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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嘴甜

周闲当然不会被传染,好歹是个顶级高手,要是这么容易染病,着实有点丢脸。

不过一直盯着黑化值的系统倒是绕着他转了两圈,遗憾感叹:【恋爱果然降低不了反派的黑化值!】

陆吟雪的黑化值稳得不可思议,让系统都有些不解了。

不过仔细琢磨又觉得能够理解,毕竟让陆吟雪黑化的人不是周闲,只要铲除那些人,没了危险,陆吟雪的黑化值自然会降低。

周闲选择性忽略它,整天守在陆吟雪身边,等他喝完药,就趁机亲上去,让陆吟雪点评自己和蜜饯谁更甜。

陆吟雪短短几天就被他亲得有些麻木了。

只要周闲一问,陆吟雪就习惯性直点头:当然是你嘴甜,都甜到我心里了。

往往这样一说,周闲的心情就越发美滋滋:没错,我就是这么甜!

陆吟雪对他这无赖一样的性子无奈又想笑,但这一番操作下来,一向苦涩的汤药都变得甜了许多,甚至连心底都变得开心起来,没有以往的低沉压抑。

等身体状况有些好转,陆吟雪便令人准备马车,准备去京城外的别院修养,趁机脱离这个漩涡。

还顺便带上了前来看他的庄画桥,前些日子,他与魏常言的打闹因为陆子安这个意外而被打闹,但家中的人还是让他最近安分一些。

庄画桥懒得听家里说个不停,听说自己的挚友陆吟雪生病了,便前来关心。知晓他要去别院修养,索性也拜托对方带上自己一程,正好避开麻烦的家里人和魏常言。

陆吟雪本就只是掩人耳目,带他一程也无妨,甚至更利于自己私下行动,便答应了。

考虑到皇帝现在还没有认回他,陆吟雪只派人去禀报陈秀丽,好歹是他名义上的母亲。结果许是陆子安那边整天死里来活里去,陈秀丽越发对陆吟雪不上心,一如既往地忽略他的存在,随他离开,毫不在意。

近日朝廷之上风波不断,陆吟雪又生病,皇帝眉心直跳,好在派去的太医都说并不严重,只要陆吟雪好生修养,就会恢复健康,他才松了口气。

皇帝大概是真怕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又出事,借着陆吟雪生病的借口,给他又赐了不少好东西。若不是怕被有心人发现陆吟雪的身份,他可能就明着派护卫保护陆吟雪,而不是令暗卫暗中保护。

转头,他对朝中某些人下手更狠,已经开始为接回陈秀丽和陆吟雪做铺垫,这让藏在暗处的陈秀丽又惊又喜,一边派人保护好陆子安的安全,一边想办法谋划更多。

“京城也该乱了。”

陆吟雪打开马车的帘子,脸色已经没有刚染上风寒时的苍白。墨发用竹子状的玉簪固定住,一袭青衣显得清俊雅致,唇角噙着一抹温柔而惑人的笑容,只是唇色比往常更加殷红。

“注意一点,太医说你不能吹风。”周闲帮他拉下帘子,打断他身为幕后大反派的气势。

陆吟雪被他弄笑了:“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不至于连点风都不能吹。”

【就是,就是,宿主,你好歹也是从现代过来的,怎么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系统不满周闲忽视自己这几天的提醒,落在陆吟雪肩膀上。

这两天看多二人的相处日常,系统觉得自己应该改个名,不叫反派改造系统,而叫攻略反派系统,毕竟宿主都和反派谈恋爱了,令系统无言以对。

周闲没理它,宽厚有力的手掌牵起陆吟雪的手,整个人往后靠着,一脸懒散地说道:“医嘱还是要听的,别又拿出你自己也是大夫那一套,医者不自医。”

陆吟雪:“……”

他这几天特别喜欢用自己也是大夫为借口,扯出一大堆周闲听不懂的理由,试图躲掉汤药,但基本以失败收场。好在周闲给予的甜甜的吻确实很能驱散药味,所以陆吟雪也没这么反感了。

马车慢慢行驶起来,他们这一行人并不多,陆吟雪只带上周闲、子时和午心,还有几个下人,其余都是庄画桥带过去的人。

一开始子时与午心是反对陆吟雪就带这么一点人过去,甚至没有暗卫藏在四周保护,危险性太高。要是再出现无影阁那样的杀手,他们的防御很容易被突破,导致陆吟雪受伤。

坐在一旁的周闲听完之后,没忍住问一句:“你们当我是摆设吗?”

他怎么可能让别人伤到陆吟雪?当然是来一个砍一个,来一双杀一双,他就坐在陆吟雪的房门前,看谁胆子这么大!

陆吟雪也是轻笑一声,安抚二人:“差不多就是这样,此行不易带太多人,李玄默的人在暗处保护我。如果我也安排人的话,离开京城之后,很容易被李玄默的人发现。”

说实话,如果没有周闲,陆吟雪还得再三思考是否前去别院,毕竟离开自己的大本营,便是离开最安全的地方。

陆吟雪并不打算以身犯险,尤其是皇后魏湘雁知道陈秀丽孩子的身份之时,不会放过陈秀丽,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陆吟雪手下也有一流高手,并且已经赶回京城,但是他的身边已经有周闲,陆吟雪便令对方前去保护老师。

老师年事已高,京城大乱将起,保不准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会冒犯,不如让原先保护自己的暗卫都前去他身边。

至于他,有周闲保护便足够了。

对此,周闲一脸深沉地对系统感叹一句:【统子,他真的好爱我,也好信任我!】

陆吟雪完全就是把身家性命交给他了!

【恋爱脑,要不得!】

系统觉得他们两个都有点不太正常,才认识多久,就这么爱对方,实在是不正常!

不过等任务完成之后,该怎么办呢?

系统盯着周闲,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甚至一阵恶寒。这么喜欢陆吟雪的周闲真的愿意暂时离开这个世界,去完成其他世界的任务,等攒够积分,再重返这个世界吗?

它不好说,不过周闲不愿意也没办法,毕竟他不离开,系统也会强制性带他离开。如果拼死挣扎,到时候别说和陆吟雪在一起,甚至只能落得个死亡结局。

周闲应该不傻,比起考虑这个问题,系统认为自己不如思考陆吟雪的黑化值怎么降低下来才对!

别院距离京城有一段距离,在京城之外的一座山上。一路过去,远山连横,田野广阔。路过庄稼之时,陆吟雪打开帘子一看,热浪席卷而起,天气闷热而令人汗流浃背。

远远见到马车行驶而来,树下休憩的村民都一片神色惶恐,马车还未到跟前,他们就瑟瑟发抖地跪了下去,不敢直视贵人。

京中繁华而昌盛,离开京城之后,便撕下了那一层虚假的遮羞布。陆吟雪叹了口气,周闲嘴上说着不让他吹风,但见陆吟雪也有些热了起来,便打开折扇,轻轻给他扇风。

微风带走心中的燥热,陆吟雪令人加快速度,莫要再惊扰百姓,周闲也不多说什么,知道他是有点看不下去了。前朝荒淫无度,新朝也不甘示弱,只是一个比一个烂而已。

马车的速度加快,又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抵达目的地。比起京城附近的炎日,山中的气温宜人,空气凉爽而柔和。

在另一辆马车里的庄画桥感受到了清爽感,连忙从马车跑了出来,骑在马上,感慨迷人的山间景色,大有吟诗作画的兴趣。

庄画桥还想叫陆吟雪出来,可惜陆吟雪身边的护卫看得太紧,就是不让和他一样对山间美景心动的陆吟雪出来。

庄画桥忍不住对身旁护卫小声抱怨一句:“这护卫怎么看得这般紧,陆吟雪他娘都没他这么关心,管得真严实。明明出来欣赏一下这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能让他的病好得快些!”

张不问:“公子,这话还是不要说出口比较好。”

庄画桥感觉不到,张不问却清楚地感受到周闲给人的威胁,起码是一流高手以上,在这么近的距离说别人坏话,是很容易被听见!

庄画桥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骑着马绕行,一副沉迷于山水之间的模样。兴起之时,便脱口而出几句诗,自我感觉良好地令人写下来,等回去再和大家分享一下。

周闲不在意庄画桥的话,到了别院,陆吟雪将诸事安排下去,便陪着周闲在院中闲逛起来。

这是陆吟雪名义上的父亲给他留下来的财产。许是陆吟雪常来,所以打理得很好,牌匾上的“听雪院”清晰而具有格调。

一路沿着清水长廊而行,池水清凉,种满荷花,恬静而美好。不过周闲对此不关心,后山里的温泉池子倒是更加吸引人,雾气弥漫,碧波荡漾,的确很适合养生。

“京中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妥当,魏湘雁落日之时,便能知晓我的身世,届时,她很有可能会派人来追杀我,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陆吟雪客客气气地对周闲说道。这副模样让周闲觉得十分不顺眼,随手捏了一把陆吟雪的脸:“再这么客气,我不介意在这里提醒你,我们现在的关系不该这么疏远哦。”

“有人。”陆吟雪面颊微红,拉开他的手,目光在不远处的下人身上掠过。

“有人又怎么样。”周闲一脸懒散笑容,“我碰一下我喜欢的人又不犯法。”

陆吟雪温柔的双眸闪过一抹笑意:“可这不符合礼节。”

“我这已经足够守礼了。”周闲晃着自己的手指,表情深沉地盯着他看,语气意味深长,“早晚让你知道我不守礼的样子是什么。”

“……”

陆吟雪艰难微笑。

早知道就不和他客气这么一句话了!

看看周闲现在说的都是些什么,不会又像之前那样,为了证实自己不会被传染风寒,就把他摁倒在床上亲吧?

第062章贪婪

永乐宫,皇后魏湘雁派去调查的人回来了。

魏湘雁一目十行地看完呈上来的书信,手指轻微颤抖,又细细地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渐渐染上一抹冷意。

她的外貌说不上多美,但是尽显温婉之色,多年掌控后宫大权,养尊处优,尽显尊贵与优雅,气度雍容,令人敬畏。

“果然是这样……”

魏湘雁眼神微冷,刚令人调查之时,她的心中就隐隐多了几分猜测,只是没有证据,不敢轻易下决定。魏湘雁曾经是陈秀丽身边的伴读,对她足够了解,知道陈秀丽不会轻易放弃,但没想到她居然能够隐忍这么久。

“皇后娘娘,她能够隐忍多年,所谋非小。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将她和陆吟雪……”魏湘雁身边的侍女隐晦地看向魏湘雁,语气夹杂杀意。

陈秀丽的性格阴狠毒辣,容不得沙子。一旦让她重返高位,迟早会报复到皇后身上。

如今的局势对皇后实在是太不利,李玄默没有能够继承皇位的皇子。皇后娘娘生下的嫡长子身体虚弱,不能继承皇位;二皇子因撞伤大脑,痴傻多年,也无法继承皇位。

大越内外交困,在这样糟糕的威胁之下,皇帝肯定会选择将陆吟雪带回来培养。可一旦皇帝这样做,皇后魏湘雁就得面临来自于陈秀丽与陆吟雪带来的危险。

毕竟以陈秀丽的性格,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的伴读居然爬到自己的头上。一旦皇帝真的将皇位传给了陆吟雪,那陈秀丽一定会想尽办法将魏湘雁拉下来。

“不可轻举妄动。”

魏湘雁将书信折叠起来,放到火焰之上灼烧成灰烬。

“皇帝已经知道陆吟雪是他的儿子,定然会派人在他身边保护,我们必须小心行事,只有一击必杀,才能永绝后患!”

魏湘雁的眼神深沉,保持着临危不乱的气度。

可是她的心底却涌起无数情绪,当年李玄默攻下皇城,杀了不少皇族,却因私情而留下陈秀丽的时候,她就不该让陈秀丽躲过这一劫!

一丝悔恨弥漫在心间.

“今日怎么派了这么年轻的太医过来为我医治,他能治好我的伤吗?”

陆子安看着面前年轻的太医,心中一阵不满!

他刚听说作为挡箭牌的陆吟雪离京的消息,近日不断遭罪的陆子安心情差劲,再一看给他看病的太医如此年轻,心情就糟糕透顶。

年轻太医叶当归的唇角微不可见地往下压了点弧度,这些达官贵人真是难伺候。比起给他们看病,叶当归更想去民间行医,可惜父命难违。

他不想应付陆子安这样糟糕的纨绔子弟,一板一眼地说道:“陆世子,听说你今日又是被毒蛇咬伤,太医院之中,最擅长解蛇毒的便是我和另一位太医。因皇后身体不适,所以那位太医被叫了过去,所以太医院才使我来此,为阁下看病。”

听到这话,陆子安的面色沉了下去,心底相当不满,太医院那么多太医,皇后为什么偏偏要走了擅长解蛇毒的太医?

