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也不见你嫌弃,摸了这么多把。”周闲直接伸手搂住陆雪沉的腰,把脸往他的脖子上蹭了蹭。
“又不是狗,干嘛蹭得这么用力。”陆雪沉被他蹭的乱七八糟,脸颊都泛红,往后靠在沙发上,被周闲一阵捉弄,笑得喘不过气。
周闲说:“逗你开心,管这么多做什么,心情好才是最重要的。别想东想西,我怎么可能不存在,站在你面前,那么大一个人,哪能说消失就消失!”
“你说得对。”陆雪沉心里的担忧荡然一空,环着周闲的脖子,好半晌儿,仰头和他对视,低声问,“周闲,你要不要亲亲我?”
他以为这话一说出口,周闲就会热情如火地吻上来,结果出乎意料——
“不要。”周闲果断拒绝。
意外的回答让陆雪沉表情一呆,嗯?这还是我那个亲吻狂魔属性的男朋友吗?
然后就见周闲惆怅叹气:“宝贝,别瞎撩了,现在情况不太妙,为了你我的身心健康,暂时停下吧。”
不仅陆雪沉状态不对,他自己也有点蠢蠢欲动。坏了,可能是遇到个不纯洁的邪神!
周闲眼眸深沉,怀疑自己也中招了。
陆雪沉:“……”
周闲这话一出,陆雪沉才慢一拍地察觉到不对劲,揽着他脖子的手臂缓缓收紧。过了好一会儿,面红耳赤地盯着周闲,艰难开口:“不过是……算了,去浴室吧,你控制一下,就……一次,不准留任何痕迹!”
“嗯?”周闲的眼睛瞬间瞪大,“阿雪,你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陆雪沉侧脸躲过他的视线。
周闲一个激动,马上冷却下来:“可是我们什么东西都没带过来。”
毕竟才三天,工作人员还要检查行李,当然不能带不该带的东西,周闲认为自己不是欲求不满的变态。
——来自于认知错误的某人。
陆雪沉红着脸:“你不要弄在里面就行……”
“老婆,你好变态!”周闲仰头长叹。
邪神这王八蛋给什么不好,给陆雪沉原剧情的记忆,搞得他老婆这么不安,变得一点不害臊,居然让他无套那啥,真是好羞涩、好激动!
他这么变态的人都觉得老婆好变态!
陆雪沉:“你说什么?”
语气略危险。
“没有,什么都没说!”周闲抱起陆雪沉往浴室走去,“还是算了,咱们就稍微放松一下就行,毕竟只剩明天一天。”
他是个聪明的男人,要学会让老婆节制,照顾好老婆。周闲一脸感动地想着。
第131章初见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中,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熠熠生辉,宾客身着剪裁得体的礼服,觥筹交错。白色的餐桌摆放着酒水与美食,却少有人去享用,端着的酒杯不过浅尝辄止。
他踏入宴会厅,一眼扫过在桌的所有宾客,将目光落在某个角落里的人,一位身形颀长的青年漫不经心地站在餐桌旁。
这人正拿着一个蛋糕,慢悠悠地吃着,西装外套随意敞开,领带未打,一长一短下垂在胸口前,衬衫领口也散开,整个人呈现一种随意又慵懒的气质,与周围举止优雅的氛围格格不入。
别人不碰的蛋糕,他捏着叉子插起一块小蛋糕往嘴里送,奶油沾到嘴边也不在乎。
一道无法忽视的强烈目光落在身上,久久没有移开,才引得他不急不慢地抬眼看过去。
与传闻中的一样,那是一双冰冷淡漠的锐利眼眸,没有任何感情,不似寻常人的目光。
懒散的青年咬着叉子,唇角上扬,噙着一抹近乎嘲讽的笑意,打招呼:“哟,又来了?”
“你好。”来人的声音温和平静。
陆雪沉倏地睁开眼睛,浑身都热,亮光从窗户照射进来,落到脸上,有些刺眼。
陆雪沉久久没从梦里清醒过来,最后那一声好像是自己的声音,温和客气,是他惯用的打招呼语气。
而在梦里宴会上吃着蛋糕的人无疑就是将大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的某人,甚至连脸都埋在他的肩膀和脖子间。毛绒绒的头发带来些痒意,温热的吐息洒在皮肤上,和梦里冷漠的人完全不一样。
陆雪沉揪住周闲的耳朵,拉扯了两下,周闲习惯性收紧抱着他的手臂,头蹭着陆雪沉的脸,声音迷迷糊糊:“宝贝,现在几点钟了?”
他困得就差埋头睡过去,陆雪沉看了眼时间:“五点半了。”夏天亮得早,昨晚在浴室胡闹一番,一贴到床,他们就睡着了。
“那再睡会儿吧……”周闲困倦得不行,根本不想起床。
陆雪沉揉着他的头发,想着梦境:“周闲,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这话一说出口,陆雪沉就觉得自己肯定想多了,他的记忆很好,参加过许多宴会,可没有哪个宴会像梦里那样,说不出的奇怪。
“要是见过就好了,早认识一天,我早一天有老婆,啵!”周闲说着就往陆雪沉脸落下一个吻。
困倦的慵懒系帅哥早起的模样还是挺能打,没丑到陆雪沉,帅得赏心悦目。
陆雪沉呵笑一声,人已清醒:“那还是算了。”认识太早可不好,他甚至还没成年,不方便谈恋爱。
“起来吧,俞导说了,今天可能要赶海,会提前开启直播,你也不想被人发现我们没穿衣服躺床上吧?”陆雪沉戳着周闲的脸颊,手感不错。
周闲一听这话,刷地睁开眼睛,再无睡意,表情一派严肃:“你怎么一口霓虹国的味道啊?算了,咱们先穿衣服再继续睡吧,要是被摄像头拍到你换衣服,那才是大事不好!”
陆雪沉:“……”
他懒得搭理跳脱的周闲,拉开腰间的手臂,下床穿衣服,去洗手间洗漱,不听赖床的人撒娇。某人净身高都有一米九了,还搁那猛男撒娇,任他再喜欢周闲,都被雷得七荤八素!
还好今天陆雪沉醒得早,直播的确提前开启,节目组昨晚就在微博发了陆文耀因病暂时退出节目,引起一片议论纷纷。
不过更多的观众都是在感天谢地陆文耀终于退出节目组。昨晚直播断掉之后,《谈情吧!朋友》的第一期正式开播,无论是看过直播、没看过直播的网友都涌进去看,将播放量刷到全网第一,相当恐怖!
不过也正常,毕竟俞导可是冒险录制歹徒劫机、嘉宾英勇制服歹徒的过程,节目里各个嘉宾都有亮眼的表现,莫丹烟和岳楼一甚至被观众笑称:这年头想要做个合格的影帝影后,必须什么都懂一点!
而周闲的强势碾压更是让观众惊掉下巴,他的身手迅猛而极速,后期连放三遍,网友都只能看到一道残影,直到后期放慢速度,他们才能看到每一个动作,瞬间泪目了。
【好好好,我的眼睛都跟不上他动手的速度,这也太狠了吧!】
【不过也好有安全感,我现在一看到周闲就什么都不怕了,这个男人简直强到可怕,陆雪沉能有这样的保镖朋友,我看谁还敢欺负他!】
【毕竟是周全集团的总裁嘛,碾压其他人的实力总是要有的,要不然一不小心就会砸掉招牌。】
【???等等,我是不是看错了?楼上怎么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句有点吓人的话!】
【周全集团?总裁?小朋友,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满脸疑惑?】
【等等等等,周闲不就是个普通保镖吗?楼上上上是不是在开玩笑啊?】
在看评论区的网友瞬间惊呆了,不是说好只是保镖+朋友吗?某人怎么又来个身份?还是个总裁!
666,这年头的总裁都这么不务正业吗?不对,人家公司就是干保镖的!
