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当归知他性子如此,多说无用,便道:“皇后娘娘已经搜遍全城,依然没有师兄的下落。”
京城的所有大夫与擅长医术的人,都没有展现出一丝一毫与师父有关的医术,人是真难找,怕是只有师兄主动来寻才可。
叶当归深深叹一口气,如今的京城就如一道危险的漩涡,一旦踏入便难以挣脱,如果师兄知道皇后要寻他,怕是也不愿意主动走出……
“叶大夫,快停下!”
叶当归还要埋头苦闷往前走,却猛然被聂重光拽住胳膊,往后退,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差点摔倒:“聂重光,你做什……”
他的话在看清楚小巷尽头的人停住了,叶当归没有聂重光敏锐,却也能够从来者身上感觉到危险。
聂重光将叶当归护在身后,前后都有人将他们拦截住,高手气息毫无遮掩,令人警惕。
这样下去会被抓住,如果只有聂重光一人,他直接用轻功逃走,可带着叶当归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聂重光眼珠子微微一转,主意还没想好,对面的人锐利的眼神便凉飕飕落在他身上,看得他打了一个激灵。
“聂公子,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来人冷声提醒一句。
叶当归觉得来人很危险,但并没有杀意,便小声询问聂重光:“你是不是又偷了谁家的东西?”
“……没有!”聂重光咬牙切齿道,他有这么不聪明吗?
这些人一看就不简单,这家人的东西,他哪有胆子偷啊!
眼见着前后的人朝他们逼近,聂重光警惕询问:“我应该没有得罪各位吧?”
“见到我家主子,你就知道了。”子时注意到聂重光还没死心,飞快控制住他,迅速点中穴位,一个麻袋把他套进去。
周少侠说了,用麻袋将聂重光拎回去就行,身为师兄的周闲都不在意,那他们对这个滑不溜秋的家伙倒也不用留情,借此偿还这段时间追踪的痛苦。
叶当归看得一惊,立马死道友不死贫道地撇开关系:“既然你们是要找聂重光,那就和我没关系,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泄露各位……唔唔!”
叶当归话没说完,直接被点穴,黑布绑眼。
“一起抗走,别被人发现。”子时招手让手下扛走这两位糟心师弟,一个比一个爱添麻烦。
两人被齐齐丢入马车,一路颠簸碰撞,连声音都发不出。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人拖下去,一路扛着,坚硬的肩膀不停撞击腹部,要不是被点中穴位,怕是都得吐出来。
太残暴了!叶当归睁着眼睛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隐隐透着的光亮让他感觉好些。没有聂重光那般凄惨,拼命地去想自己得罪了谁,对方会不会让他死得很惨?
聂重光越想越恐怖,啪嗒一声被丢到地上,疼得呲牙咧嘴,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保佑自己千万别落到冷酷无情的人手里!
而叶当归却稍微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空气里弥漫着的药味……好像有些熟悉?仿佛许多年前在哪里嗅到过这个味道。
叶当归拼命回忆,然后大脑闪过一道灵光,他想起来了!是在师父身上也闻到过这个味道!
可师父人还在云游,不可能找他,莫非是师兄?
叶当归一阵激动,心中的惊惶瞬间被期待给取代了!
“主子,人都抓回来了。”刚才绑住他们的那个危险男人说话了。
“小兔崽子跑得挺快挺难捉的。”
一道慵懒随性的声音响起,越说越离聂重光更近,还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拍了两下麻袋里面的聂重光,给他吓了一跳。
“你们说该怎么处理他呢?隔着麻袋揍一顿怎么样?”这人无比恶劣地提着馊主意,差点没让聂重光泪流满面。
这个“主子”的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恐怖,居然还想揍他一顿,不过好歹不是把他杀了,保住小命最是要紧!
“好了,别吓他们,先松开吧。”一道温和轻柔如暖风般的嗓音响起,夹杂着浅浅的笑意,令人感觉到安心。
“听你们主子的吧。”刚说话的那人哼笑一声,轻盈的脚步声渐渐远离聂重光,让他高高悬起的心脏缓缓落了下来。
这声音听起来,好像不是坏人。
一惊一乍的聂重光怀抱着美好的希望被人从麻袋之中解放出来,那双眼睛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清楚自己落到了谁的手上。
这是一间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奢侈的书房,随意一放的摆设都是珍稀的古董,而端坐在主位的青衣公子眉眼精致柔和,白玉似的面容带着温雅的笑容,一举一动都无比优雅得体。
“看你提的馊主意,把他们都给吓坏了吧。”青衣公子责怪身旁不着调的男子一句。
潇洒肆意的男子唇角上扬,笑容随性,举止懒散而漫不经心:“你要真好好地请他们上门,你猜他们会不会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这样绑着多方便啊,肯定跑不动了!”
哈?这话是什么意思?聂重光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来者并非不善的样子,他的遭遇好像都是因为面前这个恶劣份子搞的鬼!
等子时给聂重光解开穴位,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问面前的人想要做什么。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身旁的叶当归抢先一步,声音里充满激动:“陆……陆公子,你就是我师兄吗?”
叶当归的眼睛几乎发光,白皙的脸都染上兴奋的红色:“我记得这个药味,当年在师父身上嗅到过,师兄你是因为知道我在找你,所以特意邀请我上门的吗?”
“邀请?叶当归你脑子傻了吧?”聂重光瞪大眼睛盯着叶当归,像是看到个傻子。
是不是刚才砸到头了?叶当归居然管这个粗暴掳走叫做“邀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从大门堂堂正正地走进来!
叶当归没搭理聂重光,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他动了动鼻子,像狗一样:“这位少侠身上用的药也有些熟悉,是用师父教的手法调制的吧?还有这里的药味,师兄你的身体是不是有些不适?用的药膏也是师父教过的,可以松缓精神,容易被吸收……”
“看来你的天赋确实不错,难怪师父会收你为徒。”
陆吟雪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叶当归对药物的敏锐,见他说得太多,便及时打断,免得身上使用的药物全部被叶当归说出。
“哪能比得上师兄,师父在我面前夸过师兄好多次,说师兄不仅过目不忘,还一点就通,学习能力远超常人,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叶当归双眼闪闪发光,已经完全成了陆吟雪的迷弟。
叶当归能被神医收为徒弟,除了自身天赋不错,便是与神医叶回生同姓,让他觉得有缘分,又有陆吟雪珠玉在前,叶回生便认为多收一个聪明弟子也不错。
结果叶当归的天赋确实不错,却远远赶不上陆吟雪,而叶回生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
他教了几次就变得无比暴躁,把小小年龄的叶当归给吓得双目含泪,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好在陆吟雪听说之后,经常会劝叶回生对尚未谋面的小师弟温和耐心一些,又将自己写的笔记转送给叶当归,关心他的学习情况,这让小小年龄的叶当归无比崇拜自己温柔善良的大师兄!
老爷子教叶当归教得心烦,他只想要像陆吟雪这样不用人操心的弟子。不仅天赋超绝,性格又好,除了想要研究出甜味的药这个梦想比较傻,其他方面都非常令他满意。
也因此,叶回生经常向陆吟雪抱怨自己不该以为收了一个天才徒弟,就认为满世界都是天才,随便都能捡到。
打死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收第三个弟子了!
第072章要脸
眼见着叶当归和陆吟雪越聊越起劲,聂重光越来越懵逼,所以抓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前阵子追踪他的也是陆吟雪的人吧?
可聂重光记得自己和他们无冤无仇,就连平时偷东西都不愿意从陆家路过。毕竟他可聪明敏锐,早就发觉陆家不对劲,跟在陆吟雪身边的人都实力不俗,像他这种小瘪三,必须跑远点!
正当聂重光疑惑不解的时候,周闲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玉佩呢?又典当了吗?”
“啥?”聂重光不知道这个看着就特别恐怖的护卫为什么要盯住自己,只想快点逃走,这人的气势实在是太令人感到窒息了!
周闲招招手,午心立即配合地给他搬来椅子,看似散漫不着调的人随意一坐,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能让聂重光瑟瑟发抖。
“师父给你的玉佩呢?”周闲从衣里掏了掏,取出半块便宜货的玉佩,笑容危险地询问。
聂重光目光一触及这块玉佩,人就打了个激灵。
“!”
这玉好像和他那个便宜师父给他的一半玉佩一模一样,完全能够合在一起。聂重光之前卖玉失败,嫌弃价格太便宜,索性就被他丢在家里。
一想到他好像就是从当铺离开不久之后,就发现有人跟踪他,再联系到今天发生的一切。
很好,聂重光聪明机灵的脑袋瓜子终于反应过来。
他终于知道周闲刚才为什么对自己这样不善了。
因为这家伙大概、可能、也许是便宜师父和他提过一嘴的那位大师兄!
聂重光表情僵硬地看了看小步跑到陆吟雪面前献殷勤的叶当归,又看看面前散漫却危险的周闲,与温和优雅的陆吟雪完全不一样。
一个世界,一个书房,两对关系截然不同的师兄弟!
“怎么,连话都不会说吗?”周闲玩味一笑,一上一下地抛着玉佩,笑得聂重光心底发毛。
他干巴巴地喊一句:“大……大师兄。”
周闲挑眉:“别乱叫,我可没有这么弱小的师弟。”
“就是,就是,看着就没几斤几两。”午心捏了捏聂重光的肩膀,顺着摸他的骨头,“根骨不错,学了几年武功?”
“……五、五年。”
虽然没有了生命危险,但是聂重光总觉得周闲和午心眼中有杀气,他不过是试图卖掉玉佩换点钱,有必要这么凶狠吗?
“练了五年,才这点本事。”
周闲摇摇头,让午心将聂重光扣下,现在还不是带他回去拜见师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让陆吟雪登基称帝。
“师父当年只教了我一段时间就离开,留下一本关于剑法的秘籍,我又买不起剑,识字不多,还能怎么练?”聂重光有些不满,叶当归的师兄这么温柔,他的师兄怎么这么嘴贱?
再说又不是他不想好好练武,谁没有一个闯荡江湖、行侠仗义的梦想?聂重光觉得自己着实倒霉,师父教了一段时间就离开,说是会回来带他,结果却一去不复返。
周闲问:“那现在书呢?”
“……”聂重光眼神飘移,“被我……婶婶给烧掉了。”
“咔嚓!”午心一个激动,差点没捏碎聂重光的手腕,让他惨叫一声,“你小子知不知道那书有多重要啊啊啊!”
天呐,那可是周闲的师父留下的剑法,能是什么普通的剑法吗?肯定是江湖人人都梦寐以求的武林绝学,结果居然被聂重光的婶婶给烧了!
午心已经感觉到窒息,聂重光的师父可是教出了周闲,而周闲有多强?不到三十岁便臻入化境,强到传闻中的天下第一杀手贪狼都被他杀了!
这本剑法秘籍就算不能让聂重光跟上周闲,也绝对能够让他变成江湖之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就连一旁表情冷酷的子时听到聂重光的话时,都忍不住捏紧腰间的剑,深呼吸平稳心情。
实在是太糟心了,一本武林绝学居然这般轻易被烧了!
聂重光委屈:“我也不想,可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算了,午心,最近麻烦你让人盯着这小子,好好教他读·书·认·字!”周闲倒不在意,师父留下的剑法他也会,以后有时间再教他吧。
“好的,没问题。”午心捏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我命休矣!
一见他这番表情,聂重光就知道自己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两位师弟都离开了书房,一个垂头丧气,一个精神奕奕,形成极致的反差。陆吟雪和叶当归交谈之后,脸上笑容变得真诚不少。
叶当归被送回家,免得引起皇后的警惕。
聂重光则被他们扣押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没心没肺的好友笑容灿烂地离开陆府,而他正被午心死亡凝视,默默流泪。
陆吟雪正站在窗前,阳光透过窗柩落在他温雅柔和的面容,白皙的皮肤看着有些透明,青衣雅致脱俗。周闲慢悠悠走过去,从背后揽住他的腰,亲了一下陆吟雪的侧脸,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你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叶当归是个管不住嘴的人,且痴迷于医术,与信任的人相处,并无心防。一遇上多年以来仰慕的师兄陆吟雪,便忍不住将近来遇到的事情都告知于他,包括皇后要寻他的事情,以及陆吟雪想要知晓的大皇子的病情。
“嗯,现在的局势对我越来越有利。”陆吟雪的手落在周闲扣着自己腰的手背上,身体放松地背靠在他怀里。
“你要和魏湘雁见面吗?”叶当归方才也问过陆吟雪这个问题,不过被他岔开话题了。
现在魏湘雁和魏家满京城寻找神医大弟子,虽然没有弄出大动静,但也并非没有人察觉。毕竟京城鱼龙混杂,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只是众人暂时不知他们在寻找的人是谁。
“当然要见面。”陆吟雪望着窗外的景色,眼神安静平和,笑容温煦,“她都找了我这么久,见一面又何妨。”
陆吟雪今天已经确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利用妥当的话,魏湘雁和魏家未必是他的敌人,反而会成为他最大的助力。
周闲侧眸瞧着他淡然冷静的神情,仿佛一切尽在陆吟雪的掌握之中,自信又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让人为此而心动:“你自信的样子很好看。”
周闲唇角勾起,亲吻他的耳朵:“我可就等着看你登上皇位,以后带你回去见师父都特有面子,毕竟我爱人可是皇帝哎!”
