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维尔几乎隐身了半个小时!”他对法里亚嚷嚷,控制不住那股继续骂脏话的冲动。“真该死,为什么他不继续梦游?”
“看来加里醒过来了,亚历克斯。”费兰对弗格森说,“你还想要换他下场吗?”
已经安排他的兄弟去热身的苏格兰老头耸了耸肩,“我会在下半场换上菲尔。”他说,“加里.内维尔最近的日子显然过得太好了。”
不想知道他在指什么的麦克只能强行忽略了这句话,那个界外球重新掷回球场,但是曼联原本被长传撕裂的防线已经回防完毕了。波尔图失去了这个机会,他们的球员看上去还挺沉得住气的。
“波尔图没有什么巨星。”卡洛斯.奎罗斯说,“但是这些球员的心态不错——何塞.穆里尼奥在葡萄牙内也不是一个名牌教练。这倒是有点意思。”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内,那些球员继续用高位逼抢的方式尝试得到球权,有一次科斯蒂尼亚成功了——他和前压的瓦伦特成功断下了吉格斯的球,然后他把它交给德科,这个球风朴实的小伙子面对斯科尔斯没有尝试炫技,他和他的队友利用一个二过一绕开了斯科尔斯。
“他很务实。”弗格森指了指重新拿到球的德科,“很有目的性,让我想到鲁伊科斯塔。”
在奥谢和克里斯蒂亚诺去影响他之前,德科选择在原地远射——一个很有力度的准确射门。皮球被巴特兹勉强拍开,德尔莱机灵地冲到门前补射,费迪南德别无选择,只能依靠犯规把他强行拦了下来。
“别是点球!”弗格森大喊,他冲到指挥区对那些教练抗议,波尔图的那个主教练——他叫什么来着?也不甘示弱的在指挥区影响裁判,真看不出他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教头……
这是个点球,毫无疑问。裁判没有做什么让人想不明白的事。他给了波尔图一个点球,还附赠了费迪南德一张黄牌。
抗议失败的弗格森重新坐回椅子上,他已经准备好了让比分重新回到起点的结果——同时在心底诅咒费迪南德在这会儿像个冲动过头的毛头小子。
苏格兰老头只失望了三十秒钟。因为波尔图的第一点球手罚丢了点球。
克里斯蒂亚诺克制不住他的幸灾乐祸——尤其是看到场边的穆里尼奥为这个罚丢的点球大发脾气的时候,这股愉悦的情绪就更加明显了。他不得不低下头假装在休息,从内心审判着波尔图的问题在哪。
4312是一个对前腰有很高要求的阵容,由于中路球员密集,他们在反击的时候可以高效打击到对手的禁区。这也是穆里尼奥为什么选择高位压迫来抢球——抢到球后游戏就会变为他们的节奏,那个点球已经证明了它的攻击性了。
不过这个阵容边路天生过窄的缺陷需要让三名中场大幅移动来补防,它需要前腰位提前预判哪一条边路会接球,在他们的球员进行长传转移球权的时候给予压力,这样才可以最高效的节约其他人的体力。
克里斯蒂亚诺对德科没什么意见——他们的关系不错——但是德科在这会儿依然是传统前腰的踢法。现代足球和传统足球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前腰必须要在攻防两端都发挥作用。穆里尼奥和德科还在探索,也许他应该庆幸他们还在探索期,一个没有打磨完毕的阵容总是能让其他人找到缺口。
……
失落过后,德科开始冲场上的其他人挥手。三三两两的球员聚集在他身边,那像是要变阵的架势,波尔图似乎不打算继续用这个阵容了——
“我们要跟着变阵吗?”吉格斯有点不确定地看着那些变成菱形442站位的对手,“433会不会比较容易对付他们?”
如果是现代的433阵型,那一定会占442的便宜。克里斯蒂亚诺想,但是我们拥有的是非现代的433,范尼并不精通回撤串联的部分,如果要用传统的下底传中的方法,那还不如继续保持这个让大家和平共处的阵型。
“他们一开始不用这个阵型一定是因为不太熟练。”他说,“有点耐心,瑞恩。你一向都很有耐心。”
“他们的主教练的战术看上去挺聪明的。”吉格斯说,“换你被抢球试试——谁能想到他们真的断了我的球?”
他还在为那个被抢断就立刻实现反击的球耿耿于怀,毕竟波尔图的确通过那个快速反击实现了进球——那个点球只是被罚丢了,不能因此否认它的成功之处。
克里斯蒂亚诺拍拍他的肩膀回到右边,他很快就理解了为什么穆里尼奥没在最开始就用442。他们菱形中场的配合度还不够完美,德科和马尼切偶尔无法实现不重合换位,他们会在一个人出击的时候突然忘记回防,或是忘记补上另一个空位。克里斯蒂亚诺揪住他们跑位重合的一个空隙跑过了半场,可惜被科斯蒂尼亚和瓦伦特在边路堵死。穆里尼奥的聪明之处已经初现端倪了。
他还没有得到所有的正确拼图,但他已经拼好了绝大部分的图案——
葡萄牙人有一种预感,距离碰到那支在欧冠改制以来唯一一个非五大联赛拿了欧冠冠军的球队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作者有话说:
数了一下,马上就能写到03年了,很好,就要成年了!!