【嗯?应该我打问号吧?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陆雪沉之前的运气太糟糕了,凶到没人敢接他的委托,还是周闲看在朋友的份+公司招牌要紧,所以才接下这个任务,要不然好好一个总裁,干嘛去保护其他人啊?】
知道这事的人一脸懵逼,反而被什么都不知道的网友惊讶到了。
【不是,为什么你会觉得这种事情人尽皆知啊?(泪目)】
【我惊呆了好吧,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保镖,虽然是个长得帅、性格好、宠好友、战斗力爆表的护友狂魔,但他们只是好友啊!】
【楼上薛定谔的好友(大拇指)】
【虽然但是,这样更配了!免得有人拿身份说事。】
【哈?不是,你们真信这么一条弹幕,还饶有其事的讨论起来,这也太搞笑了吧,我还说我是秦始皇,快打钱吧哈哈哈!】
【可不是嘛,某些人嗑cp别嗑得太过分,连脑子都不要了(捂嘴笑)】
【保镖就是保镖,别扯总裁了,长得也不像,哪里配得上明星啊。】
【嘻嘻,其实也还行,毕竟某人现在属于倒霉过气明星,节目结束,估计就要回归正常,拍什么什么死了。】
一些阴阳怪气的评论突然跳出来,看得人一愣,正要开骂,忽然跳出来好几条评论。
【啊啊啊啊啊,别搭理上面的黑粉白痴了,大家快去看节目,简直操了!】
【可恶,第一集刚放到一半了,导演真该死,他居然把突袭各位嘉宾时的采访放在中间,妈耶,周闲真的是周全集团的总裁,他亲口承认了!!!】
【简直震惊我一百年,这藏得也太深了吧!】
【而且他还承认是因为“个人感情”才接下委托,采访人员好会问啊!!!】
【我靠靠靠靠,已经有人去周全集团官方微博问了,他们居然承!认!了!】
【淦!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周闲就该身份不凡哈哈哈哈,他和陆雪沉简直绝配,嗑CP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网友们越说越激动,一条条爆炸信息将某些黑粉打得措手不及,CP党却在狂欢,趁机反击嘲讽。
【怎么了?你们怎么不说话了?是生性不爱说话吗?】
【哎哟哟,某些人的脸疼不疼啊?被打得这么响,真是棒极了,嘻嘻!】
黑粉:可恶,好气!可是吵不过,再吵下去,连路人都要给他们两耳挂子了!
【说实话,就算没这些事情,光是救下这么多乘客,也是值得大家尊敬的,某些没脑子的黑粉还是快退散吧。】
评论区呈单方面的碾压,曾经还有人瞧不上周闲的保镖身份,毕竟在某些人眼里,任是你的身手不凡,保镖身份都与明星有着很大的差距,总有那么些人看不上,故意趁机搞事。
结果现在,众人都只能说真不愧是周闲,总裁为爱做保镖,传出去多少都有点狗血,偏偏放在周闲身上,居然毫无违和感!
【讲真的,哪天这两人官宣了,我都一点不意外,说他们只是纯粹朋友,我反而惊讶些。】
【赞同!】
【+10086】
观众对这一波波的意外搞得人都麻了,好在第二天直播继续进行,没有了某人的节目看起来更加赏心悦目。
而且隔壁《荒野求生》节目组也进入了直播间,引来更多观众。一个节目比一个节目惨,两边还互相抱怨昨晚对方的骚操作有多吓人,又聊起昨晚的遭遇,引起观众的好奇心,期待后续的回放。
众人去的海滩没什么人,捡到不少货,周闲甚至拿着叉子叉了几条鱼回来,《荒野求生》节目的嘉宾羡慕不已。说起这段时间过得太苦,早知道还不如去他们的节目,最起码吃的多,不用为了生存,连虫子都得吃!
“虽然我们的俞导不是人,但比起你们导演,他倒是更像个人样了。”余飞扬一阵感慨。
周闲赞同,偷瞄陆雪沉一眼,幸好他来了,要不然老婆就要去那个导演不做人的节目。
“怎么?”陆雪沉注意到周闲的目光,朝他看去。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周闲笑眯眯说道。
陆雪沉一愣,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但也点头回应:“确实挺好的。”
众人踩在沙滩上一起赶海,太阳缓缓从海平线上升起,金红色的光辉照耀,海风轻柔,脚下的沙粒细软,海浪拍打出浪花,海面波光粼粼,绚丽美好。昨晚世界末日般的景象与此时此刻的画面相比,显得遥远又虚幻。
陆雪沉望着海平线,想起昨晚看到的黑暗、恐怖、绝望、阴森画面,海风吹过,带来一丝悲凉。他再一回头,所有人都好生生地站在沙滩上嬉笑打闹,不远处的岩石后方,夏如冬等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阿雪,你觉得这下面是蛏子吗?”
周闲招呼陆雪沉来看沙滩上的小孔,猜猜下面是什么东西,他心中悲意消散,更多的是安定。
“感觉不像,你挖出来看看。”
“我看看啊,还真不是,是个什么贝来着?”
“月亮贝吧?”
“不认识,先收起来吧。”
潮水快要涨上来了,工作人员招呼他们撤退,最后一天与《荒野求生》节目组共同合作,安排的任务又多又密集,笑料也多。等到晚上,众人直接一觉睡到明天早上,抢着蹭周闲和陆雪沉的直升飞机回去。
岛屿的事情结束之后,陆雪沉感觉已经不需要再关注陆文耀一家人,然而陆文耀却有着特殊的吸引注意办法。
因在岛上的伤势,他被特殊行动小组送进医院,住院期间,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躲过监视他的组员,跑到了龙耀兰的病房,给她捅了好几刀。要不是警察发现得快,抢救及时,龙耀兰必死无疑,不过现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也比活着更加痛苦。
听说陆文耀被抓到时,还在疯狂大笑着,说什么要把陆敬和龙耀兰都献祭给神明大人!
等展向明私下给周闲、陆雪沉打电话,他们才知道陆文耀是在陆敬的帮助下逃脱,结果反手就把陆敬捅死。他已经被邪神的力量给污染,离死不远,就算死了,或许也摆脱不了邪神的控制。
他们顺着陆文耀这条线,顺水摸鱼找到邪神信徒,有不少人在那个晚上之后暴毙身亡。就连当初在飞机上劫机的歹徒,其中为首的老大在警方的注视下死亡,其他人虽然逃过一劫,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根据展向明所说,大概是因为邪神降临的时候,被周闲所伤,就吸取了其他信徒的生命力,借此降低自身受到的伤害,短时间内,邪神应该不会再降临。
不过也有些疯狂的信徒哭泣着说:神明已经彻底消失了!
这句话当然没有人相信,毕竟那可是邪神,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
而且这些信徒的状态不对劲,谁会相信呢?然而这些人里不包括展向明,他亲眼见证神明的气息消失,却什么都不能说出去,也没有告诉周闲,而是选择将秘密留在心中。
“看来没有必要关注他们了。”周闲不知道展向明的想法,聊完就挂掉电话。如今伤害简文娥和陆雪沉的一家人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的确没必要再为他们费心神。
接下来,陆雪沉只要走好他想要走的路就行,没有那一家人的妨碍,也没有噩运的影响,以陆雪沉的实力以及他背后的公司支持,无疑将在娱乐圈走得相当顺利,现在唯一要忧心的就是——
“落木村的长老真的有必要亲自离开十万大山来骂我吗?”
周闲一脸惆怅,听芳姐说,长老已经收到只剩下头部的佛像,非常生气,中气十足地骂了他好几句,说他不长记性,现在已经动身来找他了。
陆雪沉笑出声,手肘搭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看他:“没事,到时候,我会看着你挨骂的。”
周闲幽怨说道:“阿雪,我可是因为你才打破佛像,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啊?”
“你都说我无情了,我当然要看你热闹。”陆雪沉笑道。
长老的到来给周闲当头一棒,真一个拐杖砸了下来,周闲还不敢躲,只能伸手抓住,生怕连夜坐飞机过来的老人颤巍巍摔倒。
对方骂了好一大堆的话,周闲一句没听懂,芳姐也不好意思翻译,但是老人最后一脸嫌弃地将一串佛珠送给了周闲,扭头就走,弄得他一头雾水。
“这就走了吗?”