陆子安心思杂乱,又因为近日太倒霉,只要身边一出现动静,他就如惊弓之鸟,惶恐不安,整日疑神疑鬼。现在又听到皇后的消息,陆子安就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的身份暴露,导致皇后想要害死自己?

毕竟父皇现在只有自己一个健康的皇子,陆子安更是担忧自己的安全,他早已将皇位当作自己的囊中之物,非常惜命,让叶当归赶紧给自己治疗。

等晚上,他必须去找母亲说这件事情!

“真是个麻烦又不讲礼貌的人。”

叶当归给陆子安治好了病,刚说完医嘱,就被他身边的人“礼貌”地请走,拎着药箱离开忠义侯府,一阵忿忿不平。

“那你下次别给他治疗不就好了?”

他刚走到半道,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突然跳到叶当归面前,嘻嘻哈哈地给他提出一个建议。

叶当归吓了一跳,瞪他一眼:“聂重光,你下次别这样神出鬼没地出现,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我这次都跳到你面前了,还这么容易被吓,真胆小。”聂重光头发乱糟糟,穿得破破烂烂,像个小乞丐,眼睛却灵动而狡黠,身手不凡。

叶当归懒得和他计较:“你最近跑到哪里去偷东西?我还以为你被抓住了。”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这是劫富济贫。”聂重光晃了晃手指,又鬼鬼祟祟地和他说,“其实我最近没有去偷东西,而是发现有人在追查我的下落,所以才躲起来!”

“谁会追查你的下落?不会是你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吧?”叶当归一脸怀疑地盯着聂重光看。

聂重光不爽道:“我又不傻,顶多就偷点钱财,才不会没事去招惹那些人!”

“好了,先不说这些,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下次别去给他治疗,我给你说,陆子安他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你最好别给他看病了!”

叶当归摇头道:“哪有这么容易,我家世代都是太医,我也不例外。再说我还想找到我师兄,就得和这些麻烦的达官贵族有来往。”

“你师兄真难找!”

“暂时只能随缘了,谁让师父他老人家什么都不透露。”

聂重光叉腰想了一会儿,一脸狐疑说:“这操作可真眼熟。”

当初收他的老头子好像也说他有个师兄来着,不过这事不重要,聂重光不放在心上。

他跟着叶当归一路晃荡离开,没有注意到和他们擦肩而过的人瞧了他一眼,便将目光收回.

陆吟雪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喝完调养身体的药,唇瓣微红,蜜饯的味道在嘴里弥漫,甜滋滋一片。

周闲给他擦了擦嘴,又没忍住往陆吟雪唇上碰一下,小声地表达不满:“午心来得真不是时候。”

每次都是被他打扰,周闲又想“教导”午心一顿。

陆吟雪掩着唇瞧他,脸颊泛红:“你稍微控制一下吧。”

“控制不了。”周闲大大咧咧地回答,笑得嚣张,“有本事,你就自己推开我,不推开的话,我就默认你也喜欢我亲你。”

“不要脸。”陆吟雪睨他一眼,明知自己推不开,还说这种话,明摆着调戏他。

“要脸做什么,太要脸可就亲不到自己喜欢的人。”周闲不赞同地摇摇头。

没等陆吟雪再说他,周闲拿着碗慢悠悠地晃出去,也不在意门外的午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吧,是什么事情?”陆吟雪平静地看向午心,除了嘴唇微红,整个人一如既往地温和淡定,连发丝都没有乱,衬着窗外清幽的风景,更显清雅出尘,淡泊不惊。

“公子,我们找到了周少侠的师弟。”午心没多想,赶紧向陆吟雪禀报这个好消息,“而且是在叶当归身边遇见他!”

早在当铺掌柜处得知周闲师弟的样貌之后,陆吟雪手下的人就已经逐步调查,确定对方的身份。

与远超寻常高手的周闲不一样,他的师弟名为聂重光,职业小偷,身手一般般,甚至不入流,唯独轻功不错,警惕性高。聂重光一发现有人在背后追查自己,立马躲起来。

他们能够这么快找到聂重光,还是他自己送上门,凑到叶当归面前。守在叶当归身边的暗卫因此发现了他的存在,立即传讯而来。

“真是巧得不能再巧,没想到公子的师弟,居然与周少侠的师弟也相识!”午心一脸大家真是有缘的表情,兴奋地问陆吟雪,“公子,我们现在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周少侠吗?”

午心看着陆吟雪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一开始还以为陆吟雪听到这个消息也会很高兴,结果现在看起来好像并非如此,午心脸上的笑容稍微收了收。

陆吟雪思忖半晌,缓缓开口道:“这件事,我会亲口告诉周闲,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能为公子做事,是我的荣幸!”午心立即笑起来。陆吟雪救了他的命,又给了他新的生活。午心非常珍惜现在的一切,也十分感激陆吟雪,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陆吟雪笑笑,让他自己去子时那边领赏。

等午心走后,陆吟雪望着窗外的景色,那是一片青竹林,翠绿欲滴的色彩浓郁,竹子苍劲而挺拔,与护国寺的竹林一样生机勃勃。

他名义上的父亲很喜欢竹子,陆吟雪也很喜欢。毕竟竹子挺拔而高洁,总是不断攀升成长,只要破土便永不停歇。

世人皆说他的父亲是一位真正的君子,陆吟雪幼时也崇拜过他,朝着他的方向靠近,很多与父亲交好的人都说他看起来很像父亲,也是一位清新脱俗、淡泊名利的君子。

只有陆吟雪知道,这些都是虚假的,他从来不是一个君子。他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会不择手段。

之前听到手下人已经寻到周闲师弟的消息时,陆吟雪心中毫无喜悦。那时候还没有确定关系,陆吟雪的第一反应便是周闲寻到他的师弟之后,会不会离开自己?

陆吟雪很讨厌这个结果。

无论是从个人感情还是个人安危方面考虑,他都不想周闲离开自己。在周闲面前,陆吟雪没有表现出真实的想法,只是迫切地想要确定周闲究竟是为什么喜欢他?

而这份喜欢的程度又有多深呢?周闲是不是可以为了这份喜欢而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陆吟雪不确定,至今都不确定。

好在他现在拥有足够的时间,继续去观察周闲的这份喜欢能够持续多久,反正陆吟雪不会让周闲离开。

他是个贪婪的人,想要得到周闲的全部,想要成为周闲心中最重要的人。只有这样,陆吟雪才能变得安心。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周闲的确相当喜欢他,关心他,陆吟雪认为这场风寒也算是值了。

第063章安抚

“我总觉得你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等周闲再回来,午心已经退下,只剩下陆吟雪坐在窗边看医书,一副淡然安静的模样。

“哪里不对劲?”陆吟雪抬眸看他,脸上的笑容温和又不缺亲昵。他一向不喜将情绪表露出来,擅长隐藏自己。

如果陆吟雪真不想让周闲发现自己的情绪,便不会让他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周闲把椅子搬到他对面坐着,隔着一张书桌,单手托脸,眯着眼睛细细打量陆吟雪温柔又漂亮的脸:“让我再仔细琢磨琢磨,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周闲一边说着,一边手痒地去摸他的手指。陆吟雪不仅人长得好看,就连手指也非常好看,轮廓清晰,骨节分明,好似细长的青竹,一举一动都优雅而矜持,指尖透着浅粉,像是精心打磨的艺术品。

陆吟雪轻轻笑了一声:“那你自己慢慢琢磨吧,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我手底下的人找到你的师弟了。”他看似云淡风轻地说着。

“嗯?找到那个混小子了?”周闲挑了挑眉,表情却说不上有多么在意,好似更加喜欢摸陆吟雪的手。

他的手上带着经常练刀的薄茧,轻缓地摩挲着陆吟雪的手,特别喜欢反复揉弄。从指尖到骨节又到手掌,一寸寸地抚摸,连指缝都没有漏掉,周闲将手指插入陆吟雪的指缝,与他紧紧扣在一起。

“嗯,他名为聂重光,轻功很好,身手敏捷。很久之前便察觉到我们在追查他,所以躲藏得很好,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找到他本人。”

陆吟雪觉得手指都被周闲摸得酥麻,表情维持正常,面容如雪般霜白,耳尖却偷偷地染上一抹绯红。

他借着拿信的机会从周闲手中挣脱,把方才午心递上来的信交给周闲,让他自己看看。

聂重光的身世不好,父母双亡,被舅舅一家收养,条件不好,基本是饥一顿饱一顿,整日在大街小巷乱窜做扒手。若非机缘巧合之下遇到周闲的师父,学得了一些本领,估计早就被人抓住,打断双手。

“真惨!”周闲一目十行地看完,点评一句。又抽空对系统说一句:【你家主角真是天可怜见啊!】

从陆吟雪说出师弟的名字是聂重光之时,周闲就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是主角之一的神偷聂重光,和另一个主角太医叶当归是至交好友。

按照原剧情来说,这两位主角本该在陆吟雪的帮助之下,解决皇城瘟疫,拯救天下苍生。结果因为陆吟雪的黑化程度太高,不仅干死其他人,就连自己也死了。

没有陆吟雪的帮助,叶当归以身犯险,不幸身亡,聂重光也紧随其后,死于肆虐的瘟疫之中,没有主角的支撑,世界就此崩塌。

【都怪资料给的信息太少,要不然我们也不至于不知道聂重光就是师弟。】

系统翻了翻资料,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改造反派,引导他向善。而两位主角的资料就是非常简略地一笔带过,根本没有说明聂重光的师兄居然是天下第一高手。

现在来看,周闲的身份选得还挺好,在不知不觉中,就和陆吟雪有了牵扯。

“等回去,我亲自去逮他吧。”周闲放下信,牵着陆吟雪的手指,在他指尖上落下一吻,“你刚才不开心,是不是以为我找到师弟之后,就要离开你?”

陆吟雪没想到周闲居然如此敏锐,手指微微一紧,和他亲密相连的周闲立即感觉到,一脸了然地点头道:“看来我没说错。”

“别想太多,我肯定不会离开你,就算是要压这小子去拜见师父,也得等你登上皇位。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你也和我一起去看看师父怎么样?”

原主只有师父一个亲人,来到这个世界的周闲顶替他的身份,那师父便是他唯一的亲人,周闲不在意,可陆吟雪应当是在意的。

周闲想了想,又说:“我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亲人,只有师父和这个不成才的师弟,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牵绊。你就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我不会轻易离开你。”

听到周闲的话,陆吟雪眼眸微微睁大,心脏骤然一跳,差点以为周闲能够看透他内心的所有想法。

可再看周闲的表情,却不是如此,好像只是认真地和他说着寻常的话题。

明明他陆吟雪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周闲不经意地将陆吟雪所需要的答案都给了出来,在这一瞬间,陆吟雪感觉到更加安心,也更加为他而心动。

陆吟雪沉默半晌,唇角缓慢勾起,对着紧盯自己的周闲浅笑道:“好。”

到时候便一起去吧.

山上风景美如画,庄画桥没忍住邀请陆吟雪一起去游山玩水,并以一己之力反抗周闲,让他别总把陆吟雪关在屋里!

若是错过这大好春光,实在是太可惜了!

周闲对此无言以对,他之前只是和陆吟雪闹着玩,怎么可能真的让陆吟雪整天待在屋里。明明是陆吟雪自己不想陪庄画桥到处闲逛,他早就看腻别院风景。

不过陆吟雪心情好,倒是不介意带着周闲作陪。

“我果然没有来错,这里的风景真是太美了!”

站在山崖边,庄画桥张开双臂,微风从下往上席卷而来,带来一丝凉意。放眼望去,山间景色宜人,远处还有瀑布蜿蜒而下,气势磅礴。

庄画桥毫不犹豫地叫人摆好桌子与画卷,又邀请陆吟雪一起来吟诗作对,记录下这大好时光。

坐在亭中的陆吟雪委婉拒绝,庄画桥也不沮丧,继续令人磨墨,乐呵呵的样子让周闲觉得他心态真好。

“他是一点都没有被京中的局势所影响到,活得真自在。”周闲看了几眼正在作画的庄画桥,气势到位,画不到位。

“这是好事。”

陆吟雪淡笑道。在外界看来,他与庄画桥关系很好,魏湘雁是个谨慎的人,除非能够一击必杀,否则不会轻易对他下手,但也有可能会将陆吟雪的身份一事泄露出去,让其他人先一步动手。

而拥有另一位皇子的庄家可能性很高,就看他们是否有那个野心。

“有道理。”周闲和他小声说着话,目光从一些暗处掠过,像是不经意扫过一样,他将声音压得更低,“盯着你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陆吟雪面色沉静,瞧他一眼:“随他们去,反正有你在。”

周闲听到这话,觉得陆吟雪真是越来越会说好听的话,脸上笑意变得浓郁:“没错,有我在,谁都伤不了你。”

陆吟雪看他这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笑了一下,亭外的庄画桥已经画好绝世大作,邀请陆吟雪一起赏画。

他想一茬是一茬,又叫人去拿玉箫,兴致勃勃地问陆吟雪:“奉琛,你带琴了吗?我们共奏一曲如何?”