第127章 罗纳尔多先生127
2002-2003对劳尔.冈萨雷斯来说是一个糟糕的赛季, 莫伦特斯在赛季刚开始没多久就受了伤,他的比目鱼肌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来修养。
作为锋线上的好搭档,生活里的好朋友,劳尔对他这来得不是时候的伤势感受到了极大的忧虑——皇马的前场太挤了。世界杯金靴被主席先生带到了伯纳乌, 主教练从二队提拔了两个年纪轻轻、野心勃勃的年轻前锋。在他受伤之后, 这两个年轻小子就踢上了轮换主力——实话实说, 他们的表现还不错。
正如巴塞罗那那样的, 重视纯正加泰罗尼亚血统的球队, 所有球迷对来自自己青训的两个年轻人在一线队发光发热这事总是喜闻乐见的。美凌格们对这两个小子给予了十分的宽容。偶尔他们的表现不那么好,也不会被太严厉地对待。自己家的小甜菜值得更多的耐心,还能怎么办呢?毕竟他们主席的巨星政策并没有带来太好的效果——不然为什么他们在自己俱乐部的百年诞辰上颗粒无收?
四大皆空的结局显然是不被大多数球迷所接受的,而继续买巨星那套行不通了,弗洛伦蒂诺不得不捏着鼻子同意了博斯克的提议, 这两个被他当成试验品的年轻人在他的冷眼旁观里踢上了比赛。实战是最好的老师,在这样激烈的竞争中, 这两个小子飞快地涨球、他们从那种一旦被嘘就会头脑发热犯错的状态进化成了稍好一点的样子,虽然仍然犯错,但是球迷们已经能够看出来他们的天赋了,
这就导致了一个棘手的问题,莫伦特斯的伤势逐渐愈合,但是博斯克却不打算因他回归就把那两个表现不错的年轻人按在板凳上。莫伦特斯只在五场联赛里面首发了两场, 对劳尔来说, 这是个非常危险的征兆。
十二月底, 圣诞节前夕, 西甲为了圣诞节放假。而他去了博斯克的家里。
他们的主教练家门口挂了冬青和槲寄生, 浅浅的雪覆盖在车道上,劳尔其实不确定他是不是应该在这种时间来谈这事——他的手还没按在门铃上, 那一刻他已经后悔了。
在他离开以前,博斯克拿着帽子打开了房屋大门,他像是要去买什么东西似的,他们不可避免地碰头了。劳尔看着主教练的脸,非常尴尬地给他打了个招呼。
博斯克示意他上车。
“看来你不是来祝我节日快乐的,劳尔。”正在过节的博斯克启动了车子,“你想和我说点什么?”
劳尔没有在最开始就说莫伦特斯的问题,他注视着汽车驶过的路,薄薄的积雪被轮胎带走,只有两道明显的车轮印记。
“年轻的小子们表现得不错,老爹。”他说,“我能问问你对哈维尔和何塞的安排吗?”
“关于什么的?”博斯克问他。
“关于首发的位置。”
“他们还需要锻炼。”主教练先生毫不犹豫地告诉他答案,“他们还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
很多很多的时间。劳尔想,这可不好,这太糟糕了。
“那么关于费尔南多的呢?”他最终鼓起勇气问他最想知道答案的事情,“既然年轻人们不那么可靠——莫伦特斯已经恢复了。老爹,他需要更多的比赛来找回自信。”
马德里的冬天,下雪的时间并不是很多,道路也通常不会结冰。博斯克的开车速度并不快,但他突然踩下刹车的动静还是吓坏了在人行道上啄食的两只小鸟。
“对不起——”博斯克说,“你是在向你的主教练为你的朋友抱不平吗?”
“圣诞节你要回家吗,桑德罗?”
不放假的英超显然没有西甲那么浓郁的圣诞气氛,克里斯蒂亚诺在家里的健身房里跟着拳击教练蒸发汗水,内斯塔在保证不会被他们打到的地方和瑜伽教练拉伸肌肉。说话让他分心了,拳击教练的手倏地往他脸上突过来,克里斯蒂亚诺连忙竖起手保护自己,对方的拳头被挡下,即使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它力气十足。
“显然我没什么能回家的假期。”内斯塔说,“我在英国踢球呢,克里斯蒂亚诺。这真的很稀奇,一个没有圣诞假期的联赛。我以前从来没有在圣诞节踢过比赛。”
作为一个纯正的意大利人,他对英国表现出明显水土不服的地方竟然是假期……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这有点滑稽,他以为对方首先抱怨的会是饭菜的部分。
曼联在圣诞节也是有比赛安排的,不过他们的对手是阿斯顿维拉,关注度不如利物浦和阿森纳的圣诞大赛。弗格森不打算在这场比赛里派出太多主力,葡萄牙人已经提前从主教练那儿接收到了他不会上场的讯息。
拳击教练的又一个拳头甩了过来。克里斯蒂亚诺眼疾手快地再次挡住脸,然后尝试偷袭对方,作为一个曾经的拳击爱好者,他的拳头准确地击中了他的教练的头盔。
“我本来想让你这种分心的家伙最后受点教训的。”他的教练和他击了下掌,然后掏出手表来看了看时间。“今天我不需要加班了吧,克里斯蒂亚诺?”