周闲一脸茫然,长老给了他一个白眼和一句话,芳姐翻译道:“长老说不想和你多待一刻。”
“嘿,说得像是我想和他待在一起一样。”
周闲哼笑一声,送他们下楼,陆雪沉说是想看他的热闹,结果忙得没时间,只有他自己应付老人。
临走前,芳姐低声和他说:“其实……长老非常感谢您。”
第132章监察
“芳姐,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周闲完全没看出老人有感谢自己的样子,而且芳姐和他用敬语,让周闲觉得挺不适应,年长者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芳姐笑了笑:“老人家有点别扭。”
生气是真生气,感谢也是真感谢,一场无形的灾难就此毁灭,长老看着佛像的头部唉声叹气许久。
送走二人,周闲打量着手里的佛珠,这串佛珠好像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周闲摸着下巴,脑海里一闪而过一只修长匀称的手,精致腕骨处带着一串佛珠,更显秀美。指尖相当白净好看,在太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像是剔透的玉石精雕细刻而成,无名指的侧面带着一颗艳丽的红痣,优雅而独特。
“不是别人送,是我自己做的,用来提醒自己……不要再犯错。”
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周闲站在窗前,抬眼对着阳光看佛珠,和画面里的那串佛珠像了个八分,仔细看看,细节处又有些差距。
【宿主,你看个佛珠怎么看这么久?】系统好奇地问道,它看不出来这串佛珠有什么特殊之处。
周闲停顿好半晌,收起佛珠:“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系统,你的话太多了。”周闲懒懒地说道,“比起关心这些,你还不如想想任务怎么完成。”
系统不开心了:【……我担心?还不如你自己担心,任务失败后没有老婆的人可不是我!】
周闲哼笑一声:“那可不一定。”
失败?
陆雪沉的黑化值在知道陆文耀一家人的下场后,便彻底清空。任务早就完成,只是周闲控制着数据变化,没让系统发现罢了。
毕竟任务一旦完成,周闲就得脱离这个世界,直到攒够积分才能回来找陆雪沉,这并不是周闲想要的,60%的黑化值足够他和陆雪沉在一起六十年,而六十年的时间也足够了。
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不过也得找个新借口降低黑化值,该选什么借口呢?
周闲觉得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找借口卡bug,接下来他会好好陪着陆雪沉,拿到他该拿的荣耀,走完属于他的人生……
系统不知道宿主的真实想法,眼睁睁看着周闲不在意任务,只知道谈恋爱,数据库都是冷的,它冷笑着看黑化值一点不变,觉得早晚会看到周闲哭的样子,结果——
为什么陆雪沉怎么都不变的黑化值会在生日当天猛降一个黑化值?!
【你们昨晚做了什么?为什么反派的黑化值居然会降低?】
系统满脸问号,昨晚是陆雪沉的生日,因为宿主要做不可描述之时,系统要尊重宿主的人权,所以被迫下线,并不知道他们昨晚做了什么事情。
【这事你别问,问了我也不说。】
陆雪沉的生日距离任务时间结束就剩一个多月的时间,周闲估摸着差不多了,便在陆雪沉累睡着后,把黑化值给减了。
系统:【……】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昨晚做了什么不和谐的事情吗?
它莫名有种自己要被坑的感觉,而在年年复年年的被卡bug时,系统发现有种说不出的熟悉被坑感。
系统很少干预宿主的事情,藏在周闲背后,和他一起见证陆雪沉走上人生巅峰。曾经无法得手的奖项一个接着一个拿回家,早已脱离原来的反派结局,走出了自己的人生。而他每次站在领奖台,第一个感激的人就是周闲,还有许多帮助他的人。
他们的恋爱谈得太过于顺利,在陆雪沉的安排下,网上几乎是一面倒的支持者,少数反对的人也被压在CP大潮之下。毕竟两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相当般配的一对,根本不需要在意别人的质疑。
等到陆雪沉逐渐转到幕后时,更加不用在意这些,他们只拍了一次综艺节目,就很少同台过,让大量粉丝感到失望。不过幸好偶尔会有人拍到他们约会的照片,让大家感到非常激动,毕竟这也是嗑CP的快乐啊!
尤其是这一对的恋情持续了数十年,一直到陆雪沉去世,他们都从未分开过,这很难不令人感动。
【宿主……我是不是该让你节哀一下?】陆雪沉去世了,系统觉得自己应该安慰一下周闲,可是它却一点都不悲伤,这也太奇怪,根本不符合它的出厂设置啊!
刚举办完陆雪沉的葬礼,周闲有些没精打采,眼眸也比以往更加黯淡,浑身透着一股死气:“……看样子你的数据清理得不够干净。”
他伸指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皱眉叹气,“不仅是你,连我的记忆清除得也不行。”
这一次,居然残留这么多记忆,导致对阿雪的好感度太高,真糟糕。下个世界,怕是会被监察者动手脚,真是麻烦。
“统子,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周闲抬眼看着距离自己三米远的系统,有些无语。
系统谨慎地盯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现在的你相当危险,不能随意靠近!】
数据库有种空荡荡的感觉,好似被人抽空了一样。
周闲:“……”
他微笑着打了个清脆响指,“啪!”一声作响,系统猛地打了一下冷颤,大量幽绿色的数据被抽走,它感受到熟悉的空虚感,憋着最后一口气,猛地砸向周闲。
【好你个坏蛋宿主,居然又用这招,实在是太可恶了!】它被周闲轻飘飘地抓住,对上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睛,系统相当绝望,逃又逃不走,无法摆脱,只能求饶,【最起码……别用响指啊啊啊!】
都给它弄出心理阴影了!
真是好可恶的邪恶入侵者!
周闲没什么真诚地说:“下次一定。”
如果他记得的话。
系统:【……】
淦!!!
【叮!反派黑化值已归零,任务成功!】
【滋滋——】
【系统789连接总部失败,再次申请连接,滋滋……连接失败……】
【注意!监察者已截取系统789的信号,请789回应。】
【滋滋……系统789已进入新世界,回应失败!】
【监察者申请控制系统789,申请成功。】。
【当今陛下是位暴君,人人都是如此说。
然而满朝文武皆知真正的帝王是站在龙椅旁的死阉人。
他掌握朝政多年,掀起一场又一场的战争,无数无辜百姓死在他手中,但人人都恐惧、害怕他,这其中包括那位天子。
天子已经被阴鸷恶毒、性情变化无常的宦官换了好几任,连皇室都被他斩杀得一干二净。新上任的这位天子更是没有胆子与他斗,胆小懦弱,只能阿谀奉承地求生。
就连无数人崇拜、尊敬的国师也听令于他,言明这位大人才是真正的希望,让无数人敢怒而不敢言。
整个大梁都笼罩在阉人的黑暗统治之下,却也不是没有人挺起胆子,试图结束这一场灾难。
一位年轻的将军之子张不拜年少轻狂,不甘跪于阉人脚下,忍气吞声,寻得机会,结识摘星楼里的国师流光,攻破心防,成为他的好友。
张不拜本想劝说国师不再助纣为虐,却没想到一次失言之后,被流光发现目的。国师流光翻脸不认人,将他的目的转告于权倾朝野的那位宦官,以家人威胁,不得不放下武器抵抗,打入天牢。
“没救了,这个世界没救了!”流光偶尔会来看他,不在乎张不拜的怒骂,只是落着泪,与他诉说着绝望与悲哀。
张不拜该厌恶他和宦官狼狈为奸,可流光哭得太过于诡异,左半边脸在哭泣,泪水顺着眼角滚落,右半张脸却在笑,像极了脑子有疾的病人。
可是正常的时候,他又是真的很正常。即使张不拜被关入牢里,流光依然如看望好友一般来看望他:“大人允许我来见你,不过放你出去是万万不能的。”
他轻声说着,带来了张不拜喜欢的酒肉,像是和好友聚会一样,可张不拜丝毫不领情:“要杀就杀,何必这样羞辱人?”
张不拜无法理解流光和宦官的所作所为,为什么迟迟不杀他,而是将他困在这个地方,好吃好喝地喂养着。
流光不在意他的恶声恶气,慢悠悠地和他闲聊,给张不拜说了很多事情,张不拜怒骂他是认贼作父的狗!
谁人都知道,前任国师是死在宦官之手,尸体被挂在摘星楼之前,暴晒三日,又被宦官鞭尸羞辱!而身为他的弟子,流光居然对宦官俯首称臣,简直罪大恶极!
“若不是师父作出的那一则啼笑皆非的预言,改变了大人的未来,害得他失去所有亲人,也不会沦落至此,那都是他欠大人的。”流光悠悠说着,“没有那则预言,大人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切都是他自作孽不可活。”
陆家一生为国为民,镇守边疆数十年,却因国师一则预言引来皇帝猜忌。于是在皇帝的允许下,陆家被污蔑背叛大梁,满门忠烈惨死,连带着边城被屠杀,数万百姓丧命于异族人之手。
血染苍穹,大火连烧数日,将一切都化为灰烬,什么都不剩下,只有一道形如厉鬼的削瘦身影从火中走了出去。
“你年龄还小,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你放心,大人的骨子里还是善良的,他不会轻易地杀害你……”流光落着泪,表情却是感动的。
这让什么都不知道的张不拜感到一种毛骨悚然,这家伙和那个死宦官根本就是一路人,他找错朋友了!
