里都显得面目可憎了。那个球被内脚背开出去，他再开始挑剔贝克汉姆的罚球选择，弧度不好，选的角度太偏了，说真的，为什么不让我来踢？……
他意识到他在心态和团队性上犯了错的时候，是比赛的第七十九分钟。
基恩从后场拿球后直接把球长传给了他，那是个高空球，落点直奔大禁区。克里斯蒂亚诺全力往落点冲刺，拉科的后卫预判到了他是那个接球的人，这也让他们有时间提前回防到位，他们的边后卫勉强跟上他，用手和肩膀轻轻顶他的手臂，这干扰了他的速度和平衡，他往中间看，吉格斯在另一侧，范尼在小禁区靠后的位置。
克里斯蒂亚诺的理智告诉他传球是最好的选择，因为现在对方的中后卫和边后卫都已经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但那一瞬间他更想要靠自己突破，于是他开始踩单车，一个重心改变的伎俩就轻松地晃掉了那个左后卫，中后卫是他的下一个目标。那个傻大个的站位漏洞百出，为什么不穿他的裆？
他作出往左边拨球的假动作，在对方伸出右脚的时候再次用内脚背把球往里拉，然后再把皮球从后卫的双脚之间踢出去。他往侧边突破，那个后卫情急下拉住了他的衣服，另一个后卫挤开范尼，门将又要出击了！可是吉格斯在举手，范尼也不堪示弱地推开了后卫……他可以传球。
克里斯蒂亚诺勉强把球往球门的方向踢——他的脚背和皮球接触的一瞬间他就预感到了不太准确，皮球旋转着飞出去，他那属于前锋的直觉没有骗他，他看着黑白的球体撞到横梁的边角上，再弹回禁区，被右边后卫大脚解围出场。
你知道你可以传球的。
在这一瞬间，他的理智这么对他说：你知道你至少有两次可以传球的机会。
“罗尼……”
“克里斯蒂亚诺……”
年轻的罗纳尔多兴致不高地和他的队友们拥抱了一遍，仿佛曼联的这场比赛得到的不是一场胜利似的。他甚至没对着镜子梳他的发型，顶着一头湿润的卷发最早离开了更衣室。
吉格斯和基恩面面相觑。
“我们没有输吧？”瑞恩.吉格斯不是很确定地问比赛结果，拉科鲁尼亚没能再进球，他们也是——曼联和拉科在第二回合1：1战平，两回合比赛最终曼联以2：1胜出，他们明明晋级了半决赛，为什么年轻人表现得不像是那个赢家？
“可能他只是很兴奋。”布兰科说，“毕竟年轻人第一次踢欧冠就进了半决赛……他不想表现得很幼稚是很正常的事。”
吉格斯表示怀疑，但更衣室里一向没什么烦恼的韦斯.布朗立刻就相信了这一点，“劳伦特说得对。”他笑嘻嘻地说，“可能克里斯蒂亚诺急着回家约会……炫耀一下我们的成就。”
他做了几个下流的手势，换来了一些心知肚明的笑声，布兰科打开他的柜子，手机被按亮又关掉，他犹豫着要不要发短信，却又想不出年轻小子不开心的原因。
游戏结束。
游戏结束。
游戏……
克里斯蒂亚诺再去摸口袋的时候，那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一个硬币了。
用完了？
他已经不记得钱包里原本有多少钱了，但把钱用完本身就代表了别的事情。克里斯蒂亚诺去摸他的手机，惊讶地发现时间已经接近七点——我玩了多久？他充满怀疑地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周围，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还没有被点亮，那机械的重复过程结束以后，他才开始回忆他花了多少钱玩这个。五十镑？一百镑？但是关于游戏的记忆，似乎只剩下最后这刺眼的《游戏结束》。
输或者赢他都没有记忆，他在想球场上的事。从斯科尔斯被杜舍尔铲了开始，克里斯蒂亚诺确信他被已知的，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影响了。
尤其是贝克汉姆的任意球没有命中，而他心态失衡，在比赛的最后选择了一种不团队的方式去踢球并且意识到了以后，他感受到了一股挫败感。
那股挫败感在这样的游戏里没有消失，不专心的游戏也没能给他带来什么乐趣。他拿出手机，低头看着那些他没有心情看的未查看短信。雨果、卡蒂亚、经纪人、还有内斯塔的……
你太不想输了……这甚至让你在有些关键的时候不相信你的队友。
这个想法让克里斯蒂亚诺瑟缩了一下，他几乎控制不住那股情绪想要大叫：如果我想要的有可能成真，为什么不展示一点别的东西给我看看？
硬币在狭窄的金属通道内滚动的声音非常明显。他前面那台游戏机的屏幕原本已经熄灭了，却又忽然变得明亮——
“继续，克里斯蒂亚诺。”
弗格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克里斯蒂亚诺下意识地抬头，老头穿着一身西装站在他身边，盯着游戏机的屏幕，而他不得不咽下那一堆疑问开始操作角色，他现在似乎没空去问老头为什么在这——
第一次很顺利，他的角色赢了。弗格森又塞进去一把硬币，对他说：继续。
他只能继续。第二次还是很顺利，他集中着注意力，游戏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继续，克里斯蒂亚诺。”
重复多次之后，克里斯蒂亚诺感受到了困惑。他不明白弗格森让他一直继续的意义。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八次他还是赢了，弗格森没有塞第九次硬币。
“我不明白，爵士。”他说。
弗格森又塞进去硬币。“那么继续，克里斯蒂亚诺。”
他充满怨气地去玩这把游戏——他错过了一个按键的时机，他在最后极力抢救，但他的血条仍然比对手下降的速度要快，这也让他输掉了这次游戏。
“你在重复的过程里面得到了什么？”弗格森问他，“你之前说‘有些事情如果无法改变，那么努力将没有任何意义’。告诉我，克里斯蒂亚诺，游戏的两种结果，哪一种对你来说才是应该改变的？哪一种是努力的意义？”
“避免输的那个结果是我努力的意义，爵士。”克里斯蒂亚诺回避了第一个问题。他反问弗格森：“我一直在赢，几乎是‘一直’。你想看到这个结果吗？我全神贯注的时候，几乎不会犯错……”
“你还是没明白我为什么让你一直重复。”老头说，“我让你重复这把游戏，不是为了看你是不是犯了错，也不是想让你必须要赢的。”
“但是我开始的时候，我就决心要赢。”克里斯蒂亚诺说，“不然我为什么要玩第二次？”
“我让你重复是希望你知道，游戏代表了所有可能的结果。每个人都必须明白，游戏开始的时候，天然就代表你要接受赢或是输的可能。”
“如果你接受不了输的那个可能。那么你就会陷入这样的困境。”
“你会一直想着，你‘几乎’赢了。但是‘几乎’是最残忍的失败。孩子。”弗格森说，“那代表你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就像你第九次的游戏。你能接受这微乎其微的失败吗？”
“如果给我第二次机会，即使按错了键，我也能赢。”克里斯蒂亚诺顽固地说，“当我一定要赢的时候，我就是能赢。”