“我今天不会在这里花很多时间的!”克里斯蒂亚诺有点尴尬地说,“上次是特殊情况,是你担心我在乱加练。”
以后的事实已经证明了足球运动员练习拳击对心肺功能有好处,克里斯蒂亚诺当然也给自己弄来了一个专业的老师。不过他很难告诉对方为什么他会拳击,因此在他要求更多课程的时候,他的拳击教练只觉得他是个盲目冲动好胜的臭小子。
出于别和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无谓争论的想法,这个负责好心的教练额外停留了一个钟头来盯着他加练——免费的、自愿的、没有加班费的那一种。目的在他把自己搞残疾之前提前叫停。
“好吧,圣诞节以后见。”
他们互相拥抱了一次,克里斯蒂亚诺拿出早就给他准备好的礼物。另一边内斯塔的瑜伽课也结束了,那是他们共同的瑜伽老师——当然也必须为她准备礼物。
等到他们全部离开,克里斯蒂亚诺终于忍不住对内斯塔炫耀:“我在圣诞节可以放假,桑德罗。”他用英语说,“我必须要找一个人炫耀一下,希望你原谅。”
原谅这个词的语调被他说得怪模怪样,内斯塔警告性地捏了捏他的脸,他当然没有像这个备受宠爱的年轻人一样被允许放假,所以很遗憾,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只能是他的家人来曼彻斯特找他过圣诞。
“如果你还是四个月以前那个听不懂英语的意大利人,这一切原本会更有趣的。”克里斯蒂亚诺乐不可支地拉着他走进稍微改造的游戏室,“在去爵士家里吃饭之前,我们可以再玩一个半小时。”
“那我最好祈祷你别在最后一把输掉,小子。”他忍不住挖苦他,“你每一次输了都至少要赢回来两次才会满意。”
和他当了队友甚至室友之后,亚历桑德罗对这个年轻人的了解更加全面了,当然也不会错过他的那份比所有人都要更强烈的好胜心。他自认为自己也是个讨厌输的人,但是他显然不会像克里斯蒂亚诺一样,在输了以后还要缠着对手来上两把、三把——直到自己获胜为止。
这话让开开心心地拉着他坐在电视前的年轻人沉默了两秒,他抠着他那头没打发胶的卷毛——挑染的部分已经被剪掉了。然后不太高明地偷偷看着他。
“我忍不住。”克里斯蒂亚诺说,“对不起——这是我的老毛病了,我就是——我干点什么都非要赢。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显然我没有不高兴。”内斯塔把电视和游戏机连上线,“不然我会说:我恨死和你玩游戏了。”
他自觉这话没什么,但是那个笑点不正常的葡萄牙小子却忽然喷笑,他用两根手指抓着手柄,那选择游戏人物的界面像发狂了一样晃动。
“我就不觉得这哪里好笑。”他终于找到机会把他经常对他说的话回敬过去,“你到底怎么有底气说我太容易感到好笑的?”
“不不不。”克里斯蒂亚诺说,“这话让我想到一个法国人。一个很帅气的法国人。”
内斯塔忙着选那个最厉害的角色,又为了不让他发现,只能抽空糊弄他一句:
“有多帅气?”
“在他开始染头发之前,他可以去演电影。”他说,“他有一双蓝眼睛。”
“你好像有很多蓝眼睛朋友,克里斯。”内斯塔忍不住想起那个活像个花花公子的西班牙人,“长得好看也是你交朋友的选项之一?”
“不是必须项。”克里斯蒂亚诺酷酷地说,“但是我喜欢长得好看的朋友——既然我们是好朋友,这也间接说明了你非常英俊,桑德罗。”
——拜托别谈到我。意大利人在心里恳求他,这谈话走向太奇怪了,他想要重新把它掰回正轨。
“说说那个法国人。这也是你的朋友?”
“很难说。”那小子有点惆怅地说,“我们关系还行——他有一次也说他恨死我了。我不太能理解这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我是说,这是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他完全有恨死我的理由,但他说这话那会还在笑呢。”
“那他肯定不够恨你。”内斯塔说,“你怎么那么多外国朋友?西班牙人、法国人——是不是还得有巴西人?”
他说这话完全只是为了开玩笑,但是克里斯蒂亚诺却没否认。
“是的,还有巴西人。”他说,“我有很多朋友,桑德罗。”
内斯塔的手柄已经点到了那个最厉害的角色,他还没按下确认键,因为突如其来的好奇心完全裹挟了他的理智。
“好吧。”他说,“我能问问你最好的朋友是什么国家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博斯克和劳尔因为莫伦特斯吵过架是真的!
我恨你先生——某位火龙果帅哥在此刻低调出场。
谁懂啊,我曾经也是磕过c格的,谁让正主自己写cp名……crizmann还是grieznado啥的,把社媒全部取关只关注一个人然后仰卧起坐关注又取消的……法国人真拧巴(指指点点)幻视一款 je vous deteste!(我恨您!)
第128章 罗纳尔多先生128
年轻的罗纳尔多没有看到博斯克的家庭装饰, 否则他一定会震惊在圣诞节的审美上,不管是西班牙人还是苏格兰人的风格都这么一致……这不是说他有什么额外的花样,但是有时候人就是本能会期待一点儿别的。
柴郡这会在轻微下雪,天也是灰扑扑的。游戏时间结束以后, 克里斯蒂亚诺和内斯塔选择步行走到弗格森的家里——沿途没有什么路人, 当然也没有和他们目的地相同的车辆。
“主教练只邀请了我们吗?”内斯塔在弗格森的花园里打量着敞开的车库, 希望从车的数量上判断他们是不是那唯一的客人。
“我不确定。”克里斯蒂亚诺咕哝着走向挂着槲寄生的门廊, 他不会说他也非常好奇这个问题——老头会叫上贝克汉姆之类的人吗?
下一秒, 他看到了在阳光房里坐着的几位上了年纪的女士,她们像是凯西的朋友。好吧,现在他完全确定了他们不是那唯一的客人了。
凯西给他们开了门,她拍了拍内斯塔的手臂,“我的朋友们还没见过你, 桑德罗。”她又摸了摸克里斯蒂亚诺的头,告诉他:“亚历克斯和他的朋友们在楼上打台球。”
爵士的朋友们?克里斯蒂亚诺还没能问她是不是上次圣诞节的那些老头, 她就已经拉着内斯塔冲向了阳光房。女士们的欢声笑语在她大声呼喊她们看看这个英俊的小伙子那会儿传了出来,高大的意大利人缩手缩脚地被凯西夫人拉着走,又不能真正站在原地等待她拉着他进去……他看上去笨手笨脚的, 谁能相信他在足球场上是那么一个动作敏捷、灵活精准的顶级后卫?