温热的唇落在敏感的耳边,引得陆吟雪脖子微缩,想要躲过周闲的吻,却因为靠在他怀里而无法躲开,只得被细细啄吻耳尖。
陆吟雪不复方才运筹帷幄的模样,脸颊泛红地睨他一眼:“你这是想要毁掉我在别人眼里的形象吗?”
他们现在可就站在窗户前,要是下人恰好走过,可就一眼看见他们这般不雅地亲作一团,实在是太失礼了!
“谁让你喜欢站在窗前看风景。”周闲哼笑一声,索性将窗关上,将陆吟雪抱到桌上,仰头亲一下他的鼻尖,“这里总行了吧?”
“不行,这里是处理公务的地方。”
陆吟雪依然觉得不适应,揽着周闲的脖子,浑身都不自在。他一想到自己平时处理公务和召见手下都是在这里,现在周闲还把他放在桌上亲,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周闲也没做什么,就是抱着陆吟雪亲两下,听到这话,笑道:“我又不做什么,只是接个吻,不会影响你。”
陆吟雪觉得周闲在这方面不太可靠,伸手用力捏他脸颊,不满道:“那也不行!”
谁知道周闲会不会亲得脑子发昏,直接得寸进尺,毕竟这家伙很擅长这招。
“再捏下去,我这张帅脸会被你捏成大饼脸的。”陆吟雪不让亲,周闲索性就搂着他耍无赖。
“哪有这么容易,你赶紧把我放下来。”
哪能把人放在桌上,实在是太不雅了!也就周闲这混不吝的敢这样做,真是一点都不斯文,粗鲁又不讲礼仪,好在他内心不是顽固守礼的人,要不然都想把周闲赶出去了!
“宝贝,你好顽固。”周闲摇头叹气,“还是等晚上吧,晚上的你比较直率。”
周闲又嘀咕一句,把陆吟雪气笑了,拍拍他那完好无损的半张脸,微笑道:“你再多说一句,今晚就别想踏入我房间半步。”
真是不注重场合的登徒子!
他果然没有骂错周闲。
周闲一脸伤心遗憾地道:“你变了,宝贝,你以前温柔又礼貌,特别喜欢对我客客气气,张口闭口都是对我的尊称,现在是因为得到手,所以就不珍惜……唔!”
周闲没能把话说完,就被陆吟雪伸手一把捏住嘴巴,没好气地瞪着他:“你以为这都是谁逼的?”
周闲这张破嘴真是一点都管不了,兴趣一来,就特别喜欢调戏他。连正经都无法多保持一刻,不仅喜欢上嘴,还喜欢对他动手动脚。久而久之,陆吟雪也很难继续和他客客气气下去。
毕竟只要陆吟雪一客气,周闲就忍不住进一步让他回忆一下,他们现在的关系。
“贼让你则么可爱!”周闲被陆吟雪捏成鸭子嘴,依然不愿意闭上嘴巴。
陆吟雪琢磨两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说“谁让你这么可爱”,脸一红,骂他:“不要脸的登徒子。”
周闲说:“你子愧嗦这句挂吗?”
你只会说这句话吗?
陆吟雪觉得周闲真是既放肆又不要脸,再待下去,也是自己被调戏,赶紧放开。将他赶出书房,陆吟雪今日的事务没处理完,再让周闲说下去,今天肯定没时间处理了。
周闲被关在书房门外,揉揉自己的脸,摇头叹气,大白天就先让让害臊的老婆吧,等晚上之后,他再找回场子!
第073章委屈
京中的局势日益严峻,各地传来干旱的消息,皇帝忙得焦头烂额,淮南王最近的动静越来越大,皇帝派去的使者因为遇到山贼,而“意外”死亡。
皇帝大怒追责,淮南王却只轻飘飘地回了几句话应付,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傲慢,丝毫不掩饰,仿佛随时随地都可能造反。
偏偏就在这时,连皇帝派去平阳王处的密探也传来不好的消息。曾经因被他夺走先机、而错失天下的两位王侯,从如今的局势嗅到夺得天下的机会,已经开始露出锋利嗜血的爪牙。
大越风雨欲来,康王突然“中风”的消息传开了,也没有人在意。
皇后魏湘雁察觉到局势的变化,心情越来越急,魏家人也投入更多人力,寻找神医弟子。
魏湘雁这几日没有去寻找陈秀丽的麻烦,让她静下心观察局势,连躁动的心情也变得平复。
李玄默很快暗中来到陆府,和陈秀丽互诉衷情之后,便向她表达与陆吟雪相认,一家团聚的想法。
这是陈秀丽期待已久的事情,她当然不会拒绝,答应会安排陆吟雪与李玄默见面后,她又陪着李玄默演了一场戏,便目送他离开。
终于,终于快要实现目标了!
陈秀丽唇角缓缓上扬,狭长的美目变得冷酷:“青烟,你最近让子安小心一点,莫要再受伤,万寿节当天,我会让他恢复皇子的身份。”
眼见着目的快要达成,陈秀丽兴奋到身体轻微颤抖,这段时间的羞辱令她愤恨不已。
如今想到所有欺辱她的人,都将被她踩到脚下,陈秀丽就激动不能自拔!
“魏湘雁,这个贱人,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陈秀丽美艳的脸上出现一抹狰狞的笑容,眼神阴毒,充满杀意。
“真是丑陋的表情。”
周闲在知道皇帝到来之后,便亲自抱着陆吟雪去偷听。
眼见着一向高傲美艳的前朝公主居然露出这样的表情,周闲撇开眼神,抱走陆吟雪,不想让他脏了眼睛。
“毕竟她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很难不露出真实面目。”陆吟雪揽着他的脖子,笑容浅淡。
“到时候你还得陪他们演一场认亲戏码吧?”
周闲觉得这有点委屈陆吟雪,他现在本就厌恶陈秀丽和李玄默,还得陪他们演一场大戏,真够委屈人。
陆吟雪一看周闲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亲昵地靠在周闲身上,笑道:“只是和他们演一场戏,没有什么好委屈,等到我拿下这个身份,就是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
借助皇子的身份,能够让他快速掌权,陆吟雪不觉得有什么好委屈。
落至院子里,陆吟雪让周闲将自己放开,走入书房之中。其他人都被他安排去做事,倒显得有几分清静。
“等我和他们相认之后,便准备去见一见皇后魏湘雁。”陆吟雪从木架上翻出一个瓷瓶,握在手中打量,微笑道,“陈秀丽打算在万寿节当日动手,我在宫中的人手不足,有些事情,必须让魏湘雁来动手,相信她会很乐意。”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周闲不会让陆吟雪一个人面对危险,魏湘雁不知道陆吟雪是被陈秀丽调换的无辜孩子,若突然发现神医弟子居然是陆吟雪,保不准会杀了他以绝后患。
“嗯,到时候确实需要你陪我一起过去。”陆吟雪脸上的笑容温煦,他本就不打算带周闲以外的人,只要有周闲一人便足够了。
周闲绝对不会让他受伤。
不过那天估计也打不起来,陆吟雪想到自己手中掌握的信息,眼眸渐渐变得暗沉。
他白皙柔和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冷静的神情。这一次主动权在他手里,魏湘雁除了和他合作,没有别的选择。
“不过说起来,你这师弟嘴巴倒是挺严实,居然没有让魏湘雁察觉到一丝半点不对劲。”
周闲坐在陆吟雪常坐的位置,控制不住地伸手去翻陆吟雪桌上的东西,随手抽出一张名单,打开看了两眼。
陆吟雪看他一眼,说:“当归还是很聪明的。”
叶当归在信任的人面前守不住嘴,和旁人说话也容易说漏话。
可陆吟雪提醒之后,他便会稍微注意一些,师兄说还不是时候,那叶当归便不会透露出任何事情。
反正在叶当归眼里,师兄就是最温柔善良、医术超绝的好人,他说的任何话都是有道理的。叶当归绝对不会违背陆吟雪的意愿,擅自告知魏湘雁,自己已经见到师兄。
“比我师弟聪明。”周闲想起一开始还想往外逃的聂重光,每次都会被府里的暗卫捉住。
直到他被好吃好喝地伺候一段时间,聂重光才突然发现这样的生活挺不错。除了每天被午心安排的教书先生教得有些痛苦之外,聂重光倒是没有任何不适应,索性暂时就留在陆府。
周闲懒得聊他们,看着名单询问:“这上面的人是做什么的?”
他在上面看到个熟悉的名字,曾出现在陆吟雪的资料里,某位姓丁的家伙。原剧情里,就是他趁着陆吟雪昏迷不醒,背叛陆吟雪,导致陆吟雪的亲信死了大半,午心也是死在他的背叛之中。
陆吟雪正在整理自己的药瓶,云淡风轻地道:“背叛者,都已经杀了。”
周闲挑了挑眉头,不错,陆吟雪不愧是做大事的人,真是够干脆利落,那么多手下,说杀就杀,足够果断!
真是相当迷人,周闲走到他身后,一把环抱住陆吟雪,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侧脸:“正经时间结束,不说这些。你是不是该给我解开绷带了?”
周闲伸出自己之前受伤的手臂给陆吟雪,脸颊上的伤口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手臂稍微深一些,缠绕着绷带,但陆吟雪给他用的都是好药,好得很快。
陆吟雪推了推身后黏人的家伙,没推开:“还不能拆开,你安分一些。”
“太安分就没意思了。”周闲摇头说,陆吟雪看着淡定,其实精神挺紧绷,如今走的每一步都很关键,但凡出错,就会让他辛苦打造的大好局面付之东流。
陆吟雪睨他一眼,唇角噙着一抹笑意:“你越是这样,我越想写一张提醒贴在门外——书房禁止周闲进入。”
周闲哼笑一声:“你禁止周闲进入,那我便是周无道,换个名字,依然可以进入。”
“脸皮真厚。”陆吟雪笑他。
周闲亲了一口他白净透红的脸颊:“厚点好,不像你这么容易脸红。”
陆吟雪:“……”
论脸皮薄厚,他远远不如周闲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陈秀丽很快便将认亲的时间安排好。
当天,她将自己细细打扮之后,待李玄默到来之后,让他在屏风之后等待,令人将陆吟雪唤来。
周闲不好跟着陆吟雪,便继续藏在暗处窥视。
一向冷漠高傲的陈秀丽在看到陆吟雪之时,难得地对他露出一副关心他的慈母模样,惹得陆吟雪受宠若惊:“多谢母亲关心,孩儿身体已痊愈,不知母亲近日可安好?”
他姿容不凡,言谈举止都充满世家子弟的矜贵优雅,一袭青衣更是衬得他清雅脱俗,温润如玉的面容带着浅浅的笑意,让屏风之后的李玄默看得非常满意。
他的儿子就该这么优秀,而不是一个病得走几步就气喘吁吁,一个伤到大脑,整日像个傻子一样,大字不识一个。
“自然一切安好。”陈秀丽虽然面容带笑,可是眼底却闪过一抹厌恶,一听到陆吟雪叫她母亲,陈秀丽便厌恶至极。
可是李玄默还在背后看着,她必须演好这一场母慈儿孝的戏码。
陈秀丽知道李玄默想知道什么,便不经意间地询问着陆吟雪的学识,而陆吟雪对自己的“母亲”充满信任,自然不会隐藏学识,展现出的智慧令李玄默一阵欣慰。
“那你可怨恨……陛下?”陈秀丽刚问完他科举落榜一事,又突然转到这件事。
毕竟陆吟雪的身份特殊,他的母亲是前朝公主,他的父亲是前任忠义候世子,又是当今天子的义兄,于他有救命之恩。
可是当陆吟雪因主考官的私心而落榜之时,天子却未对他伸出援手,甚至任由他多年以来被人奚落欺负。
陆吟雪一愣,他眼帘微微垂落,对着陈秀丽苦涩一笑:“我也不瞒着母亲,曾经多少有一点。毕竟谁不想入朝为官,为国效力,若是我自身能力不足,倒也罢了,可偏偏是有人作祟,上报却无门,这谁甘心呢?”
