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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追求

“啊,果然好累,现在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个觉!”

周闲坐在副驾驶上,打了个哈欠,眼皮半阖,整个人没精打采,毫无骑马时的潇洒张扬姿态,更像一条蔫掉的咸鱼。

今天能量已经消耗光,再加上刚才和苏城星、苏明曼共用晚餐,吃得有点太多,疲惫加食困来袭,他已然昏昏欲睡。

陆宁琛侧眸看他:“你哪一次上我的车不睡觉?”

“说得也是。”周闲赞同,“毕竟您开得非常好,很适合睡觉。”

陆宁琛温柔一笑,语气戏谑:“助理不像助理。”

哪有天天让老板开车,自己坐在副驾驶享受的助理。

周闲说:“没办法,我真的只想做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他又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在周围的街道,余光扫到两个有些眼熟的人,立即坐直身体,将视线移动过去。

两个熟悉的人正在酒店大门外,像是发生了争执。坐在轮椅上的陆宁锦已经把头上的绷带拆掉,戴着帽子,帅气的脸上有一丝疲惫,手掌握住顾瑾瑜的手,表情严肃地对顾瑾瑜说着话。

然而背对着周闲和陆宁琛的顾瑾瑜却用力摇了摇头,反抓住他的手掌,有些焦急地劝说。

周闲立即精神百倍:“陆总,快看,快看,那是陆宁锦和顾瑾瑜,你愚蠢的欧豆豆和你的白月光,他们好像在吵架!”

陆宁琛:“……”

看这语气、这表情、这兴奋的模样,周闲居然敢说自己是条咸鱼,他根本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乐子人,哪里有乐子,哪里就有他!

“马上要绿灯了。”

陆宁琛不咸不淡地提醒一句。

周闲不赞同地看他:“陆总,这种时候怎么能走人呢?赶紧把车停一边,我们准备趁虚而入!”

“……”

他说完,又看向正在争执的二人,大概是顾瑾瑜说了什么令陆宁锦不悦的事情,他冷着脸甩开顾瑾瑜的手,头也不回地转动轮椅朝酒店而去。

顾瑾瑜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就顿住了,他没有继续追上去,清瘦的肩膀往下掉,整个背影都透着一股落寞无助的沉重气息。

周闲继续撺掇陆宁琛:“看起来好可怜的人,陆总真的不下车去安慰一下吗?当一个人受伤的时候,你只要对他表达关心,就非常容易获得他的好感,给自己增加机会。”

陆宁琛的嘴角往下压了少许弧度:“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丢在这里。”

周闲语重心长地教育他:“这个是绝对不可以的,陆总不能违反道路交通规则,说好的,咱们要做遵纪守法好公民,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忘记了!”

绿灯亮起,车子开始行驶,车窗外的景色向后退,站在酒店门口的顾瑾瑜也慢慢被丢在了后面。

陆宁琛突然开口:“我只是对他那张脸感兴趣,对他本人并无那方面的感情。”

周闲挑眉看他,陆宁琛的白净修长的手指放在方向盘上,幽深的眼眸直视前方,声音温柔平缓,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吗?我还以为陆总非常喜欢他,要不然也不会找我做‘替身’。”

陆宁琛总是一副完美无可挑剔的优雅模样,不管在哪里都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姿态,气质温煦沉稳,令人信服。除了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出现过一丝茫然失态,却很快就清醒过来,继续保持平常的优雅淡定姿态。

陆宁琛扬唇一笑:“我从未说过喜欢他的话,这都是你们自以为是的猜测。”

“在某些人的眼里,你的表现没有说服力。”

周闲摇摇头,不怪陆宁锦误会,陆宁琛二十多年来就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唯独看上了顾瑾瑜,甚至还在最喜欢的一本书里夹着他的照片。

当初公司为陆宁琛招聘助理时,来面试者比顾瑾瑜更优秀的人比比皆是,每一个人的简历都无比漂亮,顾瑾瑜却从中脱颖而出,说陆宁琛没有从中作梗,谁相信?

陆宁锦更是深信不疑,后来再看到陆宁琛找了一个与顾瑾瑜有几分相似的替身,心底的想法愈发坚定。陆宁琛绝对爱惨了顾瑾瑜,得不到他,就找替身摆在家里看,这样的行为,简直和他那个疯子母亲一模一样!