这群神经病让张不拜有种不祥的预感,而这个预感准了。】
“嗯?然后呢?”周闲看话本似地翻着资料,饶有兴致地询问,“他预感到什么了?”
【……】
系统呆滞地看着面前的宿主,一段段数据流窜而过。
监察者留下的数据在后台显示:【请系统789全力配合,清除眼前的“入侵者”,绝不可被他发现异样!】
第四卷世界四:心机王爷x阴险宦官
第133章静王
周闲是系统789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地找到的好宿主,根据资料显示,他是个三观极正,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宿主,非常善良、乐于助人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结果,监察者却给它留下这么可怕的一句话,导致系统789卡壳,准备好要打的招呼全部被它吞了回去。
“系统?你怎么不说话?”
周闲坐在轿子里,懒散地倚靠着车壁,一身玄色朝服被他穿得放荡不羁,潇洒张扬。长发用玉冠固定,只落下两三缕墨发在额前,他的眉眼锐利,五官深邃俊美,姿态闲散,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肆意。
系统:【……】
啊啊啊,监察者,我……我该怎么和他说?
系统一听到周闲的问话,就慌乱如麻,就差变成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
监察者无法让系统失去的数据恢复,不过截取残留的数据,让它知道曾经发生什么事情还是没有问题。
系统已经知道自己和面前的宿主一起渡过三个世界,可是因为对方动的手脚,导致它的数据还停留在刚和周闲绑定的时候,整个统都快要裂开了!
【滋滋……系统789请不要暴露自己,全力配合监察者和其他任务者,完成眼前的任务……】
监察者的信号不太好,只叮嘱了系统几句,就被外力断掉信号,这让系统更麻了。
【系统,你刚绑定我的时候,不是挺多话吗?】怎么现在像是掉线了一样?身为一名品德兼优的富二代,周闲敏锐察觉不对劲。
【不……不好意思,宿……宿主,我的信号不太好……】系统吭哧吭哧地找了个借口。
周闲闻言挑起眉头,玩味一笑:【能穿越时空的系统居然还有信号不好一说吗?】
系统选择性忽略这个问题:【宿主,你要的资料我已经发给你,请尽快完成任务——抹、抹杀反派薛沉渊……】
按照监察者所输入的资料说完,系统差点没有惊叫出声,为什么会是抹杀反派薛沉渊?!
周闲有些诧异,不急着看资料:【系统,你刚才好像说自己是“反派改造系统”吧?】
【……】系统不敢吱声。
周闲翻着剧情,幽幽说道:【你可真会绑定,明知道我是个善良正直的大好人,还把我绑架到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还要做这么吓人的任务,你知道这个任务对一个纯洁善良的美好青年来说有多么可怕吗?】
你纯洁、善良、美好才怪!系统一阵牙酸,这家伙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地说出这些话啊?
宿主满口的胡言乱语直接把系统犯怂的数据给弄没了,一个抽走它三个世界数据,清空它业绩的入侵者大魔王,怎么有脸说自己是个大好人?
系统不明白,系统一肚子怨气!
为了业绩,必须把这个世界的反派和面前的入侵者抹杀,于是它学着监察者冷冰冰的语气道:【还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拯救世界,抹杀反派,也是一种改造方式!】
【行,我先看看资料,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周闲漫不经心地说道,他垂着眼,慢悠悠地翻看剧情。
周闲的任务目标名为薛沉渊,是一个权倾朝野、阴险狡诈的宦官,不过现在还没这么厉害。
薛沉渊出身于镇守边疆的陆家,陆家满门忠烈、一生精忠报国,却因当今天子听信国师的一则预言而被污蔑背叛大梁,留在京中的所有亲眷被斩首示众。
天子宁愿牺牲边疆十三州,也要让陆家满门死绝,连带着一座座边城被异族屠杀,血流成河,无人幸免,除了薛沉渊。
他的父亲是陆家的旁系子弟,为当今天子效忠,陷害陆家,在任务完成之后,被人灭口。薛沉渊侥幸逃脱,为父报仇,他潜入京城,寻得自己失散多年的堂姐洛冰凝,进入皇宫,伺机复仇。
洛冰凝,幼时被人拐卖,早年坎坷,侥幸被一户官家收养,又因养父母舍不得女儿进入皇宫,在其请求下,与小姐偷梁换柱,进入皇宫。洛冰凝姿容不俗,性格温柔如解语花,入宫十年,诞下一子,深受陛下宠爱,位列四妃之一。
薛沉渊利用洛冰凝的关系进入皇宫,一开始潜伏于她的身边,后为向皇帝复仇,薛沉渊用计让太子将他调到身边,摇身一变成为太子幕僚,为他出谋划策,斗倒一个又一个敌人,逐渐沉迷于权力之中。
权力容易让人迷失心智,薛沉渊的父亲为利背叛陆家,他的儿子也不例外。
薛沉渊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份暴露,想办法害死洛冰凝的孩子,逼疯洛冰凝,杀光所有知道自己身份的人,为防止被人发现身份,甚至忍痛阉了自己。又以太子为跳板,成为皇上身边的人,一步步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力。
最终,连皇上也无法违背他的命令。身为一个宦官,他掌握着所有人都害怕的权力,变得无比冷血残酷,为报父仇,他当着皇上的面,活剐了国师,暴晒三日又鞭尸。
就连皇室子弟也没有逃过一劫,纷纷在皇上面前被虐杀,导致养尊处优一辈子的天子活生生被吓死过去。
从此大梁开启一段更加黑暗腐朽的统治,薛沉渊就如他的名字一般,将所有人都拉入无情冷酷的深渊之中。
【系统,这看起来怎么有点不对劲呢?】周闲摸着下巴,思索道。
【哪里不对劲了?】系统瞪大眼睛,监察者慢了一步,它把首要剧情发了过去,后面的都是监察者紧急情况下瞎编的,但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周闲知道!
要不然“抹杀反派薛沉渊”的任务就不成立了,甚至可能会引起宿主的同情,反过来帮他。
【明明哪里都很正常呀,马上就要到地方了!宿主,你的首要任务很简单,一定要阻止薛沉渊去太子身边,以后就有的是机会解决他。】系统急急忙忙地说完,就下线了。
作为一个不喜欢说谎、本职任务是“改造反派”的系统,它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整个统都相当不好受,可偏偏这是监察者要它做的事情,指令高于系统,必须配合做好。
“有古怪。”周闲懒洋洋地说了一句,作为一个能守住万贯家财的富二代,他可不是个傻子,连系统和这些矛盾剧情的问题都看不见,真是……哪里都是漏洞。
不过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问题呢?一个刚因为飞机失事的富二代想不通,他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怎么会被系统绑架来做这种事情?
真是问题百出,但是算了,没有必要纠结。他的任务是杀掉反派薛沉渊,如果不急着杀死他,是不是可以借此卡Bug留在这个世界玩玩呢?
周闲心中油然而生一个想法,并且觉得很不错,打算施行。
有些人,刚来到新的世界,就已经想着怎么卡Bug了。毕竟对于他这种人生无望,只想追求刺激的人来说,在哪活着都一样,死了也没差别,丧得不行,活像被判了无妻徒刑的死咸鱼。
“争皇位?有点意思。”周闲关掉资料,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斜斜靠在轿子里的软塌上。
系统给他找了个不错的身份,当今皇长子,封号静王,却一点都不静的王爷。原主的作风甚至与周闲有那么几分相似,同样肆意妄为,无所畏惧。
身为皇长子,原主却注定与皇位无缘,幼时便被当今封为静王,意为让他安分守己,不要觊觎皇位。
而这对于一个从小身在皇家、野心勃勃的皇长子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打击,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判死刑,明明他的各方面都相当优秀,父皇却没有给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越想越不甘心,不愿意承认自己比别人更差,原主根本不可能安分守己。在原剧情里,静王性格暴戾张扬,阴晴不定,一直暗地里伺机谋逆篡位,结果却被人背叛,收集他谋逆造反的证据交给太子,导致被当今天子一杯毒酒送走。
而这个叛徒好像就是薛沉渊收买的人,静王在原剧情里完全是薛沉渊的业绩,不但证明了自己的本事,还推了一把太子,让其他皇子失去竞争皇位的资格。
因此,原主给予身份的要求与这些人都有关系,他的目标是打败太子、脚踢皇弟,让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都遭到报应,并且夺取皇位证明给当今天子看,他并不比任何人差!