陆吟雪,字奉琛,但少有人叫他的字。

陆吟雪只是出来吹吹风,当然没有带,摇头拒绝他。周闲凑到他旁边:“原来你还会弹琴,我都没有听到你弹琴过。”

他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像是不满自己没听过陆吟雪弹琴一样。

陆吟雪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我弹得不好,勉强能入耳,你若不嫌弃,我回去弹给你听。”

“不嫌弃,不嫌弃,我觉得你肯定又是在谦虚。”周闲摆手说道。看陆吟雪的样子,他就应该弹得非常美妙,此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的程度。

再一看庄画桥兴致勃勃的样子,周闲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接受魔音贯耳,要不是看着陆吟雪一步不动,准备欣赏庄画桥的箫声,周闲恨不得把陆吟雪扛下山。

一见他的表情不对劲,陆吟雪就知道周闲不想听,他笑道:“我的琴声不动听,但是庄画桥的箫声却是天籁之音,你可以静静地欣赏一番。”

“嗯?”周闲看看庄画桥那一副不靠谱的样子,又看看陆吟雪脸上的期待,觉得不太正常,莫非真的是他狗眼看人低?

【宿主,骂谁也别骂自己啊。】系统也被陆吟雪说得有些期待,想听听庄画桥能够吹出多么美妙的箫声。

庄画桥接过玉箫,摆出姿势时,他的姿态难得变得潇洒几分,比起作画时更正经。箫声忽而响起,无比悠扬的箫声飘逸空灵,回荡于山谷之间,如诗如画,犹如清水潺潺,悠扬婉转。

“小瞧他了。”周闲倒吸一口气,庄画桥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陆吟雪失笑一声,和他一起听庄画桥吹奏完一曲。对方立马迫不及待地扭头看来,毫无刚才高深莫测的模样,一脸得意洋洋地询问众人:“怎么样,怎么样,本公子是不是越吹越好了?”

下人们立即鼓掌:“少爷的技术高超,人间难得几回闻!”

“简直是天籁之音,余音绕梁!”

“没错没错,少爷最棒了!”

周闲也跟着鼓掌:“厉害,厉害!”

不管是庄画桥,还是他身边擅长吹彩虹屁的下人!

庄画桥一见连陆吟雪身边不好惹的护卫都鼓掌,顿时更加骄傲,一扬下巴:“不错,本公子再给你们演奏一曲!”

他玩得兴起,也不在意别的,连吹好几曲。一直到太阳快要下山,他们才悠悠下山。

庄画桥的身体素质一般,兴奋之后,才发现浑身上下都酸痛无比,偏偏山路难走,尤其是酸软的脚很难下山。

他身旁的护卫见状,索性把他背起来。

庄画桥顿时感激涕零:“实在是太感谢张大哥了,等回去我一定给你涨月例!”高估自己的体力了!

周闲瞧他一眼,也问陆吟雪:“哎,要不要我背你下山?”

陆吟雪经常锻炼,认为这点山路没有问题。不过他争不过周闲,很快就被周闲背到背上,视线瞬间变得更高,身体轻晃,陆吟雪下意识地搂紧周闲的脖子,趴在他结实宽阔的后背。

前方庄画桥看他一眼,眼中流露出同情,像是在看同命相怜的小伙伴,引得陆吟雪笑了起来。

“挺轻的,看来你平时吃得还是太少。”周闲回首对他说道。

山路阶梯曲折,可周闲却走得稳定,连呼吸也平稳,给陆吟雪带来一股安心和温暖之意。

他紧紧搂着周闲的脖子,发现没有人注意他们,于是不断跳动的心脏催动着陆吟雪吻了一下周闲的侧脸。

一触即发,周闲甚至只感觉到柔软的唇瓣轻轻碰到脸颊。

“等回去我要讨回来哦。”周闲斜眼看他,唇角上扬。

第064章杀气

夜色渐浓,皎洁的月光如水般洒落在山间,静谧而美好,仿佛与世隔绝,再无纷扰。

亭廊水榭,夜风吹起。陆吟雪令人将琴放好,周闲期待地凭栏而坐。见他眼中的期待几乎快要流出,陆吟雪无奈道:“阁下,我真的弹得不好,希望待会儿你听了别嫌弃。”

“怎么会嫌弃?”周闲诧异挑眉,“你能弹琴给我听,已经是我的荣幸,要是敢嫌弃,那我还是人吗?”

光看庄画桥试图和陆吟雪琴箫合奏,他的琴艺就应该过得去,肯定没有陆吟雪自身说得这么差劲。

“倒也不必说得这么狠。”

陆吟雪莞尔一笑,修长指尖轻轻拨动一下琴弦,试弹出一个音符,又稍微调整一下,才缓慢弹奏。

周闲坐在栏杆处,风从他背后卷起,亭外波光粼粼,湖面被水吹起一阵涟漪。正在弹琴的青衣男子气质温雅而出众,衣袂飘飘,悠扬琴音从他指尖流出。

微风吹起几缕青丝,墨发被竹状的玉簪束缚,面容温柔俊美,白净无暇,一身清幽脱俗的气质,犹如画中仙人,翩然而至。

陆吟雪这一回真不是谦虚,一曲弹完。说不上好听,也说不上难听,但有庄画桥衬托,着实显得平平无奇。

周闲摸着下巴:“光看你的架势,真有几分神仙气质,给你的琴音增色不少。”

陆吟雪没好气地瞧他一眼:“阁下这是听还是看?”非要他弹奏一曲,又把目光全部落在他身上,总有几分登徒子的味道。

周闲笑着凑到他身旁,牵起陆吟雪优雅矜持的修长手指,在指尖落下一吻,朝他眨眼笑道:“当然是既听了也看了,或许在外人眼里不如庄画桥,但是在我心底绝对是一顶一的好!”

“庄画桥的箫声再绝也入不了我心中,不过是随意一听,只有你能够让我彻底沉迷进去,无法挣脱。”

“登徒子。”陆吟雪轻声讽他一句。

周闲觉得陆吟雪骂人的样子也特别好看,眉眼温柔又惑人,撩得他心痒痒,想要进一步再调戏一番,便远远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隔着挺长一段距离,子时就机敏地咳嗽一声,提前给周闲打个招呼。

“子时真是个不错的手下。”周闲遗憾收手,帮助陆吟雪一起维持他高深莫测的反派逼格,“子时和午心来找你了,大概是有什么要紧事禀告吧。”

陆吟雪见他一脸遗憾的表情,唇角微微翘起,还没笑得更加开心,周闲飞快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差点忘了讨回这个吻。”

周闲得意地一眨眼,看着陆吟雪因诧异而微微瞪圆的眼眸,觉得自己的心上人真是超级可爱。

眼见着子时和午心已经步入视线之内,陆吟雪瞥他一眼,没说什么。可心底总觉得被周闲亲了一下的地方有些许微痒,指尖慢慢拢回衣袖里。

等子时和午心走入亭中时,陆吟雪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平静地询问他们有什么事禀报。

子时看了一眼一旁凭栏闲坐的周闲,见主子没有说什么,便将书信递给陆吟雪。他的表情难得凝重,已经知晓一些事情:“主子,这是沈先生派人送上来的书信,还请您先过目。”

午心也道:“另有一事,与前朝公主陈秀丽有关。”

陆吟雪轻轻点头,没有令他立即禀报,而是先展开书信,细细观看,眼眸渐渐加深,表情却毫无波澜起伏。

直到午心开口询问:“主子,沈先生可是说了些什么?”

沈先生便是陆吟雪的老师,现今陆吟雪离京,京中之事便是交由陆吟雪的老师处理。沈先生一般不轻易与陆吟雪联系,除非事关重大,危及陆吟雪的生命。

陆吟雪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只将信纸递给午心和子时,让他二人观看。

这一看,午心便瞪大眼睛,脱口而出:“康王疯了吗?他居然敢请那个疯子来刺杀公子,不是说皇帝已经警告他,将他禁足了?他怎么敢,又怎么说动那个疯子的?”

正闲坐着的周闲一听到这话,就挑起眉头,怎么天天有人想着刺杀陆吟雪?康王是没被教训够吗?

没等他问午心怎么回事,午心便一脸期待地扭头看向周闲:“周少侠,请问你能够打得过传闻中的那位江湖第一杀手贪狼吗?听说这家伙已经臻至化境,即使宗师也不一定能赢得了他。贪狼轻易不出手,一旦出手,必然死伤无数……”

“拿给我看看。”周闲对他招招手。

午心看一眼陆吟雪,见他没反对,便听话地将信递上去。

康王这个老不死,居然请动这个疯子,午心虽然心怀侥幸,但又觉得周闲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他们若想保护公子,必须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绝对不能硬碰硬。

别说午心,就连子时也心下一沉。午心还对周闲有那么一丝希冀,他却没有。

子时冷静地分析过,周闲的外表太年轻,顶多就是顶尖一流高手,根本不可能是臻入化境的贪狼的对手。

现在的状况对他们非常不妙,即使将守在沈先生的一流高手都招来,也不一定能够抵挡得住贪狼。

这家伙已经归隐多年,不知怎么被康王请动,他当年的成名之战,便是斩杀了一位宗师级的高手。如今再现世,却盯上他们的主子,着实令人惊骇不已。

一向沉稳冷静的子时心中也慌了一瞬,但再看陆吟雪沉静淡漠的姿态,心中的急切又被按压下去。康王能够请动贪狼,他们也可以另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沈先生的消息传达及时,贪狼还未到京城,他们可以去寻同级的高手来相助。但这一点怕是相当困难,臻入化境的大宗师级别高手,不是谁都能够请得动,也不知道康王是如何请动贪狼!

想到这,子时恨得一阵咬牙切齿,早知这家伙会带来这么多麻烦,他就是拼死也得先斩杀康王,为主子解决这个障碍。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们必须想办法帮陆吟雪躲过这一劫,眼见着天下大势逐渐被陆吟雪掌控,他们怎么甘心大计就此失败……

“我能杀得了他。”

就在子时心中担忧与愤怒逐渐增长之时,周闲突然淡淡开口,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就打断子时的想法。

他正懒散地靠在栏杆处,修长的手指之间夹着那张信,黑色头发被吹得凌乱,面容慵懒而俊美,一双狭长的眼眸半阖,唇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散漫的姿态毫无高手模样。

“他敢来杀你,我便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周闲始终盯一脸淡然的陆吟雪,笑意幽深,仿佛不知对手是天下第一杀手,语气傲慢狂妄。

不待陆吟雪开口,子时沉声提醒道:“周少侠,您要知道贪狼可是臻入化境的大宗师级别,即使您天资横溢,可年岁尚轻,面对的是江湖之上最可怕的杀手,千万不要这般轻言!”

子时是真怕主子被周闲这个不正经的男人迷得失去心智,拿自己来冒险。虽然这一点可能性很低,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周闲,蓝颜祸水!

这个念头一闪即过,子时还欲劝陆吟雪,身形刚微微移动,一阵无比恐怖的杀气猛然间朝着他袭击而去,几乎可以凝结空气的浓厚杀气将子时彻底包围起来。

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一道凌厉而冰冷的尖锐倏然从子时耳边极速掠过,斩落一缕发丝。

下一秒,这无比恐怖的杀气骤然一收,子时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到双腿居然在这股浓厚杀气之下而变得发软。

若不是对方收得及时,子时一定跪倒在地,后背一阵发凉,仿佛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令他无比胆寒。

“我的本事不大,但解决一个杀手还是没有问题。”周闲笑容散漫而随性,靠着栏杆,跷着腿,像极了不着调的二世祖。

午心的目光落在身后的柱子上,一张雪白的书信如同锐利的刀片深深嵌入石柱之中,刚才从子时耳边飞过的便是这张信纸。

江湖之上的顶尖高手,飞花拈叶皆可杀人,一张脆弱的纸落在他们的手上,可比刀剑更加锐利。

子时跟随陆吟雪做事,见过许许多多的人,不仅见过血战沙场、手下无数亡魂的大将军,也见过江湖之上赫赫有名的宗师,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给他带来这么恐怖的威压。

一阵惊心动魄之下,端坐着的陆吟雪缓缓开口:“阁下,这封信我还要看,你能够帮我取出吗?”

他始终一派淡然之态,即使天下第一杀手的目标是他,陆吟雪依然不为所动,冷静而理智。

“啊?”刚维持住自己高深莫测气势的周闲一听到这话,立即懵了,一阵呲牙咧嘴,“糟糕,这扎进去容易,扯出来难啊,不过是你的请求,我一定会努力去做!”

周闲几步溜到石柱前,纸嵌入里面,能不能硬扯出来是个问题,扯出来之后是不是完整的,又是一个问题。早知道就不拿这个耍酷了!