陆宁琛的声音很平静,唇角甚至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如果我喜欢一个人,那我绝对会想方设法得到他,绝不允许他离开我半步。”

周闲斜眼看他:“陆总,你不会觉得你这句话很帅吧?友情提醒,这句话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囚禁他人自由是违法的,别学霸总文里的法外狂徒强取豪夺,我们要学好价值观,争做好青年!”

陆宁琛:“……”

“需要我给你放一首正道的光吗?”周闲打开手机。

陆宁琛笑了出声,以谦逊的姿态请教:“那你认为该如何追求喜欢的人?”

周闲摸摸下巴:“这是一个好问题,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没有经验,应该就正常追求吧?”

陆宁琛眼神微闪:“怎么才算正常追求?”

“第一步肯定是要先接近对方,只要对方不表现出反感,可以先交个朋友,再逐步加深,了解对方的喜好,迎着他的兴趣爱好聊天,调动他的情绪;再根据他的喜好来下手,送他喜欢的礼物,带他去他感兴趣的地方,满足他的所有需求,慢慢观察他对自己的好感度,好感度到位的话……”

“把你的手机搜索页面关掉。”

“哦。”周闲遗憾关掉页面,却忍不住问道,“陆总是不是对刚才的攻略有什么意见?”

陆宁琛道:“没什么意见,只是想见识一下你自身的想法。”

周闲哼笑一声:“我自身的想法?没有想法,反正都是找个借口接近对方,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生活之中,时机成熟就想办法告白,毕竟机会只有一次,必须有十足的把握才行。”

陆宁琛的笑容渐深:“那你认为什么时候才是时机成熟?”

周闲脸上浮现一抹慵懒的笑容,他半阖着眼眸,深邃俊美的面容多了一丝认真:“大概是双方都心动,而且再也无法忍住心中的喜欢,迫不及待地想要对他说出来吧。”

陆宁琛慢半拍地点头:“挺好。”

他没有再问,心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宅的电话来得不是时候,陆宁琛和周闲刚回到别墅,管家就走了过来,转告老爷子的留言。

陆宁琛只得叫上司机,开车朝着老宅而去,周闲本想跟过去,却被陆宁琛制止,留在别墅里。

“行,那我等你回来。”

系统飘在空中,看着陆宁琛平静地上车,车门关闭的声音盖住了周闲懒散的声调。

【他的表情好像不太好。】

刚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看着就是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但在听到管家转告的事情之后,他嘴角的笑意便消散了。

虽然还是保持着一副温和优雅的姿态,可是近距离观察这么久,系统清楚地知道,陆宁琛心情不好。

周闲同意,他挺想跟上去,可惜陆宁琛不允许,只得暂时作罢:【老东西找他基本没有什么好事,不知道陆总打算怎么做。】

原剧情里的黑化陆宁琛是直接送老董事长上路,但现在的陆宁琛还是个遵纪守法好公民,是不可能做出违法犯罪的事情,想要以正常手段逃离老董事长的控制却是个很大的问题。

陆宁琛是被老董事长一手养大,即使表面看起来风度翩翩,但其实他仍然被养大他的人影响到了,行事风格都残留着老董事长的作风,心狠手辣,不留余地。

而陆宁琛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弱点,他是个聪明理智的人,即使没有周闲影响,他也在拼命地想要从黑暗之中挣脱。

可陆家是一个肮脏腐臭的沼泽,越是拼命地挣扎,越是陷入其中,如果没有人拉他一把,陆宁琛迟早会被陷入里面的人拉着沉入沼泽。

周闲等到半夜两点钟,才隐隐听到窗外传来汽车驶入的声音。

他打着哈欠开门,便看见一身冷意的陆宁琛走了上来,走廊灯光明亮,白炽灯的光洒落,在俊美的脸庞投下阴影,微微泛白的唇瓣紧抿,眼神沉静得可怕。

可在看到周闲斜斜靠在门框上打量他的时候,陆宁琛有些诧异地开口:“怎么还没睡?”

今晚应付老爷子花了不少功夫,若不是在老宅睡不着,陆宁琛也不会大晚上赶回来。

周闲笑了一声:“不是说好了,我等你回来吗?”