“而今阻止我科举的主考官已经被撤销职责,陛下英明神武,仁慈宽厚,孩儿应当感激涕零才对,只愿陛下圣体康泰,国运昌盛!”
陆吟雪借着陈秀丽的问题,不断恭维皇帝。
话刚一说完,屏风之后便传来一声:“好!”
这道声音惊得陆吟雪站起身,这里可是陈秀丽的房间,不应该有外人在。
但是出自于对“母亲”的关心,他没有怀疑陈秀丽,反而将陈秀丽护在身后,让她小心,一脸戒备地质问道:“谁?”
见状,李玄默对这个儿子更加满意,主动走出屏风,而陆吟雪一见是他,便一脸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陛……陛下!”
他好像完全不敢相信藏在屏风的居然会是当今皇帝,整个人都惊呆了,但很快就恢复冷静,立即对李玄默恭敬行礼。
“不必这般多礼,朕今日不是作为皇帝而来。”李玄默立即伸手扶他,阻止陆吟雪对自己行大礼。
陆吟雪自然是配合他演戏,但又故意流出疑惑。
毕竟李玄默出现在他母亲的房间里,于情于理,他都该感到不解,可又顾忌二位都是长辈,所以没有直接质问出口。
真是个聪明又谨慎的孩子。
李玄默很欣赏他,也不继续隐瞒,给陈秀丽一个眼色,对方便配合地给陆吟雪讲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他们早已商量好说法,以免引起陆吟雪的反感,所以在故事之中他们是相爱的,只是因为前朝末帝的反对而无法在一起。
陆吟雪名义上的父亲当然也知道这一切,但是他与自己的义弟感情好。兄弟妻不可碰,加上自己身体虚弱,从未碰过陈秀丽,将她当弟妹来看,二人以礼相待。
原本在李玄默成为皇帝之时,他们就该在一起。可是前朝末帝终究是陈秀丽的父亲,她无法接受父亲死于李玄默之手,多年以来,便躲在府中,不愿再出门。
眼见着天下又要乱起来,她不想看见战争再起,所以才向李玄默暴露陆吟雪的身份,希望他能够与李玄默回去,皇室子嗣终究是不能流落在外。
“陛下,吟雪,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这么多年的任性,阻止你们父子相认。”
她一边柔声说,一边默默哭泣,看得李玄默一阵心疼。
“不,秀丽,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陈秀丽曾经是多么嚣张耀眼的美艳美人,身份地位高贵,性格傲慢,如今却为了他们父子委曲求全,这让李玄默无比感动。
“母亲……”
陆吟雪张了张嘴,又闭上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眉头紧蹙,表情茫然,好像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但是又露出一丝对陈秀丽心疼的神色。
陆吟雪表情到位,内心痛苦。
他错了!
这场戏真的太不好演了!
陆吟雪艰难地陪着李玄默和陈秀丽演戏,有些后悔之前和周闲说得云淡风轻。真想给他们一人来一根毒针,送这两人归西。
前任忠义候世子、他名义上的那位父亲,居然搭上这两个脑子有问题的妖魔鬼怪,还忍受这么多年,简直让人掬一把同情泪。
真是可悲可叹!
第074章旧事
从陈秀丽的别院走出,陆吟雪的面色还有些苍白,一向温煦柔和的脸面无表情,连眼神都透着一丝疲惫。
“你还好吧?”
周闲等陆吟雪回到院子里,便凑到他面前去,难得看到陆吟雪有些疲惫的模样。
刚才周闲在背地里也听得一阵恶心,陈秀丽倒也不必编造得这么真情实意,难为陆吟雪还得藏着情绪陪他们演下去,不能暴露内心的真实想法。
陆吟雪无力地将头抵着他的肩膀,轻叹一口气,无奈道:“这场戏着实有点恶心人。”
他对自己那位名义上的父亲还是很有好感。从知道换子真相之后,陆吟雪便格外关注他们上一代的关系,李玄默、陈秀丽、魏湘雁,以及他名义上的父亲陆寻秋,这四人的关系其实相当复杂。
除了陈秀丽,另外三人其实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颇深,可惜当遇到骄纵蛮横的公主之后,这关系便逐渐改变了。
“我听说沈太傅曾经指点过陆寻秋,二人有师生情谊,即使没有父子关系,也算是你的师兄吧?”
周闲抚着陆吟雪的后背,他从陆吟雪偶尔透出的口风听得出来,陆吟雪对陆寻秋很有好感。
作为当年名满京城的才子,最惊才绝艳的探花郎,陆寻秋不仅家世外貌出众,为人谦逊,即使早逝,也为陆吟雪留下不少人脉。
陆寻秋为李玄默而死,李玄默却觊觎上他的妻子,连孩子都不是自己的,周闲就没见过比陆寻秋更惨的人。
“确实如此。”这也是当年沈太傅会帮助他的原因之一。
有些话不方便在外面说,陆吟雪带着周闲回到房间,才缓声说道:“当初我告诉老师我的身份和换子真相时,他沉默很久。当年虽然没有收下陆寻秋,可老师心中一直将他当作自己的弟子。”
沈太傅一直欣赏陆寻秋,却没有想到他会落到这个下场。
“其实陆寻秋原本是有一个心上人的。”只可惜被陈秀丽给毁掉了。
陆寻秋当年成为探花郎之时,便想向心上人求亲。奈何与李玄默闹矛盾的陈秀丽向皇帝指名要嫁给陆寻秋,拆散原本该在一起的有心人。前朝末帝昏庸无能,宠溺陈秀丽,便答应赐婚,毁了陆寻秋的未来。
陆吟雪选择泡一壶茶冷静一下,他的动作优雅细致,清新的茶香弥漫在屋内,甘甜与醇厚的滋味已然散开。
“一想到老师告诉我的真相,再听他们今日编造的谎言,就让人感到无比荒唐。”
周闲摸着下巴:“那位心上人……不会是当今皇后魏湘雁吧?”
刚才陆吟雪说了李玄默、陆寻秋、魏湘雁三人是青梅竹马,产生感情倒也正常。
陆吟雪点头,给他递了一杯泡好的茶水:“老师告诉我很多事情,也调查到一些关于早年的秘密,魏湘雁应该比谁都想要杀死陈秀丽。”
“这四人的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周闲喝着陆吟雪泡的茶水,一阵感慨,不愧是大型老年情感戏码,足够混乱。
陆吟雪说:“再过几日,我便打算与她见上一面。”
皇帝这边暂时是定下身份,得继续陪他们演戏。魏湘雁掌管后宫大权,对李玄默的行踪一清二楚,李玄默离宫之事,瞒不住她。
近日,魏湘雁几乎将自己的心力都放在寻找神医弟子之上,可也注意着其他人的动静,她绝对不会允许陈秀丽的儿子再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等叶当归再上门来找陆吟雪之时,他便告诉叶当归,是时候让皇后知道他已经见到师兄。但是如果皇后想要让陆吟雪出手救助大皇子,必须单独赴约,与陆吟雪见上一面。
“没问题的,师兄,我一定会帮你转告皇后娘娘!”
叶当归立马拍胸答应下来,一点都不担心魏湘雁对他下手,毕竟叶当归只是一个太医,魏湘雁却是皇后。而现在他对可以掌控他生死的人,说出这种话,着实令人担心。
如果换成真畏惧皇权的人,早就退缩了,哪敢帮陆吟雪转告这种话。
“你不怕她把你拉下去砍头吗?”周闲好奇地问道。
叶当归笑了起来,他道:“皇后娘娘不会,大皇子对她很重要。如今这个世上只有师兄和师父可以救下大皇子,她对我下手,就是不要她儿子的命了。”
叶当归觉得皇后娘娘还是挺不错的,他做太医做久了,不管是谁,动不动就喜欢来一句:“救不了谁谁谁,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只有皇后娘娘没有说救不了大皇子,就要他一起陪葬。
光冲着这一点,叶当归就觉得自己性命还算有保障。
周闲啧啧两声,原剧情里的医痴也不是完全不长脑子,看这思维还是很灵活的。
陆吟雪笑了一声,和叶当归又聊了半会儿,指点他如何与魏湘雁对话,又给他解答几个最近遇到的疑难杂症,就让叶当归与趴在窗处的聂重光一起出去。
“真是辛苦你了。”
见他们都走了,周闲凑到陆吟雪身后给他捏捏肩膀:“那两个癫公癫婆没继续折磨你吧?”
李玄默刚和陆吟雪相认,当然时不时就要过来和陆吟雪联系一下父子感情,等他的态度变得缓和之后,便告知陆吟雪,他打算在万寿节当日将陆吟雪认回去。
“演得有点过头,将就吧,马上就能结束了。”
陆吟雪放松身体,让他帮忙按摩,周闲手法不错,手掌运用内力,揉弄着陆吟雪僵硬的肩膀,很好地缓解身上的疲惫。
周闲问道:“陆子安那边,你最近没有让人动手了吗?”
陆子安持续不断的灾难终于停止,他松了口气。可一知晓皇帝已经与陆吟雪相认,陆子安便憋不住心中怒火,趁着夜晚从小门进入陆府,去寻找陈秀丽,一顿抱怨。
他一想到陆吟雪顶着他的身份和皇帝相认,心中便忍不住慌乱,甚至试图找陆吟雪的麻烦,好在陈秀丽稳住他。
万寿节已经没几天,到时候她就会按照计划进行,拨乱反正,让李玄默知道陆子安才是他真正的儿子。
周闲偷听之后,从陈秀丽的语气之中察觉到一丝狠意:“她想要在万寿节当天要了你的命。”
周闲的声音难以掩藏森冷,要不是陆吟雪早就计划好一切,他早就让陈秀丽人头落地。
陆吟雪却不生气:“她大概是想利用我陷害魏湘雁,同时解决两个问题,一箭双雕。”
既充分发挥陆吟雪这个挡箭牌的作用,又找到解决魏湘雁的办法,可不就是一口气解决两个肉中刺眼中钉。
周闲啧了一声:“这女人真够狠毒。”
但脑子也确实聪明,不愧是从前朝活得风生水起的公主,即使骄纵蛮横,陈秀丽却很会把握人心,将李玄默的心理把握得相当准确。
甚至能够忍耐这么多年,等到李玄默膝下只有两个派不上用场的皇子之时,才主动……等等!
周闲的手一顿,眼睛一眯:“阿雪,那两个皇子不会是被陈秀丽动了手脚吧?”
魏湘雁当年中毒,据说是一个表面臣服实则内心忠于前朝的逆党动的手脚,害得魏湘雁早产生下大皇子,差点一尸两命。即使好不容易活了下来,也因为中毒加早产,身体虚弱,难当大任。
而庄家出的那名贵妃生下的二皇子倒是个聪明伶俐的健康孩子,却在一岁的时候不慎摔伤大脑,变得痴傻。虽然照顾二皇子的人在那之后都被杖毙了,可是二皇子的大脑也再也救不回来。
这两件事情曾经都被李玄默下令重查,却并未查出有其他人的影子。
但现在联系到陈秀丽所做的一切事情,周闲觉得可能性很高,毕竟她是最大利益获得者,暗自培养一位皇子,只有让李玄默底下没有可靠的继承人,她才能将陆子安推上那个皇位。
陈秀丽隐忍这么多年,削弱自己的存在感,故意在幕后操纵这一切,也是说得通。
如果陆吟雪没有发现真相,会为了她和魏湘雁斗得你死我活。陈秀丽则藏在背后,等待时机成熟。
“我心中也是如此怀疑,但并无实质证据,一切只是猜测。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当初没有人查到证据,现在想要找到其中联系,更加困难。”
陆吟雪转头看着周闲,他的心中早就出现这个想法。陈秀丽当年在清君侧之时选择明哲保身,又有李玄默和陆寻秋的保护,即使有人怀疑她与前朝逆党有关联,也不敢对她轻易动手。
魏湘雁登上后位之时,虽然将后宫清理了一遍,但陈秀丽的人未必全部被清除干净,总有那么几个藏得很深。只要关键时刻一动手,就轻而易举地毁掉皇位竞争者。
周闲从背后将陆吟雪揽入怀里,把下巴靠在他的头顶,磨蹭两下:“连你这边都调查不出来,不知道魏湘雁那边能否查出什么。”
“她查不出来,不过肯定会怀疑。”陆吟雪笑意深沉,“是否是陈秀丽动手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无论她落到谁的手里,都注定一死。”
他不会轻易放过陈秀丽,魏湘雁也不会轻易放过陈秀丽。就连最近表面没有任何动静的庄家,若是给他们一点二皇子出事的线索,无论是真假,他们也会死死咬住陈秀丽不放.