陆吟雪瞧了一眼周闲苦恼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浓郁的笑意,再看向子时和午心,神色悠然:“这下子,子时你是不是能够安心了?”

他未曾出声制止,便是知晓子时的性格,与其说得天花乱坠,都不如子时亲眼所见。

“有周少侠在,公子的安危肯定没有问题!”

午心两眼放光,抢先一句回答。真是没想到周少侠居然如此强大,有他在一旁保护,陆吟雪简直就是全天下最安全的人!

午心的想法没有子时多,刚才周闲的杀气虽然只针对子时一个人释放。但在他身旁的午心也感觉到那股危险到令人颤栗的杀气。

周闲的实力远超他们想象!

第065章安全

周闲的强大远超午心想象,甚至连这么恐怖的杀气都收放自如,只针对子时,午心看得眼睛都发光了。

没有人不崇拜强者,尤其是像午心这种从小被师父称为武学天才的人,远比常人更加渴望强大。

子时缓过来之后,一向冷酷的表情恢复往日的严谨,对陆吟雪拱手道:“是,主子,是属下多虑了。”

他说着又朝一旁苦恼的周闲拱手道:“周少侠,方才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子时的心情还没有彻底恢复平静,内心比往常更加激动。刚才压在心头上的巨石已经被周闲踢走,虽然周闲带来的杀意恐怖而危险,但是子时却彻底安心下来。

他知道周闲身手不简单,可完全没有想到周闲居然会强大到这个地步,有他在,主子的安全毋庸置疑!

周闲摆摆手道:“恕什么罪啊,你也是担忧吟雪的安危,我非常理解并且很欣赏你这一点。”

陆吟雪能够有这么忠心的属下,周闲也为他感到高兴,这是一件好事。

“再说说第二件事吧,我还挺好奇陈秀丽又做了什么事情。”周闲正在小心翼翼地将纸抠出来,顺口询问午心。

一说到这,午心反应了过来,脸上浮现一抹压不下去的灿烂笑容:“这是一个好消息!”

现在气氛远比刚才好许多,午心赶紧给大家分享一下乐子。

“皇后魏湘雁将陈秀丽给招入宫中了!”

魏湘雁在这种时候把陈秀丽给招入宫中,当然不会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她已经知晓陈秀丽和皇帝之间的事情,就算一时之间动不了陆吟雪和陈秀丽,也不会轻易放过陈秀丽。

而陈秀丽在府中隐藏多年,突然被魏湘雁招入宫中,也是一阵惊慌失措,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被魏湘雁发现,难免心惊胆颤。

曾经的二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一个是伏低作小的伴读;如今一切翻转过来,曾经的伴读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另一人却从一国公主沦落到现在的境地。

无论是魏湘雁做什么,陈秀丽都会觉得她在羞辱自己,更遑论魏湘雁还真的做了什么,若非皇帝来得及时,陈秀丽多少要丢半条命在宫中。

而魏湘雁故意趁着皇帝质问,稍稍泄露出自己已经知道他们旧情复燃。

所以即使心中充满怒意与嫉恨的陈秀丽也稍稍松了口气,她差点以为魏湘雁已经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好在她只知道这一点。

不过这女人阴险狡猾,陈秀丽不信魏湘雁没有怀疑陆吟雪与皇帝的关系,只是故意在皇帝面前演戏,这样才方便暗中对陆吟雪下手,而不引起皇帝的怀疑。

陈秀丽见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虽然心中松了口气,但内心还是对魏湘雁恨得牙痒痒。

这个贱人曾经也不过是她脚下的一条狗,如今居然敢这般折辱她,陈秀丽心中怒火越演越烈,恨不得回到过去,令人将魏湘雁凌迟处死!

“她那天又是被罚跪,又是被掌掴,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她得罪皇后娘娘,要不是皇帝来得及时,还得被拖下去杖责……”

午心一脸兴高采烈地开始讲述着,开始是对着陆吟雪说,后面发现周闲更感兴趣,就转向他,说得特别起劲。

“皇后的战斗力十足啊。”周闲一听,乐了起来。

这个女人简直自作孽不可活,光看她对陆吟雪的傲慢姿态,周闲就知道她依然心高气傲,眼里容不得沙子。如今被皇后羞辱,一定气得要死,对皇后恨之入骨。

“就是,就是!”午心频频点头赞同。

午心从小便被陆吟雪救回来,对他忠心耿耿,多年以来对陈秀丽的不满是一年比一年多。

他虽然无父无母,可也知晓天底下的正常父母对孩子应当是呵护的,哪有陈秀丽这样只说不做的冷漠苛刻母亲?

而且这个“说”,还是派下人来说!

陈秀丽吝于表现出对陆吟雪的爱意,若不是考虑到她是陆吟雪的母亲,而陆吟雪又尊敬她,午心早就将心中不满表现在脸上。

所以当初陆吟雪说出换子真相的时候,午心只有恍然大悟和满腔愤怒。

难怪陈秀丽对待公子这么冷漠,原来根本不是她的儿子,只是她偷来的挡箭牌!

午心顿时气得想要拔剑闯入陈秀丽的院子里,杀了这个恶毒的女人。

可惜被陆吟雪和子时阻止了。好在公子对她没有任何眷恋,打算放过陈秀丽。如今的计划一旦成功,绝对能够让陈秀丽多年心血付之一炬!

想到她那时候的表情,午心只想提前庆祝!

信纸终究是没有取出来,周闲和午心聊得上头,两人都对陈秀丽如今的下场喜闻乐见,看得陆吟雪直摇头,无奈微笑。

两件事情都已经禀报了,夜色渐渐转凉,陆吟雪说完话,让周闲毁掉信后,便令人将琴带下去,自己和周闲一起回去。

“你不感到开心吗?”

周闲走在陆吟雪身旁,准备送他去泡个温泉养生,再回去睡觉。他注意到陆吟雪的情绪始终没有太大起伏。

无论是听到天下第一杀手的贪狼要刺杀他,还是听到陈秀丽被魏湘雁折腾的消息,陆吟雪都非常淡定自若。

前者可以理解为对自己的实力有十足十的信任,后者周闲觉得陆吟雪应该会被爽到才对。

毕竟陈秀丽这个歹毒的前朝公主毁了陆吟雪的一生,让他从小身处险境,好几次从死亡边缘路过。若不是运气好,陆吟雪根本活不到成年。

“当然开心,只不过这才刚开始。”陆吟雪对他温柔一笑,“暂时不能太得意忘形,魏湘雁此招不仅是想从陈秀丽手中讨回点利息,还想借机逼我回京。”

陆吟雪虽然是出来修养,但是他的“母亲”遇到这种事情,身为陈秀丽唯一的孩子,陆吟雪若不回去关心一下,实在是说不过去。

“原来如此。”周闲一挑眉,暗嘁一声,光顾着笑话陈秀丽,没想到魏湘雁看似报复的举止,实则还有一层,古人真是喜欢玩弯弯绕绕,“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周闲记得陆吟雪一开始离京,是想要躲过魏湘雁和陈秀丽的斗争,现在才出来没多少天,难道就要被逼回去了?

“如果是之前的话,我会找个借口暂时不回去,但是现在情势不一样了。”

他们走在廊道里,月亮被挡在乌云之后,银色的月光渐渐消失,唯有挂在廊道上的灯笼亮着红光,落在陆吟雪白净的脸上,身后一片黑暗,而他的眼神深沉,笑意清浅,却不入眼底。

“老师最近查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如果此事是真,那即使我回去了,魏湘雁也会和陈秀丽斗得你死我活。”

“什么事情?”周闲好奇地询问,陈秀丽这是又做了什么事情,能让魏湘雁什么都不管,非要和她斗得你死我活。

“暂时先不告诉你,等回去之后,你就知道了。”陆吟雪抬眼看着身旁的周闲,笑意盈盈地说道。

“虽然但是,你知道做谜语人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吗?”周闲一脸深沉,他的心上人什么时候也开始喜欢做谜语人了?

难道说是那位沈老师传染的?

“看你话里话外的意思,你那位老师已经知晓你的真实身份了,他有什么表示吗?”

周闲又想起一件事,陆吟雪的老师可是前朝逆党,为了复兴前朝才选择扶持陆吟雪。如今陆吟雪却不是陈秀丽的亲生孩子,并无前朝血统。他还能继续用心地帮助陆吟雪吗?

虽然在原剧情里,陆吟雪中毒昏迷之时,便是这位老师为他承担所有的罪过,才让陆吟雪逃过一劫,但是如今的陆吟雪没有事情,这位老师还会继续帮助他吗?

陆吟雪心知周闲的担忧,对他点头道:“阁下不用担心,老师是可以信任的,换子真相,我第一个告知的人,便是老师。”

陆吟雪的老师是当朝太傅,老人年事已高,历经三朝,看着大宣由盛转衰,又被大越取代。而当年天子李玄默能够第一个打入皇城,便是有这位老人的帮助,不少人都称他是叛国贼,却不料他竟然是前朝逆党。

“用前朝逆党来称呼老师倒是有几分可笑,老师忠于的从来不是任何一位君主,而是这个天下。”

陆吟雪缓缓说道:“当年无数叛军打着清君侧的口号造反,闹得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老师心怀天下,知大宣大势已去,不忍再看天下苍生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于是在当时最强的三位诸侯之中选了李玄默。”

另外两位诸侯,一个喜好屠城、纵容士兵烧杀抢掠,一个胸无沟壑、优柔寡断,全靠手下谋士撑着;沈太傅完全是矮子里面拔高个,除了李玄默,再无能选的人。

所以即使会遭到天下人辱骂,遗臭万年,沈太傅也选择为李玄默大开京城之门,帮他坐上皇位。

并且在发现李玄默稳不住江山之时,不断帮他出谋划策,而今李玄默最信任的人便是沈太傅,任由他怎么猜想,都猜不到沈太傅居然会背叛他。

“所以,在知道我的身份与换子真相之时,老师的想法与你一致。”陆吟雪眼眸含笑地看向周闲。

——那便趁机坐实这个身份,名正言顺地成为皇帝!

李玄默稳不住这个江山,他的两个儿子也无法坐上皇位。沈太傅观察许久,才选定了陆吟雪,希望未来的他能够在天下大乱之时,抢夺皇位,镇压住各路诸侯叛军。

而今能够以更加名正言顺且不用见血的方式登上皇位,沈太傅反倒是乐见之。

“你的老师,当享太庙!”周闲听得一阵感慨,简直想要为沈太傅鼓掌了,好一个当机立断的人!

陆吟雪笑了笑,对于天下苍生和他来说,沈太傅确实该享太庙,流芳百世。

周闲又赞美了几句,空气中的气息逐渐潮湿起来,热气扑面而来:“好像快到温泉了,天色已晚,你赶紧去泡吧,泡完正好睡觉。”

陆吟雪闻言,抬眸看他:“你不一起泡吗?”

第066章温泉

“这样不太好吧?”

周闲扭扭捏捏地装腔作势一把,眼神游移,下一秒又来一句:“不过你都邀请了,我要是拒绝,那就太不识抬举!”

陆吟雪瞧他一眼,轻笑出声,像是已经看透周闲,只是不说透而已。

【宿主,你真的好虚伪哦。】

系统没陆吟雪委婉,直接说出,某人明明很心动,却还要虚伪地推辞一把。

【你懂什么,赶紧下线,别打扰我们泡温泉。】周闲摆手赶它,这种时候,要做个聪明的系统,不要打扰宿主。

系统给他一个白眼,果断下线。

下人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专门泡温泉的白色轻薄浴衣。周闲换好浴衣,就先陆吟雪一步进入温泉。热气氤氲,泉里不知加了什么草药,带着淡淡的香气,有点像是陆吟雪平时身上带着的药香。

“感觉如何,我令人多加了一些舒缓肌肉疲惫的草药。”陆吟雪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此处温泉是专供主子使用,平常只有陆吟雪一人使用,今日又多了一个周闲。

“挺好的。”周闲靠在石壁边,眼睛落在陆吟雪的身上。

白色轻薄浴衣笼罩这陆吟雪的身体,没有周闲那般强健结实,但他的身形高挑颀长,线条流畅,腰间系带微收,便勾勒出窄细的腰身。

长发全部被挽了上去,青翠的玉簪插在墨发之间,温润如玉的五官被水汽晕红,额前有几缕没能挽起的发丝,落在精致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惑人的美感。

陆吟雪试了下水温,才缓缓走进去。白色的轻薄浴衣被温泉水打湿之后,变得微微透明。

尽管陆吟雪只露出肩膀的部位,但是水很清澈,周闲又眼尖,能够清楚地看见他的身形。摸了摸鼻子,周闲礼貌移开视线,不能乱看古人的身体,要做个礼貌人。

“阁下看起来倒是比我更加不自在。”陆吟雪看着坐在对面的周闲,眼眸一弯,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平时不是你最喜欢调戏人吗?”