看这样子,老登果然惹他家陆总生气了,真是不爽,要不要找个机会报复回去呢?

陆宁琛一怔,隐约想起当时听到的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只是被掩盖住,没有听清切,加上心事重重,车子已经启动,便没有顾得上周闲。

“抱歉,当时我没听清楚。”陆宁琛的声音带着些许歉意,他要是听到了,会让周闲早点休息,而不是熬夜等自己回来。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周闲收敛心中想法,“我这不是等到了吗?”

周闲不着调地倚着门框,笑吟吟道:“已经凌晨两点了,亲爱的陆总,今晚一起睡吗?我的被窝已经暖好,就差你一个了。”

他穿着宽松的睡衣,懒散的姿态都无法抵挡住挺拔优越的身材,再配上那张慵懒帅气的脸,像是在漫不经心地撩拨着早已晃动的心。

陆宁琛:“我先去洗澡。”

周闲闻言一挑眉:“这话听起来有点危险,陆总这是打算让我……帮忙吗?”

“你想多了。”陆宁琛沉静的眼眸与他对视,笑意清浅,格外柔和,“好好休息,我洗完澡,自己会睡,用不着你。”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周闲表情深沉:【统子,他在故意钓我!】

大半夜陪他一起等陆宁琛回来的系统:【普信男,要不得!】

第025章陶瓷

周闲发现顾瑾瑜的杯子不小心磕坏了一处边缘,一向细心的顾瑾瑜却没有发现,眼见他魂不守舍地拿起杯子,准备喝水。

周闲敲了敲桌子,开口提醒:“顾秘书,注意一下,你的杯子磕坏了,小心划到嘴。”

顾瑾瑜一怔,低头看着杯口缺掉的口子,连忙向周闲道谢:“谢谢提醒,估计是刚才不小心磕碰到了。”

他握紧杯子,手掌覆盖住陆宁锦的q版小人图,表情沉郁,看得出来精神不太好。

周闲漫不经心道:“没什么,小事而已,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同事。”

顾瑾瑜听到这话,笑了一声,他慢一拍地想起一件事:“周助理,你上次好像说想要给朋友做一个杯子吧?”

周闲懒散地躺在椅子上回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都过好几个星期了,他早把这事抛到后脑。

顾瑾瑜说:“如果你还想去做的话,我可以把这家店的位置发给你,环境挺好,做出来的杯子也好看。”

“没问题,你发过来吧,我有空就带着朋友去做两个杯子玩玩。”周闲给他比了个OK手势。

“周助理,陆总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好像和你之前交上去的申请有关系哦。”

二人还在说话时,从老板办公室出来的同事顺口提醒周闲一句。

“行,谢了。”周闲坐直身体,看一眼顾瑾瑜的杯子,说,“杯子坏了就换一个吧,断舍离是一种不错的生活态度。”

“……”

顾瑾瑜盯着周闲离开的懒散背影,总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指腹反复摩挲着杯子上的q版小人图的脸,断舍离吗?

如果只是普通的东西当然没问题,可感情哪有这么容易割舍,尤其是在一起这么久,他还是想办法再劝劝陆宁锦吧。

“哈喽,我亲爱的陆总有什么事情找我呀?”

敲门声响起,陆宁琛刚说了一声进,周闲就推开门,鬼鬼祟祟地探进来一颗头。

“你是来做贼的吗?”陆宁琛放下手里的文件,语气平和,可周闲硬是听出一股讥讽之意。

周闲走进办公室,反手关掉门:“做贼的话,那目标一定是你,这里就你最值钱了。”

陆宁琛:“……”

他咳一声,温和冷静的脸浮现一抹无语的淡笑:“别耍宝,我看了你的申请,为什么想调到隔壁部门去?”

不是整天说想要摸鱼偷闲吗?怎么转头又向他打申请,想要调到最忙的部门里。周闲做个助理都不安生,偏偏他交上来的申请以及相关证明,证实了他确实有资格和能力调过去。

总裁的办公室非常宽敞,装修风格尽显格调与大气,周闲不客气地坐到一边的沙发上:“没办法,身负巨债,不早日还完的话,我心不安,债主大人是忘了这件事情吗?”

周闲深深觉得自己命苦,不仅要注意陆宁琛的身心情况,教育他爱与和平,还得归还原主那笔巨债,真是苦不堪言!