“好极了。”弗格森塞进第十次的硬币。“这次我会是你的另一个阻碍。”他说，“我会不断地按正确或是错误的按键，克里斯蒂亚诺。你能保证在我的影响下也赢下游戏吗？”
年轻的葡萄牙人没吭声，他拼命地按键，拼命挽回在爵士的捣乱下的败局，但是屏幕上的游戏结束证明了答案。
“你没法控制一切发生。孩子。你控制不了另外的十根手指。”弗格森说，“我希望我那个喜欢游戏的孩子在这不断的重复里得到快乐。而不是想让他一开始就困在里面。你记得我在罗马邀请你的时候说的什么话吗？”
——我会怎么介绍你？我会跟他们说，这是我的一个热爱足球的孩子。
“没什么是你必须要做的。”爵士轻轻摸上他的头，“我也不会那么要求你。我对你的期望，从来都和让你重复这个游戏的希望一样。”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家人们 我脑袋都想秃了一半了，卡死我了都。明天继续写
第92章 罗纳尔多先生92
四月底的罗马已经非常温暖了, 在非常偶尔的日子里，天气几乎是炎热的——这会儿是意大利度假的最好时机，阳光把城市镀成金色，西班牙广场总是挤满游客, 旁边的阶梯放着挨挨挤挤的花盆, 粉色和白色的花朵缓缓绽放。
拉齐奥和尤文图斯的会谈不是什么秘密, 关于内斯塔和克雷斯波的转会新闻也越来越多, 上个月的同一日期, 克拉尼奥蒂出面对球迷们保证他们的队长和当家射手哪儿也不去，这个谎言保证了一周的风平浪静——直到好事的记者拍到了拉齐奥的主席、尤文图斯的经理和内斯塔的经纪人见面的照片。愤怒的球迷们整日整夜地蹲守在福尔梅洛基地门口，但是克拉尼奥蒂对此再也没有什么表示，他这种沉默的态度让事情变得糟糕，为了避免球员们被疯狂的球迷报复, 佐夫甚至给球员们放了三天的假。
内斯塔这会正在他的家里待着。他在看皇马和巴萨的比赛或者看曼联和勒沃库森的比赛的选项里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选了那个他更想看的球队。
“关于转会你有什么想法吗, 桑德罗？”费尔南多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他调频道的动作，他的哥哥从冰箱里拿出一杯果汁。“我在米兰和马竞的朋友都给我打了电话……我当然什么都没说，但他们的俱乐部真的很烦人。”
——西班牙人很烦人。
内斯塔想到了这么一句话。在这鸡飞狗跳的一个月里, 他难得感到想笑——又忽然想起他和那个葡萄牙小孩有一段时间没有聊天了。
电视上的比赛还没开始。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不会去皇马。”他慢吞吞地回答，“我不想离开拉齐奥，但是主席的态度很明显。我们前几天才拿到了去年11月的工资。呃, 我猜我和埃尔南夏天就不在罗马了。”
说起转会的事, 内斯塔依然感受到了不舒服。最主要是克拉尼奥蒂的态度, 他们的主席是怎么对球迷说的？他说‘如果内斯塔会转会, 那么他一定会去一个大俱乐部。’
“我听说曼联的主教练3月也来和你见了面。”
“那算不上‘见面’, 费尔南多。”
弗格森爵士只是看了罗马德比，他没有和内斯塔或者克拉尼奥蒂喝咖啡。内斯塔不认为这是一场会面, 他更愿意称之为一场评估，并且他的表现算不上好。“他只是看了一场比赛。”
“但他是为了你来的，桑德罗，我们都知道这一点。曼联已经进欧冠半决赛了，至少他们现在还是一个成功的球队。”他的哥哥耸耸肩，“虽然德比我们输给罗马一个球……不过比赛本身的精彩程度完全值得票价。我听说他们也在关注卡纳瓦罗和图拉姆。”
“一个俱乐部总是要在转会期关注很多球员的。即使弗格森爵士那天是为了我来的，也不代表他会放弃考察其他人。”内斯塔理智地说，“罗马德比我的表现并不好……那天我的心情很差，我真的很难过。我其实想过更糟糕的比分。好在那没有成真。”
他想起他和克里斯蒂亚诺在那个早晨练习的那些头球。
——赞美那个小子吧，桑德罗。他内心有个声音在说，他那不讲道理的“训练”的确帮助了你，至少让你没有在球场上梦游。
“我知道你这个赛季过得不好。”费尔南多给了他一个简短的拥抱。“那么有什么好事？有什么事让你觉得……特别正确吗？”
我想不出来有什么特别正确的事。内斯塔原本想这么说，但是他的视线移到了电视机上却改变了主意。不不不，至少有一件事非常正确。
——他在圣诞节那天给出了一个号码。或者更靠前的那个，他在欧冠抽签的时候，和他座位后面的那个小子打了个赌。
但他不会告诉费尔南多。
他的沉默让他的哥哥以为答案是否定的，费尔南多叹着气出去拿报纸，而内斯塔掏出他的手机，这才发现他们上一次的聊天停留在四月上旬。曼联和拉科鲁尼亚踢完第二回合比赛那天，当时他问那个葡萄牙小子他和他的主教练的相处是否恢复正常了。而对方并没有回复这条消息。
‘你最近很忙吗？’
克里斯蒂亚诺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他正坐在观众席上面。观看着曼联和勒沃库森的首回合比赛。
这是个意料之外的结果。
说真的，他怨气很重。这并不是他或者希望他不要有压力的老头的本意。而是他在训练赛里扭到了脚，队医判断他要休息一周的后果。他是两天以前扭伤的，队医的宣判证明了他绝对会错过这场比赛。发脾气或是医疗手段都不起作用，这样的扭伤只需要时间就能恢复。而在这时候，偏偏时间最显得昂贵。
老头不会面临着让他变废的代价让他上场，这样的一场比赛不值得——理所当然的，他今天没有把克里斯蒂亚诺放进大名单。
年轻的罗纳尔多不允许自己在家里当看客。他的坏情绪像一个一戳即破的气球，他没法生队医的气，也不能生老头的气，而扭脚只是意外，连怪他自己都没有理由。即使坐在这里也改变不了什么，他也还是来了。
‘是的，而且糟糕透顶。’
他刚刚这么回复内斯塔，后知后觉地想起上次他收到了又忘记看的那条短信，他连忙往那充满了废话和垃圾短信的收件箱里翻找——每当这时候他就会非常、非常怀念日后的智能手机，容量足够大，短信的界面也更聪明，还可以过掉垃圾短信。压根不需要考虑删掉短信为内存腾出空间的事情。
‘你想聊聊吗？’
‘我以为你们在训练。’
意大利人的回应是直接打了个电话给他。
“对不起，我忘记回复那条短信了。我们还没有完全和好。”克里斯蒂亚诺率先道歉，“不过我确实很忙，桑德罗。我这段时间几乎都在健身房。”
球员们随着音乐入场，欢呼在老特拉福德球场内像是一阵海啸，作为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看客，他低下头开始啃手指，难得的有点忐忑。
“没关系，但是我记得你们今天踢勒沃库森，克里斯蒂亚诺。”内斯塔说，“为什么你现在还能用手机？我记错时间了吗？”
“头儿今天没让我进大名单。”咬着手指的年轻人开始抱怨，同时躲着镜头不让它拍到他在干什么。“我扭了脚，这真的很烦。”