这场景可真奇怪。亚历桑德罗.内斯塔圣诞节前夕在弗格森的家里吃晚饭,凯西夫人用一种‘看看我们的小伙子多英俊’的语气把他介绍给她的朋友们……
克里斯蒂亚诺想,就和他问那个“谁是你最好的朋友”一样奇怪。
‘最好的朋友这个说法不公平。’他当时对内斯塔这么狡辩, 他猜到那是一个拐弯抹角的问题, 对意大利人来说, 这太含蓄了。而他也意识到, 如果他最好的朋友是意大利人以外的答案也许会令人感到失望。
但这没什么道理——不管是对方或是他本人, 他们大概都不是对方最好的朋友。这是心知肚明的事儿。对克里斯蒂亚诺来说,他拥有比他们认识时间更长的交友时间, 而对于桑德罗来说,他也拥有更长的、和他素不相识的时间。他们都不会在短短两年之间就让某个人变成他们最好的朋友。
这问题本身不应该出现,而他也不应该考虑他是不是会失望而换了种说话的方式。
——对朋友来说,这有点太亲密了。
……
“他就那么在车上说:‘不,先生,我不接受一切发生,我就要今年的胜利。’”弗格森的声音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来说太洪亮了,他这话说完以后响起了一些老头子们不满的抱怨,然后他又提高了他的声音:“当时我坚信他是一个固执己见的、对结果缺乏敬畏感的小混账。”
克里斯蒂亚诺爬上了半层楼梯,台球室的门没有关紧,他很容易就能听见其他人在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才能停止炫耀这件事,弗吉?”某个老头毫不掩饰他的不满,“从你上个赛季进欧冠决赛的时候我们就从电话里面听到这事了。难道这也要变成我们以后聚会的固定节目吗?花上一个钟头来炫耀你找到了一个真正的、心怀感激的天之骄子。并且他还非常爱你?我以为电视剧都不会这么写剧本。”
“我会把它说到我退休。”弗格森大喊,“明白吗,约翰?这是一个绝无仅有的炫耀的机会——你们等着看吧,我退休的那一天我要在我的自传里面把这事全部写出来。”
“非常好。”被喊作约翰的老头说,“也许你应该给温格打电话。问问他没能搞到这个出身于里斯本青训的小子是什么感觉。那可以让你更高兴——”
克里斯蒂亚诺走到台球室旁边,难得感受到了轻微尴尬。他听见另一个人在说:“别送我你的自传。我闭上眼睛都知道你要写什么。”
他只能敲了敲门。
老头子们的聊天暂停了几秒钟,然后一个他去年见过面的老头把门拉开。
“圣诞快乐,孩子。”约翰.格雷格说,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背部。“很高兴见到你,我们刚刚还在说你的事呢。”
“是啊,是啊——一个理想主义者,该死的,他居然真的成功了。”另一个老头说,弗格森红光满面地示意克里斯蒂亚诺过去拿着台球杆。那老头提议:“我们不能说点别的事吗?”
“你想听什么,威利?”弗格森在有人接班后开始喝他的茶,“最近没什么值得分享的有趣的事。”
“考虑到你们欧冠小组赛踢波尔图赢了,我猜你们在重回正轨了,亚历克斯。”格雷格把关了声音的电视机重新打开,上面正是前段时间曼联和波尔图的比赛录像。罗纳尔多和吉格斯的那个精彩连线是比赛的唯一有效进球,下半场双方的进球各自被吹了越位,让它远不如上半场那么精彩。
那也是他们看完了上半场就开始打台球消遣的原因。
“那就说说夏天的事。”威利说,“你在夏歇期相当高调,亚历克斯。那些记者好奇死了,他们甚至飞到苏格兰去找我。”
“因为我买了两个世界级的中后卫?”
“因为你从尤文图斯和米兰的把戏里买来了他们想要的球员。这倒是件稀奇事。毕竟我们都知道意大利的球员很难带离家乡。”格雷格说,“对不起——这些事可以让孩子听吗?”
“当然可以。”弗格森示意他们继续,“实际上,故事的主角今天也被我邀请来吃晚饭了……桑德罗在哪里,克里斯蒂亚诺?”
正在考虑粉球和黑球哪一个角度更好,假装听不见他们说的内幕的葡萄牙人老实回答:“凯西夫人把他介绍给了……其他的夫人。”
“一个会说英语的意大利人?”
“他学得很快。”爵士说,“还有一个室友帮他练习——他们暂时住在一起。”
“这在球员们没有女朋友之前倒是挺方便的。”威利用大家都明白的语气说,“总不能像瑞恩那样做事。”
“我不是吉格斯先生的妈妈,威利。”弗格森显然没什么好办法,“我总不能干涉他的私生活。小伙子们对这方面的反叛心比我想象的更多……克里斯蒂亚诺也为了他的女朋友偷偷去过罗马。我是说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
“我们能不说这件事吗?”克里斯蒂亚诺大声抗议——考虑到‘女朋友’本人就在楼下,这随时可能被那个学了不少英语的意大利人知道的可能简直在挑战他的神经。
“女朋友?”/“什么时候?”
这两个问题同时被问出来,也说明了老头子们也对年轻人的私生活非常感兴趣。
爵士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台球室的门又被敲响了。那扇从来都没关紧的门被打开,内斯塔有点拘谨地走了进来。
妈的。克里斯蒂亚诺在心里开始咒骂,你们想谈的夏歇期主角来了。说转会的事,别谈我的‘女朋友’!
可惜在他们全部相互握手后,那个之前只说了一半的话题又再次被提起了。
“所以——这孩子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意大利姑娘?”约翰.格雷格问,“尤其是在你这样的控制狂不知道的情况下?”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弗格森说,“我是在电视上看到他被记者采访才知道他去了罗马。”
——克里斯蒂亚诺的女朋友?