叶当归很快就向魏湘雁说出自己已经遇见师兄的事情,并在她询问之时,面不改色地说出陆吟雪的要求。
他的神情很平静,无论魏湘雁如何威逼利诱,叶当归都没有说出一点关于陆吟雪的事情。
魏湘雁身边的侍女对此感到相当不悦,可在魏湘雁有所表示之前,她们都没有越俎代庖。
“这个要求,本宫愿意遵守。”
魏湘雁沉思许久,不顾身边侍女的担忧阻止,点头答应。
如今局势险峻,她的孩子身体越发虚弱,身为母亲,她不能继续坐以待毙。无论那位神医弟子会提出任何要求,魏湘雁都会满足他。
只要对方能够救下她唯一的孩子。
叶当归脸上浮现一抹微笑,他恭敬道:“微臣会转告师兄,届时就劳烦娘娘独自前往了。”
第075章合作
约定之日很快来临,魏湘雁早早出宫,并未让李玄默知晓此事,只有身边侍女与魏国公派来的高手。
魏湘雁贵为皇后,虽答应神医弟子独自前往,但也不可能不顾自身的安危,毕竟如果她出事了,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护住大皇子。
神医弟子选定的地址是一家名为水云间的茶馆,环境宜人,文人墨客常在此聚会,今日被人包下,茶馆内一片清静,缭绕着浓厚的茶香,令人感到舒心。
魏湘雁头戴帷帽,白纱遮掩面容,侍女轻扶她下马车,进入茶馆,侍者前来低语几句。
魏湘雁眼神微动,居然只来了两个人,那位小神医不怕她掳走他吗?
侍者为她引路,客人早已恭候多时,一路走到雅间。
门外正有一名身着利落玄色长衫的护卫,腰间别刀,一身散漫不着调的气质,面容俊美慵懒,他正斜倚在门边,像是等累了一样,打了个哈欠,才缓缓看过去。
男子半阖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锐利之气,唇角上扬,语气嘲讽:“说好孤身前往,这位……夫人,您表面带来两个侍女,私底下又带了二十个人,真是好一个‘孤身’前往,‘真诚’求医。”
帷幕下的眼眸闪过一抹惊色,魏湘雁没想到对方居然连藏在暗处的暗卫都知晓,真不愧是神医弟子,连身旁护卫都如此强大。
有这样的高手在身旁,即使今日谈不拢,对方也未必能被她留下,倒不如卖个好。
魏湘雁手指微动,打了个手势,令藏在暗处的护卫退下。
她的语调轻缓,放低身份:“还请阁下恕罪,我今日前来求医,绝对一片赤诚,所带暗卫不过是护我一路周全,绝不会伤害到小神医。”
魏湘雁是能做陈秀丽伴读的女人,即使身居高位多年,依然能屈能伸,语气谦卑,毫无上位者的强势,仿佛只是一位担忧孩子身体的母亲。为了孩子,她什么都愿意付出。
周闲收回目光:“其他人不能进入,夫人可随意。”
他伸手推开门,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娘娘……”
魏湘雁抬手制止身旁侍女的话,朝周闲微微点头:“多谢。”
如果她继续保留谈不拢、便掳走小神医的想法,估计今日便是白来一趟。
毕竟藏在暗处的护卫有江湖之上有名的一流高手,也被眼前护卫一眼看穿,难怪对方敢只带一人而来。
魏湘雁一进入雅间,门外的周闲就随手把门拉上,无视旁边侍女快要杀人的眼神。
入目是画着悠然山水的屏风,屏风之后,一道身影正在泡茶,黑色身影映投在屏风之上,姿态优雅地品着茶,屋内弥漫着一股有别于茶馆的淡淡茶香,沁人心脾,格外迷人。
“贵客到来,何不坐下一谈?”
一道温和轻柔的声音从屏风之后传来,有些熟悉却又有些陌生,让魏湘雁手指一紧,眼底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她稳住自己的情绪,客气一句,绕过屏风而去,正悠然品茗的男子坐姿端正,姿态优雅。浓墨似的黑发被青竹玉簪固定,温柔眉眼如水般清透,身着一袭飘逸雅致的青衣,抬眼看去之时,恍若画中仙人,不惹尘埃。
“竟然……真的是你。”
魏湘雁怔住了,进入屋内之时,这有些熟悉的茶香让她想起一位故人,心中便浮现一抹惊疑不定。
可她很快便冷静下来,帷幕下的眼眸锐利地盯住陆吟雪:“你今日约本宫而来,所为何事?”
陆吟雪不会蠢到现在对她动手,今日一见,是想要做什么?
魏湘雁对陈秀丽的儿子没有任何好感,只有深深的敌意。她不认为陆吟雪约她一见,是想要帮她医治大皇子,现在的情况真是糟糕透顶!
“今日一见,自然是有事相谈,于你我都是有利。”
陆吟雪动作轻缓地给她倒了一杯茶,请她入座,魏湘雁轻甩长袖,优雅坐下,却未曾掀开帷幕,也未碰触他倒的茶水。
“师弟已经将关于大皇子的病情转告于我,情况不妙,家师云游四海,现今只有我出手,才能保他活过二十岁。”陆吟雪慢条斯理地说着。
魏湘雁声音淡淡,有些嘲讽:“你会出手相助?”
陈秀丽与李玄默的儿子,怕是恨不得她的康儿早日死去,取而代之,将这个江山掌握在手中。
“为何不会呢?”陆吟雪抬眸看她,笑道,“他可是我的兄弟,我自当全力救下他的命。”
这话听起来真讽刺,魏湘雁隔着帷幕望着他,没有说话。双手交错轻握,置于身前,动作优雅而矜贵。
陆吟雪慢悠悠说道:“万寿节将至,届时李玄默便会将我的身份宣告天下,那时候定然会有刺客来袭,试图杀我,夫人可要与我合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魏湘雁眉头轻蹙。
陆吟雪的话里总藏着深意,给她的感觉不对劲,那双眼眸没有对权势利益的欲望,对她也没有一丝敌意。
这人完全不像是陈秀丽能够生出来的孩子,反倒像是陆寻秋的孩子,可偏偏他不是,魏湘雁心底闪过一抹讥讽。
陆吟雪自顾自地说着:“若我死去,李玄默定然大怒,一番调查之后,会发现刺客居然是当今皇后娘娘派来,娘娘觉得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
魏湘雁心中一凛,当然是被李玄默废掉后位,打入冷宫,就连魏家也会被牵连!
“动手的人是谁?”魏湘雁沉声问道。她不知有多少人已经察觉到陆吟雪的身份,但无疑有很多人都想要陆吟雪的性命,包括她。
魏湘雁若要对陆吟雪下手,绝对会找个好时机,不留下任何证据。
陆吟雪此举反倒让魏湘雁心中也多了不少疑惑。
按理说,陆吟雪现在应该将此事告诉李玄默才对,毕竟他现在缺一个能够继承皇位的皇子来安抚人心,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对陆吟雪下手!
陆吟雪盯着她,眼眸深沉:“陈秀丽。”
“哐当!”
魏湘雁惊得站起身,袖子拂过茶杯,无意间打翻,导致茶水倾倒在桌面,蜿蜒流下。
陆吟雪从袖中取出手帕递给她,轻声道:“娘娘可听说过狸猫换太子?”
“……”
魏湘雁心中过于震撼,良久才缓过来,接个手帕。
无需陆吟雪多说,魏湘雁都已然明白,她的瞳孔震颤,连身体都气得轻微发抖。
不愧是陈秀丽,真不愧是她!
这女人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心狠手辣!
魏湘雁一阵咬牙切齿,只恨之前下手太轻,就该直接让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死去!
她极力平复心情,居高临下地盯着陆吟雪,隔着帷幕,眼神依然锐利:“你不怕本宫用此事威胁你吗?”
“证据呢?”陆吟雪抬眸看她,一副淡然姿态,甚至有心情收拾残局,重新为魏湘雁倒一杯新茶。
魏湘雁没有证据,而且她身上也同样有着把柄在陆吟雪手上。
陆吟雪从袖里取出一块玉佩递过去,笑意悠然:“这个玉佩,劳烦娘娘转交给殿下。”
魏湘雁望着玉佩,一阵哑然。
沉默良久,魏湘雁想着进门之后,陆吟雪说的每一句话,心脏一颤。
她坐了下来:“你想合作什么?”
门内静悄悄一片,门外的周闲又打了个哈欠,里面聊了很久,魏湘雁才缓缓走出,朝他优雅点头示意,便带着侍女头也不回地离开。
周闲眨了眨眼,这是谈妥了吗?望向里面,山水画屏风遮挡住,只能看到陆吟雪的身影。
他走进去,绕过屏风,看到陆吟雪还在喝茶,对面的桌子残留茶渍,茶杯已空。周闲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他身旁,开口问:“你们谈得怎么样?”
陆吟雪给他倒茶,笑意盈盈道:“一切顺利。”
“你把自己的身份也告诉她了?”
周闲虽然注意着不偷听谈话,但是耳朵太尖,里面动静一大,他还是听到了一些。
陆吟雪点头:“有时候,将一些无关紧要的把柄交到对方的手上,更加能够获得对方的信任。”
即使没有这个身份,陆吟雪也有信心登上皇位,毕竟这么多年的经营并不是无用功。
“你能把握得住局面就好。”周闲知道陆吟雪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敢告诉魏湘雁这个真相,就有信心拿捏住对方。
周闲晃着茶杯,茶水清透,味道熟悉。即使来到茶馆,陆吟雪用的也是自家的茶:“接下来,就等万寿节到来了吧?”
“嗯。”
一切都已经安排就绪,只待所有人入局了。
万寿节是皇帝的诞辰日,如今大越内忧外患,又有旱灾来袭,李玄默本不想大办,奈何宫中早已准备多时,朝中大臣都认为陛下生辰不可轻视,纷纷劝阻。
李玄默考虑到打算借此机会认回陆吟雪,只得下令莫要铺张浪费,简单摆宴庆祝,邀请众臣,普天同庆。
万寿节很快到来,许久没有遭罪的陆子安很早便做好充足准备,将自己收拾得精神奕奕,连穿着都格外华丽,引来了忠义候夫妇的注意。
忠义侯皱了皱眉,提醒他:“安儿,你今日穿得太过于张扬了。”
皇帝的诞辰日,陆子安却穿得像是孔雀开屏,太过于显眼,着实不太好。
“这有什么,难得陛下的生辰,安儿穿得精神一些,更讨长辈喜欢。”忠义侯夫人嗔他一眼,拉过陆子安的手,笑得温柔而关爱,“我儿果然穿什么都很好看。”
忠义侯夫人很美,轻声说话时,便如清泉般缓缓流淌,静谧而美好。她精致的眉眼间带着柔韧,一举一动都如诗画般婉约,淡雅出尘,极具书香气质。
陆子安不着痕迹地挣开她的手:“陛下诞辰,必须慎重对待。”
过了今日,他就不再是忠义侯世子,得和忠义侯夫妇注意距离,免得引来父皇的不悦,以为他还眷恋这对父母!
第076章宣布
周闲是第一次进入皇宫,红墙黄瓦,雕梁画栋,建筑雄伟壮观,无不精美华丽,尽显皇家的尊贵与威严。
果然不能小瞧古代工匠与九族之间的羁绊,周闲打量了几眼,便收回目光,免得给陆吟雪丢人。
陆吟雪跟随在陈秀丽身后,全程未曾多言,他鲜少入宫,即使进了也是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然而这一次,刚一入殿,陆吟雪与陈秀丽便被近侍分开安排在前列的位置。
这样的座位安排自然引来了众人的注意,但是位于宫中,即使心中有疑惑,聪明人都不会在这种时候说出来,只是有些人频频看向那对本不该出现在此的母子。
“陆吟雪的位置怎么比我还靠前啊!”