克里斯蒂亚诺并不认识勒沃库森的全部球员，他虽然看了对手的比赛录像，但是还没有把所有人都给对上号。不过他看到了几个熟人，贝尔巴托夫、巴拉克、基尔斯滕、施耐德……贝巴曾经被老头带到梦剧场过，不过他和贝隆都面临着一样的困境——他们都不是那种乐于防守的人，在英超这样的联赛注定水土不服。
“诺伊维尔这场替补。”内斯塔大概也在看这场比赛。“虽然他跑得很快，但是他个子不高，你们的球员几乎都很高——他在高空球上面确实没什么优势。”
“我看了他们的比赛。”克里斯蒂亚诺说，“他们的首发中后卫……我记得是个巴西人？他很喜欢——”
他话还没说完，勒沃库森在开球之后把球惯例交给后场，而被他提名出来的那个中后卫带着球前移，对着上抢的范尼秀了一下脚法，范尼当然没有抢过皮球——之后他再把球交给他们的后腰，由其他人领着球继续前压。
“进攻。”他把剩下的那个词补齐，“教练们几乎不会怀疑巴西人的脚法，他们在进攻上一向不让人担心。”
“卢西奥是个挺难缠的后卫。”内斯塔表示同意。“巴西球员只有一个地方让人担心，他们实在太有点喜欢前插了。”
“听上去你能做教练，桑德罗。”克里斯蒂亚诺兴致勃勃地说，他去回忆曾经内斯塔退役之后的职业规划，却遗憾地发现他对那个没什么印象。
“虽然我不在现在考虑十年以后的事，但是你没考虑过做教练吗？”
à?S“十年以后的事？”他反问，“你能踢到四十岁！”
他的朋友在电话的另一端大笑出声，连带着他也开始笑，对于2002年来说，四十岁退役太过异想天开了。
“你不开心是因为没能上场吗？”
“一部分原因是。”
“其他的原因是什么？”
勒沃库森的后腰——随便他叫什么，他把球带过了半场，然后在基恩和贝克汉姆来拦他之前，他把球交给巴拉克，斯科尔斯和索尔斯克亚一个去卡位，另一个尝试去抢断巴拉克，那是个作风强硬的德国人，他和他们俩都有不少的手上动作，这比赛不过刚开始，却已经有了硝烟的味道。
“我讨厌这种感觉。它不受控制。”克里斯蒂亚诺说。至少在这样本应该神秘的比赛上，他讨厌提前拿到谜底的感觉，“第二次机会”让他可以改变一部分只要改变就能百分百成功的事，比如他的爸爸，时间是他命运的转折点。比如那些傻乎乎的合同。但对于原本只有百分之五十可能发生的事情，知道结果削弱了它本身的神秘性，这就像是翻一个你提前知道结果的硬币，它变成另一个结果的可能性在知情人的眼里天然小于百分之五十。天平的两端在知情的那一刻就显得不那么公平了。
在一场失控的游戏里，玩家是没法保持完全的理智的。
——这也是克里斯蒂亚诺无法告诉弗格森或者内斯塔的真正原因，他的困境。他知道他会找到答案，这世界上唯一无能为力的事情只有关于生死。但是一个人找答案太麻烦了，而那个他信任的老头又太精明。他需要一点额外的帮助。
意大利人只能温柔地说：“我不明白。”
“游戏只有输和赢，桑德罗。”他开始问问题，“每一次开始游戏的时候，输和赢都有一半的可能。”
“完全正确，小子。”
“但是如果你提前知道游戏结果呢？”他提出假设，“我之前和头儿玩游戏，第九次的时候我输了——如果我知道我在第九次游戏会输，那么我输掉的可能性会变大，没错吧？就像抛硬币，如果我提前知道那一面的花色，那么它就不那么公平了——”
“别告诉我你和弗格森爵士会因为这样的事情闹矛盾。”内斯塔说，“这是年轻人独特的思考方式吗？你们连生气的原因都这么特别？”
“我真的会挂你的电话。”
“你不会的，因为你要听我说答案——概率本身没有改变，克里斯蒂亚诺。”他说，“平时你根本不会这么想，扭到脚让你感觉这么糟糕吗？……我想唯一改变的是你的心态。它失去平衡了。输赢的概率和抛硬币一样公平，但是游戏不像硬币那样交给运气，毕竟你才是那个掌握操纵杆的玩家。”
“你真的不应该想这些事，克里斯蒂亚诺。有时候我认为，或许心态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内斯塔说，“就像你在罗马德比帮我的那样——我那天不是真的踢得好。但是我很感谢那天我邀请你来了罗马。”
克里斯蒂亚诺陷入了沉默，他看着贝尔巴托夫的射门在布兰科和内维尔的骚扰下变歪。巴特兹大力把球开过半场，双方的球员像是开始短跑比赛一样从后场往前飞奔——
信仰不止是一种受头脑支配的思想，它也是一种可以支配头脑的思想。
那个玩游戏的玩家不需要理智。理性只有在事情过了以后自我审视时才能占据高位，在他身处游戏里的时候，他只需要让自己被信仰支配——每一个被称作疯狂的念头，都意味着人们考虑了它成真的可能。
这只是第一回合。无论它是什么结果，他都会在下一场比赛参与进去——主客场本身就是第二次机会。
“曼联和勒沃库森的次回合比赛你要来。”克里斯蒂亚诺忽然说，“我们要进决赛了，桑德罗。”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写 但是时间估计也是十二点以后了
第93章 罗纳尔多先生93
曼联和勒沃库森首回合在老特拉福德的比赛并不是很顺利, 比赛第二十五分钟，布朗和布兰科的配合出现失误，巴拉克用一个精准的直塞穿过了他们失位的空隙，伺机等待的贝尔巴托夫骗过巴特兹, 率先取得进球。
不过曼联不是那种会被一个球打碎信心的球队, 比赛第六十分钟, 基恩铲断勒沃库森的队长, 皮球被回撤的斯科尔斯带走, 通过斯科尔斯、吉格斯和尼基.巴特的快速传递，皮球成功渗透到勒沃库森的后场，那个热衷于进攻的中后卫的防守意识并不差劲，却没能防住范尼的头球。
如果比赛就像这么结束，那也不是让人压力太大的结果——第八十五分钟, 巴特兹在抢角球落点的时候选择出击，他伸出的拳头击中了基尔斯滕的额头, 德国前锋的头很快就肿了起来，勒沃库森的教练把他换下去休息，但他同时也为他们的球队赢得了一个点球。
罚点球的前锋没有辜负信任。
这场比赛最终的结局是勒沃库森以客场两个进球的优势领先。对于即将做客的曼联来说, 即使他们在拜耳球场进了一个球，他们也还是会因为客场进球的数量少而输给对方。如果他们想赢，那么他们在客场至少要进两个球。
对大部分球员来说, 这是一个困难的挑战。贝克汉姆停止了他的广告拍摄, 基恩在训练赛里对他们的批评也更加直接, 吉格斯甚至减少了约会的次数——他有一次悄悄对克里斯蒂亚诺说：如果那天你没有受伤, 我想我们还能进一个球——别误会, 他当然不是在怪年轻人，只是他这句话足够证明他们的压力远比想象的要大。
球员们很想赢, 虽然主教练从来没说过他希望回老家的球场，但是……对吉格斯这样的威尔士人来说，他们总是能够理解那一份情感的。
英国的小报记者并不看好曼联，想想看吧，当家射手基本上报销了整个赛季，在欧冠淘汰赛勉强回归——那和球队的陌生感骗不了人。足总杯早早出局，联赛也不过排在第三名。而他们的对手勒沃库森目前是这个赛季的大赢家，不仅在德甲联赛上高歌猛进，他们在德国杯也进入了决赛，欧冠即将跨过半决赛的围栏进入决赛——他们势头正盛，一往无前，队史联赛无冠的历史即将被终结，欧冠上也有创造奇迹的可能。面对着这样的一支球队，显然大部分人都认为他们的赢面更大。菠菜公司的赔率说明了一切。