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反倒是离得这么远,光是嘴上说说,却没有真正付出实际行动。

雾气缭绕,衬得陆吟雪那张漂亮的脸更加惑人心弦。周闲嘁了一声,果断朝他靠近:“我怎么感觉你在瞧不起我。”

说是问句,其实已经肯定陆吟雪就是在瞧不起他了。

周闲靠近陆吟雪,散漫一笑,撩起他在水中的手指,细细把玩着:“这不是怕冒犯你吗?”

平时接个吻,陆吟雪的脸就够红了,现在一起泡温泉,他要是再做什么,陆吟雪岂不是会羞死?说好的古代人含蓄,陆吟雪看起来,倒是没有平时的含蓄与低调。

“若说冒犯,平时的举动已经够冒犯了。”陆吟雪眼底含着笑意,热气熏得他的脸颊泛红。周闲也不确定他是在害羞,还是被热气弄得脸红,亦或者两者皆有。

“那我还能更冒犯。”周闲哼笑一声,陆吟雪再瞎撩,他肯定不继续做人。

温泉池子边上放着下人提前准备好的茶水,周闲火力足,只是泡了一会儿,就觉得燥热,索性伸手倒了两杯茶水,给陆吟雪也递了一杯。

周闲一口喝了下去,评鉴道:“没有你泡得好喝。”

是陆吟雪常用的茶叶,但是却不如陆吟雪亲自泡出来的好喝,茶艺不精。

“我倒觉得尚可。”陆吟雪只是轻酌一口,一缕没固定好的发丝落在他修长白皙的脖颈间,黑白对比鲜明,无端多出一抹诱惑。

“你这头发没有挽好。”周闲伸手给他撩到耳后,指腹轻轻碰触到耳尖,泛着的红潮比往常更加鲜艳夺目。

陆吟雪说:“只是随便一挽,避免打湿。”

大晚上把头发弄湿,很难弄干,处理起来有点麻烦。

“没事,待会儿我用内力给你烘干。”周闲笑嘻嘻地说道,内力好用,烘个头发,完全没有问题,在这没有吹风机的世界,简直万能。

陆吟雪睨他一眼:“那还是算了,我怕你弄坏我的头发。”

内力控制不当,直接把头发弄废,陆吟雪可不想自己的头发落到和刚才那张信纸一样的下场。

“对待你,我自当会小心翼翼。”周闲觉得陆吟雪的担忧是多余的,他将陆吟雪的手指从水下捞出。晶莹剔透的水珠从指尖缓缓滴落,周闲轻吻一下指尖,笑吟吟道,“就像这样。”

“登徒子。”陆吟雪说。

“你现在说这种话是不是不太对气氛,这次可是你先邀请我过来。”周闲佯装不满,目光从他胸口瞥过。

这浴衣当真轻薄,白里透粉的肤色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锁骨上也有一颗浅浅的红痣,更别说那两抹扎眼的淡红色。

周闲再一抬眼,注意到陆吟雪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轻咳一声,维持着并没有的正人君子面具:“你那还挺红……咳,我是说你锁骨上的痣。”

周闲觉得自己被色所迷了,开始坐实“登徒子”这一外号。

“你是指这个?”

陆吟雪却毫不在意,闷笑一声。他轻轻扯开一点浴衣,露出精致如玉石一样的锁骨,洁白无瑕的肌肤却落着一颗红得晶莹剔透的痣,非常扎眼。

周闲眼睛都要移不开了,叹口气,他埋怨道:“你是故意的吧?”

说好的古代人含蓄,怎么一点都没有?亏他还注意着尺度调戏,就是担心冒犯陆吟雪。结果对方的举止反倒是显得比他更加大方不在意。

陆吟雪表情不变,缓缓伸出手环住周闲的脖颈,笑容清浅:“如果我是故意的,你又能怎么样?”

“把你往死里……咳!”周闲脱口而出,又把到嘴的最后一个字给吞了回去。

陆吟雪都这么直接了,周闲也不继续装模作样,捞过他的腰身,把靠在石壁上的陆吟雪给拉入怀里。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身形也比身为世家公子的陆吟雪更加高大挺拔,肩膀宽阔,把陆吟雪抱进怀里都毫不费力。

“……”

陆吟雪的脸颊更红了,即使周闲把最后一个字给收回了,但他又不是没看到他的口型。再加上陆吟雪坐在周闲身上,即使维持着冷静的面具,眼神难免泄漏出一丝内心真实想法的情绪。

周闲落在陆吟雪后背的手指,隔着湿透的浴衣也能感觉到触感,缓慢地往下抚摸着。

他挑眉看着陆吟雪,狭长的眼眸流露出一抹笑意:“哎,我能亲你吗?”

“拒绝对你来说有用吗?”陆吟雪抬眸看他。

之前生病的时候,陆吟雪也拒绝过接吻,不过周闲向来无视他的拒绝,只管吻得陆吟雪嘴里的药味全部消失,只剩下甜蜜的味道。

“你现在拒绝的话,还来得及,这一次我听你的。”周闲用脸在陆吟雪修长的脖颈处蹭了两下。

他不仅想接吻,还想亲一下陆吟雪锁骨上的红痣,长得就特别吸引周闲的目光,让他一阵心痒。

陆吟雪想了想,笑说:“那就亲吧。”

他这话一出,周闲就毫不客气地吻了上来,仿佛就等陆吟雪说同意了。

这一次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激烈,吻得陆吟雪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齿激烈交缠的酥麻,不仅是掠夺一切,几乎让陆吟雪喘不过气来。

之前顾忌着陆吟雪还在生病,周闲算得上克制,这一次却毫无节制地攻城掠地,揽着腰的手臂结实有力,将陆吟雪紧紧搂在怀里。练武之人的身体强健而紧实,隔着单薄的浴衣,都能感觉到热度。

温泉的热度远远不如周闲火力足,两相叠加,热得陆吟雪头脑眩晕,呼吸错乱。

好不容易才被放开,陆吟雪下意识地急促呼吸,热得出汗,白净的脸颊有些湿热,柔和如水般的温润面容浮现浓郁的红云,与平时的温和矜持截然不同。

周闲又吻他的耳朵,看着满脸红潮的陆吟雪,整个人被迷得七荤八素,心脏跳得快速,感觉他老婆真的美死了。

不过再冲动,周闲还是礼貌又克制地问了一句:“我可以吻你这里吗?”

他的手指落在陆吟雪的锁骨处,陆吟雪自己拉开的衣领,并没有合拢,白得泛光的皮肤非常漂亮,尤其是那一颗红痣太过于吸睛。

周闲指尖缓慢厮磨着陆吟雪锁骨上的那一颗红得耀眼的痣,力道稍微有些重,磨蹭得红痣周围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红晕。

陆吟雪喘息着点头:“可……可以。”

他被吻得一塌糊涂,连眼睛都潮湿红润,心神一片混乱。可又发自内心地喜欢和周闲这样亲密地在一起,剧烈跳动的心脏声响在耳边,便忍不住迎合周闲的热情。

陆吟雪用玉簪固定的头发不够稳定,在折腾的过程弄乱了,好几缕黑发散落下来,又被激荡的温泉水沾湿,黏在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周闲一路往下亲吻之时,连带着他的头发也缓慢亲了一遍。

精致的锁骨优美,仿佛是被精雕细琢打造出来的艺术品,落在锁骨上的红痣更是耀眼。

周闲吻得很轻,缓慢厮磨亲吻,轻轻嘬吸着红痣,吻得本就鲜红的颜色变得更加浓稠艳丽,落在白皙的肌肤上,更加扎眼。

他的手指在陆吟雪后背缓慢游移,浴衣粘在光滑白皙的皮肤上,身体曲线一览无遗。

肩胛骨线条清晰,轮廓分明,仿若蝴蝶羽翼一般,周闲反复摩挲着,又沿着背部线条往下抚摸,到腰间的时候微微凹陷,再往下的弧度更加惑人。

陆吟雪落在周闲肩膀上的手指缓缓收紧,微微仰着头呼吸,温热湿润的感觉在锁骨上蔓延,后背也被摸得酥麻,撩得心神混乱,连身体都发软发烫:“可……可以了。”

他又说了一句,但这一次是制止。

陆吟雪扣紧周闲的肩膀,温泉泡久了,有点头晕脑胀,再不离开,怕是得晕倒在池子里。

周闲念念不舍地收手收嘴,又抬头去亲陆吟雪:“我抱你出去。”

就陆吟雪现在这副样子,估计也没力气出去。

“嗯。”

陆吟雪胡乱点头,大脑乱,心跳也乱,表情也不像平时的温雅沉静。

第067章双标

即使有皇帝李玄默保护,皇后魏湘雁想要折腾陈秀丽,还是能够从各方各面对陈秀丽下手。

就算她想要躲在府里不出门,魏湘雁也有的是办法能让陈秀丽出门,只是顾忌着皇帝,不再往死里折腾,但奚落与羞辱是免不了。

魏湘雁的好几次当众羞辱都几乎让陈秀丽恼羞成怒,内心饱受折磨,恨她恨得咬牙切齿。

魏湘雁曾经也不过是她脚边的一条狗,现在怎么敢跑到她的头上来撒野!

陈秀丽心怀不甘,可考虑到计划,又只能咬紧牙关,低头忍受魏湘雁漫不经心的戏弄,心底不断翻涌着怒火与恨意。

陈秀丽身为前朝最高贵骄傲的公主,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放肆,更不用说羞辱。

即使大宣亡了,因与皇帝李玄默的旧情,陈秀丽也未曾遭罪过。

如今被魏湘雁这般羞辱戏弄,陈秀丽对她恨之入骨,又忍不住在心中暗骂陆吟雪这个白眼狼怎么还不回来!

魏湘雁这个毒妇肯定已经知道他的身份!

只要陆吟雪回来,陈秀丽便能继续躲在陆吟雪身后,让他帮自己挡下来自于魏湘雁的针对。

陆吟雪对自己一向敬爱有加,绝对不忍心自己被人伤害。

而魏湘雁为了护住她的那个宝贝病秧子,也会想法设法弄死陆吟雪。只有让他们两个斗起来,自己才能继续安全地隐藏在背后。

陈秀丽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对自己露出嘲讽的人,心中充满冰冷的杀意。

只待来日陆子安成皇,陈秀丽一定会让所有嘲笑过她的人,全部跪在脚边求她原谅!

“本宫乏了。”魏湘雁看火候差不多,动作高贵优雅地伸手,身旁侍女便上前扶住她。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不信陈秀丽还能忍着不提前唤陆吟雪回来,让李玄默认回他们母子。

大越内忧外患,最近淮南王蠢蠢欲动,李玄默估计也快忍受不了,只有认回陆吟雪,才能稳住朝廷众臣。毕竟李玄默后继无人,任谁都得担忧大越的未来会如何。

李玄默有沈太傅辅助,估计已经将认回陆吟雪的事情安排好,就等万寿节到来,便向朝廷众臣宣布这个好消息。

所以她必须在万寿节到来之前,解决陈秀丽和陆吟雪!

魏湘雁眼神冰冷,令众人退下。

一侍女匆匆走了进来,面带喜色,见到这么多人,她又稍稍收敛神色,恭送众人离开后,才几步上前行礼,低声禀告:“皇后娘娘,大皇子殿下处有一个好消息传来。”

她的声音暗藏激动,极力压制下,也难掩喜色。

魏湘雁令其他人也退下,只在殿内留下几个亲信,温和询问:“是康儿的身体好多了吗?”

侍女点头,又一脸喜色道:“娘娘,不仅如此,我们还找到了神医叶回生的弟子!”

她激动到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什么?”

魏湘雁一惊,神色错愕,下意识抓住侍女的手腕,指尖微微颤抖。

“他的弟子是谁?在哪里?他已经看过康儿的身体状况了吗?他是怎么说的?能不能医治?”

魏湘雁语气略急切,压制不下心中激动。

她刚才维持的淡然面具彻底被打碎,一脸惊喜交错的表情。

神医叶回生已经失踪多年,现在若找到他的弟子,那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本人!

侍女激动不已地说:“娘娘,你一定想不到我们要找的人居然一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前几年被招入太医院的太医——叶当归!”

近些年来,给大皇子看病的大夫基本已经固定,只有太医院医术最好的院判和另外几个医术绝佳的太医。

叶当归能够巧合被他们发现,还是他自己不小心遇见在御花园的大皇子。眼见大皇子发病,叫其他太医又来不及。叶当归无法袖手旁观,只能出手医治,无意中透露出传承于叶回生的治疗之法。

守在大皇子身边的侍女寻找神医叶回生多年,自然知晓叶回生的治病手法,顿时又惊又喜,安顿好大皇子之后,就从叶当归口中询问出真相!

“叶当归说他无法治疗大皇子,但是他的师父可以,只是叶神医已经云游多年,现在就算是他也无法联系上。”侍女不等魏湘雁露出失望的表情,又立即说道,“不过据叶当归透露,他还有一位师兄也在京城之中,据说得叶神医真传,医术高超,肯定能够医治大皇子!”