魏常言刚一进大殿,一眼看到陆吟雪,忍不住抱怨一句,就被魏国公瞪了一眼:“这是在宫中,谨言慎行都不懂吗?”
陆吟雪与陈秀丽能被安排到前方位置,除了皇帝示意,还有谁敢这样安排座位。
庆阳公主偏心道:“只是自家人说两句,你怪他作甚,娘娘没有和你说过这事吗?”
她的目光扫向陈秀丽,眸光微闪。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她那个哥哥向来不是个念旧情的人。所以隔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又想起他们呢?
魏国公摇了摇头:“最近忙着找那位神医弟子,哪里还关注他们。”
魏湘雁当初发现陆吟雪身份之时,便提醒魏国公,陆吟雪身份之事绝对不能泄漏,所以即使是床边人,他也未曾说一句。
男女分席而坐,近侍各领他们入位。魏常言瞧着离自己很近的庄画桥,皱着眉头看他发呆,一声冷哼,引来庄画桥的注意,他故意挑衅地骂了一句:傻子。
庄画桥呵呵一笑,回敬:白痴!
二人依然相看两相厌,魏常言总觉得今日的庄画桥看起来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反正和以往一样傻就是了。
等宾客陆陆续续地进入殿内,皇帝与皇后也步入殿中,众人齐齐起身行礼祝皇上万岁,又祝皇后千岁。
“今日万寿节,举国同庆,各位爱卿不用如此多礼。”李玄默的目光从陆吟雪身上一扫而过,笑容渐深。可当注意到离自己更近的两位皇子之时,笑容又变得淡了几分。
周闲也看向那两位皇子,大皇子身形消瘦,连皇子袍穿在身上都显得有些空荡,露出的手腕清瘦,他的面色清俊苍白,眼眸清亮,倒显得有几分清贵气质。
而二皇子则与大皇子相反,一个人的身形就能够抵两个半的大皇子,小脸圆润,眼眸清澈单纯如幼儿,除了皇帝出场的时候停顿一会儿,现在又偷偷摸摸地开始吃东西。
他身后的太监注意到李玄默的眼神不对,一阵心惊胆颤,小心翼翼劝了两句,二皇子就鼓着脸不开心。
见状,大皇子轻咳两声,低声道:“无事,让二弟吃吧。”
他笑容温和虚弱,因不能随意用食,便将自己桌上的糕点递到二皇子桌上:“二弟,慢慢吃,不够的话,大哥这里还有。”
“嗯嗯,大哥真好!”二皇子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纯真的笑容。
二人身为皇子,一病一痴,反倒是不像别的皇家子弟因利益而勾心斗角,有那么几分发自内心的兄弟情义。
“阿雪,你和大皇子,谁的年龄更大?”周闲看了半晌,悄声询问陆吟雪。
陆吟雪压低声音道:“我比他大三个月。”他说着,便从桌上拿了一块糕点悄悄递给周闲。
李玄默还在上面讲话,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周闲往嘴里一扔,皇家严选,相当不错,几口便吞咽下去,接着道:“那等你被认回去之后,岂不就是长子了。”
“就看上面怎么安排了。”陆吟雪见周闲喜欢,又给他拿了一块。
宫宴很快开始,皇帝起身举酒先饮,众人紧随其后敬祝再饮。陆吟雪的目光在酒上定了一会儿,唇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平静地将酒喝了下去,喉结微微滚动。
不远处的陆子安目光总是似有若无地落在他的身上,见陆吟雪将酒喝完,顿时眼眸一亮,也痛快地饮下。
“子安,你今天的心情不错。”魏常言注意到陆子安的痛快,出声和他闲聊几句,又邀请他明晚要不要一起去极乐坊玩玩。
考虑到魏国公和忠义侯离得太近,他凑近陆子安,又把声音压得特别低,但气息碰触到陆子安之时,这般不注意距离的举动引来他的反感。
“我明晚去不了。”陆子安淡淡回他。
过了今晚,他就是皇子,根据母亲的分析,他很快就会被皇帝封为太子,到时候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可能继续陪魏常言去那种地方。
以前若不是想要用他来对付陆吟雪和庄画桥,陆子安都懒得搭理他。
“不去就不去,你这眼神怎么这么讨厌。”魏常言皱眉看他,撇了撇嘴,不屑说道。
他又不是一定要陆子安作陪,这家伙今天看起来真不对劲,也不对,应该说是从掉进水里之后,就有点不对了。
糕点好吃,但多吃两块就噎得慌,周闲把陆吟雪递过来的茶水给喝完了,坐在他身后到处观察。
“陆子安,没有他母亲的冷静和狡猾。”
周闲一会儿看陈秀丽,一会儿看陆子安,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观察嘴唇和神色,就猜得到。
陆吟雪没把他们放进眼里,宫宴逐渐进行到高潮,一场精彩的表演刚结束,众人纷纷祝贺皇帝龙体康健,万寿无疆。
两位皇子又献上礼物,其他人紧随其后,场景一派其乐融融。皇帝忽然起身,表情喜悦地对众人说道,有一件喜事要向众人宣布。
大戏要来了。
周闲蓦地坐直身体,不再继续接过陆吟雪的投喂,一直维持矜持优雅的贵公子瞧了他一眼,小声笑道:“注定会发生的事情,有这么期待吗?”
“有。”
周闲郑重点头,这可是有关陆吟雪能否继承皇位的关键戏,怎么能够错过!
李玄默早就为今天安排许久,一脸喜色地宣布自己还有一位身体健康的皇子,而那位皇子便是陆吟雪,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大皇子的目光立即落在陆吟雪的身上,他的呼吸乱了一瞬,下意识看向垂眸不言的皇后身上,也跟着垂眸。
“大……大哥,这是怎么了?”二皇子眨眨眼,一脸懵懂地扯着大皇子的衣袖,不知道气氛怎么突然变了。
“无事。”
大皇子想对他笑,但是完全笑不出来。他虽然身体虚弱,母后不想让他被外界扰心,可大皇子终究是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他有些忧心地蹙眉,不敢将情绪外露。
“陛下,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陛下喜得一位皇子,又是皇子殿下这般才华横溢,举世无双,简直是天佑大越,国家之幸,万民之幸,合该普天同庆啊!”
李玄默喜悦的话刚一说完,立即就有大臣纷纷站出来,激动不已地祝贺李玄默,几乎将陆吟雪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如今大越的情况危急,太需要一位皇子来稳定情势,期间不是没有人提出质疑,尤其是忠义侯,惊得都站了起来。
陆吟雪不是他早死大哥的儿子吗?怎么又突然变成了皇帝的儿子?他大哥这是被戴了绿帽吗?
糟糕,忠义侯立即想起自己和妻子多年以来对陆吟雪做过的事情,顿时冷汗直冒,皇帝瞧见他站了起来,笑意深远:“爱卿可是有话要说?”
忠义侯对上李玄默冰冷的眼神,哪里还敢说什么话,立马跪下:“臣恭贺陛下寻回皇子,父子相聚,共享天伦之乐!”
李玄默闻言,笑容深了几分,和他客气几句:“爱卿起身吧,今日是大喜之日,不必如此庄重。”
“多谢陛下。”忠义侯站起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心思混乱。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陆子安一脸不屑的表情,他时不时看向陆吟雪,眼里闪烁着期待。
有了忠义侯的话,以及皇帝安排的人,你一言我一言的祝贺着。期间偶尔夹杂几句皇帝故意令人说的话,强抢臣妻的事情都被掩盖过去,即使有人看不下去,也很快就被淹没在祝贺的话语之中。
“这……这不可能吧!”
魏常言听得大脑一阵爆炸,满脸惊恐地望着被皇帝叫上去的陆吟雪,这家伙怎么突然就翻身做皇子了?以后他和魏家不会被这家伙欺负吧?
“有什么不可能,你小子就等着被收拾吧!”庄画桥听到了他的惊声,暗自嘲讽一声。
“你不会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了吧?”魏常言猛地看向庄画桥。现在的局势不对,他父亲没有站出来制止,庄家也没有站出来说话,都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大臣质疑身份,轻而易举就被其他人给压下去了!
“你猜啊?”庄画桥一脸挑衅。
魏常言:“……”
靠,这混蛋小子肯定知道,要不然绝对不会露出这么欠揍的表情!
殿上,李玄默令人宣旨,陆吟雪与陈秀丽都走了出来,跪在殿中,其他大臣也紧随其后跪下。旨意颁布,从此之后,陆吟雪将会成为皇子,而陈秀丽也一跃成为李玄默的妃子。
“……养育皇子有功,册封为淑妃,钦此。”
太监宣布圣旨的话刚一落下,一道冰冷的箭矢从划破空气,精准地朝着李玄默而去,几名刺客不知从何处飞袭而来,目标是跪在地上的陆吟雪与李玄默。
“护驾!!!”
一瞬间,整个大殿顿时大乱起来,守在皇帝身边的侍卫立即出手,挡下那把袭击而来的箭矢,击退刺客。
陈秀丽看到有箭矢背对李玄默而去,推开想要护住她的陆吟雪,一脸惊慌地扑到李玄默身上,眼神却相当冷静:“陛下小心!”
第077章反杀
“秀丽!”
李玄默忽然被陈秀丽一把推开,从他身后而来的冰冷箭矢倏地从陈秀丽的肩膀穿过,鲜红血液刺眼,引得李玄默又惊又骇。
看这箭矢的方向,若不是陈秀丽推开他,怕是会一箭穿透他的胸口!
殿中侍卫越来越多,李玄默抱住受伤的陈秀丽,眼神冰冷,下令道:“所有刺客,一个不能放过!”
大殿一片混乱,陆吟雪被午心和侍卫们护住,目光落在陈秀丽身上,虽然只是穿破肩膀,但陈秀丽却一下子面色苍白,无力地倒在李玄默怀里。
随着刺客纷纷被拿下,李玄默立即叫人唤来太医,常在他身旁伺候的大太监被命去给太后送东西,迟迟未归来,给李玄默一种不祥的预感,便派人去寻。
陈秀丽眼前一阵发黑,靠在李玄默怀里,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对劲!
陈秀丽心神一慌,这个射箭的刺客是她特意安排,向来有百发百中的神箭手美名,她想尽办法才将此人安排入宫,为的就是这一场大戏。
李玄默此人最看重的就是自身安全,她不顾自身安危地救他一命,一定会让李玄默更加看重她,欠她一条命。
在陈秀丽模糊的视线之中,一袭青衣的陆吟雪被人护在身后,她浑浑噩噩地想着,不对,陆吟雪现在应该毒发身亡了!
按照陈秀丽原本的计划,刺客来袭,她奋不顾身地救下李玄默,身受重伤,自己的儿子却意外中毒身亡。
就在李玄默最为愤怒悲伤之时,陈秀丽会撑着告诉他真相,陆子安才是他真正的儿子,这样一来,李玄默不仅不会生气,怪她欺君之罪,反而会庆幸受伤的不是他真正的皇子。
等他再拿下刺客之后,顺着她留下的痕迹,一定能够查出幕后真凶是魏湘雁和她背后的魏家,原因自是觊觎皇位,不甘陆吟雪坐上皇子之位!
然而,原先的计划彻底被破坏了。
陈秀丽感觉到自己的嘴已经被麻痹,手臂上的伤口不断蔓延出阵阵刺痛,手指颤抖,连动弹一下都不行。
“陛、陛下,忠义侯世子被刺客刺伤,突然吐血昏厥过去,奄奄一息了!”
就在陈秀丽反应过来这箭肯定是被人动了手脚时,一声惊呼传了过来,话里的意思让陈秀丽肝肠寸断!
为什么会是子安出事了?
她是不是听错了?
不应该是陆吟雪毒发吐血,昏厥死亡吗?
陈秀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她的大脑却无比清醒,心脏因为那句惊呼而漏跳半拍,面色惨白如纸。
李玄默现在只关心怀里的陈秀丽和刺客,将人带入内间,不耐烦地道:“这种事情便交给皇后处理就行!”
“是,陛下。”魏湘雁垂眸应答。
不!
陈秀丽一下子瞪大眼睛,不,绝对不可以交给魏湘雁那个贱人处理,她会害死子安的!