雨果把这消息告诉他的弟弟的时候，他们正坐在球队大巴里等着主教练上车，克里斯蒂亚诺庆幸他的队友听不懂葡萄牙语。
“我得警告你，如果我发现你参与了赌博——”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听他们的！”雨果连忙否认，“那是我的朋友告诉我的。”
“他们买了勒沃库森。”克里斯蒂亚诺肯定地说：“你应该来现场看比赛的，雨果。然后我会建议你离他们远点，因为我会让你的朋友赔钱。他们明天就不会和你交朋友了。”
“很高兴听上去你依然很自信。”雨果说，“希望那不是盲目的，罗纳尔多。毕竟我不希望你找我哭一个星期。我是认真的。”
“如果这是你想让我放松的方式——那太糟糕了。”他评价道，“我得挂了，爵士已经上车了。”
球队大巴按部就班地开向他们的目的地，拜耳球场。弗格森上车以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第一排，他选择坐在克里斯蒂亚诺身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葡萄牙人非常清楚，他没有像老头希望的那样“改变”，他根本就不去考虑那些让他痛苦的可能性或者结果，但他接受对方的好意，他对此的回报是暂时假装老实。他给自己找了另外的缓解压力的方式。那个时间越接近，心底的兴奋就越来越像火焰，等待着彻底地燃烧。总有一方会被烧成灰烬，而他不认为那一方是曼联。
……
二十分钟之后，车缓慢地停下了。
克里斯蒂亚诺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被他要求来看这场比赛的意大利人。
‘我真的听不懂德语，这些德国人就更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了。’内斯塔这么告诉他，‘说不好它和英语哪一个更难。’
不是真的十七岁的罗纳尔多有点受不了这拐弯抹角的、委婉过头的方式，这可不是意大利人的风格。但是他完全明白这是在说什么。他难以遏制那股想要笑的冲动，就像他意识到对方真的吃了冰淇淋的那时候。他往球场的方向探头探脑，回忆着那张球票的座位分布在哪里。但是其他队友都显得很严肃——于是克里斯蒂亚诺只能努力保持他的表情。但他没意识到他那眼珠子乱转的样子根本骗不了他的主教练。
他只是个不满十八岁的小子，并且第一次参加欧冠就成功进入了半决赛。弗格森这么对自己说，你指望年轻人有多稳重？他目前取得的成功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同龄人了。
不稳定、冲动、盲目乐观、缺乏恐惧……这些一向都是年轻人的代名词。而这个年轻人——虽然他没有那些毛病，但他依然很年轻，年轻意味着……
他喊了对方一声，示意那个兴奋过头的小子不要在车上浪费时间。
年轻是件好事，年轻的球员不担忧自己面临着什么样的难题。主教练先生宁愿其他人像克里斯蒂亚诺那样，而不是沉默地坐在座椅上。弗格森了解他的球员，他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是在集中精神，什么时候是感到不确定。比如现在这样。
如果说有谁的确满怀期望……
那个前一秒甚至还在偷偷发短信的年轻球员跑下车，他假装没看见他在用手机。
弗格森今天把他的葡萄牙小孩写进了大名单，也偏向于在今天用433，克里斯蒂亚诺很适合这个阵型，虽然曼联之前用451更多——但他私心里认为，让年轻人踢得舒服对球队的帮助更大。克里斯蒂亚诺从来没表现过对位置的异议，只要他提出要求，他就会执行。不过比起纯粹的中场位置，葡萄牙人更像是那种边路的核武器。他在边路更有活力，虽然他在前场的时候，那些跑位和选点也证明了他会是个嗅觉灵敏的、让后卫足够头疼的天才射手。
葡萄牙小子经过他身边，悄悄蹭了一下他的手臂。
“我们会赢的，先生。”他低下头，凑到他耳边非常小声地说，“我确信我们能赢，你会回到格拉斯哥的。”
“不许说这个。”弗格森骂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为他的固执担忧还是应该开心他的孩子始终一心一意想帮他达成“梦想”。在那场游戏机谈话以后，他之前明明不说这个了——曼联主教练意识到，那不过是克里斯蒂亚诺的一个假装老实的手段。
“听你的，老大。”他最喜欢的孩子冲他挤眉弄眼。弗格森板着脸和他们走进客队更衣室，他一如既往地安排战术，交代他的队长要怎么做，告诉范尼要在战术需要的时候回撤——即使是范尼这样不爱回来拿球的前锋，面对着这样落后的情形，他对这个安排也没有任何异议。
弗格森的眼神扫过更衣室里的球员。他们的情绪不太高，他可以理解。
“需要进两个球不是世界末日。”他说，“你们记得99年的欧冠决赛吗？当然，我知道有一些人在那会还不是我们的一员。”
“我们开场五分钟就失球了，并且几乎落后了一整场。但是我们在补时阶段进了两个球。”他对索尔斯克亚和谢林汉姆点了点头，“没人以为我们能赢，我们是靠着什么赢的？技术？战术？不——先生们，我们不是靠任何理论或是任何方法赢得比赛的。”
“我是怎么告诉你们的？我们要怎么踢球？”
“坚韧、拼搏、追求卓越。那是在这个球队踢球的球员天生就拥有的东西。”弗格森说，“永远不要忘记这一点。我们为什么踢球——从第一回合的比赛就证明了这一点，它和技术无关，我们拥有更进一步的实力，我们不是靠做梦才走到今天的。我们配得上进决赛。”
他暂时给了球员们一点缓冲的时间，随后他看着基恩，基恩点了点头。
“比赛还没有结束，停止这种怀疑自我的心态。”他的队长说，“拿出点血性来，我们只能死在赛场上，不能死在更衣室里面。”
……
正如弗格森所说。这场比赛已经无关于战术和技术了。
两个客场进球的落后，很大程度上给予了球员们难以承受的压力，毕竟比分明明是一个球的差距，但是他们却需要两个球才能晋级……还得保证勒沃库森不再取得进球，这很难，它太理想化了。无论是从战术还是技术上来说都太困难。
因此，主教练只能从心理层面让他的球员们打起精神来。
爵士无声地站在球员通道里面，他能听到隔壁的德国人在激动地说什么，曼联的球员们只在低声交流，他考虑着对面可能排列的阵容，却忽然听见有人说：“你们去过苏格兰吗？”
他和其他人一样看着那男孩。克里斯蒂亚诺在他们之中蹦蹦跳跳，他往左跳，往右跳，像是一个多动症小孩。“我等不及去爵士的老家了。”他说，“我知道你们和我一样想。我们会赢的。”
……
弗格森想起那天谈话的结尾。
“克里斯蒂亚诺，你无法抵抗风暴。”
“你相信信仰吗，爵士？”罗纳尔多问他，“信仰能让我为你完成梦想。只要你和我一样相信。”
于是弗格森说：“我相信你。”
他只是相信他的孩子会为了他努力。他不相信信仰可以支配胜负，即使他为了安抚球员会用所有方式让他们自我相信——那是心理战术，因为不自信的球员没法踢球。