魏湘雁听到前面的时候,还有些失望,不过听到后面之时,神色便难掩喜悦,她沉声道:“找!一定要多多派人去找,把这个消息也传到魏家,告知他们这个好消息,一定要尽快找到神医的大弟子!”

心中激流涌荡,几乎无法抑制喜悦,魏湘雁已经兴奋到身体颤抖。

她向来冷静,可今日实在是克制不住,快被好消息冲昏头脑。

上天果然是眷顾于她魏湘雁,不仅让她发现了陈秀丽的阴谋,还找到了能够医治康儿的神医!

这个天下终究是属于她的孩子!

陈秀丽和陆吟雪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陈秀丽的信很快便传到了陆吟雪手上。

当然不是陈秀丽亲自所写,即使身处险境,面对被她玩弄在手心的陆吟雪,陈秀丽依旧维持着往日清高傲慢的姿态。

写信的人是她身边的侍女,对方以一副担忧的语气抒写了这封信。说是瞒着陈秀丽写给陆吟雪的,话里话外都是陈秀丽很爱很关心他,是侍女自己看不下陈秀丽整日被皇后羞辱,只得传信来向陆吟雪求助。

侍女写得字字真诚,不仅流露出自己对主子的担忧;还写出陈秀丽的忍辱负重以及对陆吟雪的关爱,一人独自承受来自于皇后的压力,不愿意给陆吟雪增加麻烦。

要是以前的陆吟雪看了,已经愧疚不已,而现在的陆吟雪却处之泰然,一封信看完,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啧,想找你回去做挡箭牌,她都不肯自己写一封信,真是清高,早晚生死难料。”

周闲站在陆吟雪身后,单手撑在他的椅子上,光明正大地偷看陈秀丽身边侍女偷偷送来的信,满脸嘲讽的笑容。

陆吟雪笑笑:“既然她都写信来催了,那身为‘孝子’我也该回去‘孝敬孝敬’她。”

他这一次离京,倒是有不少牛鬼蛇神跳了出来,正好一切进展顺利,陆吟雪可以提前回去处理。

总是让老师负责这么多事情,整日操心,陆吟雪倒是有几分愧疚在心。

将信搁在一边,他抬眸看向子时:“子时,今晚就劳烦你提前回去,告诉老师可以收网了。”

子时点头回应,又说起叶当归那边的事情:“一切都在主子的安排之下,现在皇后和魏家都已经开始寻找叶当归的师兄,主子,您打算何时与叶当归相认?”

“暂时不急,时候到了,我自会去见他。”

陆吟雪不急不缓地安排事务,今日已晚,他打算明日再启程回京,准备亲自去告诉庄画桥这个消息。

庄画桥这几日玩得很尽兴,一点都不想回京,估计等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非常失望。

“对了,公子,还有康王那边,据说天下第一杀手贪狼已经接近京城,很快就要找上门来了。”午心看似向陆吟雪禀报,实则眼睛是看着周闲说的,眼底写满兴趣。

“关于这件事,你们两个讨论吧。”陆吟雪笑看周闲一眼,淡定至极。

周闲也笑了起来,从他背后走出,一把捞过午心朝外走:“走吧,和我说说这家伙的事,等他来了,我亲自去宰了他。”

陆吟雪嘴上说着来别院修养,但私底下做的事情一点不少,这个什么天下第一杀手,就让他这个天下第一高手来应对吧。

【宿主,你可真行啊!】

系统对周闲的自信叹为观止。

寻常宿主即使继承原主的实力,但也不可能达到他的心境,真的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周闲却与寻常宿主不一样,他的适应能力太强,不仅继承原主的实力,甚至给系统一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感觉。

而且,原天下第一高手是使用剑的,周闲穿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先去换了一把好用的刀!

这也是陆吟雪的手下没能调查出周闲的身份的原因之一,因为在江湖之上根本没有像周闲这么年轻的用刀高手。再加上原主一向神出鬼没,江湖里就没有几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系统现在是越来越质疑周闲的身份,不过也就私下吐槽他几句,并未将疑点告知上面。

只要周闲完成任务,那便没有必要告知上面,以免引来更多麻烦。自己的宿主,系统流着泪都要支持下去,这可是牵扯到自己的奖励。

周闲不知道系统的想法,和午心聊完之后,沉吟道:【系统,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天下第一杀手贪狼,其实是冲着我来的?】

根据午心所说,这家伙以前是个痴迷于刀法的刀痴。消失之前,便挑战了无数善于刀法的高手,将江湖之上专于刀道的人都挑战一遍。如今再现,周闲怀疑是冲着自己来。

他之前杀掉康王派来的两个杀手之时,将头给送了回去,如果有眼力厉害的高手,还是很有可能分辨出杀人武器和实力。

【管他这么多做什么,反正你只要保护好你老婆不就行了。】系统没啥精神地说道。

就周闲的性子,谁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伤到陆吟雪才怪。就算是原剧情想要发挥作用,也很难在天下第一高手的保护之下,伤到陆吟雪。

毕竟周闲现在每天都守在陆吟雪身边,真·贴身护卫!从知道某位杀手即将来袭之后,睡觉都不分开的那种奇怪贴身护卫!

某些人的性子真是奇怪,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打死不肯救人,结果扭头就一见钟情,保护得密不透风!

这双标简直令系统叹为观止。

周闲微笑:【统子,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都说到我心里去了。】

第068章老公

翌日,上马车之前,庄画桥一脸依依不舍地看着清静幽美的别院,长吁短叹:“啊,我又要回到那满是尘嚣与繁华的牢笼之中,有时候真想化作一只鸟儿,自由自在地飞翔……”

“既然这么喜爱自由自在地飞翔,怎么不见你叫谁用轻功带一程。”周闲刚将陆吟雪扶上马车,就听见庄画桥在那里伤春悲秋,顿时乐了起来。

陆吟雪昨日也和庄画桥说过,如果不想现在就回京城,可以留在别院等炎炎夏日变得清凉之后再离开。可庄画桥觉得主人家都走了,自己还赖在对方的别院着实不太好,便随着他们一起离开。

他们在山上不过待了十多天,现在将近八月,山下依然很热。

马车渐渐行驶离开凉爽的别院之后,没有层层叠叠的树叶遮挡住炎暑,不仅外面的天气热,就连马车内也渐渐变得闷热起来。

周闲索性打开帘子,让风进来:“这样凉快点,不过吹进来的风也都是一片热气,这天气有点糟糕。”

陆吟雪倒不觉得有多热,甚至能坐在马车里看书,但周闲担心他把眼睛看坏,劝了几句,就将书卷起来收好。

他无奈地看向伸手摸自己的周闲,嘀咕着他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也挺凉快,不过多少是有几分燥热感。

“老师传来的消息里,已经有不少地区陷入干旱,若再不降雨,长久以往下去,定然会闹旱灾。”

到时候,心怀不轨的人必然会从中作祟,本就蠢蠢欲动的淮南王也有借口揭竿而起,以上天都认为当今天子无德无能,所以才降下天罚为由,再次掀起一场战乱。

“这糟心事情真不少。”周闲觉得坐上皇位后,估计麻烦事情也不少,不过陆吟雪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镇压住心怀不轨的人。

“的确如此,想要天下太平,总没那么容易。”陆吟雪摇了摇头。

他们恰好路过上次经过的庄稼,透着窗可看到,因为连天无雨而导致田地干裂,连庄稼都变得枯黄。一个瘦小皮肤黑、佝偻着背的老人站在田地边,手里拿着一株枯死的庄稼,表情麻木。

直到马车行驶而过,他才慌慌张张地跪倒在地不停磕头,依然像以前一样畏惧着达官贵族。

见状,陆吟雪微不可见地蹙眉,没等周闲开口问,坐在马车外的午心先开口:“公子,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他们之前发现京城附近的村庄不太对劲,比起寻常百姓更加畏惧达官贵族,陆吟雪便派人调查了一番,发现事情不对,便向沈太傅传信。按理说,现在应该解决了,可看那名老人的神情,与以往没有区别。

“看来有人在欺上瞒下,没有将问题解决。”陆吟雪眼眸微沉,“待回京再处理。”

“这世道连天子脚下都不太平。”

周闲听他们说了几句,觉得大越能够取代大宣,还能坚持这么多年,与沈太傅有着莫大的关系。连京城附近的百姓都如此畏惧随便路过的一辆马车,可想而知,某些人做了不少欺压百姓的事情,才让他们如此恐惧。

马车再次加速远离村庄,行驶在大道之上。陆吟雪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凝重,周闲拿起扇子给他扇风,才引起他的注意:“阁下,我不热,你不用帮我扇风。”

比起陆吟雪,周闲看起来更像热的那个人。他往后懒散地靠着,扇子扇得随意:“这天气燥热,才刚下山,你的心情就好像变得不好了,有这么苦恼吗?”

没有被皇帝、陈秀丽、陆子安这一家三口坑害的陆吟雪倒是有那么几分善心。前世若不是身中剧毒,已经深入骨髓,无法医治,只能推迟毒发,想必陆吟雪也不会走上同归于尽的道路。

沈太傅的眼光很好,能选中陆吟雪是有原因的。他不仅有谋略心计,还能怜悯百姓,若有朝一日真让陆吟雪当上皇帝,终不会辜负沈太傅的期望。

“算不上苦恼,只是令人心情不悦。”陆吟雪难得主动地放松身体,轻靠着周闲,“总有一种看到曾经最无能为力的自己的错觉。”

即使被人伤害,也无能无力。什么时候才能拿回属于自己的命运呢?在这个身不由己的世道终究是太困难。

陆吟雪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总能在陷入困境之时遇到能够帮助他的人。无论是幼时遇见的沈太傅;还是在被刺杀的时候遇见周闲,得到他的帮助,生命安危得到保障,甚至提前知道陈秀丽的阴谋。

周闲牵着他的手,用头轻轻碰了他一下,挑眉笑道:“那我还真是挺后悔没有在你曾经最无能为力的时候出现,要不然你一定爱死我了!”

陆吟雪:“……”

这家伙说话怎么还是这么直白,一点都不收敛!

陆吟雪反手用力捏了周闲一把,面红耳赤地低声提醒:“别在这里说这些!”

午心可就和他们隔着一扇帘子,周闲说得这般不收敛,万一被别人听去了可怎么办?

陆吟雪觉得自己还是很想端住现在的优雅世家公子面具。

周闲见状,摇摇头,啧啧说道:“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你。”

公子形象包裹太重,还爱戴个假面具,也不知道谁晚上最黏人,反正他不说,就是感叹某人白天和晚上一点都不像!

“……”

陆吟雪难得手痒,很想给周闲两下。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周闲。

不过没等他动手,周闲神色一凝:“居然来得这么早!”

陆吟雪一愣,皱眉道:“你是说贪狼吗?”

昨日才说他刚接近京城,今日居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拦截他,康王这是想要阻止他回京吗?

陆吟雪难得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但还未曾凝聚起来。就被周闲亲了一下眉心,温软的触感一闪即逝。

周闲捏了他的耳朵一下:“皱什么眉,他还不值得你为难,你们先回京,贪狼交给我来处理。”

陆吟雪被他吻得思绪一乱,下意识从周闲手中抢救自己的耳朵,盯着他道:“周无道,你会不会太冷静了?”

虽然周闲身手的确很强,但是遇上成名多年的天下第一杀手贪狼,就算陆吟雪信任周闲的身手,他还是不希望周闲疏忽大意。因为这对周闲并不是好事,高手交战,胜负往往就在一瞬间。

之前没有说,是陆吟雪不想影响到手底下的人,但现在贪狼即将到来,他还是忍不住担心,下意识地叮嘱周闲,不要大意。

可陆吟雪的话刚到嘴边,周闲就不满了,脱口而出:“陆吟雪,你这是不信任你的老公是吧?”

陆吟雪的话被他的不满堵回去,可周闲的话又引起他的注意:“老公……是何意?”

宫里的太监吗?

陆吟雪目光诡异地打量周闲,为何自称是他的太监?

难道说周闲想要在他成皇之后,伪装成太监待在他身边?

周闲:“……”

你的眼神别这么直白!

他索性凑到陆吟雪耳边,低声说一句:“老公就是夫君的意思,你夫君不是个说大话的人,说了能帮你宰了他,就绝对能宰了他!”

“待会儿我就把贪狼变成死狼,给你拖回来!”

周闲这话一说完,就闪出马车,像是逃命一样,飞快离开马车,生怕陆吟雪反应过来,给他这个登徒子一巴掌。

“午心,你们绕道而走,前方有客,我过去会会他!”