陛下,子安才是你真正的儿子,你绝对不能将子安交给魏湘雁那个贱人处理啊!
陈秀丽满心惊慌,她想要张口说话,可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舌头麻木不听使唤,只能从喉咙发出痛苦的声音。
她现在明白了,一定是有人看穿她的阴谋,并且将计就计,故意在箭上涂抹毒药,害得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能够在皇宫里,做到这件事情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魏湘雁!
陈秀丽顿时心乱如麻,身体颤抖。
太医还未赶来,陆吟雪一脸担忧地帮陈秀丽把脉、查看伤口。
在李玄默问他如何时,他眉头紧皱,唇瓣发白微颤,做足了担心母亲出事的孝顺儿模样,深吸几口气,道:“陛下,这箭有毒!”
“什么!”李玄默表情一惊,声音无比冰冷。
他盯着陈秀丽的伤口,流出的血带着不正常的黑色,明显是淬毒的毒箭,如果这箭落在他身上,那么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就是他了。
李玄默心中产生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看着陈秀丽的目光越发温柔与心疼。太医匆匆赶来,李玄默分了一个最年轻的给忠义侯世子,对方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陆吟雪,便往外走。
太医上手一看,顿时汗流浃背:“陛下,这是见血封喉,毒入五脏六腑,回,回天乏……”
他不敢再说下去,见血封喉,顾名思义,江湖上有名的毒药,中毒者几乎必死无疑。
听到这话的陈秀丽感觉身体如坠冰窟,心神俱震,不,为什么会这样?她忍耐了十几年,好不容易要成功回到属于她的位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陈秀丽几欲疯狂,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绝望几乎淹没内心,心脏像是被人攥住,疼得陈秀丽不敢相信这个现实,明明她距离自己的目标只剩下那么一点距离。
坐在她身旁的陆吟雪发出一声痛到极点的哀鸣:“母……母亲!”
陆吟雪背对着李玄默和太医,瘦削的肩膀轻轻颤抖,仿佛痛苦而绝望,令人心疼。可是他面对着陈秀丽的面容却毫无表情,双眸冰冷地注视着陈秀丽。
“!”
陈秀丽倏地瞪大眼睛,望着面无表情的陆吟雪,一道明亮的白光闪过大脑,她顿时彻底明悟了。
居然会是他!
居然会是陆吟雪在背后搞的鬼!
陈秀丽目眦欲裂地盯着陆吟雪,胸腔一阵剧烈起伏,已经气急败坏。陈秀丽看着陆吟雪平静的表情,心神大乱,这一刻她彻底明白了,陆吟雪一定是知道换子真相,才会做出这么绝情的事情!
难怪她的计划会泄露,肯定是陆吟雪派人监视她,可恨她居然一直没有察觉到,被他玩得团团转。
陈秀丽恨之入骨,想将陆吟雪碎尸万段,她怎么都想不到一向被自己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挡箭牌居然会让她的十多年的计划彻底失败。
早知如此,当年换子之时,她就该将陆吟雪掐死算了!
“噗!”
陈秀丽气急攻心,没忍住一口鲜血喷出,彻底晕厥过去。
房间里顿时大乱起来,陆吟雪慌张地叫着母亲,太医急忙抢救,李玄默更是一脸怒色:“混账东西,如果救不了她,朕就让你们陪葬!”
一旁的陆吟雪:“……”
他手指颤抖,捂脸低头,肩膀一抽一抽,但很快咬牙打起精神,冷静地帮助太医拯救自己的“母亲”。
李玄默看见之后,更加欣慰陈秀丽给自己生出了一个好儿子,即使遇到这种情况,也能打起精神,做应该做的事情!.
外殿的局面已经被魏湘雁稳住,有人走到她身边,轻轻动着唇,不知道说什么,引得她脸上闪过惊讶,极力维持着冷静模样,派人进去将这个不幸的消息转告给皇帝,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陆吟雪的护卫身上。
那人比在茶馆之时更加不起眼,明明是一位非常恐怖的高手,可是现在却隐于一大群护卫之中,毫不显眼,没有一点存在感。
可就是这样的人,一盏茶之前,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大殿,埋伏在慈安宫通往此处的大道上,解决皇帝身边的那位大太监——一位宗师级别的高手。
难怪陆吟雪一点都不担心他的人被捉住,有这样的高手在,即使是想要暗杀皇帝皇帝,对方也难逃一死。只是考虑到天下不能大乱,才没有做出这种事情。
“娘娘,叶太医已经按照您旳吩咐将话说出,酒杯也被我们的人拿走了。”
侍女又来禀报,忠义侯夫人哭得几乎快要断气,这毒药太狠,几乎已经蔓延在五脏六腑,若不是叶当归医术高超,陆子安一定会当场身亡。
如果现在就死可能还干脆一点,可惜陆吟雪和魏湘雁都不想让他们死得这么干脆利落。
陆吟雪被陈秀丽和陆子安毁了一生,现在他只想让他们生不如死。
眼看着计划即将成功,陈秀丽却说不了话,写不了字,什么都无法透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吟雪抢走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活在绝望痛苦之中。
“陆吟雪果然够狠。”魏湘雁掩着唇,背后发凉。
幸好,她和陆吟雪不是敌人,要不然接下来真是麻烦了。
同时魏湘雁也庆幸陈秀丽这个愚蠢的女人养狼为患,将败在自己亲手养到大的傀儡手上。
李玄默很快便出来,表情难看到了极点,简直不敢相信皇后刚才派人来告知的消息。他身边的那位大太监可是宗师级别的高手,怎么可能被人暗算死亡!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晚上,皇帝诞辰遇刺,好不容易寻回一位皇子,转眼间皇子的母亲就为救皇帝而中箭“身亡”。
陈秀丽抢救一夜终究是没有抢救过来,陆吟雪最后伤心过度,差点昏厥过去,李玄默悲悸地派人将他带入已经收拾好的宫中休息。
进入专门为皇子准备的宫殿,陆吟雪终于落得清静,午心令伺候的太监和宫女下去,只留周闲在里面伺候陆吟雪。
“她真的死了吗?”周闲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陆吟雪还真是说哭就哭,这双漂亮的眼睛都哭得有些红肿起来。
“当然没有,只是假死而已,我让皇后娘娘做好准备,找一具身形相仿的女尸易容,将她替换出来。”
陈秀丽想用伤换取李玄默的怜惜,那他就将计就计,用陈秀丽的命换取李玄默对自己的重视与爱护。好歹母子一场,陆吟雪还是会私下保住她的命,只不过从此这个世上,不会再有前朝公主陈秀丽这个人。
陆吟雪接过他手里帕子,周闲不经意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抓住他的手腕,低头嗅了嗅,顿时了然:“我说你今天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原来是用生姜刺激。”
陆吟雪从他手里挣脱,轻咳道:“我能忍住不笑已经不容易了,更别说掉眼泪。”
第078章庆幸
宫中经此一遭,闹得人心惶惶,连抱恙在家中的沈太傅都不得不拖着病体前往宫中,毕竟李玄默最信任的便是这位德高望重的沈太傅。
不知道沈太傅对李玄默说了什么,“陈秀丽”入葬不久后,等陆吟雪走出失去母亲的痛苦,李玄默便令人找了个好日子,将他记入玉牒,并昭告天下。因陆吟雪年岁长于两位皇子,自然便成为了大皇子。
“这下子,你离皇位更近了。”周闲斜斜坐在椅子上,正打量着自己的横刀,刀上出现许多断裂痕迹,其中一道几乎跨越整把刀,仿佛只要用力一掰,就会断裂掉。
“……你的刀,真的打算直接换掉,而不是重铸吗?”
看着刀上密密麻麻的裂痕,陆吟雪惊得眼眸微微睁大,不知这把刀对周闲是否有含义。要不然一个这么强大的刀客,为何要用这么普通的横刀,甚至连午心的刀都不如。
初次见面之时,周闲的刀几乎是全新,但跟在他身边这三个月,却让一把完好无损的刀变成一把布满裂痕的刀。许多痕迹是和贪狼对战的时候留下,最深那一道是不久前偷袭皇帝的大太监留下的。
周闲抬眸看他,一看他紧蹙着的眉头,就知道陆吟雪在歉疚:“想什么呢,就一把普通的刀,用废了就再换呗。”
他观望外面的天色已暗,嬉皮笑脸地将刀一丢,朝着陆吟雪伸手:“哎,亲爱的大皇子殿下,外面天色已暗,不介意我抱抱你吧?”
近日一直在宫里陪陆吟雪演戏,陈秀丽死的这段时间,陆吟雪不方便陪他。现在又因为沈太傅进言,李玄默给陆吟雪找了不少老师教导,又让他参与政事,每天忙得停不下来,这让周闲无聊至极。
陆吟雪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有些冷落周闲,殿内又无人,他便纵容周闲将他拉入怀里,搂着周闲的脖子,轻轻蹭了蹭,低声说道:“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他不打算让李玄默活太久,有了皇子身份,谁也阻止不了他坐上那个位置,魏湘雁和魏家、庄家、淮南王都不行。再过不久,即使是在宫中,周闲也可以为所欲为。
周闲环着他的腰,亲昵地笑道:“好自信啊,大皇子殿下,看来我马上就能够得到国库了呢。”
陆吟雪温柔的脸上闪现一抹笑意:“好像是这样。”
他们初次见面之时,周闲随口开的玩笑话,便是让陆吟雪奉上国库,当时的陆吟雪无法将国库奉上,而现在已经快了。
“我帮你找一把刀吧,据说康王手上就有一把不错的刀,我派人去帮你取回来。”陆吟雪的目光落在那把布满裂痕的刀。
就是这么一把普通的刀落到周闲手上之后,始终没有人发现它很普通,反被周闲使得出神入化,以为是什么神兵利器。
周闲挑了挑眉:“你管那叫‘取’吗?”康王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为陆吟雪的了?还说得这么自然。
陆吟雪笑道:“作为长辈,给自己小辈见面礼,不是很正常吗?”
周闲深以为然点头:“你这话有点道理。”
虽然康王表面上是中风,实则他们都知道康王是被陆吟雪废掉的。
前不久康王更是因为听到陆吟雪成为大皇子的消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气死,好在陆吟雪安排的侍女发现及时,才没让他在这关键时刻去世。
“这把刀可以送给我吗?”
陆吟雪伸手拿过周闲的刀,仔细打量着刀上的每一条裂痕,指尖从刀身上滑过,眸中神色复杂。
这刀上的痕迹,都是因保护他而存在,就这样丢了,太过可惜。
周闲说:“想要就拿呗,我人都是你的,更别说一把用废的刀。”
陆吟雪瞧他一眼,笑容温柔:“你说得对。”.
原剧情的三个月已经过去,有周闲的保护,陆吟雪丝毫不像前世那般凄惨,反倒是陈秀丽和陆子安一死一废。但陆吟雪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即使陈秀丽的人几乎已经被他的人铲除,他仍担心有漏网之鱼。
李玄默顺着线索查到淮南王身上,意外发现南部地区连年干旱,饱受饥荒之苦,又遭贪官欺压,为缴纳赋税而卖子卖女,苦不堪言。一有人趁机挑拨,南部地区百姓便揭竿起义,淮南王趁机以天子得位不正、上苍降下灾祸为借口造反,召集难民,欲推翻大越。
得知此事的李玄默怒极攻心,居然当场吐血,太医急忙赶来,却查不出什么,说出来的都是些废话。叶当归也跟着院判过来,一观李玄默的神色便察觉不对,他心脏一颤,连忙敛色,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近年发生的事情太多,李玄默逐渐上了年纪,不甘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虚弱,宫中也有专门炼丹的道长。他深觉太医无用,便令人请来道长,服用丹药,只是效果逐渐没有当初刚用的时候好,为此便增加丹药数量,方才感到身体恢复强壮,叫人来商讨,如何处理淮南王造反一事。
“看来他离死又近一步了。”
周闲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打量自己新得到的横刀,的确是一把好刀。陆吟雪之所以盯上康王手里的宝刀,也是因为这把刀正巧也是一把横刀,适合周闲,要不然以他的本事,未必不能找到其他好刀。
“可……那毕竟是皇上啊。”
叶当归表情有些纠结,他是来找陆吟雪,偏偏陆吟雪不在,只见到周闲。现在听到他这么一说,心中仍然有些在意,毕竟从小就被教育忠君爱国,到底有些忐忑不安,不像周闲、陆吟雪那般淡然。
周闲看他一眼,笑道:“是皇上,但不是一个好皇上。叶太医,即使没有我们,你觉得他还能在那个位置坐多久?”