信仰犹如不死真爱，是游荡在古老村庄里的鬼魂。人人都会谈论，却从来没人见过。
而弗格森此刻，却难得想摘下眼镜，让球场的冷风吹干净他的眼眶。
作者有话说:
在床上一直写，写到睡了一觉，醒来码完了
Zzz我继续去睡了！
第94章 罗纳尔多先生94
跑出球员通道的克里斯蒂亚诺朝某个方向的看台挥了挥手。
——那不是属于客场球迷的看台, 从人们的穿着来看也更像是属于中立球迷的。不过那个看台还是因为他的动作给他送出了掌声。
“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布朗在他旁边，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动作。
看台当然不特别。特别的只是他送出去的那张票是那个看台的。
“没什么特别的。”克里斯蒂亚诺想把这问题含糊过去，布兰科在他身后伸出手，揉乱了他没打发胶的头发。
废话的环节很快就结束了, 他们等待着基恩和拉梅洛在裁判面前握手, 克里斯蒂亚诺惊讶地发现, 勒沃库森在今天也踢433。
他记得上一次比赛他们用的是442, 基尔斯滕和贝尔巴托夫踢双箭头, 可是今天他们俩都没有首发，内斯塔说的那个个子不高的诺伊维尔和另外两个他同样不记得名字的前锋站在前端，他今天踢右路，和塞贝岑对位。对方在首回合比赛没有首发，平时的比赛录像里也大多替补, 克里斯蒂亚诺对他的了解不算多。
当你对对手不太熟悉的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耐心一点。
作为一个聪明人, 他并没有在一开始就表现得很着急——虽然他内心的确非常焦急——他观察着和他对位的左后卫和另一个吉格斯对位的那个右后卫，基恩没有猜对花色，勒沃库森一开场就把皮球往后转移, 巴拉克把球传给那个热衷进攻的中后卫卢西奥，他照例带着球避开范尼，克里斯蒂亚诺跟着往前挤, 他迫切地希望对方给他玩点什么花活耽误时间——可惜卢西奥在他过去之前立刻把球横敲, 他们的左后卫带着球从边路开始前插。
他们研究过我。克里斯蒂亚诺想, 他知道在我这里耽误时间会让我判断出球路, 进而把球抢断……那么其他人呢？
塞贝岑是一个高大、强壮的后卫, 克里斯蒂亚诺跟着他跑了一段，他试图用肩膀的顶撞去干扰对方的身体重心, 很快又意识到如果仅仅是身体素质的拼抢，他是不能在对方手里占到什么便宜的。不过基恩很快就到位了。克里斯蒂亚诺给他做手势，基恩卡住左后卫往前的路径，如果他想往前必须要尝试骗过基恩。他则提前占据塞贝岑的传球路线，他知道对方想给他们内切的边锋传球。
他的对手如他所愿地把球横敲，他及时伸出右腿把球扣下。早已和他培养了默契的斯科尔斯和吉格斯已经在他和基恩挤压塞贝岑的时候就已经前插进了对方的半场，他们三个的站位在这会就像是一条倾斜的直线。
他没有传出那个球——在他奔跑的准备晃开勒沃库森队长的那一刻，那个被他提前预判了的边后卫已经跑到了他身边，然后他非常直接地推了克里斯蒂亚诺一把。
“哔！”
这个动作没什么好抗议的，裁判非常直接地给了对方一张黄牌。
这不符合常理……重新得到球权的葡萄牙人不明白这是在玩什么把戏，开局不过七分钟，他们双方都没有什么好机会，球权只是轮转了两次，现在就选择吃牌是不是太冲动了？
他暂时不知道这是什么把戏，却非常明白，场上任何让他感受到不对劲的地方，都证明了那不是什么好事。
克里斯蒂亚诺继续带球，塞贝岑选择犯规后，斯科尔斯和吉格斯跑出来的空当也相应地没用了，他们的中后卫和后腰都已经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脑子里闪过了什么东西，太快了，他没有马上抓住。
他伸手示意基恩和贝克汉姆前压。他自己则是带着球快速冲过了半场，巴拉克在他给斯科尔斯传球的路上，也在随时能够冲过来挤他出边线的位置——克里斯蒂亚诺回想起对方曾经在切尔西的日子，那个德国人是一个典型的全能型中场，跑动范围大且体力惊人，不过他们在英超交锋的时候，巴拉克属于饱受伤病困扰且年龄不小的状态。现在正是他年轻的时候，健康和年龄给了他更多的帮助，也意味着他比日后难缠得多。
具体表现在，当巴拉克意识到克里斯蒂亚诺打算突破的时候，他立刻像一辆坦克那样冲了过来——他向其他球员挥舞着手臂，那大概是让他们合起来把他困在里面的意思，在这种时候想靠个人能力突破就显得不太理智了。克里斯蒂亚诺给最前方的范尼送出了一个高空球，并且从心底期待范尼往后撤一点来接球再把球转移出去。吉格斯在左边等着呢——他那里可没人防守。
范尼果然后撤了，他记得老头说的话。克里斯蒂亚诺的心刚放下去一半，就看到一个中后卫从范尼身边窜了出来，他们俩同时顶上那个皮球，他的心立刻又往上高高提起，那个中后卫在起跳的时候做了额外的动作，他的手臂张开，范尼勉强把头避开，那支手臂撞上了他的肩膀。
这场的裁判非常公平，并且视力完好，他再次吹哨示意暂停，然后跑到了范尼和那个中后卫身边，这个动作也是一张黄牌，不过范尼接球的位置已经离开了大禁区，所以裁判只给了他们一个直接任意球。他又对勒沃库森来抗议的球员说了什么，得到了对方故作无辜的手势。
克里斯蒂亚诺下意识去看记时间的钟表，比赛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了。在他身处其中的时候，他感受不到时间过去了多久。
勒沃库森想干什么呢？他再次困惑地想，那个手上动作不划算，范尼的位置没有那么危险，他接球的地方只能靠远射破门，而荷兰人又不是一个远射专家。他只能接到球传递之后前插才能带来真正的威胁……
坐在球迷看台上的亚历桑德罗.内斯塔不知道葡萄牙人有没有意识到勒沃库森想干什么，也许曼联的大部分球员都没意识到——这么说不是为了证明他有多聪明，他只是看到勒沃库森的主教练让两个球员去热身了。
热身的两名球员，一个能踢后防线的多个位置，另一个能踢后腰和中后卫。联想到之前那两个吃了牌的后卫，勒沃库森的打算似乎很明显了：他们希望曼联所有可能带来威胁的进攻都被他们用犯规来破坏掉，吃牌的球员则是选择了平时的主要替补。这个方法乍一看不太划算，但是只要拖过了半场，曼联就会完全陷入他们的节奏。毕竟想在半场的时间连进两个球晋级，太困难了……
贝克汉姆抱着皮球走向任意球点，内斯塔则盯着克里斯蒂亚诺，对方的视线在球场上乱转，他在看人墙，在看记分牌，又去看裁判。拜托，看看替补席——他们要换人了，你能想明白吗？
年轻的小子没有看替补席，他不禁骂了句脏话，同时庆幸身边的球迷是听不懂意大利语的德国人。克里斯蒂亚诺向贝克汉姆跑过去，然后他凑到对方耳边说了点什么。后者点了点头，贝克汉姆蹲下来系鞋带，他又跑到斯科尔斯身边说了什么，他太显眼了，场上的球员和场下的观众都盯着他，勒沃库森的球员高举着双手冲裁判抗议他在浪费时间，那小子大概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有几个德国人看上去像是想要揍他。巴拉克和拉梅洛冲到他跟前，基恩和布兰科连忙跑到他身边把他们俩挡开。