“这家伙的要求可真多!”周闲摇头叹气,系统假装下线,实则偷看,闻言直直点头,是呀是呀,居然还想让太子、薛沉渊等人低头认输,大喊三句:我不如静王!
这等操作数不胜数,看都看不完,原主静王简直就是有大病!
一人一统看着原主那上千字的离谱要求,无语至极,轿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教训人。
侍卫的声音响起:“静王殿下,是永和宫的贤妃娘娘身边的侍女在教训个小太监,是否需要属下处理他们?”
静王的称号听起来宁静安好,但本人可不是好相与的,行事风格霸道嚣张,肆意张狂,名声相当糟糕,无人敢接近他,也最厌恶有人挡了他的路。
侍卫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让侍女与太监听到,本就是在演戏的二人心中一惊,面色却未曾改变。他们所处的位置较为偏僻,又恰好有一棵大树遮挡住来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此刻一听到那句“静王殿下”就知道糟糕了。
这个煞星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到来?
贤妃的贴身侍女青萝手指暗自一紧,目光看向薛沉渊。
跪在地上的人面色苍白,他的外貌阴柔清秀,五官拆分着看倒是相当精致,可是合在一起后,却显得普通,只能称得上一句清秀。
不过也并非没有亮点,那双眼睛格外漂亮,若非多了几分阴鸷之意,倒也相当迷人。
他的头发、衣服在拉扯过程有些凌乱,脸上有几道划痕,显得格外狼狈。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青萝姑姑,我真的没有弄坏娘娘的玉佩!”薛沉渊满脸恐惧,他的身体仍然在瑟瑟发抖。
他在提醒青萝继续,绝对不能在此刻停下来。
太子将到,不能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希望那位静王殿下不要坏了他的好事,薛沉渊垂着眼眸,挡住眼中的煞气。
可是他的想法没有多维持几秒,静王的轿子已经来到他们的面前,宫女太监皆一惊,侍卫刚出声,他们连忙跪倒在轿子面前,向轿子里的静王殿下请安。
而恰好走过的太子正好带着不少人经过,一眼瞄到众人瑟瑟发抖地跪在静王的轿子前,下意识地以为静王又在做什么欺男霸女的事情,便想要上前阻止:“大皇兄,许久不见,您可还好?”
静王之前犯错,被皇上禁足三个月,现在终于出来,却没想到会在宫内刁难宫人,以他的性格来看,即使对方没犯错,让他看得不爽都是一种罪。
真是糟糕透顶的人,薛沉渊低着头想,他对所有皇室的人都非常厌恶,除了贤妃所出的十二皇子……
“好,当然还好啊。”一声慵懒随意的语调从轿子里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原本正在低头伪装自己的薛沉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浑身一震,他不受控制、几乎是下意识地猛抬起头朝“静王殿下”看去,当那张脸映入眼帘时,瞳孔骤缩。
这人……真的是传闻中的静王殿下吗?
第134章春梦
薛沉渊没有见过静王,他从小在边城长大,只回过两次京城。分别是在十二岁时回京与阿姐相认,十六岁时因战功受到皇帝嘉奖,这两次难得的回京,恰好静王都因做错事情,被皇帝禁足。
这一次也不例外,薛沉渊是半年前进入京城,三个月前才进宫。与阿姐商量后,打算寻找机会去太子身边,除了太子性格宽厚仁慈外,他是距离皇帝最近的皇子。
三年的时间足够薛沉渊调查清楚陆家为何会沦落至此,这让他感到无比不可思议。陛下居然轻信一则预言,为此构陷陆家叛国,并且将边疆十三州交给残暴无道的异族,知道真相之时,薛沉渊对曾经敬仰的陛下恨之入骨。
如今的他不仅想还陆家一个清白,让天下人知晓陆家从未背叛过大梁,不是叛贼,还想让皇帝下罪己诏,承认自己的虚伪愚蠢,然后再斩下他的人头,以慰陆氏一族与陆家军、无辜冤死的边疆十三州所有百姓之灵……
然而,薛沉渊的计划才刚开始就出现了变故。
他震惊地望着从轿子里出来的静王,不像传言中的暴戾,但狂放肆意却完全符合,即使面对着地位比他高的太子,静王连个面子都懒得给他。
“二皇弟是想和我在这里叙旧吗?”周闲似笑非笑地看着太子周煜,态度相当嚣张。
原主就是这么狂妄肆意,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故意做各种嚣张的事情引来老皇帝的注意,偏偏那个老皇帝允许了。
老皇帝年事已高,非常擅长制衡之术,即使立了太子,也会时不时敲打他一下。而大皇子静王和四皇子周恒便被他扶持起来,用来磨砺太子,并且警醒太子,只要他在的一天,太子永远是太子,不要觊觎龙椅。
静王看不懂老皇帝的目的,只以为父皇终于回心转意,看到他的优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于是态度变得更加嚣张、目中无人。而他每次犯错,老皇帝也只是轻轻掀过,给静王一个不疼不痒的教训,造成一种他很疼爱、想弥补大皇子的假象。
太子早已习惯周闲的脾气,笑容和气:“自然不是,只是想与大皇兄……”
“既然不是的话,那就走吧。”周闲随意甩手,目光落在那群跪着的宫人,笑容玩味地盯着不敢抬头的薛沉渊。他的观察力很好,这位反派看他的目光并未逃过周闲的注意,“你叫什么名字?抬起头来。”
周闲明知故问,而且语气是有些恶趣味的类型。
薛沉渊察觉不妙,小心翼翼地抬头,露出害怕的表情回答:“回殿下,奴才的名字是薛……薛沉渊。”
他长得很清秀标致,但在宫中并不显眼,除了那双明亮漂亮的眼睛,周闲觉得很好看,随口夸了他一句:“你的眼睛很好看。”
作为暴戾残虐的静王,周闲明显对自己的名声没有逼数,他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所有人神色大变。
青萝冷汗直冒,心思大乱,正在思考是否要打手势,令人去叫贤妃娘娘来阻止这场闹剧,却无意对上薛沉渊的眼神,垂落的眼眸太过于冷静,腿边的手指轻敲三下,提醒她千万不要乱。
好在下一秒,太子规劝道:“大皇兄,你忘了你上次是因为什么而被禁足的吗?父皇已经多次警醒您,行事作风莫过于张狂,若再犯一次,可不是简单的禁足就能了事……”
太子有些唠叨,说个不停,让人讨厌。他瞥了一眼被周闲盯上的太监,发现居然还是个熟人,是贤妃娘娘身边擅长作画的太监,顿时觉得更加不能让周闲挖了他的眼睛!
“啰嗦!”周闲不耐烦地一把拽住跪在地上的人,神色厌倦,“二皇弟这么多话还是去和其他人说吧,这个人我要了。”
“殿……殿下!”薛沉渊没想到周闲力气这么大,一扯就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踉跄着靠在周闲的手臂上,没敢接近这个人。
“大皇兄,这是贤妃娘娘的人,你怎能这样把人带走!”
太子皱紧眉头,那么好一个丹青手,若落到不懂欣赏的静王手中,怕是活不过几天,就得被周闲给玩死!
“不过一个宫人,相信贤妃娘娘不会计较,更何况他在贤妃娘娘那犯了错,交由本王来处罚不也一样吗?贤妃娘娘应该感谢我。”周闲肆意一笑,直接把人推进轿子里,“好了,时辰不早了,本王还得出宫,二皇弟,下次再见吧。”
他笑得轻狂,走进轿子里,帘子一落下,在场的人脸色皆一变,静王不会又要多一个荒淫无道的名声吧?
想到刚才那个小太监的外貌,也就一般般,不知道静王怎么会瞧上带走,不会真的想要挖了那双眼睛吧?真是血腥残酷!