不等叶当归回答,周闲便悠悠说道:“死活撑不过三年,就会天下大乱,到时候死的不仅他一个人,还有这天下百姓。”
原剧情里,就算没有陆吟雪动手,李玄默也无法继续维持他的统治。没有沈太傅,也没有好的继承人,内争外斗之下,他能坚持三年就算不错了。
“我知道这个道理,就是心里有些不安。”叶当归趴在桌上,就是知道这些,所以他才没有说出任何事情。他不是个傻子,能察觉到他的大师兄和聂重光的大师兄在做什么事情。
周闲道:“这是好事,说明你很善良,只是这份心应该用到值得的人身上。你有纠结这些的时间,还不如去研究新的医学问题。”
“你说得对,我之前还有些问题没整理好,得赶紧去处理!”叶当归被周闲几句话转移注意力,开始自言自语地嘀嘀咕咕起来。
【宿主,你还挺会忽悠人的。】系统看着叶当归离开,觉得医痴就是容易被敷衍。
【这不叫敷衍,只是让他专注自己该专注的事情,别牵扯进来。】周闲淡定说道。
这种时候,叶当归就应该做个小聋瞎,继续沉浸于医学之中,好好发挥他的才能。
虽然神医常说他不够聪明,但是叶当归也有自己的优点。他在医学之上的才能并不低于陆吟雪,又有一颗专注于医学的心,在这一点上,陆吟雪说过,自己远不如他。
【先不说这个,宿主,你家反派的进度条一点都没有变化哦!】系统正在查看陆吟雪的黑化值,依然是75%,这段时间增增减减,最后恢复到第一次被周闲救下之后的黑化值。
【我已经提醒过你,初始时间只有一年,宿主,你再不想办法降低陆吟雪的黑化值,你们就只剩下九个月的相处时间了。】系统威胁道。
周闲一脸淡定擦拭新刀,对陆吟雪亲自送来的刀非常喜爱:【你也说了还有九个月,那就等九个月之后再说。】
【不过你提醒我了,陆吟雪的生日快到了。】
周闲仔细回忆了一下,原剧情里,这段时间陆吟雪已经苏醒过来,但被毒素折磨身体,又失去了自己尊敬的老师和忠心的手下,整个人过得苦不堪言。
因为换子真相已经揭穿,他被带回忠义侯府照顾,却无人关心。他与陆子安生于同一天,可却没有人在意。皇帝为弥补错过的这些时光,给陆子安大办宴席,忠义侯与其夫人也赶去皇宫赴宴。
在所有人都沉寂于喜悦之中,为皇帝找回来的皇子庆祝生辰之时,只有陆吟雪独自躺在陌生的房间里,感受着毒素入体,他的身心都在逐渐被腐蚀,一点点地被黑暗给淹没,最终成为所谓的“反派”。
“真糟糕,我有点生气了。”
周闲只是想了想那个揪心的画面,自己珍重爱惜的人被这般作践,他就感觉到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连嘴角的微笑都压了下去。
“生气什么?”陆吟雪刚一进门就听到周闲自言自语地说了这么一句,眉眼间还带着笑意,看来是发生了好事。
周闲盯着他看,陆吟雪从进宫之后,便穿上了皇子朝服,仍不减一身温润优雅气质,多了几分尊贵。温和的眉眼依然柔和,只是眼眸更加锐利,有种锋芒毕露的气势,看得周闲心中欢喜,认为陆吟雪就该如此高高在上,不屈于人。
心中的戾气渐渐消减下去,待陆吟雪走到身前,周闲便伸手环住他的腰身,将脸埋在陆吟雪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药香味:“没什么,只是在想,幸好我来到你身边了。”
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周闲会在陆吟雪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向来讨厌被人安排人生的周闲,总能在一眼看到陆吟雪的时候,便心甘情愿地顺着安排去做好一切,不让陆吟雪遇到一点危险,改变他本该注定的结局。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打死不肯救人。】系统吐槽他一句,果断下线,免得被周闲赶走。
“该感到庆幸的人是我。”陆吟雪听到这话,眼眸一弯,面容温柔,他伸手抚摸着周闲的头,笑意盈盈地道,“你的出现才是我最大的幸运。”
没有周闲,他逃不过无影阁的追杀;没有周闲,他无法知晓陈秀丽的计划;没有周闲,他无法对付得了康王请来的贪狼……
总之没有周闲,就没有现在的陆吟雪。
周闲抬眼看他,腆着脸问:“那……你愿不愿意亲一下你的幸运呢?”
最好再叫几声老公或者相公、夫君,他都不介意,谁让陆吟雪每次一扯到这方面的问题,就开始害羞,周闲的小心思正在跃跃欲试。
第079章撒娇
周闲主动习惯了,陆吟雪刚亲上来,他就想要扣住对方的后脑勺深吻,好在他控制住冲动,只是把人拉入怀里缓慢回吻。
陆吟雪的手搭在周闲的肩膀上,不像他吻得那般狠,只是用唇瓣慢慢磨蹭着周闲的唇。
他当然愿意亲吻自己的“幸运”,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陆吟雪的心脏跳动得很快,他很喜欢和周闲接触,因为这给他带来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美妙,是陆吟雪从未想过的感觉。
周闲的存在于他而言,太过于特殊。这短短的三个月里发生的事情,几乎颠覆了陆吟雪的认知,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居然如此可笑。
一直以来尊敬的母亲并非他的亲生母亲,只是想要利用他。那一刻,他多年以来的坚持变得无比可笑,在陆吟雪的内心开始崩塌、无比绝望之时,是周闲将他从黑暗之中拖拽出去。
陆吟雪很难不爱上周闲。他从未获得过的爱意与安全感,都在周闲身上获得,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能够让陆吟雪的内心感到满足。心脏缺失的部位一点点被他给填满,陆吟雪感觉到自己的心情无比喜悦。
“宝贝,你今天好主动啊。”
周闲搂着陆吟雪的腰,对方吻得太过于珍视,害得周闲特别激动,咬着陆吟雪的唇瓣舔了两下,含糊地说了一句。
皇子朝服衬得陆吟雪愈发尊贵优雅,周闲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手有些不老实地从纤薄后背往下抚摸,滑过后背中间凹陷处的脊椎,线条惑人。
陆吟雪长得太过于清瘦,玉带束着腰身,显得相当窄细,身形颀长,自带风雅傲骨。一袭青衣之时,更是恍若出尘仙人,令人不敢亵渎,现在的皇子朝服,也显得他贵不可言。
“只是亲吻而已。”陆吟雪的呼吸有些乱,脸颊与耳朵都已经染上薄红色,温柔的眼眸泛着红晕,他抚摸着周闲的脸,说,“我今日和老师说了你和我的事情。”
周闲握着陆吟雪的手掌,侧头在他的手心吻了一下,眼眸却落在陆吟雪的脸上:“然后呢?沈太傅说什么了?”
看陆吟雪回来时的模样,眉眼间带笑,想必是个好消息。
“他没有说什么。”
陆吟雪眼眸一弯,傍晚时的风有些凉,当时他只是提了一句关于周闲的事情,沈太傅就平静地问他:“你心悦于他?”
明明只是一句话,沈太傅便察觉到陆吟雪的心意。
在明眼人的面前,陆吟雪藏不住自己对周闲的偏心,只是提到他的名字,语气便产生一丝变化。
沈太傅实在是太过于了解陆吟雪,这一点变化逃不出他的眼睛。
陆吟雪沉默一瞬,点头:“是。”
他不想对自己的老师隐藏这份感情,也不想让周闲受到任何委屈。
本以为老师会反对,可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挺好。”
这反倒是引来陆吟雪的诧异:“您不反对吗?”
他只喜欢周闲,便绝对不会背叛这份喜欢。即使坐上皇位,陆吟雪也不会因各方利益而背叛周闲,而他们都是男子,便注定不会有子嗣。稍一不注意,便会走上李玄默的老路。
沈太傅的眼眸很温和:“有什么好生气?以你的性格,定然会做好万全准备,何须我来担忧。”
他活不久了,管不了这么多,也不想管这么多,只是放不下黎民百姓,总想着将他们从这吃人的世界中拯救出来。
年少之时,壮志凌云,现在人已经老了,也该给年轻人让路了。
陆吟雪是沈太傅最满意的弟子,将这条路交给他来走,无疑是最放心的。
以陆吟雪的性格,一定会安排好一切。
他心上的人,值得最好的对待。仅此一点,陆吟雪便不会做个昏君。
“沈太傅,真是阔达啊。”周闲对这位老人是真的相当佩服。
原剧情里,要不是陈秀丽这一计谋玩得太深,陆吟雪又偏偏倒霉中毒昏迷三个月,沈太傅和陆吟雪绝对不会输给他们。
周闲感慨两句,又抓着陆吟雪的手吻了几下,眨着眼睛,笑眯眯地问道:“话又说回来,你说的值得最好的对待是什么?”
温热的吐息落在掌心,难免有些痒,陆吟雪手指缩了缩,没能从周闲手里挣脱,脸颊泛红,眼神难得飘忽不定:“现在还不能说……”
他皇位都还没坐上去,就要说那种话,难免有些不要脸,过于考验陆吟雪的羞耻心。
“说说嘛,说说嘛,反正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周闲抱着陆吟雪晃了晃,语气像极了撒娇。
【宿主,你这样好辣眼睛!】
系统以为他们已经亲密完了,刚一上线,就看到猛男撒娇,顿时发出“噫”的一声嫌弃,嗖一下跑下线,免得挨打。
【算你跑得快。】
周闲啧了一声,继续晃着陆吟雪,开始威胁:“再不说,我可要玩狠的了哦。”
陆吟雪被他晃得头晕,按了按太阳穴,觉得周闲这样还蛮有意思,不过有点遭不住。但又不想说,料想他也做不出什么,陆吟雪便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你能玩多狠?”
陆吟雪的语气很温和,但是周闲却品出几分轻蔑的语气,顿时“哟呵”一声。
要不是顾忌陆吟雪是个古代人,周闲早就不老实了,现在陆吟雪居然敢这样挑衅,那就床上论一论,看他嘴还硬不硬!
“行啊,那我们床上就玩玩!”
周闲哼笑一声,果断抱着陆吟雪往床走去。
原本陆吟雪是坐在他腿上,猛然这么一抱,修长双腿下意识夹紧周闲的腰,放在他臀腿上托着的手掌存在感十足。
这样的拥抱姿势,着实有些丢人,好在屋内只有他们二人。
陆吟雪羞耻几秒钟,又恢复正常,即使被周闲轻放到床上,也淡定地用手撑着自己后仰的身体,温柔的目光落在周闲身上,淡红的唇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甚是说话。
“你这表情,让我感觉你又在藐视我了。”周闲用额头撞了撞他,不满地看着陆吟雪自带藐视的眼神。
陆吟雪笑笑:“是你自己在胡乱猜测,我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你的表情说了。”
周闲把陆吟雪压在床上,用力吻了上去。
今晚,他必须得让陆吟雪换个表情!.
第二日,陆吟雪几乎是落荒逃出自己的宫殿,挑衅周闲,明显是个不对的选择。
尤其是他明知对方是个臻入化境的高手,体力与耐力都超乎常人,根本不是陆吟雪能够对付的。
一时冲动,连陆吟雪都有些控制不住场面,连续好几天,没有应周闲的邀约,沉浸于正事当中。
“大师兄,你怎么出宫了?”聂重光正在陆府接受午心教导,突然看见周闲回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毕竟周闲这人每天都粘在陆吟雪身上,哪里都不去,看得聂重光一阵牙酸,嫌弃自己的大师兄是个粘人精,一点都不像个江湖高手,和他师父说得一点都不像!
结果没想到,周闲今天居然回来了,难道说是陆吟雪嫌他太粘人了?聂重光暗暗揣测,对自家大师兄非常不看好。
“回来找东西,最近认字习武的进度怎么样?”周闲不知他想法,随口一问,就看见聂重光的脸都垮了下来。
果然,看到小辈不能问他们的成绩如何,要不然将收获一个不高兴的师弟,但周闲却高兴起来了。
“大师兄,难得见一面,能不能别问这种问题,很伤人心的!”