虽然做陆宁琛的助理工资挺高的,被关照的周闲甚至没有太多烦恼,事少钱多,但这钱比起五百万的巨债就是小巫见大巫。

偏偏亲爱的义父大人不让他卖身还债,双面间谍工作结束,陆宁锦那边已经薅不到羊毛,给陆宁琛Cos白月光的任务也取消了。

现在只剩下偶尔出门装情人能够获得不少报酬。周闲思考半天,心如刀割地选择先去隔壁部门赚一下钱,还完债,再求着义父让他回到悠闲的助理岗位。

陆宁琛云淡风轻道:“如果是债务问题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只要等事情结束,这笔账便一笔勾销。”

“嗯?”周闲诧异,“你说真的?”

五百万说划掉就划掉,义父大人真是人美心善,他爱死了!

陆宁琛说:“我没有必要和你开玩笑,现在你还想转部门吗?”

周闲果断摇头:“我傻了才过去!”

隔壁部门都忙成什么样子了。

要不是周闲想要速战速决,快速捞一笔,他才不会过去。

陆宁琛知他本性,笑笑道:“那就这样,你先下去吧。”

“没问题!”周闲心情愉快,连背影都透着轻松。手刚抓住门把,他又想起一件事,扭头对陆宁琛说,“陆总,你周末还有安排吗?”

陆宁琛:“没有,你有什么事情吗?”

周闲懒散一笑:“那就一起去做个杯子怎么样?正好顾瑾瑜把他之前做杯子的地点发给我了,反正也是闲着,不如陪我一起去玩?”

陆宁琛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表情:“到时候看情况吧。”

没拒绝就是答应了,周闲自动读取话中含义,笑吟吟道:“那就这样说定了!”

他说完就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

陆宁琛盯着桌上的申请,放入办公桌的抽屉里。

他得加快速度了。

周末,陆宁琛被周闲带到了一家陶瓷绘画工作室,一进门,便有服务员热情地招待。

室内风格清新明亮,墙上挂着一些艺术画,布局整洁有序,架子上摆放着一些制作好的陶瓷摆件,精致小巧。

“陆总,这里看起来很不错,顾瑾瑜的眼光很好啊。”

周闲看向身旁的陆宁琛,他今天穿得悠闲,浅灰色的大衣搭配着白色低领毛衣,脖子上围着一条黑色的围巾,优雅大气,衬得他本就温润柔和的面容更显清俊好看,完全就是温柔帅气又好脾气的邻家哥哥风格。

与之相反的是周闲,黑色宽松外套与浅灰色毛衣搭配,两手随意插兜里,整个人看起来慵懒随意,黑色头发一如既往地随性飞起,俊美深邃的脸带着笑意,整个人透着一股肆意不羁的洒脱。

“确实不错。”

陆宁琛声音温和平静,姿态优雅端正地走着,顺便观察周围环境,偏偏身旁的周闲就非常不正经,总是凑到陆宁琛身边,像是无赖一样靠着他,把他走得好好的路线都给挤歪了。

“……两位客人可以先选陶瓷胚,画一下草稿,慢慢进行勾勒,做好准备再上色,如果后面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可以随时叫我们过来。”

服务员笑着和他们说明制作流程,解释各种工具的作用。

陆宁琛听得很认真,奈何周闲时不时凑上来和他说话,引得服务员脸上笑意渐浓,眼睛亮晶晶。

“你今天的话真多。”

陆宁琛正在挑选陶瓷胚,周闲站在他身后看了半晌,干脆一脸懒散地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没办法,今天起得太早了,陆总,选那个吧,那个好看点!”

陆宁琛动了动肩膀,试图让这条存在感极强的无赖咸鱼走开:“你离我远点,今天是你自己起这么早,我可没逼你。”

难得这次周末没什么事,周闲却按照上班时间爬了起来,活该没精打采。

“哦。”周闲拉长音调,慢悠悠地从他背后退开,和他选了一个一样的陶瓷胚。

他一路紧跟着陆宁琛,寸步不离,散漫道:“事先说好了哦,我可是打算画你,你打算画什么呢?”

看似漫不经心的话,实则在一个劲地给陆宁琛暗示,做人要礼尚往来,我要画你,你也要画我才行!