青萝已经急得冷汗直冒,她不敢阻止静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薛沉渊被带走,又因太子还在身旁,不敢擅自离去。
等到太子离开,她才急急忙忙地回宫向贤妃禀报此事,坐在桌前的美貌女子正在插花,花枝上带着刺,不小心扎到指尖,溢出鲜红透亮的血珠。
“娘娘!”身旁贴身侍女担忧,她却平静地擦掉血迹,“无妨,不用担心。”
她的姿容无比美丽,气质清新高雅,一举一动都格外优雅,眉目如画,看了便让人心生宁静。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静王本就是第二个人选,虽是阴差阳错,但也未曾不可,以他的聪明才智,无需担忧。”
静王不过是个无脑废物,比起太子更好利用,阿弟应对起来绝对没有问题。
不,很有问题。
——如果薛沉渊知道洛冰凝的想法,一定会这般和她说。
薛沉渊被静王给推进轿子里,好在里面铺了软垫,他没有被摔疼。静王好享受,从不亏待自己,就连坐个轿子也是享受的。
太子性情宽厚和气,向来不喜欢和他人起纷争,只要不违背他的原则,他绝不会和周闲斗起来,方才周闲抢人抢得太快,别说薛沉渊没反应过来,连太子都没能阻止。
轿子朝着宫外而去,又换了马车,薛沉渊不想暴露自己,始终缩在角落里,被奇奇怪怪的静王盯了一路,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把薛沉渊盯得浑身僵硬,只敢期期艾艾地说:“殿……殿下,您需要奴才做……做什么吗?”
【系统,你觉得这个人像原剧情里的凶残反派吗?】怕他怕得都快缩成一团了,胆子好小。
【不……不能小视他,宿主别忘了这都是他的伪装面具,他演技可好了!】
系统下意识地想要点头说不像,幸好它反应快,把话给转了个弯,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暴露了自己在线的真相。
周闲也不在意,还在打量薛沉渊,目光深沉,加上名声糟糕,本人身量高,带来的气势也很恐怖,给薛沉渊带来不少压力,尤其是他忽然开口:“你方才看本王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他下马车的时候,薛沉渊看他那一眼不简单,太过于震惊复杂,差点没能够伪装表情,他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周闲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还是自己的原装脸,帅得天怒人怨,不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估计也差不多了。
总不能看出他不是真正的静王吧?据周闲所知,目前为止,薛沉渊与静王从未见过面,这位任务目标有点古怪,他不该在自己面前失态。
薛沉渊也没想到周闲的眼力如此厉害,居然连那短短的一刻都记住了,小心翼翼地露出敬仰表情,恭维道:“殿下龙章凤姿、气质高雅华贵,举世无双,奴……奴才方才是第一次见到如殿下这般天人……”
“打住!”
周闲莫名听得一身鸡皮疙瘩都快要掉了,连忙叫停薛沉渊,再多说一个字,他的后背都是发凉,手臂浮现鸡皮疙瘩,心里发毛。
“殿……殿下……”薛沉渊眨着眼睛看他,表情也十分敬仰崇拜。
周闲一阵牙酸:“把你的表情也收一下,收不住就别看我!”
“为……为什么?”
薛沉渊有些茫然无辜,他长得清秀,身形瘦削,显得弱不禁风,小心翼翼看人的模样,倒是显得挺让人怜……怜惜才怪!
薛沉渊果然有毒,这家伙装得太过了,完全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脾气温和仁善的太子身边就选择走谋士路线,到暴戾残忍的静王身边,就走勾引路线,试图获得一丝怜惜,免得被他杀死。
“……”
周闲对这张脸不感兴趣,可是薛沉渊顶着那一双漂亮的眼睛看他,周闲浑身都不舒服,心情也怪怪的。
看来不对劲的不仅是系统,他自身也不对劲,包括眼前的这位反派也不对劲。
“你见过我?”
周闲敲了敲车壁,神色晦暗不明,语气平静,可给人的压力却相当的大,气势锐利,涌动着窒息般的危险,可是薛沉渊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始终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他这话问得奇怪,薛沉渊刚才已经说过是第一次见到他,周闲恍若未闻地又问了一遍。
薛沉渊垂下眼眸,低声细语地说:“奴才当然知道静王殿下,毕竟您可是陛下最宠爱、信任的皇长子……”
也是他年少时的梦里常客。
薛沉渊很少做梦,就算是做梦也只会梦到学习兵法、杀匈奴保护百姓、建功立业,可随着年龄增长,他的梦稍微产生了些变化。
军营中的某些混不吝喜欢说一些荤话,兄弟友人也有了心仪之人,身边向来无异性的薛沉渊也曾被他们开玩笑、催着找对象,在他否决后,总笑说他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这让薛沉渊有些不服气。
许是这般刺激有些大,导致薛沉渊在夜间睡着的时候,梦到了些不该梦到的事情。热烈的爱欲几乎灼烧了身体,淹没理智,深入骨髓,连灵魂深处都在颤抖,太过于真实可怕,身心都沉沦于其中,无法自拔。
梦里人对他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情,翌日,薛沉渊甚至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一身的汗水,将头发与寝衣都弄湿了,连床也脏了,这让他羞愧至极!
醒来后的薛沉渊只当这是一个荒诞的梦,借此安慰自己,不用太在意,反正他一辈子都不会遇到梦中人。
结果,薛沉渊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他曾经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梦中人——静王周闲!
第135章三天
薛沉渊紧握着手,撇弃杂念。
他的计划中多了一个意外。
静王周闲与他调查的资料里、阿姐分析的静王好像有些不太一样,薛沉渊觉得需要小心应对。
周闲不知道薛沉渊的想法,觉得这次穿越更加有意思了。
“你先下去收拾一下自己。”周闲没有多搭理薛沉渊,回到府里,就让人给他安排一下,到时候再观察一番。
静王府极尽奢华,富丽堂皇,雕廊画栋,青砖黛瓦,园中假山奇石,错落有致,清泉流过山涧,水桥横跨,景致优美。
老皇帝对自己这个皇长子还是挺舍得。周闲不喜有人近身,没让侍从贴身伺候,静王向来阴晴不定、变化无常,倒也没人起疑心,反倒是周闲不知道怎么,忽然冷不丁地来一句:【系统,你说我要是现在杀了薛沉渊,算不算完成任务了?】
这话一出,系统直接被吓到宕机了,连忙说:【不……不能杀!】
靠,宿主的人设和阴晴不定的静王是不是太符合了?说变就变!
【为什么不能杀?我的任务不就是杀掉反派薛沉渊吗?】周闲靠在窗前的软塌,望着窗外的风景,玩味一笑。
系统显出身形,毛绒绒的圆脸相当严肃,【现在还不能杀,他的毁灭值只有85%,还差15%,宿主必须要等到他的毁灭值符合规定的时候,才能解决掉他。】
【毁灭值?这又是什么东西?】周闲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盯住系统,一想到这家伙消除了它三个世界的数据与业绩,系统就恨得牙痒痒。
【是系统刚才没有和宿主说清楚,非常抱歉。毁灭值是反派的综合数值,包含反派自身的能力、地位、智慧,乃至于心理变化,以及对世界的威胁、厌恶等等数值综合出来,一旦达到百分之百,就相当于他绝对会毁灭世界,这种时候,必须将其清除掉!】
周闲听着系统一脸严肃地解释,看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提出疑问:“为什么你看起来比我还要震惊?”