而陆吟雪被他说话时的热气喷薄得耳朵发烫,对方不仅言语调戏他一番,还在逃走之时,用力咬了一下他的耳朵。

酥酥麻麻的感觉在耳边扩散,陆吟雪根本担心不起来周闲的安危,满脑子周闲暗含深意的那句话。

顿时,陆吟雪心底一阵翻滚,心脏胡乱跳动厉害,连脸颊都烫得厉害。他用力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忍住恨恨地骂一句:“登徒子!”

“啊,公子,你说什么?”马车外的午心正在询问陆吟雪往那条道走,就听得他很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陆吟雪闭了闭眼,表情羞耻,可声音却极力维持正常:“没什么,往右走,从东门进入。”

“好的,公子,我们要不要派人跟上去帮周少侠的忙?”午心有些激动地询问,一听周闲刚才的语气,他就猜到肯定是贪狼来了!

若不是现在子时不在,只有他一个人护在陆吟雪身边,午心真是恨不得前去观战。高手交战,还是周闲和贪狼那种级别的高手,绝对举世罕见,错过了都得后悔一辈子!

陆吟雪想了想,开口道:“找两名善于隐藏的暗卫跟过去,注意拉开距离,一定要离他们远一点,切勿接近!”

“好嘞,公子你放心,围观高手交战,大家都会聪明地离远一点,免得被波及。”

趁着在树下休息半晌,午心找了两名暗卫,把陆吟雪说的话都给吩咐下去,眼底写满羡慕。看得两名暗卫扭头就走,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就是糟糕,不能多看一眼,要不然感觉对方会取代自己观战。

“公子,等回去以后,我们该如何料理康王?”

午心收敛神色,回到陆吟雪身边。

虽说天下第一杀手有周闲去料理,可康王给他们带来的麻烦是不言而喻。再继续留他在背后活蹦乱跳地算计,别说子时,就连午心都恨不得先把他给杀了。

康王已经连续两次威胁到陆吟雪的生命,若非顾忌他的身份,他们早该在第一次刺杀之后,就解决掉康王这个麻烦。

陆吟雪仍望着周闲离去的方向,听到午心的话,眼神才产生一丝变化。

他放下帘子,声音平静:“暂时还不能杀,得留他一命。”

午心垂眸听着陆吟雪淡淡说,“所以,先废了他的口舌与四肢吧。”

第069章夫人

夏日炎热如火,滚烫的地面卷起一层层热浪,地面干裂,连久久不得雨水的树都变得蔫巴,叶子蜷缩,热风袭来,依然一片沉闷而燥热。

一个中年男人戴着斗笠,遮掩住阳光,身形高大健壮,面容普通而冷峻,目光如炬,气势凌厉。他抱着一把断刀而来,颇有高手之资。

【宿主,他看起来比你更加厉害。】

系统打量了一番传闻中的天下第一杀手贪狼,又看看顺手将陆吟雪折扇带走,不停扇风的周闲,觉得毫无高手模样。

贪狼原本正朝陆吟雪回京的大道而去,却突然被快速赶来的人给拦截而下,以双方的速度,不过一盏茶,就能够与正面相遇。

他没有在意周闲不着调的形象,目光落在周闲腰间的刀,霎时变得无比犀利:“你就是陆吟雪身边的护卫。”

臻入化境的高手善于敛息,从外表是无法判断出强弱。周闲一路赶来,气息毫无变化,虽看似燥热地扇着风,实则一滴汗水没流下,平和懒散的眼眸暗藏锐利。

看来康王没有骗他,这人的确是个善用刀的高手,实力不菲。

“是我。”周闲啪一声合拢折扇,往怀里收好,免得待会儿弄坏陆吟雪的折扇。

他的手轻落在刀柄之上,随性一笑,语气漫不经心地询问:“说实话,我很好奇康王李奕贺是如何说服阁下前来刺杀我家公子,你应该不缺钱吧?”

贪狼不急着动手,观察周闲的一举一动,听到问话,平静地回答:“确实不缺。”

天下第一杀手这个名号并非白来,贪狼早年杀人无数,只要是给的钱足够多,无论买方要他杀什么人,他都会看在钱的份上出手。而被贪狼盯上的人,也一定会人头落地,绝无转圜余地。

从他归隐之后,就再无人能够请得动他。江湖之上用刀的高手都被贪狼挑战了一遍,死的死,伤的伤。他觉得毫无挑战性,钱也攒够了,于是便归隐,康王能够找到贪狼,并且请动他,这关系网确实出乎意料的强大。

周闲开口问道:“康王给你的报酬是什么?”

贪狼也不为康王隐瞒,因为面前的人注定是他的刀下亡魂。看在周闲身手不错的样子,便让他做个明白鬼,这是贪狼对自己欣赏的人的恩德。

“三样东西,第一样万两黄金,第二样一把好刀,第三样一个用刀高手的下落!”

他说得缓慢,但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之时,身影便如闪电般迅猛地接近周闲,断刀发出清脆的嗡鸣。刀光闪烁,无比危险而致命地朝着周闲的命脉而去。

“铮铮——”

周闲的刀也毫不比他慢,两刀激烈碰撞而飞溅出火花,并飞快反击,一把横刀被他用得出神入化,裹挟着凌厉逼人的刀气,反守为攻,每一刀都无比强势而猛烈。

“来得挺好。”

周闲唇角上扬,笑容危险,横刀几乎斩出一道道残影,将贪狼给逼退。

“不错!”

贪狼脸上闪过一抹兴奋,康王果然没有欺骗他,确实找了个一等一的用刀高手!

虽不知江湖之上怎么没有传出这个年轻用刀高手的名声,但此刻贪狼非常满意周闲的身手,丝毫不逊色于以前杀过的用刀高手,大概能够让他久别地痛快享受一番——

“啪嚓!”

冰冷的横刀朝着面门而去,被贪狼及时挡下,可凌厉的刀气落在他的斗笠之上,帽檐像是一张脆弱的薄纸一样,轻飘飘地裂开成两半,坠落在地。

周闲的声音戏谑而懒散:“再掉以轻心,下一次裂开的可就是你大好的头颅了。”

他笑得随意,依然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可是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招式都充满极致的压迫感。那双狭长的眼眸在太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泽,危险且威慑人心。

致命的威胁让贪狼瞳孔一缩,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退,拉开与周闲之间的距离,原本的大意逐渐转变为凝重。许久未与这么强悍的高手对战,一时之间他的心中居然有这么一丝懈怠。

若非方才周闲特意留手,恐怕刚才掉落的就不只是斗笠,还有他的头颅也得被一刀斩成两半!

“我可是答应过我夫人,要把你从贪狼变成死狼拖回去给他看看。”周闲仗着陆吟雪不在,尽情胡说。

他俊美帅气的面容在阳光下变得格外耀眼,只是笑容过分危险而慵懒,连眼神都透着邪气,根本不像是一个正义人士。比起贪狼,现在的周闲看起来更加像是一个反派。

周闲勾起唇角,笑得挑衅:“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可要好好使出你一生的招数,毕竟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贪狼被周闲的话挑衅到了,皱了下眉头:“真是嚣张狂妄的小辈。”

周闲的话实在是太过于藐视人,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不用说贪狼这般自诩天下第一且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接受得了一个年轻人将自己踩到脚下!

贪狼归隐之时,整个江湖无人闻他贪狼的名号而不害怕,如今时过境迁,居然被一个年轻人这般小瞧,着实让贪狼心中不悦。

他冷声道:“刚刚不过粗心大意一回,错过这个机会,我倒要看看你的实力是否能够赶得上你耍嘴皮子的功夫。”

说罢,贪狼便朝周闲攻去,刀法凌厉如疾风骤雨,几乎令人眼花缭乱,难以躲避。而周闲笑了一声,挡下他每一招狂猛的攻击,身手迅疾而利落,丝毫不慌,见招拆招.

这边周闲在与贪狼交战,另一边的陆吟雪已经从东门进入京城。

与庄画桥分开的时候,对方还一脸疑惑地寻找与陆吟雪从不分开的护卫周闲,被陆吟雪轻飘飘几句话转移注意力,一副沮丧模样地回家。

而陆吟雪回到府中之后,便先担忧地去关心陈秀丽,本以为这一次她怎么都会让自己进去,和她互演一番母子情深。结果陈秀丽是真的傲慢,依然只让身旁侍女出来与他相见。

大概是真以为将陆吟雪拿捏住了,侍女出来之后,和他演戏一番,担忧地说出陈秀丽的身体虚弱,不想被他担心,所以才不愿意与他相见。

等陆吟雪一脸关切地追问母亲如何,侍女才叹气说出皇后这段时间对陈秀丽做了什么事情,想要引起陆吟雪对皇后的不满。

这段时间魏湘雁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侍女一时说得愤怒,语气逐渐变得激烈:“当年公主待她这么好,没想到如今魏湘雁成为皇后之后,却这般对待公主,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多次折辱公主,魏湘雁这贱人简直心思歹毒,当初若不是公主将她赐给……”

“青烟姑姑,还请慎言。”

没待侍女青烟将话说完,陆吟雪先提醒她一句:“此处虽是陆府,可事关皇后娘娘,小心隔墙有耳,这对你不利。”

听到陆吟雪的提醒,青烟面色微变,没想到自己居然一时大意失言到这种地步。她极力冷静下来,心想可能是因为被最近的情势影响到。

毕竟陈秀丽的情况太糟糕,明明身为公主,却总被曾经身为自己脚边的一条狗——魏湘雁多次折辱,这根本是在将她的脸往地上踩!

每次陈秀丽回府之后就会陷入暴怒状态,一边怒骂魏湘雁,一边砸碎无数东西,连带着青烟的心情也被影响到,容易冲动行事。他们全然没有以前藏在暗中算计所有人的冷静与心计,完全被糟糕的情况牵着鼻子走,却没有察觉。

青烟觉得自己的情绪过于失控,要是这番话被魏湘雁的人知道,那青烟绝对逃不了一死,好在这里只有陆吟雪,没有他人。她暗松一口气,没有发现身边人的状态不对劲。

陆吟雪眼底闪过一抹嘲讽,面容却一派温雅:“接下来我会想办法应对皇后娘娘的人,就请姑姑好生照顾母亲,她这段时间受罪了。”

陆吟雪与青烟多聊了几句,又给青烟一瓶丹药,以防陈秀丽犯头疾。

而这段时间发生太多计划之外的事情,陈秀丽的头疾比以往来得更急更疼,之前陆吟雪送来的丹药已经快要吃完,现在送得正是时候,免得青烟又去找陆吟雪要丹药。

青烟收下药,多夸了陆吟雪两句才离开,看得陆吟雪想笑。

他转身离开陈秀丽的院子,门外的午心几步跟上来,一脸不悦的表情:“公子,你还要与他们虚以委蛇多久?”

午心见不得陆吟雪还要和陈秀丽的人演戏,不知道他们做的事情还好,知道之后简直令人一眼都不想多看,只想磨刀霍霍向敌人!

“莫要着急,不过是互相作戏罢了。”陆吟雪淡然笑道,“就让他们好好开心一番吧。”

真以为他的便宜这么好占吗?

陆吟雪看了一眼天色,都过了这么久,周闲怎么还不回来?

午心注意到陆吟雪的视线,难得理解了他的想法:“公子这是在担心周少侠吗?臻入化境的高手交战,一时半会儿是无法结束的,太阳落山了都不一定能比完。我刚听到沈太傅身边的暗卫传来的消息,师父已经知道这事,也赶过去观战,肯定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嗯。”陆吟雪点头,并未多说什么,而是朝着书房走去。

子时知道陆吟雪已经回到府中,快速赶来禀报:“主子,您令我们要抓的叛徒已经抓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名单递给陆吟雪,眼神发寒:“主子说得没错,我们之间果然还有隐藏极深的叛徒!”

之前陆吟雪将手下势力清理了一遍,只留下自己人和各种利益交错在一起的。如今来说,只要是聪明人肯定不会轻易背叛陆吟雪,奈何他的手下势力好像并非都是聪明人。

陆吟雪之所以离京,不仅仅是让魏湘雁与陈秀丽斗起来,更是想借机引蛇出洞,看看哪些人表面看似归顺,实则居心不良,准备一次性全部解决。

“真是难为他们一个个这么想置我于死地。”

陆吟雪看着名单上的名字,轻叹一声。明明他现在距离皇位越来越近,一旦坐上那个位置,绝不会亏待自己人,怎么还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子时说:“主子,丁先生说他有一件关于陈秀丽的事情要告诉您,说这件事情会危及您的性命。如果您想要知道真相,就必须放他离开,主子可要见他一面?”

陆吟雪慢悠悠地折叠着名单,语气淡漠:“没必要,全杀了吧。”

背叛者,必须斩草除根。

“遵命!”