除了学习方面,聂重光在陆府过得还是很不错。好歹是周闲的师弟,除了某个因旧仇而喜欢戏弄他的人,其他人都对他很好,有吃有住,完全没有生活压力。
可惜这样的日子已经过腻了,聂重光最近又开始想办法“越狱”。
周闲伸手用力揉了一把聂重光的头发,笑得嚣张:“小子,好好学习吧,你逃不掉的。”
那可不一定,聂重骨碌碌地转动着眼珠子,看着周闲和午心远去的背影,心生一计。
“周少侠,您出来的事情,有告诉公子吗?”午心看到周闲一个人出来,并且没有人提前报备,就怀疑他是背着陆吟雪出来。
“我只出来一会儿,不会有任何人发现,没有必要去烦他。”周闲拍拍午心肩膀,非常淡定。
怕是陆吟雪现在都不想看到他,不就是多做了一点不该做的事情,何必这么躲人。
早知道就不把陆吟雪逼成那个样子。周闲很难忘记陆吟雪头发汗湿地躺在他怀里,皇子朝服被丢在床下,浑身无力却依然抓着他的肩膀,一向温润如玉的面容染上潮红,泪水沾湿睫毛,睁着雾蒙蒙的眼眸看他。
周闲的心脏一阵疯狂跳动,连眼神都变得不清白。
虽然没做到最后,但也差不多了。
“你说得有道理。”
午心不知道周闲和陆吟雪之间发生什么,还在乐呵呵地笑着。
在周闲不经意地问他,府里还有没有陆吟雪经常用的那种药膏,尤其是带着药香的那种时,午心还屁颠屁颠地告诉他有,很多种,什么样的都有,周闲想要哪种?
他去给周闲拿来!
周闲:“……”
他亲爱的宝贝要是知道午心这么出卖他,会不会气死啊?
心虚的周闲认为得藏好这个秘密,下一秒就乐呵呵地和午心讨论哪种药膏最好用,对应着什么。
不知道自己被自己人坑了的陆吟雪还在宫中侍疾。
近来李玄默丹药吃多了,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吃到吐血昏厥,一堆太医忙着救人,朝廷一片混乱,还是沈太傅和陆吟雪给稳住了。
清醒后的李玄默气得派人把道士拖下去砍头,但为时已晚,丹毒入体,李玄默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看到陆吟雪稳住局势,又来为他侍疾,一言一行都充满对他的担忧,几乎将对陈秀丽的关心都转移到他这个父亲身上,这让李玄默无比欣慰。
尤其是旁边还有一个比他更病弱的二皇子和傻乎乎的三皇子对比,李玄默更是庆幸自己找回陆吟雪。
魏湘雁看到他那副欣慰的模样,用手帕掩着唇角冰冷讽刺的笑意,令人将二皇子和三皇子带下去,免得被李玄默传染霉气。
李玄默的身体亏空厉害,又吃多道士炼制的丹药,很快就昏迷过去。
陆吟雪随手把手帕一丢,神情自然地清洗双手,眼中流露出一丝嫌恶。
“什么时候把他弄死?”
魏湘雁看了一眼李玄默新换上来的太监总管,正殷勤地伺候着陆吟雪洗手,唇角的笑意更加讽刺。
第080章无赖
李玄默真是引狼入室,和陈秀丽一样愚蠢,彻底被陆吟雪玩弄在股掌之间。
“快了。”
陆吟雪淡然道,“你注意一点,别弄死陈秀丽。”
陈秀丽苦心积虑算计这么多年,最后却落得一场空,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吟雪登基,心中怕是会悔恨万千。
魏湘雁笑容温婉:“放心,我不会让她这么容易就死掉,我要让她亲眼看着你登基,然后再告诉她真相。”
她的声音温和,却透着冰冷的杀意。陆吟雪让她把陈秀丽换走之后,魏湘雁便动了小心思,没把人交给陆吟雪,心中筹算很多,可陆吟雪却明显不在意陈秀丽这个把柄落在她手上。
或许,他从来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让魏湘雁感觉到无比讽刺,又心生庆幸。好在陈秀丽愚蠢,没有发现陆吟雪的可怕之处,要不然她真就要以假乱真,拿下皇位了。
“你的生辰将至,可有想过如何操办?”魏湘雁在陆吟雪离开之前,询问一句。
若是寻常生辰可小办,偏偏陆吟雪将满二十岁,需行加冠礼,李玄默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小办即可,毕竟我可是个孝顺的孩子,国难当前,父亲病重,哪能大办加冠礼。”
陆吟雪一派温和模样,即使小办,他也会让李玄默的身体“好转”,给李玄默造成更多的假象,谋夺更多利益。
望着陆吟雪离开的背影,魏湘雁眼帘垂落,陆吟雪真是心计深沉,势力非凡。
若非他的动静太大,毫不遮掩,魏湘雁都想象不到朝中竟然有不少人归属于陆吟雪,甚至连沈太傅也偏帮于他,连夜修改应对淮南王与南部地区的方案,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告知李玄默。
原本魏湘雁还以为自己与陆吟雪是互相掌握对方的把柄,维持着平衡,心中仍有一丝想法,可如今看来,她最好还是谨慎一些。毕竟就连庄家也偏向陆吟雪,魏家若有心思,定然讨不得好。
“康儿的身体最近怎么样?”
魏湘雁招来专门照顾二皇子的太医,得到一个比之以前好转许多的消息。这让她舒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只要康儿的身体在好转,一切就值得了。
“娘娘,您是如何寻到那位神医,他的医术实在是太高明,殿下|体内亏空竟然在一点点被弥补,脉象比之以前更加有力顺畅……”
太医有些激动,以前给二皇子把脉,他总是担心二皇子虚弱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逝去,不知皇后是如何找到的神医,居然让二皇子的身体状况好转,他实在是很想向那位神医请教一下。
魏湘雁当然不会透露陆吟雪的事情,只让太医多注意二皇子的身体,如果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来找她.
等陆吟雪处理完公务,再回到殿中,周闲早就回来,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他离开皇宫,饶有兴致地练了一会儿刀法。周闲深觉这把刀果然很不错,比起之前那把,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陆吟雪难得看到他练刀法,站在不远处看了许久,虽然他只会一点,可眼光不错,能够看出周闲的刀法充满威慑力,身手凌厉,每一次挥刀迅猛而危险,势不可挡。
他等周闲停下,才走过去询问:“这刀好用吗?”
周闲看了看他们之间的距离,间隔一米多以上,这是还在顾忌那天晚上的事情?他一挑眉头,把刀利落收回刀鞘,一步拉近距离:“好用。不过你是不是站得太远了?”
周围人不少,陆吟雪维持着自己一贯的温和模样,只是鼻尖隐隐嗅到好几种熟悉的药香味。
刻意忽略周闲的问题,陆吟雪动了动鼻子,目光落在周闲的手上,迟疑问道:“你今天……是不是回陆府了?”
周闲的手上起码有好几种他亲手制作的药膏香味,而那些药都放在陆府,周闲只有回去翻了他的药架子,才能沾上这么多味道。
“这你都闻得出来?”周闲低头嗅了嗅自己的手掌,没有一点香味,他特意洗干净才回来,结果陆吟雪居然闻到了!
陆吟雪看他一眼,往殿里走去:“我的鼻子虽然不如师弟,但也不至于嗅不出来你那一身的香味。”
各种香味交错在一起,陆吟雪的鼻子都要闻难受了。
“久居兰室不闻其香是吧。”
周闲跟上陆吟雪的步伐,他洗完之后,还问了午心,二人都觉得味道洗干净了。结果可能是他们二人都在里面待久,所以嗅觉都已经失去敏感度,什么都闻不出来。
陆吟雪让伺候的人都退下,周围宫女太监早已习惯陆吟雪不喜身旁跟着人伺候,殿内很快空荡荡。周闲见状,笑道:“怎么,现在又敢和我单独相处了?”
接连好几天,陆吟雪身边都跟着人。周闲在外人面前会注意一些,私底下就有些混不吝,陆吟雪闻言瞧他一言:“你还没解释你回陆府做什么,还翻了我的药架子,没弄乱吧?从你手上的味道来看,应当是把全部药膏都看了一遍吧?”
没人的时候,周闲就相当放肆,朝他眨了眨眼,笑容灿烂:“那天晚上你不是说不舒服吗?所以我就想着找一下好用的药膏,到时候应该不至于……”
没等周闲把话说完,陆吟雪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好在周闲眼捷手快地将他拉入怀里,故意责怪一声:“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平地都能摔!”
陆吟雪手指一抖,红着脸瞪他一眼,你以为这都是谁害的啊?
“周闲,周无道,你要点脸吧!”陆吟雪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耳朵已经彻底染红了。
哪有人青天白日说这种话吓人?周闲的字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取的,真是太符合他这性格了!
陆吟雪暗自腹诽,周闲继续嬉皮笑脸地道:“这话我以前就回过你,要脸可亲不到喜欢的人。”
“你这样和地痞无赖有什么两样!”陆吟雪推开他,整理自己的着装,即使是斜眼看人,也一派温和优雅的姿态,只是多了一两分清高意味。
“没什么两样。”周闲像是一条不知死活的咸鱼,双手一摆,任由对方说什么都自然接纳。
陆吟雪也懒得和他计较,只是夜晚之时,难免被再次蹭上床的周闲低声询问,他究竟喜欢哪一种药膏,什么香味用起来更舒服。
大脑一片混乱,陆吟雪胡乱选了一种,他亲手做的药膏,自己最清楚药效与香味。
浓郁的药香缓缓弥漫开,连空气都变得甜腻,又被被子笼罩在狭窄的空间,汗水浸透头发,药香侵蚀着身体,呼吸都变得混乱。
手指碰触到的躯体过于火热,结实而充满力量,将他护在怀里。外面好似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声音透着半掩的窗户传了进来,隐隐透入的风很凉,可陆吟雪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寒冷。
太热了,被窝里实在是太热,周闲太过于热情,让陆吟雪轻蹙眉头,他的头发湿得厉害,脸颊也在发烫,热烈的吻驱除一切不安,气息交错而缠绵,连灵魂都忍不住颤栗.
次日清晨,陆吟雪醒来的时候,还没开口说话。某人抢先一步,露出强健紧实却布满抓痕的后背给陆吟雪看,并且一脸惆怅感慨:“宝贝,你昨晚好狠的心,居然把我抓成这个样子!”
周闲后背宽阔厚实,肌肉结实,线条流畅起伏,仿佛是被精心雕琢而成,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与男性魅力,只是此刻上面布满暧昧的红痕,肩膀处更是留下鲜明的牙印,一晚上都没有消失。
陆吟雪:“……”
他直接气笑了,真是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要不是现在双腿发软,他真想一脚把这个不要脸的家伙给踢下床。
“说这话的时候,你要不要看看我这一身被‘狗’咬过的痕迹?”陆吟雪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后半夜陆吟雪累得睁不开眼睛,某人依然精神奕奕地抱着他去洗澡,给他上药,又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
陆吟雪只要稍稍扯开一些衣领,就能够看见从脖子连绵而下的大片痕迹。尤其是锁骨上的那颗红痣,都快被某人给亲到红肿,周围密密麻麻的牙印。
周闲伸手拢好他的衣服,腆着脸说:“那就正好抵消了不是吗。”
“……”
果真是不要脸!
陆吟雪难得对他翻了个白眼,在厚颜无耻这条道路之上,周闲走得足够远,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你翻白眼的样子也真是好看。”周闲甜滋滋地说道。
陆吟雪平时过分注意形象,即使和他私下相处,也鲜少表现出这种情绪。
毕竟陆吟雪早已习惯伪装成一位谦谦君子,时时刻刻都在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贯彻如一。
系统在他们都收拾好才上线,刚要开口说黑化值的事情,就被周闲抢先一步:【统子,你是不是来嘲讽我的?】
系统:【?】
【宿主,我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吧?】系统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周闲给预判了,它确实是想嘲讽周闲一句,辛苦一晚上,一个黑化值都没有降低,实在是太令系统感到遗憾!
【呵呵,你一出来,我就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周闲可不会说自己在系统出场之时就感觉到不妙,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先系统一步预判接下来会发生的对话,果断堵住对方的话。
难得的好日子,不能让系统破坏了。
【……那宿主你继续加油吧。】
距离任务限定时间还有一年,系统觉得自己得比周闲更淡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