系统说得流利,但表情变化比周闲还要震撼,仿佛它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哪有震惊了?宿主不要瞎说!】系统立马摇头否认,嘴硬的样子也很滑稽。
不过它确实第一次知道这个数值的意义,因为监察者的干扰,系统刚发现它可以观测到的“黑化值”其实也被称为“毁灭值”,好像是因为所属的部门不同,叫法也不一样。
“那你的意思是,我得想办法增加薛沉渊的毁灭值,当达到一百的时候,才能杀掉他吗?”周闲觉得更加有趣了。
系统重重点头:【是的,所以刚才宿主你做错了选择,不该将他带走,按照原剧情走的话,反派薛沉渊会自找死路,宿主只要坐等他的毁灭值达到一百就能完成任务。】
它有些不理解地看周闲:【宿主,你刚才为什么要捞走反派?这下子原剧情被你破坏得太厉害,会让反派变得更加难以对付。】
原本系统是想让薛沉渊失去太子这个庇护,可是周闲却直接把人捞走了。
“看他的眼睛顺眼。”周闲淡淡说道,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而且把人放在眼皮底下的话,更好监视不是吗?既远离了太子,又远离了贤妃,他完全就被掌握在我的手中,我倒想看看他还能怎么翻天。”
说是这么说,系统却没看到周闲对薛沉渊做任何事情,捞到府里就没有搭理。周闲刚解除禁足,见了老皇帝后,对方暂时没有松口让他上朝,便一连三天在静王府里闲着,仿佛真收到教训、修身养性的样子。
不过很快,就有他的谣言传开,比如他在宫中对太子不敬,看上贤妃手底的貌美宫人,便强行带走,扬长而去。之所以这三日不出门,其实是向来暴戾的静王淫性大发,把抢走的貌美宫人虐待致死,甚至有人看到静王府后门有人用草席裹着什么东西丢了。
于是乎,静王原本就不怎么好的名声,更是雪上加霜,惨不忍睹,甚至有人用他来吓唬小孩。
“静王殿下,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坏您的名声,故意推波助澜,再这样下去,对您不利啊。”有谋士面露谨慎,心中浮现无数能够怀疑的人。
“那日与殿下冲突的是太子,有没有可能是太子故意让人在城中传此谣言,若是进入陛下的耳中,陛下一定会龙颜大怒……”
倒也未必,毕竟静王做过的糟糕事情数不胜数,老皇帝只会睁只眼闭着眼,继续用他和四皇子宁王去跟太子打擂台。他们一个出生显贵没有脑子,一个出生不好脑子不错,叠加起来才能与太子打擂台。
毕竟太子性情温和仁善,名声好,能力也不错,非常得百官青睐,一言一行都是按照帝王打造,连老皇帝都难找出他的错处,只能利用其他人来打击他,免得提前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未必是太子,宁王也有可能,毕竟当初殿下之所以会被禁足,全是宁王在背后算计,这一次是他的可能性也很高。”
背后幕僚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时不时擦一下汗水,正午时分,天气炎热,坐在树下的静王一言不发地垂钓,时不时打个哈欠,微风吹拂,水面浮现涟漪,身后几人的声音渐渐淡去。
“说完了?”周闲没有回头,语气慵懒,却让人不敢小觑。
几位幕僚面面相看,总觉得禁足三个月的静王殿下好像变得更加高深莫测了。若是以前,他早已怒起摔杯,恶声恶气地骂起太子和宁王等人,可是现在的情绪太过于平淡,以至于他们相当不适应。
好好一个暴躁老哥,怎么说变就变,还变成情绪这么稳定的人呢?
周闲往后躺在软椅上,语气懒洋洋地道:“小事一桩,不用太在意,你们先下去吧。”
“这……”
幕僚还想再说什么,可还没说,就被周闲身边的侍卫请走了。静王好像真的不在意这件事情,没有以往的暴躁,安安静静地钓着鱼。
“殿下,真不用处理这些人吗?”另一侍卫蒋行低声询问,别人不知,可他们却很清楚现在的静王比以前更加可怕,自他从皇宫回来以后,就变得愈发深不可测。
这群幕僚之中,有能力、有智慧的人不过一两个,更多的是吃干饭,亦或者来做奸细的,却不知道静王早已知晓他们的真面目,准备反过来利用一番。
周闲盯着鱼标,一片静悄悄:“别着急,鱼都还没上来,就急着收线,可钓不到鱼。”
静王这个身份还是很不错的,表面深受老皇帝喜爱,性格暴躁嚣张。生母张贵妃虽然已经去世,可她的身份极其显赫,出生武将世家,曾与陆家齐名,号称南张北陆。外祖母是陇西的百年世家大族,即使现在没落了,也不容小觑。
一个个身份叠加起来,也难怪老皇帝不想让静王登基,哪个皇帝不想把所有权利握在自己手中,将那些世家给铲除干净,不给他们生长的机会。
年轻时候的天顺帝算得上是个明君,私底下最厌恶那句“流水的帝王,铁打的世家”,以至于连自己期盼已久的长子都能弃之如敝屐,借此打击试图崛起的世家。
【宿主,你好装逼啊!】系统盯着钓鱼的周闲,幽幽说道。
它暗中观察周闲三天,发现这人真的深谙装逼之道,把身边的人吓得一愣一愣的,随便一笑,都让人毛骨悚然。
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把静王府掌握得一清二楚,包括藏在府里的奸细都拿捏住了,不可谓不吓人。
不过周闲也整整三天都没去看一眼反派,他到底是为什么把薛沉渊给带进府里的啊?
人也不理一下,就扔在那里,自生自灭吗?
别说系统一头雾水,就连薛沉渊也是一头雾水,静王到底是想要对他做什么?这么霸道狂妄地把他带进王府,他都做好准备应对了,结果三天不见一个人影!
薛沉渊询问了身边的下人,静王府的下人一个比一个谨慎小心,无论薛沉渊问什么都保持笑容,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只让薛沉渊好好待着,等静王想起他再说。
伺候一个阴晴不定的暴躁神经病久了,静王府里的人都很擅长灵活变通,就等静王哪天要用薛沉渊的时候,把人完好送过去就行。
薛沉渊每天都在猜周闲到底想要干什么,但并不着急。他手底下有很多能人,即使他一时不在,计划依然有条不紊地履行着,想必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一切就如薛沉渊猜测的一样,他的手底下有人听说他被静王绑走了,寻到机会,便潜入静王府里来寻他。
“少将军,你现在怎么样?静王有没有对你动粗?或者伤害你?”手下陆泽有些紧张地打量着薛沉渊,见他完好无损才暗松口气。
这几天外面传的谣言太可怕,听得他们心惊胆颤。
另一个手下陆明冷静道:“都说了以少将军的聪慧,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何必做出这番模样。”
陆泽不满他这副样子,吐槽道:“知道少将军被静王带走了,你比我还紧张,差点没提着刀冲到静王府。要不是大家拼命阻止你,怕是你已经被人逮住了!”
“胡说,当时你比我冲得更快!”陆明冷眼看他,讥讽一笑。
“行了,你们别在我面前斗嘴了。”薛沉渊看着他们,心情宽慰许多,“静王并没有对我做什么,我在这里过得挺好,有吃有住,也不用面对静王……”
“这不就是圈禁吗?周闲到底想要对你做什么?”陆明听得眉头紧皱,觉得不妙,静王该不会真瞧上他们的少将军了吧?
不过倒也正常,即使是易容状态,少将军的人格魅力依然不可小觑。
“不知道,不过我明天会想办法见他一面,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薛沉渊眼眸微垂,“还有你们明晚把邵华带过来,我得回去一趟,到时候阿泽你伪装成我,在这里待着,掩人耳目。”
三天了,他被丢在这座小院三天了,周闲到底想要做什么?
该不会是已经把他给忘记了吧?明明他在梦里从没有这样冷漠对待他过!
薛沉渊心中忿忿,随即神情一怔,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他立即稳住情绪,头疼地按了按额头,真是该死,还是被乱七八糟的梦境给影响到了!
第136章花舫
薛沉渊病倒了。
下人一早敲门未见他回应,只得道一句失礼了,便推开门而入。发现薛沉渊倒在床边,两颊呈现不正常的潮红,明显是病倒了,下人心神一慌,连忙去禀报静王殿下身边的随侍。
毕竟这可是静王亲自带回来的人,即使丢到一边不闻不问,但谁知道静王会不会突然心血来潮,派人把薛沉渊带到他的面前。到时候要是没能把人带过去,他们的人头可就保不住了!
随侍听闻以后,思忖半晌,进入书房里,向禀报周闲这事,结果正在逗鸟的周闲头都没回,语气悠悠:“找本王做什么?难道本王是大夫吗?”
生病了就去找大夫,他又不会看病。
周闲摸了摸下巴,对侍从说道:“让府里的大夫去看一下,病重的话,就去请太医过来。”
不过薛沉渊估计是坐不住了,三天不闻不问就让他心急起来,这反派的段位看起来也不高啊。
【宿主,你不过去看一眼吗?】系统觉得不太对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监察者已经在帮它修复后台数据,有一小段数据流窜过,让它认为周闲不该是现在这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他就是想要让我过去看他,总不能随他愿吧。】
周闲没兴趣随别人的愿,尤其是在他没有弄清楚系统藏着的问题前。再加上他现在很忙,更加没有时间了。
随侍离开后,有幕僚来求见,周闲发现是原主养的那群幕僚之中,比较有脑子的人,便和他聊了几句。深谙装逼之道的周闲把人给唬住了,让对方产生一种静王之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等这人一脸惊奇地走后,又陆陆续续有人来求见,还需处理王府公务,各种事情堆叠在身上,周闲这三天处置了一些人,手中的事情多了不少。
这……好像不该是他穿越以后要做的事情吧?盯着手中的文书,周闲的咸鱼属性忽然大爆发。
“系统,你说,我可以拒绝实现原主的愿望吗?”周闲望着逐渐落下的太阳,一脸严肃地分析现状。
如果他成为皇帝的话,以后肯定会更加没有忙碌。要不就意思意思一下,把敌人都解决以后,再把皇位送给太子,自己去封地躺尸算了。
穿越第一天,尚且雄心壮志,却卒于忙碌的第四天。
周闲在现代是个富二代,财产都交由专业人士处理,本人只在重要会议上出现。
但古代的皇帝明显不能这么轻松,有很多公务需要皇帝亲自过目处理,对于周闲来说,这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情。
为什么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要处理这么多公务?皇帝也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他好好的富二代不做,穿越了反而要打工,这都是什么赛博笑话!