陆宁琛瞥他一眼:“那你就坐好。”

“嗯。”周闲应了一声,读懂陆宁琛的意思。他笑眯眯地拿起纸张和铅笔,一边打量陆宁琛,一边斟酌着慎重下笔。

反倒是陆宁琛显得更自在,他找了一个垫着纸张的册子,坐姿端正地持着铅笔,手指动作流畅而快速,头微微低着,温润俊美的面容很平静,他描绘得轻松自然,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周闲的脸。

“陆总,这是不是有点太可爱了?”周闲的声音倏然响起,害得陆宁琛笔尖一抖,流畅线条出现一丝断裂。

“你有意见?”陆宁琛抬眸看他,周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撑着桌面凑了过来,盯着他的线稿,表情不满。

“你应该画出我酷帅的模样。”

周闲一脸认真,陆宁琛画得很好,将他的形态神韵都勾勒出来,懒散地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打哈欠,画如其人。

陆宁琛轻轻一笑,拒绝了周闲的建议,他就是要画一条眯眼打哈欠的懒散咸鱼。

“嘁,你等着!”

周闲不爽,丢掉刚才的线稿,重新画了一个陆宁琛,全程躲避陆宁琛的视线,不让他看到线稿也不让他看到杯子上的图案。

对此,陆宁琛淡淡吐出两个字:“幼稚。”

“你也幼稚。”

他们在工作室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陆宁琛习惯专心致志地做好每一件事情,根本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等回过神来,已经到了下午四点钟。

“等烧制出来,你一定会大惊失色,后悔不已!”

周闲伸了伸懒腰,舒展筋骨,一脸恶作剧的挑衅笑容。

“幻想虽然可以让人产生满足,但一切都是虚假幻象,只存在于你的大脑里。”陆宁琛哼笑一声,脸上笑意清浅,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那就等着瞧吧。”

走出陶瓷绘画工作室时,外面正吹着寒风,里外温差极大。

“义父,今天咱们是回去吃,还是在外面吃?”周闲被风吹醒大脑,询问陆宁琛的意见。

陆宁琛听到这个称呼,无语地看他一眼,好一条善于审时度势的咸鱼。

“去上次那家店吧,你不是挺喜欢吃他家的菜吗?”

周闲一脸深沉鼓掌:“感谢您记得我的喜好,只是那家超贵,我的钱包可能撑不住。”

谁邀请谁付钱,周闲很自觉,即使是吃软饭,也要优雅地吃。陆宁琛说的那家餐厅,一顿晚餐好几万,周闲正在盘算买个好东西,震慑一下之前欺负自家陆总的老登,所以还是得去隔壁部门赚大钱吗?

陆宁琛古怪地看他一眼:“我还不至于让你付钱。”

周闲感动流泪:“果然是一声义父,一生义父吗?”

陆宁琛:“戏别这么多。”

“哦。”

停车场距离工作室有一段距离,二人沿着路边走,过人行道时,恰好遇到红灯,还剩下几秒钟,周闲注意到自己鞋带松了,蹲下身绑鞋带,随口说:“义父待我绑一下鞋带。”

陆宁琛低头看他,故意说:“距离绿灯还剩下两秒。”

这条人行道有点长,绿灯只有十五秒,得稍微走快一点。

“快了,快了。”

周闲绑好鞋带,抬头一看,绿灯已经亮起好几秒,急急道:“走走走,咱们极速行驶……我操!”

周闲话未说完,就看到一辆汽车朝着陆宁琛狠狠地撞了过来,司机的表情一脸决绝,好像欲与他们同归于尽!

第026章车祸

周闲被撞进医院了,前阵子还在笑话陆宁锦自作自受,摔个头破血流,断腿进医院,转头,他自己也被撞进医院里。

司机带着同归于尽的心朝他们而来,任是周闲的反应超乎常人,动作也迅疾,可距离太近,车速太快,也只是险险逃过一劫。

周闲被车擦到左腿,摔倒在地时,咔嚓一声,左手完美地走上左腿的后路,手脚齐齐打上石膏,惨不忍睹地躺在病床上。

车速太快,连痛的那一瞬间都没感觉到,脚上的知觉便消失,周闲觉得情况不妙,但心态良好,没死就行。

反倒是陆宁琛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之后,看到一片猩红血色,顿时脸色煞白,强撑冷静地掏出手机打电话。