内斯塔竖起耳朵,也许人类的天性就是爱好打听别人的隐私。有时候那天生就会引起好奇心。
罗马?记者采访?他震惊于自己的一无所知——他的朋友来罗马应该会告诉他?或者那确实是私人的行程,私人到只能告诉和他见面的那个人……但是记者采访——他感觉涉及到这个他不应该毫不知情。
“你没有冲他发火吗,亚历克斯?”
“我能怎么办?”他的主教练就像对待他毫无办法的小孩,“我当然只能说‘准时回曼彻斯特,孩子’。除非我真的希望我们俩为此大吵一架——他十六岁,这是可以谈恋爱的岁数。”
内斯塔在心底祈祷他们再问更多的问题。他注意到克里斯蒂亚诺瞥了他一眼,他询问地回望,却没有得到答案。
“你对那姑娘一无所知?”
“我只知道她是个意大利人。”苏格兰老头非常遗憾,“也许我还得感谢那天我去了罗马,没错吧?不然我不会看到意大利的记者采访。”
弗格森爵士去了罗马?什么时候?意大利人只能想起那场德比——也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还有别的?
“也许那姑娘是拉齐奥或者罗马的球迷。”格雷格先生笑嘻嘻地说,“克里斯蒂亚诺,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正在打台球的葡萄牙人坚决摇头。“我告诉你了那不是真的——当然你不相信。”
内斯塔理解弗格森爵士不相信,因为他这个刚刚听到消息的听众也不相信这么神秘的见面对象不是他的女朋友。他打定主意要去找到答案,并且已经开始对这顿晚餐感到度秒如年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人记得那个采访吗,笑鼠,马上就来了。
我当时写这个就想好了后面被小桑本人扒的样子,我终于写到了(-`ω?-)
谢谢家人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129章 罗纳尔多先生129
——你应该给克里斯蒂亚诺道歉。为你这旺盛的、难以遏制的好奇心和窥私欲。那是你朋友的私生活——你干嘛这么感兴趣?
亚历桑德罗在这个圣诞节前夕的夜晚独自开车前往伦敦的时候这么想。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自己驾车去伦敦, 通常他都是和那个葡萄牙小子一起出行。很难说自己一个人做事是不是会有点不习惯,但是当他的确和一个人几乎每天都处于同一空间、并且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四个月的时候,再次恢复独处……他的确感觉有点不适应。
这未免有点恐怖。毕竟他会在找到房子以后搬出去,和一个心知肚明的、不可能呆太长时间的同性室友在生活上太合拍, 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这是一种疯狂的念头。
他们在主教练家里结束了晚餐, 和那些陌生的退休教练的相处不像想象的那么困难, 内斯塔应付他们不费劲。他们都是非常可爱的苏格兰小老头, 考虑到他英语水平很一般, 他们还总是用基础词来和他说话……原本和这些不认识的人交际难免会有点难为情,但在这些充满了人生智慧的老头的有意引导下,这场聚会让所有人都非常舒服。
这倒是一个有些意想不到的结果。教练好得有点出人意料了。
内斯塔不觉得他有什么值得弗格森爵士或者他的好友额外对待的特殊品质,他内心明白主教练对他这么亲近更算是一种爱屋及乌。
在清楚地意识到克里斯蒂亚诺对他方方面面都很好才能导致这份关联的亲切的时候,他对这份冲动的出行计划开始感到怀疑了。
那不关你的事——他有没有女朋友都很正常。即使那是个意大利人, 和你有什么关系?
桑德罗说不出答案,也无法解释这份不礼貌的好奇心是因为什么。就好像世界杯那天, 他们晋级了下一场比赛,他在一条短信之后拿着手机离开了更衣室,只是因为一个预感。
现在他觉得, 某一份预感处于崩溃边缘——让他感到糟糕透顶。
他把收音机打开,主持夜间电台的女士有一副好听的嗓子。他听复杂的英文还是很费劲——内斯塔听着她和其他打电话进去的听众聊天,思绪却逐渐飞远了。
……
‘我想知道弗格森爵士在三月之后是否还去过罗马, 米诺。’这是他给拉伊奥拉打电话的时候说的话, ‘根据我刚刚知道的一点消息, 他和克里斯蒂亚诺那一次似乎一起去了罗马。’
‘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桑德罗。’经纪人先生接到他的电话的那会大概是在某个酒吧, 背景音乐是闹哄哄的吉他和别的乐器混合的声音。拉伊奥拉让他等等,随后那些吵闹的声音变小了。他应该是去了某个能够隔音的地方。
‘我们都知道, 你现在的主教练在八月份做了一件非常厉害的事——他冲到你的前老板的办公室里,告诉他曼联上诉冻结了拉齐奥转会买卖球员的权利,除非马上付清斯塔姆的转会费,或者听他的话,不然拉齐奥就会因为卖不了球员而破产——’拉伊奥拉说,‘而克里斯蒂亚诺显然不可能在那会和他去罗马。’
‘那么在夏天以前呢?’他提出一个可能,‘踢完欧冠之后?’
‘呃,我真的想不起来在那时间以内,符合他们两人都去罗马的行程。’拉伊奥拉非常不确定地说,‘由于我不是一个专业的狗仔,我不能确定弗格森爵士的行程。但是克里斯蒂亚诺只让我买过一次去罗马的机票,桑德罗。’
‘是什么时间,米诺?’