第070章疗伤

太阳逐渐落山,不仅陆吟雪正在等待周闲回归,就连康王李奕贺也正焦虑不安地等待这贪狼的回归。

从护国寺回来之后,康王便诸事不利,他被那两颗人头吓得大病一场。好不容易才恢复精神,心中已经恨透陆吟雪,却又恐惧他身边那位不知名的高手。

那一阵子,康王几乎每天都会梦到那个高手突破王府的层层障碍,将他杀死,然后大半夜惊醒叫人前来保护,久而久之连精神都开始衰弱。

再后来,皇帝表现出了对陆吟雪的庇护,原本还有不少与康王想法一致的大臣,都试图解决陆吟雪这个前朝孽种,结果却是流放的流放、砍头的砍头。

就连康王也惨遭皇帝斥责,若非顶着皇帝亲叔叔的身份,李玄默又见他这段时间大病一场,康王的下场可不会只是小小的禁足与罚俸禄一年。

一连串的打击让康王更加惊慌不安,直到手下人给他提出建议,不如邀请传闻中已经归隐的那位贪狼刺杀掉陆吟雪,彻底永绝后患!

旁人不知贪狼的下落,可康王机缘巧合之下从已经死去的阴魂双煞口中得知贪狼的行踪,毕竟这二人一直声称这个江湖之上,只有贪狼比他们更加厉害。

阴魂双煞曾经试图寻找贪狼,也确实寻找到了贪狼。康王对这两位江湖之上的高手一向尊敬有加,便从酒后的阴魂双煞酒口中得知了贪狼的下落,又听他们感叹说:

“如果贪狼出手,即使身在戒备森严的皇宫之中,他也能够取走目标人物的人头,只可惜贪狼如今已经不愿再牵扯进这些事情,不会轻易被打动。”

当时康王并未过多在意,毕竟他若想杀人,自身的权势便足够碾压大部分人,如果还不够,还可以请阴魂双煞出手。所以康王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折戟于陆吟雪之手!

而且还被两颗人头吓得大病一场!再一想到陆吟雪现在居然获得皇帝的喜爱,康王更是觉得不妙,对身为前朝孽种的陆吟雪杀意更重!

虽说贪狼已经归隐,但这个世界没有真正什么都不在乎的人。金钱、权势、地位,他们都可以许给贪狼,江湖之人或许不怎么在意这些,但必须做到位;再加上府中藏着一把千年玄铁铸成的宝刀;以及陆吟雪身后隐藏着的那位用刀高手!

三管齐下,康王手下就不信贪狼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康王虽然心动,却不知道这个办法是否能行得通,毕竟贪狼归隐多年,终究有一丝疑虑。

所以当真说动贪狼之时,康王简直惊喜不已,仿佛已经看到陆吟雪惨死在贪狼刀下的场景,心中顿时畅快不少。

等贪狼一到,康王便想要好生招待贪狼一番,结果对方却不需要,问清楚陆吟雪今日回京,喝了一盏茶,便直接离开康王府。

他干脆利落的作风并未引来康王的反感,反倒是让康王欣赏不已,提前令人准备万两黄金与宝刀,等待贪狼将陆吟雪的人头提回来。

然而,他在府中等待了许久,却迟迟未见到贪狼回来,甚至派出去打听的人说陆吟雪已经回到家中,这让康王眼皮子直跳,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贪狼可是臻入化境的大宗师级别的高手,陆吟雪不过是个前朝孽种,即使身后有前朝逆党支持,也肯定邀请不动宗师之上的高手保护他!

说不定只是贪狼正巧和陆吟雪错过了。

毕竟听说陆吟雪是从东门回城,贪狼却是从南门出发,他只要静心等待,就一定能够等到贪狼带着陆吟雪的头颅回归。

康王心底充满恐慌和不安,连晚膳都没有用,直到手下来劝导几句,他才堪堪食用些许,然后又回到房间休息。

身边侍女给他点燃安神香,宁静祥和的香气减缓精神上的压力,康王慢慢感到一丝舒缓与轻松:“今日的熏香不错。”

他夸了一句,便令一旁低眉垂眼的恭敬侍女下去领赏。本以为还会陷入焦虑之中,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是啊,有什么好着急的,这次出手的可是天下第一杀手贪狼,陆吟雪身边的无名高手也注定会死在贪狼手里。

想到这段时间压在心头上的大石马上就要被搬走,康王心中一阵畅快,即使贪狼还未回归,他也不再担忧。

香炉之上缓缓升起缭绕的熏香,康王渐渐感到一阵困意,便回到床上,心想等他清醒之时,一定能够看见陆吟雪的人头。

抱着美好的幻想,康王便深深陷入睡眠之中,熏香愈发浓郁,不断升腾而起。

一直到深夜之时,那股浓郁的熏香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鼻尖。

曾经经历过类似事情的康王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惊醒,黏腻浓稠的血腥味浸透枕头与被子,血还是热乎的。

屋内一片漆黑,窗户未关严实,隐隐透入月光,让康王看清楚自己枕头旁边的头颅。

熟悉的苍白面孔瞪大眼珠子死死盯着康王,霎时便让康王吓得一阵惊魂失措!

“呃……呃!”

他吓得张开嘴就想要发出惨叫声,可张开的嘴却无法发出任何一声,脑海一片空白,浑身冰冷颤抖地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却啪一声滚落在地!

康王惊恐地发现连他的脚都失去感应,根本无法使用!

不是被吓到发软,而是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连喉咙一片刺痛,吐不出一个字,叫不了任何人。

双腿已经彻底失去控制,就连手臂也缓缓地失去控制,康王一脸恐惧地望着床上那张惨白的脸,几欲昏厥过去。

可他晕不了,也逃不了,只能被这未知的情况吓得心胆俱裂,“嗬嗬”地发出绝望的恐惧声。

是他!

肯定是他!

只有藏在陆吟雪身后的那名高手才喜欢这么做,康王又惊又恐,第一次生出无比后悔的心情,他为什么一定要去招惹陆吟雪!

早知陆吟雪身后那名高手这么恐怖,他就不该听手下劝告,去对陆吟雪动手,现在报应来了!

吓得魂飞魄散的康王悔恨不已,他不该和陆吟雪作对,可是却没有后悔药可吃.

【宿主,你好狼狈啊!】

周闲正在快速朝着陆府而去,系统搭在他肩膀上,看见周闲左脸和手臂上的伤口,相当感慨,贪狼真不愧是天下第一杀手,居然能够伤到周闲。

【你要是别春风得意过头,说不定还不会被伤到。】

“小瞧那个家伙了,刀法的确出乎意料的强悍。”

周闲也是摇头叹了一口气,好在他反应快速,要不然就不是这么浅浅两道伤口。

总觉得自己实力不仅如此,但发挥不出来,反而因为不适应而大意了一下。

系统盯着他脸上的伤口,深深叹气:【伤到哪不好,非要伤到脸,我觉得陆吟雪会嫌弃你!】

“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给丢掉了!”周闲威胁系统一句。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是第一次和贪狼这种级别的高手动刀。对方动真起来,的确有两把刷子,估计比原身要强一些。天下第一杀手名不虚传,若是不隐退这么早,谁才是天下第一高手可说不定。

各种条件限制下,周闲觉得自己只是受了轻轻两道伤就很不错了。

系统就没看见陆吟雪派来的两名手下看自己的目光有多么崇拜吗?顶级高手过招,他还只是受到两道轻伤!

这已经非常厉害了,系统真是不识货。

【我只是说出你的心声而已。】系统撇嘴,已经看到陆府大门,立即闭上嘴。也不知道是谁被贪狼弄伤脸的时候,先骂一句——

“我靠,你居然弄伤我的脸?”

当时,周闲的表情就瞬间变得难看,满心都是:这下子我回去以后,该怎么见我老婆?

想必贪狼也没想到这轻轻一道伤就能让周闲将他往死里砍吧,祝贪狼下辈子长个好脑子!

“居然还没睡。”周闲大晚上不想打扰人,便自己翻墙进去,本想看一眼陆吟雪,结果发现他的房间居然还亮着灯,没忍住落在他的院子里。

“嘎吱——”

周闲刚一落地,就看见陆吟雪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只身着寝衣的陆吟雪披散着墨色长发看他。屋内一片明亮,背对着灯光的陆吟雪身形修长清瘦,面容温柔如水,眼眸淡然,优雅美好的像是不惹尘埃的画中仙。

可在他看到周闲的那一刻,精致的眉眼间便染上一丝忧色,不复开门之时的淡然与冷静。

“你受伤了?”

他几步上前,步伐有些急切地走到周闲面前,打量周闲脸上的伤,又往他手臂上的伤口查看。见伤口不深,陆吟雪暗松口气,可紧蹙的眉头却没有展开,忧色难散。

周闲安慰他:“小伤而已,别总是皱着眉,夜里风大,你先回屋吧,我去处理一下伤口再来找……”

陆吟雪抬眸看他:“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大夫?”

“跟我进屋,我屋里有药。”

陆吟雪知周闲是不想自己多担忧,便强制将他拉进屋里,又令人打水过来,亲自给周闲脱掉衣衫,清理干净脸上和手臂的伤口、再上药、包扎伤口。

周闲看他始终皱着眉头,便与陆吟雪调笑道:“哎,你都把我脱光了,是不是得负责啊?”

衣服都是陆吟雪亲自解开,明明周闲的手还挺好使,可他硬是让周闲安静地坐好,不准乱动。眼见着陆吟雪的心情依然不是很好,周闲只能动动嘴皮子,调动一下他的心情。

“你先负责吧。”陆吟雪睨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先脱谁的衣服,在别院的时候,某人连一件单薄的浴衣都没有放过,朝他锁骨上又亲又嘬,连肩膀都留下好几个牙印,两天才慢慢散去红印。

“那也得你让我负责。”周闲哼笑一声,又问他,“宝贝,你说我脸上会不会留疤?如果留疤了你还爱我吗?”

陆吟雪差点手抖,把药戳他眼里:“……别乱叫!”

被周闲口无遮拦地调戏着,陆吟雪总算恢复些平时的模样,周闲无赖似地继续道:“为什么不能这样叫?我都没叫你亲爱的、夫人、媳妇、老婆……”

“周闲,好好闭嘴不好吗?”陆吟雪拧了他一把,腰腹的肌肉太紧实,没捏起,直接朝着他的脸颊动手。

对于周闲来说不疼不痒,还没有药落在伤口上来得刺激。

“好吧,那我先不叫了,下次继续。”周闲嘻嘻一笑,“顺便回答我上面两个问题吧。”

陆吟雪没好气地说:“不会留疤。”

他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足够的信心,好歹师承神医叶回生。

周闲继续追问,试图让陆吟雪脸红耳赤:“后面那个回答呢?”

然而夜间的陆吟雪总是比白日里时少了很多顾忌,被他戏弄这么一番,已经冷静下来,表情不变地吐出一个字:“爱。”

周闲:“嗯?这么爽快?”

他吸了口气,一脸幸福:“宝贝,你晚上都这么热情如火了,那我可太……嘶嘶,轻点轻点,这药怎么这么刺激!”

陆吟雪微笑说:“那就好好闭嘴,不要调戏为你疗伤的大夫!”

第071章掳走

为寻找神医叶回生的大弟子,魏湘雁与魏家的人在京中寻找多日,可依旧没有任何下落。

神医行踪难觅,他的大弟子也难以寻找。多次询问叶当归是否从他师父口中得知一点关于师兄的事情,叶当归都是摇头遗憾道:“没有,师父只说师兄在京中,除非他来寻我,否则我绝对寻不到他。”

魏湘雁听见此言,心中一阵失望。

他们已经寻找许久,只要是京城之中有名的大夫都被他们调查一番,包括一些显露出自己善于医术的普通人也被他们调查一番,就连陆吟雪也没放过。

魏湘雁早知陆吟雪医术很好,不过基本靠自学,偶尔会请一两位京中有名的大夫进入府中请教,这事并未遮掩,所以众人皆知。

一开始从叶当归口中知晓时,魏湘雁心中多少有几分担忧。

不过随着调查上来之后,魏湘雁便没有时间忧心陆吟雪究竟是不是神医的大弟子,毕竟只有找到人,才能进行下一步。

大皇子的身体状况日渐严重,好在叶当归医术不错,能够稳住大皇子的情况,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当务之急,还是需要尽快找到叶当归的师兄!

叶当归被魏湘雁赏赐了不少东西,才离开长乐宫,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皇后给人的压迫感太强,叶当归是真不喜欢和这些上位者打交道。

不过,他是不是该和皇后说一声,他师兄的身份不是普通百姓,这样一来就能缩小范围,尽快寻找到师兄。

叶当归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没敢说出。毕竟之前不小心暴露出师兄存在的时候,就已经很对不起师兄。

“你又在想什么?走路不看路的话,会撞到墙哦。”

叶当归边思考边往家里走,聂重光神出鬼没般跳到他身旁,轻轻一拍肩膀,就差点把他吓得跳起来。

“都说了多少遍,不要这样吓人!”叶当归抱紧自己的药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聂重光嘿嘿一笑,丝毫没放在心上,问他:“还是没找到你师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