球场里响起了嘘声，这是主队的球场，这嘘声甚至比其他的任何声音都要大。主裁判先生连忙跑到再次起争执的双方之间，他示意勒沃库森的球员往后站，球场的屏幕上显示着那个葡萄牙人的笑容，他在用一种轻蔑的态度去挑衅他的对手——恐怕他成功了，因为后退的巴拉克再次往前走了几步，同时伸手指着他。裁判当然不能忍受在他要求退后之后仍然一意孤行的球员，他立刻对巴拉克举起了黄牌。
不需要翻译，内斯塔也知道坐在他旁边看台那个激动的男人大声嚷嚷的不是什么好话。勒沃库森的球迷们被激怒了，他们更大声地嘘那些球员，这嘘声持续着，贝克汉姆做好了罚球准备，内斯塔没兴趣看他往哪儿发球，他只想知道克里斯蒂亚诺对他们说了什么。斯科尔斯的位置在左边大禁区的位置，吉格斯和范尼都在右路……那个吸引视线的年轻人在贝克汉姆前面两个身位的位置，可那不像是真正罚球人的位置，更像是一个不太认真的、非常业余的烟雾弹。
贝克汉姆罚出任意球——那不是他最得意的成名之作，不是他那常用内脚背发出的“贝氏弧线”！而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直塞球，他只是把球往他身前轻轻一送，那个早已等待多时的年轻人停顿了一秒钟，然后就这皮球滚动的力度踢出一记弧线——人墙已经起跳了，在他停顿的那一秒钟，球员们纷纷回到地面，那个带着弧度、甚至有点左右乱飘的球绕过人墙的最左边，门将看到了那个球，却无法扑出去，他的手擦着皮球的边缘下坠，他掉到地面上，皮球撞进球网里。
那一瞬间，那满场的嘘声似乎都停顿了一下。随后爆发出的，是更强烈的，像是风暴一样的骂声。
站在指挥区的弗格森爵士拍红了他的手掌。
拜耳球场没有太多客场球迷票，大概只有两千名球迷陪着曼联来了德国。但这会，这小小的一撮球迷已经唱起了歌，他们激烈地鼓着掌，伴随着一部分中立球迷的掌声，尽可能地给他们的球员们提供了支持……虽然在这打雷一样的嘘声里，这些声音并不那么明显。
进球的年轻人没有庆祝，他只是转过身，用手点着他的胸口，同时再用食指指向地面，他隔着人群和弗格森对视，戴着眼镜的老头看不清他的表情，长长的，进球有效的哨声缓解了曼联全队紧张的神经——弗格森看向勒沃库森的替补席，他当然看到了那两个正在热身的球员，他在那会就意识到了勒沃库森想玩什么把戏。
在他明白这是一场有关于心理战术的较量的同时，他们的对手也明白击溃他们的最好方式就是从心理方面让他们失去耐心。犯规是一个简单又有效的手段，那两个后卫不是主力，他们吃牌并不影响大局。
弗格森已经打算好了他要怎么做，他已经考虑好要在这个任意球结束之后让基恩过来聆听他的指示，他们不能陷入对手的节奏。他只是没想到，那年纪轻轻的小子在这之前，就用一个不讲道理的任意球，蛮横地往天平靠上的那一段加上了一个砝码。
那也是克里斯蒂亚诺给他的回答。
“你无法抵御风暴。”
——我就是风暴。
作者有话说:
和上一章内容提要对上了，嘿嘿。
今天我在理后续大纲和感情戏的粗纲，最开始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也在犹豫要不要写感情，虽然拉郎的对象完全是我个人的xp吧，但是我考虑了蛮久，我觉得这条路挺孤独的，我希望有人能理解他，最好是那种能让他意识到‘嗯，这个世界绝对不一样’的那种对象。毕竟我一开始很多的章纲是很多人都受不鸟的那种 ，就像有些姐妹觉得这个故事有些地方有点压抑，前面他和老头吵架的地方，我原本是想写：他知道有些路只能靠他自己找到出路，这条私人又孤独，是不会有同伴理解的。但是我又觉得这么写太让人难过了我就改了。
另外我的有部分章纲也是改了的，belike：你太年轻了，太理想主义了，你以为所有问题都能找到答案/我要相信世界不是我幻想出来的，我要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我对人没有任何要求，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有所期待，那么我将难以承受失望的后果。我不期待，我只接受后果。
以上，都是改了的ww写出来估计很难受，我就都改了
第95章 罗纳尔多先生95
主队球迷的憎恨总是像他们的偏爱一样明显。
年轻的葡萄牙人被他的队友揉搓着头发, 他的耳朵吸收了那些来自队友的简短夸赞，同时也没错过背景音乐：球场的嘘声更像是对他功绩的最大赞美。他沐浴在那些色厉内荏的嘘声里，意识到他们在这会扳平了总比分。
这还不能够满足他。他从门将那里拿到皮球，抱着球跑向中场, 心里已经开始为下一次进攻做好了准备。
……
克里斯蒂亚诺不是在一开始就发现了问题的。或者诚实地说, 他压根没在勒沃库森换人以前明白他们玩的是什么把戏。
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 在他们每一次有点可能进攻的时候就被对手强行打岔, 这不是什么好事。就像是看一场动作电影, 在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戛然而止。人的勇气和耐心是有限度的，曼联球员们的限度在哪？至少在这会他不想知道。
而那个进球带来的效果是明显的。即使他们现在在总比分上面仅是持平，客场进球仍然落后。他也能感觉到他的队友比之前更积极了，斯科尔斯和贝克汉姆在中场跑动更多了，更有利于他们就地反抢球权。
克里斯蒂亚诺发现问题的那会是比赛的第四十分钟。曼联和勒沃库森在球权上保持着僵持的状态, 他们踢433，他们的对手也是。那个进球让他们的对手发狂了——和他对位的那个左后卫的跑动几乎比他多两倍, 他和巴拉克的跑动范围几乎横跨了球场，区别只在于塞贝岑局限于边路的攻防转换，而巴拉克遍布了整个球场——勒沃库森的球员投入了更多的体力去抢球, 如果克里斯蒂亚诺或是吉格斯带球，他们就用三个人来压迫他们的带球空间，另一个人也会在几秒钟以内到位。而如果他们选择长传, 他们就从前场直接回撤到后场堵死任何可能给曼联带来好处的机会。
对手不吝于体力, 曼联也不会尝试节约体力。基恩和贝克汉姆也在沟通下扩大了防守范围, 一旦巴拉克或是塞贝岑抢到皮球, 他们就会联合内维尔上前逼抢, 偶尔克里斯蒂亚诺和吉格斯会回防帮他们给对手带来麻烦，双方对于球权的争抢激烈程度不相上下, 这样不吝啬体力的方式也导致他们都没能找到很好的机会。
比赛的第四十分钟，贝克汉姆通过一个完美的弧线球把皮球从后场传到了前场，勒沃库森的防线立刻开始收缩，他们在高空球的准确性上比不上曼联，但他们的中后场球员都很高，皮球的落点更适合吉格斯去接球，因此范尼和克里斯蒂亚诺都只是跟着往前跑，两秒钟之后，吉格斯和巴拉克一前一后到了落点，其他的球员仍在回防的路上。