‘那不符合你的要求。’他的经纪人告诉他:‘三月九日,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只有两天的假期——但他却要把这时间浪费在毫无理由的旅行计划上面。’
……
被经纪人点评为“毫无理由”的旅行计划在他这儿不是秘密。
那是他邀请的,是那场德比。毫无疑问,克里斯蒂亚诺上一次去罗马的时间和他知道的一致。内斯塔只是想不明白,如果是那一次,那么葡萄牙小子到底哪来的时间去认识一个意大利姑娘?第一天他们被报纸绊住了脚,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一起练习了头球,他们在同一个球场里共处了几十分钟,还一起吃了晚餐。
他哪来的时间和女孩见面?这完全没道理。但是更没有道理的事情在于——
它和你有什么关系?意大利人自我拷问,这和亚历桑德罗.内斯塔有什么关系?拜托、拜托了。你不能因为他是个好朋友就对他不想说的私人事务感兴趣——看看你在做什么事?你在开车前往伦敦,希望能在那里的电视台找到答案。他们总是会有比赛的录像,你想要知道他在罗马德比的赛后采访说了什么。你希望知道他身边是不是有一个意大利姑娘。
人的理智从来都不能完全控制一个人的行为,当行为失控的时候,总是让人预感自己大祸临头。
“哦,你终于想起来要和我聊天了?”雨果怪腔怪调地说,“我以为你已经忘了你还有一个哥哥呢,罗纳尔多。”
“显然我的记性还不错。”克里斯蒂亚诺翻了个白眼,“我们上一次聊天也不是很久以前。”
“如果你觉得半个月不算太久。”雨果说,“看来你和你的室友相处得不错,甚至让你没什么时间关照你的兄弟。”
现在已经很晚了,克里斯蒂亚诺打量着窗户外面的路灯,橘色的灯罩旁边能看出纷飞的雪花。
难以理解桑德罗为什么在今晚借了他的车出门——如果他早有安排,那么他应该拒绝爵士的邀请。
克里斯蒂亚诺不会猜到他的室友出门去做什么。那场尴尬的女友审判早在晚饭以前结束,他的脑子被一点点甜品和丰盛的大餐填满,以至于他在这会只想打发时间。
英国有点太容易下雪了。
“停止胡搅蛮缠,雨果。”他开始下命令:“我想知道你们圣诞节会不会回马德拉岛。”
“不会。”卡蒂亚说,“我们最终决定陪你在英国待一段时间,所以我们已经把圣诞礼物提前送出去了。”
“如果你能多给我们打几个电话,你会知道卡蒂亚和埃尔玛都在伦敦,罗纳尔多。”雨果说,“圣诞节我听说你们有比赛。你希望我们去曼彻斯特找你吗?”
“头儿会给我放假。”克里斯蒂亚诺再次得意地宣布事实。“我打算把房子借给桑德罗的家人。所以我当然会去伦敦。”
“对不起,那是谁?”卡蒂亚提高了声音,他听见她要求雨果开扩音,然后她又喊“埃尔玛——快过来!”
“我的好朋友。”他这么回答。
“那是他的室友,卡蒂亚。一个意大利后卫。”雨果给她注释了一句,“你对你的室友有点太好了。这不正常。”雨果酸溜溜地说,“亚历桑德罗.内斯塔,拉齐奥的前队长。我记得这个人,你有一天去罗马看了他们的比赛。”
“是的——他磕破头了的那一天。”
“不好意思,我们错过了什么?”埃尔玛也加入了这场谈话,“能给我要一张签名吗?我知道他,今年世界杯上那个非常英俊的帅哥。”
“我不知道你是他的球迷。”
克里斯蒂亚诺站起来去给吵吵闹闹的电视换台,最后翻到老友记——它不那么吵,他可以忍受这点声音。
“你知道我们只是你的球迷,罗纳尔多。”卡蒂亚说,“我们对足球不感兴趣。”
“你之前说的朋友是在说他吗?罗马的那一次。”雨果的敏锐在这会有点不合时宜,但是克里斯蒂亚诺没有意识到这话有什么问题。
“我以为这不是什么秘密了。”他说,“呃,所以我才说,我去罗马不是因为我有意大利女朋友。”
雨果的声音也更尖锐。
“那么世界杯的八分之一决赛也不是为了要和意大利姑娘见面?”
“我当时就告诉你了,雨果。我没有女朋友。”
雨果开始深呼吸,卡蒂亚和埃尔玛笑作了一团。“你看不见他的表情太可惜了,罗纳尔多。”卡蒂亚说,“他气疯了,看上去被你耍得够呛。”
“我主观上绝对没这么想。”
“但你不觉得这太奇怪了吗?”他的兄弟非常大声地说,“一个男人?我宁愿那是一个女孩。”
“什么意大利女朋友?”卡蒂亚大概打了雨果一巴掌,克里斯蒂亚诺听见那边传来一个清晰的、掌心和肌肉接触的响声。雨果吃痛地让她停手。
“罗纳尔多在今年春天偷偷去罗马看了一场足球比赛。”雨果给她们俩解释,“由于他不肯告诉他的主教练,还有世界杯——他拉着我去看一场非常无聊的比赛。我在今天之前都以为他认识了一个姑娘。”
“他显然是为了和什么人见面。”卡蒂亚说,“这很明显,对不对?不然他为什么不看电视转播呢?我想见罗纳尔多的时候不会只在电视里面看他。”
“和一个男人见面也没那么奇怪。”埃尔玛也说,“毕竟他们都是足球运动员。”
“但那确实很奇怪!”雨果大喊,“因为那是一个男人。他干嘛要偷偷去见一个男人?他完全可以直接说实话。没人会把这当什么大料。”
“你可以不要那么激动,雨果。”埃尔玛不以为然地说,“罗纳尔多显然有不告诉你他和朋友见面的权利。”
“对不起,你想说他也许有一个……男朋友?”卡蒂亚笑嘻嘻地假设,这个玩笑大概让她觉得很好笑,她说两个词又笑几声:“我们家里不在乎这个。”
“棒呆了,但是对于足球运动员来说这行不通。”雨果对这个玩笑接受不来,“除非他提前买好自己的墓地,随时做好身败名裂的准备——非常好笑,卡蒂亚。但是不准再说这样的玩笑。”
“放轻松,雨果。”埃尔玛示意他冷静,“她只是在说笑,你不能这么……联想。”
一直插不上话的克里斯蒂亚诺觉得他的姐姐们说得非常正确。
他不会说他被雨果这几句话说得有些心虚,这恰好击中了他今天在老头家里产生的那一点担忧。他希望这道火焰快点烧过去,但是卡蒂亚显然被雨果的说法惹火了。