警察和救护车来得很快,周闲和陆宁琛被送进医院,一个半残废,一个晕血症患者,任是陆宁琛再冷静理智,也抵抗不了身体本能,刚打完急救电话,就晕倒在周闲怀里。

【真是糟糕,陆宁锦没成功的计划,被我误打误撞地完成了。】

周闲苦中作乐,笑得灿烂,声音危险:【系统,你觉得这像不像原剧情里的车祸?】

没有他的剧情里,陆宁琛会因车祸而变成植物人,后来听到得意忘形的陆宁锦在病床边述说各种阴谋诡计,于是被刺激到彻底黑化,苏醒之后,无比凶残地开始大杀四方。

【宿主,原剧情本就没有那么容易改变,随时都可能发生意外。】系统之前也提醒过他。

陆宁琛作为一个倒霉反派,前期的运气非常糟糕,参加宴会都能从无数的杯子当中选到一杯加了料的酒。哪个家伙突然心血来潮,丧心病狂地想要拖他去死都有可能。

这种事情不能按常理来看,即使陆宁琛心思缜密,不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但是意外很多,小心行事能够减少危险,却不能彻底杜绝危险。

周闲懒洋洋地说:【意外确实挺多,不过事在人为。】

就像这一次车祸,还不是被他逆转过来了。

等陆宁琛再醒来,人已经在医院,被撞的人没有昏迷,晕血的他昏迷不醒。

“嘿,亲爱的陆总,你不觉得你的表情有点太沉重了吗?”

周闲躺在病床上,盯着坐在病床旁边的陆宁琛,温柔的脸面色苍白,难得见到他这么失态的模样。

“来,吃一口苹果放松一下好不好?你自己切好都不尝一片吗?”

周闲用完好的右手捏着牙签插了一片苹果,借花献佛地喂到陆宁琛嘴边,一脸懒散地笑道:“那么惨烈的一场车祸,我只是被轻轻撞到腿,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你多笑笑嘛。”

陆宁琛盯着他,良久张嘴吃下他递过来的苹果:“这一次很抱歉,连累你了。”

周闲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以周闲当时的反应速度来看,如果不救他,可以自己逃过一劫。可周闲没有选择自己逃走,而是条件反射地将他扑倒,帮他躲过了这一场必死的意外事故。

陆宁琛现在闭上眼睛,脑海里仍然浮现车祸时的那一幕幕场景,尤其是周闲果断扑过来的画面,他无法忘记,深深刻在心底,连灵魂都为之颤抖,根本忘不了。

周闲笑眯眯地说:“说这些话倒是显得我们太过生疏,而且话别说这么早,说不定那家伙是朝着我来呢?”

他之前可是得罪过某变态三人组,虽然他们现在被警察抓住,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提前安排了这次袭击,送他去死。

而且陆宁琛出门一向都有规划,难得这次他心血来潮邀请陆宁琛出去,却遇到这种事,周闲觉得真是倒胃口。

“陆总,你先别想这么多,等警方的调查出来后再去纠结吧,现在应该庆幸我们死里逃生,连上帝都不敢收我们的命。”

“你说得对。”陆宁琛静静地凝视着周闲,语气轻缓。这一次,他被周闲保护得很好,身上只出现一些轻微擦伤,反倒是晕血症状较为明显,面色苍白,手指冰凉。

“知道我说得对,那你就多笑笑吧。”周闲又给他递了一块苹果,陆宁琛配合地张嘴吃掉,酸甜的汁水在嘴里蔓延,他盯着周闲的脸,心底动荡起伏的不安渐渐得到平静。

刚吃完苹果,手机铃声响起,陆宁琛拿起手机看了屏幕一眼,没有立即接通,而是对周闲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周闲挑眉说:“谁的电话?你居然还想避开我去接?”