克里斯蒂亚诺预感这是一个好机会，虽然他们仍然是人数更少的那一方，但是如果球在他们之间传递起来，那当然会给他们对手的防线带来压力。他在心里划弄着他应该跑动的路线，同时把中后卫可能出现的位置打上标记，吉格斯比巴拉克的位置更靠前，他有机会把球传出来。
判断出吉格斯会先顶到球的那一刻，巴拉克毫不犹豫地跳了起来，他用一个危险的飞踢把球解围踢向了禁区，他的鞋钉几乎踢到吉格斯的眼睛，吉格斯不得不狼狈地扭开头，他们俩都掉到地上，比赛又暂停了，队长们的工作再次开始。推推搡搡，或是用不通顺的语言互相辱骂——克里斯蒂亚诺真希望他听不懂德语的脏话，他对于那些话的了解来自他的朋友托尼.克罗斯——愉快的记忆让他的心情变得轻松多了。
这个行为再次获得了一张无可争议的黄牌和一个直接任意球，当然有些人试图把它变成红牌。克里斯蒂亚诺抠着脑袋站在人群以外，这个犯规是他可以理解的犯规——虽然方式非常危险。没人真的想变成瞎子。
勒沃库森的主教练在这时候开始换人。现在还不是2017年，FIFA还没有对替换规则作出改革，换人时间还没有严苛的要求。那个推了他的塞贝岑下了场，还有另一个用手肘去撞范尼的中后卫也下场了——另两个上场的球员更让葡萄牙人眼熟，他在勒沃库森的比赛录像里经常看到他们，他们大概是常规的主力。
两个替补吃了两张黄牌，然后在半场结束以前被换下场。后知后觉地，克里斯蒂亚诺意识到那两张黄牌是勒沃库森的战术选择。
这次的任意球没有什么花样。贝克汉姆选择直接打门，球打到人墙上面又弹开，他有点失望，但又觉得可以接受——如果他们之前没有进那个球，他相信他不会这么宽容。
稍后的五分钟没有什么特别的，球权在勒沃库森那一方，他们打定主意把平局拖入中场，皮球只在对方的后场传递，曼联可以用高位逼抢的方式去抢球，但是弗格森一直在场边做手势，球员们知道，那是主教练让他们暂时保持原样的意思。看来爵士想要在中场讨论应对的方法。
中场休息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特意从那个他一直没空注意的看台绕回球员通道，他不能在那里停下，所以他只是快速地看过第一排坐着的那些人，他的视线和坐在边缘位置的那个意大利人对上，这使他想到他说出的豪言壮语——
他立刻就对内斯塔笑了起来。
“我们的对手和我们踢一样的阵容，总让我觉得是右手在和左手打架——”韦斯.布朗说，“我是说，我前插的时候他们也前插，当然他们不像我们这样频繁。”
“那就是我们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韦斯。”吉格斯说，“我和罗尼更热衷内切，这让我们的边后卫压上的次数更多。”
“也意味着我们的缺陷比对面更明显。”弗格森走进了更衣室，“我们边锋和边后卫身后的空当更容易被利用。勒沃库森在上半场也用这样的方法来反击我们了，好在罗伊和大卫的跑动让他们在成功之前就被反抢了球。我相信他们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们下半场就会体会到。”
克里斯蒂亚诺知道他们和勒沃库森的边锋在踢法上并不一致，他和吉格斯的踢法更偏向于日后的那种内切式踢法，进攻性更强，却也导致他们和边后卫身后的空当比传统下底传中的踢法更容易被对手抓住机会，这是阵容本身的问题。
“那我们应该换阵容吗？”内维尔这么问。
“当然不，加里。”弗格森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勒沃库森不想和我们比拼耐心，不然他们不会特意安排两个替补来吃牌。”
老头说“比拼耐心”的时候几乎有点骄傲，他也完全有资格骄傲。这支球队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充满了血性和坚韧……大部分时间是。
“我们踢过4141，我发誓之前它只是一个尝试性的阵容。”弗格森说，“但是我意识到我们边后卫和边锋身后的空当不会改变。我们之前用的高位压迫也是个好方法，但它太消耗体力了，我需要考虑我们会踢加时的可能。”
“你希望我们怎么做，爵士？”
“我希望我们的边锋不要和他们的边后卫耗太多时间。他们喜欢让巴拉克组织进攻，球往中路走。瑞恩和克里斯蒂亚诺应该把注意力放在中路。但是如果他们改变主意在边路进攻，你们需要和边前卫保持平行，尽量把我们的防守宽度拉得够长。”
理论总是比实践听上去更容易。
迎接他们出场的依然是嘘声，看来那些球迷确信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影响他们——
克里斯蒂亚诺践行了他的主教练的要求，他和吉格斯在巴拉克拿球的时候去妨碍他，这真的有点儿难，巴拉克太强壮又很有技术，仅仅是骚扰了他两次逼迫他把球交给别人，克里斯蒂亚诺就意识到这比他想象的更加耗费体力。
这不太聪明。他忍不住想，我只能踢九十分钟，这样下去我甚至只能踢七十分钟。这到底是在给他找麻烦还是给我找麻烦？
那个德国人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第二次他把球交给他们的边后卫之后，他没有马上往前跑，而是凑近了克里斯蒂亚诺，用一种“我早就知道”的语气说：“我知道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弱点在哪儿。体力——如果你继续用这样的方式来骚扰我，我会非常高兴看到你提前下场。”
巴拉克说的是英语，他完全没有理解不了的地方。并且这话该死的正确。他们一定是研究了他非常多的比赛，知道他体力的极限在哪里。足球战术没有那么神秘，在诸多的前提和设想下，体力绝对是限制战术发挥的一大阻碍。
克里斯蒂亚诺留在原地，他再次尝试开动他的脑子，最节约体力的地方当然是中锋，但是范尼在回防的意识上比不上他——这不是在说他的坏话。他并不希望和对方换位置。
——他跑向贝克汉姆。基恩和回撤的吉格斯在尝试拦住拉梅洛，他们大概要成功了，贝克汉姆没有过去加入，他保持在中线的位置，这让他可以去任何地方补位。
“大卫！”
“我有一个想法——”克里斯蒂亚诺说，“我想和你换个位置。”
作者有话说:
明天写完比赛家人们！
第96章 罗纳尔多先生96
“我给你说的什么话, 何塞？”
同样在关注这场欧冠比赛的穆里尼奥很容易就发现罗纳尔多和贝克汉姆换了位置。
“他没有纪律性。”法里亚说，“他在换位置的时候甚至没给他们的主教练请示——这太目中无人了。”
“虽然我不允许我的球员在做选择的时候不告诉我。”这个屋子里真正的控制狂这么说，“但是选择本身没有什么问题。”
以他的眼光当然明白换位置的原因，罗纳尔多希望贝克汉姆作为防守巴拉克的第一道屏障, 如果问为什么他自己不去做那个屏障——也许是为了节约体力, 穆里尼奥觉得那没什么问题。他只是觉得这个这个办法不是最好的, 换作是他本人做他的主教练, 他会把范尼换下去, 然后让罗纳尔多顶到前面，再换上一个专门用于防守的中场。