“你能停止说教吗?不如问问我们的主角。”她蛮不高兴地说,“罗纳尔多,你的兄弟觉得你对你的室友太亲密了。你想要为此说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这是昨天的,今晚的十二点以后发,俺把最后的收尾给写完
第130章 罗纳尔多先生130
内斯塔付出了一个采访的代价让拉伊奥拉联系了天空体育电视台, 他不知道他们怎么说的,但结局是电视台紧急安排了一个在伦敦的姑娘带他去拷贝比赛录像。
这太疯狂了。他第无数次想,掉头,感谢她的帮助, 然后开车离开这里, 闹剧应该停止了。你不是真的想看那个录像。
“我说我不会在圣诞节假期加班, 但是他们告诉我是你想要找录像——我说好吧, 那么我会去的!”那个明显是他的球迷、得到了签名和合照的年轻女孩显得兴奋极了, 连加班都显得心甘情愿。
“我一直在想办法去意甲做采访,亚历桑德罗。但是我的意大利语还需要一点时间……对不起,我有点语无伦次了。我只是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英超。上次你们来伦敦的时候我没有抢到采访机会。”
她和他对话用的是意大利语,那熟练度已经很高了。
不会把这份帮助当成理所当然的意大利人率先感谢了她。
“谢谢你来帮我,萝拉。”内斯塔瞥了一眼她的工作证上的名字, 真心实意地说,“你应该对自己更有信心。我就觉得你现在完全可以去意甲做记者。”
叫萝拉的女孩扎着一个活泼过头的发型, 有一头服帖的卷发,她在得到了这份夸奖后显得非常兴奋,雀跃地带着他走进某个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一台电视正在播放他需要的那场比赛。
“我能帮你什么吗?桑德罗?除了这份比赛录像?”
你不需要她的帮助——拿上那个傻瓜录像带,然后离开这里,别对任何人说你真正想要看的是比赛的采访……
可是萝拉看着他, 脸上写满了她会把一切可能的东西都拿给他看的想法。她是那种还没有入行太久的新人, 他能看出来——她的新闻敏感度不会像其他浸淫多年的老人那么高。
“其实我还需要这场比赛的赛后采访的录像, 萝拉。”内斯塔说, “我知道这种东西不一定会储存下来。”
这个姑娘显得很犹豫。
“实际上, 我们有这种东西。但是那些赛后采访的态度对你来说不算好。”萝拉委婉地暗示,“我们写专栏文章的时候几乎看了所有的球迷采访。拉齐奥球迷的态度都不太友善。为什么要在现在去看这些东西呢?你已经离开意大利了。”
你听见了, 他的理智说,他们都不太友善。你会被影响的,你可能会在圣诞节的比赛上踢得很臭——
“因为我接受了一份采访。”他下意识地不说实话,“我不希望记者在我没准备的时候告诉我球迷说了什么。”
萝拉的眼珠转了转,她是个非常灵动的漂亮姑娘,那表情让他想到一个葡萄牙小子。
“那场德比的采访全部加在一起大概有半个小时。我把它分成了两盒录像带。”她说,“你想听我的建议吗?90%的球迷都是刻薄的——我建议你只看这一部分的前两个采访。这些没什么意义。”
内斯塔点了点头。九成的球迷很刻薄,那就意味着有一成的球迷不是。他不觉得刻薄的那部分能找到克里斯蒂亚诺的采访,既然那是有关于他的,葡萄牙人肯定不会说他哪里不好。
如果真的有他的采访录像,他一定在10%的那一部分。
那姑娘走到电视柜旁边,从放满了录像带的盒子里抽出两个贴了标签的盒子,她把其中一盒塞进放映机,他已经猜到他在这里面不会得到答案,因此他放任自己去想其他的事。
另外一张录像带是什么呢?
内斯塔没有等太久,不过五分钟他就熬过了那两个对他恨之入骨的拉齐奥球迷的采访。萝拉很快就把它抽出来,然后举着他好奇的另外那张录像带,她的嘴唇一张一合的,他完全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你真的要看吗?
剩下的那部分理智问他,如果它和你想象的一样,有些事情大概会变得不一样了。
说点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一开始压根没机会说话,现在他们给了他说话的机会,他反而不那么想要说了。
“我会说你们可能在编写一个只有名字和我有关系的故事。”他含糊地说:“桑德罗有女朋友。雨果,你的担忧显然不太可能成真。”
雨果不相信。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她?”
——因为我知道他在曾经的经历里结了婚。他想,媒体小报最爱的两种花边新闻,一是统计花花公子的女朋友数量,二是对正人君子的私生活表露出一百分的好奇心。
罗纳尔多和内斯塔,曾经也算是某类厕所读物酷爱设置的对照组。
按照时间来说,内斯塔现在大概已经认识了他未来的结婚对象了。
……这个认知让葡萄牙人有点轻微的不高兴。克里斯蒂亚诺意识到他压根不用担心他们会不会太过亲密。因为按照原有的轨迹,他的朋友在这会已经有了女朋友。
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这很好,能让他大脑的某一部分保持冷静。
“我就是知道。”他说,他开始回想多年以前看过的花边新闻,那大概是米兰赢得了欧冠奖杯之后——他们那年输给了米兰,他被意大利后卫防得很难受——然后某一天他从报纸上看到了对方结婚的消息。
媒体说内斯塔是一个专一的、有责任感的绅士,他早在1998年就认识了他的未来妻子。然后他们又长篇大论地开始编写花花公子们的情史,不管是克里斯蒂亚诺还是古蒂全都榜上有名。
你压根用不着担心他。他想,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记得吗?你甚至想问他:我是不是一个更好的朋友?