看他这个眼神变化,有点危险。

“我让人去调查这次车祸的司机,现在应该是有所收获。”陆宁琛解释一句,见周闲介意,便留在他身边接听电话。

周闲的左手左脚被打了石膏,不方便移动身体,干脆伸着脖子,想要凑过去听听,一点都不见外的样子。陆宁琛见状,干脆打开外放,让周闲听得清清楚楚。

电话另一端的人正在给陆宁琛说明车祸司机的身份,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失业人员,早年家里有些资产,却因误入歧途,痴迷赌博,败光家产。他父母早亡,前妻屡次求他戒赌失败,果断离婚,带走孩子。

司机虽然痴迷于赌博,但是却非常疼爱这个孩子,即使离婚了,也经常去看,而就在三个多月前,他的孩子突然晕倒入院,被查出某种特殊疾病,需要大量金钱治疗……

周闲挑了挑眉,等陆宁琛挂掉电话后,开口道:“陆总,你觉得会是谁动的手?”

对面是个私家侦探,已经通过自己的手段查了司机的前妻,他们的银行账户没有注入不知名的资金,但对方却有钱将孩子送入更好的医院治疗。

陆宁琛思索道:“暂时不太好说,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什么?”

周闲正想问他怀疑谁,突然听到敲门声响起,打断他们的谈话。

“打扰了,宁琛哥,我刚听说你们遇到车祸了,现在情况还好吧?”

一身西装革履的陆源走了进来,身旁跟着一个没见过的男人,虽说身着常服,但眼神锐利,五官刚毅深邃,表情严肃冷静,身形高大魁梧,散发着沉稳的气质。

陆宁琛站起身:“我没事,周闲比较严重。”

“看起来确实是这样。”

陆源看了看周闲,手里还拿着一个专门看望病人的果篮,搁在一旁的柜子上,柜子桌面几乎放满果篮。

周闲盯着新来的水果,笑了起来:“你们一个个过来,怎么都带着果篮,我和陆总看起来是很能吃水果的人吗?”

不仅是陆源,听说这件事的同事立即赶来关心陆宁琛,顺带关心他,每个人都买了一堆水果过来看望,现在病房里都快要放不下了。

陆源道:“毕竟这是看望病人的礼节,总不好空手而来吧,周助理,你这看起来有点严重,医生怎么说?”

周闲放下陆宁琛给他切好的果盘,吃水果都吃饱了:“还好,除了左手左脚暂时不能用,本人没什么大碍。”

“这位是?”周闲说完,看向那名不认识的男人,心底已经猜到对方大概是魏成霜的父亲。

“你好,我是魏霆。”魏霆向他点头示意,开口道,“关于这一次的车祸,我们方便聊一下吗?”

周闲:“呃……”

怎么有种被审问的感觉,前脚刚应付完其他警官,现在这位职业病也犯了?

“魏警官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周闲现在需要多休息,不太方便。”陆宁琛微笑道,声音客气却带着疏离。

陆源拍拍魏霆,提醒:“别犯职业病,不是说好是来看望一下吗?”

他说完,又看向陆宁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宁琛哥,希望你别介意,他这人职业病严重,看到什么都下意识地想要搞清楚。”

陆宁琛说:“看得出来,魏警官是个称职的好警察。”

魏霆注视着陆宁琛说:“我看过监控录像,这次的车祸很严重,司机当场死亡。”

监控录像清楚地拍到司机在那一条路段待了许久,看到陆宁琛和周闲,车子才开始移动。

他的表情疯狂,明显精神不太对劲,直接把油门踩到底,车速快得吓人,光看监控都能让人一阵提心吊胆,认为陆宁琛和周闲必死无疑。

结果没想到周闲的反应速度也快得恐怖,在生死一瞬间扑倒陆宁琛,而那辆车失控撞到墙上,车身前部尽毁,司机被砸到头部,当场死亡。

魏霆已经看过司机的身份资料,对其过往经历非常敏感,联系到这两天调查的不顺利,他心中怀疑加深,却不方便直接说出。

陆宁琛看得出魏霆心底有很多疑惑,只当作没看见,和他们聊了一会儿,陆源便带着一脸严谨的魏霆离开。

人要有眼色,学会察言观色,某位耿直的魏警官明显没有这个自觉,一脸刚正不阿地打扰两个刚死里逃生、正在互诉衷情的人,非常讨嫌。

周闲揉了揉肚子,看向陆宁琛:“陆总,你饿了吗?”