不过这完全是战术上的不同意见，他不是觉得弗格森爵士的安排不够好，两个边锋回撤到中场和他们的中卫保持平行站位，在防守的时候, 433的天然劣势就自然被缓解了，防守宽度的延长使得他们的对手不能立刻从边路形成攻势, 这是相当智慧的变阵。
基恩从拉梅洛那儿抢到了皮球，罗纳尔多在右路开始往中间跑，基恩照例把球交给他——巴拉克和卢西奥一前一后去拦他, 即使他踢中场，他也照样会吸引至少两个人。不过这样的位置使勒沃库森的后防线在中后卫出击后出现了轻微空当，罗纳尔多直接在接球之后往范尼所在的后场送出一个贴地的直塞球……这很完美, 穆里尼奥想着, 也很聪明, 防线前移必定会有空当, 这个直塞球有点危险, 不过边裁很快就在范尼拿到球之后举旗了。
“越位？”他的助教问出了他的问题。电视回放上来看，范尼和剩下的那个中后卫几乎保持在一条直线上。范尼的肘部靠后, 后卫的肩膀更靠后，这样的越位，大概完全取决于边裁的心情。
范尼大概有点不满，他举起手臂说了点什么，裁判给了他一个口头警告。
球权重新回归勒沃库森。贝克汉姆和罗纳尔多的换位是有效的，作为体力更充沛的那一个，贝克汉姆在后场就能骚扰偏爱带球的卢西奥，他喜欢挑软柿子捏——面对范尼，这个中后卫总是更想过了他而不是传球，不过面对罗纳尔多和贝克汉姆这样的，卢西奥并不在盘带上花太多时间。他很干脆地把球交给巴拉克，贝克汉姆再次换了防守的对象。罗纳尔多从边路岔过来铲球，巴拉克避开了他的腿，却在下一刻被跑过来接应的斯科尔斯勾走了皮球。
——这样的合围虽然有点无耻，但是的确让他们的对手在边路难以在第一时间突围。
穆里尼奥看着球场上的局势，他必须承认，罗纳尔多踢中场仍然有冲击性，曼联的高空球和直塞球更多了，不是全都有效，但是偶尔的一脚穿过两名防守球员传球能让人新生希望。罗纳尔多踢前卫和边锋的风格有一点不同，但他最后仍然会往前突，内维尔则是在他换位置之后守住了自己的位置，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前插。不过贝克汉姆大概不太适应，他总是和罗纳尔多一起待在边路，要不就是待在中场——为什么贝克汉姆总是不能及时内切？多关注那男孩的跑位，就不会让你们的位置重叠——
不过贝克汉姆的瑕疵在他的积极跑动下是可以被原谅的。他让勒沃库森总是不能很舒服地把球传出去给他们的前锋。巴斯图尔克是个土耳其人，是个兼具速度和技术的球员，在皮球传不到他脚下的时候，这两项优点就不那么有效了。
“勒沃库森的人总是希望把球从后场带向前场。”穆里尼奥说，“但他们的对手几乎不会让他们把球带过半场。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么坚持从后往前的传递。”
“你怎么想？”
“他们需要在拿到球的第一时间把球交给中锋。”他说，“这样才会让反击产生效果。”
交给其他人太浪费时间了。
“如果按照你这样的出球路线，那么你口中的中锋需要保证体力充沛，他的过人能力不能有瑕疵，也需要一对多的时候能够保证自己持球，他还要能射门——我想不到这样的球员，何塞。”
“有时候我承认球员之间有壁垒。”波尔图的主教练先生耸了耸肩，“我的要求总是有人能做到的。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有些普通球员永远比不上那些顶尖的……不过，如果天才没那么独特，那么他们也不能被称为天才。”
卢西奥这次选择自己带球离开了他们的禁区，他的大胆尝试让他成功用一个变速过人欺骗了贝克汉姆，巴拉克等在他前方，而罗纳尔多的位置在能够追到他们之中任何一个的区域，卢西奥把球交给巴拉克，那个葡萄牙人在这次依然选择了铲球，他首先是用身体挤压对手，逼迫巴拉克必须把皮球向前踢出两个身位的距离，然后他的重心靠向左侧，他的左腿在行进中收了起来，依靠手掌支撑地面的力量保持平衡，右脚则根据惯性扫上去——他的脚尖翘起，在这样的回钩式的动作之下，向前滚的皮球被他的脚勾住往回滚。等待在他们附近的，是曼联的两个球员。
吉格斯拿到了球，他和斯科尔斯开始前压，速度作为他的优势，是一个简单却让对手无奈的突破手段，他凭借速度生吃了勒沃库森的队长，如果他不减速，拉梅洛不可能追上他——巴拉克从中间赶了上来，他和另一个边后卫正在极速往吉格斯可能带球的方向合围，他们希望逼迫吉格斯传球。穆里尼奥再次对勒沃库森的后防线感到轻微失望，两个人？三才是那个更稳固的数字，为什么曼联对他们用的防守方法没能让他们借鉴一下？他们的两个中后卫不应该都去管范尼，你得管住那个传球的人才能避免危机。
吉格斯在左路用一个牛尾巴过人甩开了巴拉克，他用左脚外脚背将皮球往左侧拨弄，在这短暂的时间，巴拉克没什么时间犹豫，他只能选择出脚，吉格斯再用内脚背把球拨向右边，这个漂亮的假动作让他把德国人甩在了后面，就像穆里尼奥所担心的那样，三才是稳固的数字，剩下的那个边后卫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拦不住他这样的边锋，那个中后卫在这会才姗姗来迟地去拦他。
太晚了，主教练先生冷静地想，范尼已经占据好了禁区最佳的空隙，吉格斯如果传球给他，勒沃库森只能指望他们的门将拦下这个球。而如果在这种非必要的情况只能指望门将，毫无疑问，后卫们太失职了。
被他贴上失职标签的后卫没能拦住吉格斯，吉格斯也顺利传出了球，那皮球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被等候在小禁区门前的范尼斯特鲁伊舒服地接到，他没怎么调整，直接在球落地之前凌空抽射，门将不可能拦住这样的球——
范尼只开心了十秒钟，克里斯蒂亚诺也只开心了十秒钟，这个进球实在意义重大，那是他们反败为胜的门票，也是进入加时赛的门票——即使勒沃库森在这之后再进球扳平总比分，他们的客场进球数量也完全一致，必然会让他们重新站在相同的赛道上再次竞争。
曼联是个坚韧的球队。那些杀不死他们的东西，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坚强。
他原本在看老头的方向，想着要在那张脸上看到他希望看到的情绪，他刚刚想要笑出来，却听见那绝对不属于进球的短促哨音响了一声。
“越位？”
克里斯蒂亚诺没错过边裁高高举起的旗帜。幸福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滋生，就已经陷入了失落。
——怎么可能越位？他这么想，范尼只是几个月没比赛，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吉格斯拉边的那一刻，任何处在禁区的前锋都会注意自己的站位。
“不可能越位！”吉格斯情绪激动地大声喊道，“我看了他们中后卫的位置才传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