他在你需要的时候打了个电话,之后的事情就有点儿失控了……
你在一个只和你踢了两场比赛的人身上找到了同谋的感觉。这是不应该的。
你指望什么?你最好别有什么指望。
“好吧。”雨果暂停了这个话题,“如果这是真的,显然我在自找麻烦。”
“你的确是的。”卡蒂亚大笑着和他说圣诞节见,“不过,克里斯蒂亚诺。”她说,“别把自己的生活弄得太复杂了,好吗?”
“什么样算是太复杂?”克里斯蒂亚诺虚心请教,“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雨果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内斯塔看到那个采访就立刻确认了一件事:那个戴着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的人绝对是他认识的那个小子。
‘球场的氛围不好。’那个只看了半场,在他下场以后就离开的采访者在说话。他的穿着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他穿着那身衣服,在那天早晨灌了他好几个头球——那声音也是该死的耳熟,‘我不喜欢他们对待球员的方式。’
他只有一个人,身边没有其他伙伴。还拿着两张纸,一张能看见拉齐奥队长的名字,另一张写着不相信你的人都是傻瓜。
肉眼可见,他被记者问得非常不耐烦,他伸手挡住卡纸上面的字,又快速往远离记者的方向走了几步。最后在这个穷追不舍的意大利记者的骚扰下不得不说:是的,我讨厌他们对待内斯塔的方式。
萝拉在看他。
亚历桑德罗必须让自己保持微笑,他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不安分地颤动,让他想要顺其自然地画十字。
上帝保佑不了你——你大祸临头了。
没有意大利姑娘。采访也不关意大利姑娘的事。
他不能让萝拉知道他想要的东西已经找到了,为了避免记者天生想要挖掘新闻的可能性,他只能一直看着那些采访录像。盯着还在播放其他东西的屏幕,脑子却已经飞回了曼彻斯特。失控感就像水流,从他颤抖的指缝之间流下去。
内斯塔几乎开始生主教练的气,为什么他以为克里斯蒂亚诺有一个女朋友?如果他不说那些话,他不可能这时候在伦敦——弗格森甚至不懂意大利语,他猜测罗纳尔多有女朋友,就因为他偷偷去了罗马?
不不不……他这么想,你要感谢爵士不懂意大利语。
不然他不会把这当笑料说出口,应该听见它的听众也永远不会知道这个采访说了什么话。
——记者完全追不上那个口出狂言的年轻人,他很快就走出了镜头的范围。没人知道这不是这小子第一次为拉齐奥的队长鸣不平。上一次他是怎么说的?
‘我对你很失望。’那个女士说,‘你还会为这个球队付出一切吗?’
在所有人哑口无言的时刻,有人说:‘那不是他的错。’
……
“谢谢你,萝拉。”
一直到那盒录像带完全结束,内斯塔才听见他向对方道谢的声音。
那姑娘关掉电视,然后把录像带放到他手里,不确定地问:“我帮到你了吗?”
“是的,你帮到我了。”他低声说,“让我相信我来这里完全是值得的。”
“弗格森爵士真的是在那场德比之后决定带你去梦剧场的吗,桑德罗?”萝拉看上去很好奇,“我们都知道他当时也在那里。”
“我不确定。”他坦诚地摇头,“那天我的表现并不算很好。”
“也许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带着他拿了比赛录像的年轻记者信誓旦旦地说,“虽然我不是曼联的球迷,但是我认为你完全可以在大俱乐部里面踢球——我觉得这更像是蝴蝶效应,如果弗格森爵士那天没有去罗马,也许你不会加入曼联。”
“蝴蝶效应”这个词触动了他的神经。
内斯塔跟着萝拉走进电梯,他同意这一切是一场蝴蝶效应,伊比利亚半岛的一只蝴蝶震动翅膀,掀起了亚平宁的飓风。
‘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离开那个球队,你不要自我怀疑。你要给我打电话……’
之后怎么样?他在弗格森爵士要来看德比的时候邀请了克里斯蒂亚诺——他预感他要离开那个球队了。
从结果来看,那是一张绝对正确的邀请函。但是导致这封邀请函成真的是一个赌约。那是他第一次右位驾驶。那个坐在副驾驶的小子说:我想和你打个赌。我们去伦敦的路上不会被红绿灯浪费时间。
那条全是绿灯的道路让他真的以为命运站在了利他的那一边。即使葡萄牙小子才是赌约的赢家。
……
但他刚刚才在电台里知道,那些绿灯并不是偶然。那是这两个城市之间的浪漫把戏,只要在准确的时间开过那条公路,所有的交通灯都会是好运的绿色。
在那个第一次右位驾驶的下午,他在不习惯的驾驶座上战战兢兢。克里斯蒂亚诺在他身边当指挥家,他一会儿让他开慢一点,一会儿让他停下来换一首歌。沿途只有非常少的同行车辆,他们畅通无阻的通过每一个亮起绿灯的街口,他那出局了的低落心情在这一次次的好运里重新收获了快乐。
——通往你未来的那条路,红绿灯也会为你放行的。
可那不是好运在为他放行。
是他的葡萄牙小子。
作者有话说:
你走向我的过程里,红绿灯也会为你放行的。
这才是之前埋的红绿灯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