陆宁琛抬眸看他:“我发信息叫人送晚餐了,再过十分钟就到。”

“陆总安排得真妥当!”周闲笑眯眯地给他比个大拇指,亲爱的金主爸爸做事总是这么周到。

不仅周到,还非常负责,到了晚上,周闲看着仍然没离开的陆宁琛,开口道:“陆总,你不回去吗?”

陆宁琛这次车祸没受伤,随时都可以出院,但他却没有离开,一整天都和周闲待在一间病房。考虑到明天周一要上班,周闲认为自己作为助理,需要提醒上司赶紧回去休息,好好睡觉。

陆宁琛注视着周闲:“你很想我离开?”

周闲一脸懒洋洋地笑道:“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谁想在这里躺着,当然是能走就走,我现在就想回去。”

陆宁琛提醒他:“医生说你得留院观察几天。”

“那还真是好难熬。”周闲一脸遗憾地叹气,盯着面容柔和安静的陆宁琛,唇角勾起,“既然陆总不想走的话,不如留下来陪我吧,有你在,医院也没那么无聊,我可以把床分你一半。”

他大方地拍了拍床,即使半残废都要热情招呼对方上床,惹得陆宁琛笑起来:“你也不嫌挤。”

第027章合法

周闲受伤的都是左边的手脚,右边完好无损,往旁边挪了挪,就空出一点位置,本以为陆宁琛不会爬上来,他正要感叹两句,却见陆宁琛听话地躺了上来。

“陪你一会儿倒也不是不可以。”陆宁琛说得随意,耳尖却隐隐泛红,黑发落在旁边,衬得白皙的耳朵颜色越发明显,就连脸上也微微浮现一抹淡红。

病床不是很大,一个身高腿长的成年男性躺着倒也还算宽敞,但两个成年男性躺在一起就有点挤。陆宁琛担心挤到周闲的伤口,只躺在边缘处,仿佛随时都会掉落下去。

周闲见状,长臂一伸,直接将人往怀里揽了进来:“那就别离得这么远,我都怕自己一伸手给你推下去。”

他这一拉,陆宁琛整个人都撞入他的怀里,存在感极强,周闲扣着他的肩膀,总觉得陆宁琛平时看起来身形修长匀称,摸起来却清瘦几分,而且明明室内的温度适宜,可陆宁琛身上却泛着一股凉意。

“那你会把我推下去吗?”

陆宁琛从他怀里抬头,唇角噙着一抹淡笑,温柔如水的面容显得更加柔和,连漆黑幽邃的眸子都浮现光点,整个人安静又温暖,好似一缕和煦的春风,令人感到舒适。

周闲盯着他,挑眉笑道:“我哪敢啊,你可是我的金主爸爸,亲爱的义父,最好的上司大人,把你推下去,我还要不要吃饭?”

“很有道理。”陆宁琛说,但不是他想要听到的话。他的手搁在周闲的腰上,无意识地收紧指尖攥着病服的衣角。

“说起来,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周闲斟酌着开口,罕见地露出一副犹疑之色。

陆宁琛难得见到他露出这种表情,毕竟周闲这人有什么话都会干脆利落地和他说出来,哪里会这么纠结,以至于陆宁琛心中起了不少疑惑,指尖攥得更紧:“你可以先说出来听听。”

陆宁琛正躺在周闲怀里,他只是低头就能看得非常清楚,姿势暧昧,接触太近,此刻的陆宁琛丝毫不见寻常时刻的温柔虚假模样,一向得体的温和疏离笑容消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黑色的头发衬得陆宁琛的皮肤更加白皙,一缕黑发落在他温柔的眉目之间,整个人看起来无比柔和,仿佛不管他做什么,陆宁琛都不会生气。这样想着,周闲下意识地伸手撩开了那一缕黑发。

指尖拂开发丝,碰触到柔软光滑的皮肤,从眉心慢慢磨蹭而过,陆宁琛平静的神情因为他的动作而染上惊讶,好看的眼眸微微睁大,却很快恢复正常,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他开口。

周闲摩挲着手指上的触感,表情转为严谨,一脸郑重开口:“亲爱的义父大人,你说那个晕血症……能治愈吗?”

周闲记得原剧情里的陆宁琛是克服了这个心理障碍,陆宁锦利用这个坑了陆宁琛一回,他便果断去找心理医生,解决这个潜在弱点,绝不给自己留任何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