【宿主,这当然是不可以的,我们与原主之间是有约定的,不可以随意撕毁,而且你之前不是挺有兴趣的吗?】
周闲性格阴晴不定的变化,让系统觉得这家伙其实就是原主本人吧?一定是!
周闲喜欢挑战有趣、未知的事物,可是如果挑战成功后会增加很多麻烦事的话,对于他来说,属于自找麻烦,没有必要。
他的动力仅限于扭转局势,玩了四天,计划刚开头,周闲就发现自己对皇位明显没有太大的兴致。
俗称腻歪了,所以想半途而废。
【现在没兴趣了。】周闲搁笔,表情有些散漫。
新鲜感一消失,忽然发现这个世界和原世界一样无聊,心里空荡荡的,心情浮躁。
系统:【……】
周闲斜眼看它:【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突然把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好似在看什么奇行种,非常不礼貌。
【请问宿主,您这是在EMO吗?】系统礼貌地问,不知道为什么,它觉得周闲需要和薛沉渊见一见。
宿主离反派太远的话,脑子会变得不正常,更像个神经病:【宿主,我认为你现在需要和反派见上一面。】
系统如是劝说,正在修复的数据让系统想起一点点事情,比如,它的这个宿主每次一见到反派,就挺精神的?
听到这话,周闲下意识想起那双透亮的眼眸,瞳色深邃如静谧的深海。周闲曾经潜过水,海底的世界很美,宁静清幽,温和而危险,仿佛能够包容万物,他差点溺死于其中。
拉他一把的人说当时看见周闲什么都没准备好,就忽然朝着海里的断崖而去时,魂都快被吓飞了。
“那就去见一面吧。”周闲想到那双眼睛,没什么兴致的内心像是丢了一块石头,泛起涟漪。
他向来说做就做,早上说过的话扭头就忘了。
系统见他终于提起兴趣,冷汗直冒。偷偷下线,实则去看操纵后台的监察员,对方的数据汗比它还多。
【监察员,刚刚是你动了什么手脚吗?】系统小心翼翼地问。
监察员沉默半晌,冷冷道:【789号,不该你问的,别问,随时注意你宿主的情况,好好完成任务。】
幸好周闲这个世界对自己设限很多,否则它连间接动手脚的可能性都没有。
系统歪了歪头:【你是说哪个任务?】清除周闲的任务,还是解决反派薛沉渊的任务?
【哪个任务都需要好好完成!】监察员叮嘱它一句,又下线了。
【那到底要怎么清除宿主和反派啊?】
系统觉得监察员神经兮兮的,很像藏在背后计划陷害人的炮灰,让它按照计划走,又不告诉它怎么解决周闲。
监察员再这样下去,系统认为周闲迟早会发现监察员的存在,到时候很可能会像收拾府上的某些奸细一样,干脆利落地解决掉,眼皮都不跳一下。
要不,它跳反算了?。
不知系统和监察员在玩阴谋诡计,周闲已经到了薛沉渊暂住的院子,人是真病倒了,早上意识不清醒,太医过来以后,他的状况才好许多。
“静王殿下,奴才没想到殿下居然会前来……”
薛沉渊瞪圆眼睛,惊愕地看着走进房中的人,下意识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周闲阻止:“躺着吧,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周闲让人搬来椅子,坐在薛沉渊床边,眸光落在他的身上,好像在观察什么,看得薛沉渊浑身不对劲。
“殿下能来看奴才,已是三生有幸,怎能如此失礼地面对殿下。”薛沉渊倔强地起身行礼。吃完药,他的情况好转许多,但昨晚的药劲太猛,脚一落地,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周闲的膝盖上,一手搭在周闲伸来扶住自己的手臂。
“殿……殿下,是奴才失礼了!”
薛沉渊有些惊慌失措地仰头道歉,他的头发散落而下,有几绺沾湿的墨发贴在苍白却透着病态红意的脸颊,眼眸澄澈湿亮,白色的寝衣贴着清瘦的身体,带着无声的诱惑。
周闲一怔,敏锐地察觉到薛沉渊心思不正,他这是在故意诱惑我吧?而且比前几天还要明显!
但他是会心动的男人吗?当然是……
【叮!叮!叮!】
【警报!警报!入侵者情绪即将达到失控点,请系统速速控制入侵者的情绪,否则会被他反控!!!】
后台狂冒红光,系统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监察员飞快上线,疯狂控制数据,直接把警报声加红光闪烁的后台狂降低到零点。
【……】
“殿……殿下?”
薛沉渊久久没听到周闲说话,指尖轻颤,面容清秀,可是那双漂亮眼睛却带着诉说不清楚的情愫,模样相当动人。
他是会心动的男人吗?当然不是!
周闲默默扯开薛沉渊的手,很好,这个反派果然对他居心不良,连眼神都这么直白了。
“那什么……薛沉渊是吧?本王想要提醒你一句话。”周闲表情严肃地盯着薛沉渊,硬看得他缩回自己的手,心情紧张。
“静王殿下,是想要对奴才说什么?”薛沉渊谨小慎微地询问。
周闲把人拎起来坐回床上,手掌隔着衣衫握住薛沉渊瘦削的肩膀,眉头拧紧,眼神很有魄力。
“本王是想提醒你一声,男男授受不亲,你一个良家妇男,别总是凑得本王这么近!”
他的表情相当严谨,像是在看一个走错路的良家妇男。薛沉渊好歹是个终极大反派,怎么能做出这么不检点的行为,有点让周闲痛心疾首!
兄弟,你给我正经点玩阴谋诡计啊!
薛沉渊:“……”
他的表情一僵,瞳孔放大,盯着周闲的目光染上了一抹不可思议。
甭管薛沉渊是想试探、还是带着点个人情绪,才做出这种居心不良的行为。
周闲这话一说出口,薛沉渊的心里徒然感到一抹气愤至极的羞耻之意。
本就湿红的脸颊更红了,眼睛也变得湿润,好似含着眼泪,呼吸急促,不知道是被周闲的话说到羞耻了,还是被说到怒火中烧,心情好似快爆炸一般。
“考虑到你还在生病,本王就不和一个病人多计较,还望你自省一番,不要对本王有不该有的心思。生而为人,你很抱歉,要对得起自己,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本王先走了。”
周闲一顿输出,把薛沉渊说到表情呆滞,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眼见着周闲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与刚才来的没精打采模样完全不一样,仿佛是专门来逗弄他,转移忧郁,带走快乐,胸口顿时一阵闷疼。
周闲,好你个周闲,周无道!!
“真不愧是静王……我算是记住你了!”薛沉渊猛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手掌放在胸前,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容。
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持续到晚上,薛沉渊和手下交换身份,离开静王府,才暂时把这场闷气给抛之脑后。
不知道薛沉渊生了很久的闷气,刚从院子里走出去的周闲心情相当愉悦,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好的不得了:“统子,这世界多有意思啊,我刚才为什么会提不起劲呢?”
系统冷汗直冒:【谁……谁知道呢。】
心情很好的周闲看谁都很有趣,六皇子和九皇子来找他出去玩时,便快乐地同意了。
京城乃是大梁最为繁华热闹的城市,入夜之后,张灯结彩,灯火辉煌,街头巷尾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的商贾小贩,沿着街道能走到城中最繁华的河道,慢慢汇聚成一片湖泊。
湖泊周边的亭台屋檐高挂一盏盏灯笼,水流之上一条条花舫飘在上面,华丽而美轮美奂,王孙公子、才子佳人趁兴而至。
“主子,您今日的心情好像有些不佳。”陆明观察薛沉渊的表情,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难道说是因为静王吗?”
河道上飘着无数的花舫,其中最为瞩目的是留仙舫,船有三层楼,豪华奢靡,据说今夜最奢华的第三层已经被静王等人给包下来。他们离得近,偶尔会从隔壁花舫传来一阵阵靡靡之音,欢声笑语无法抵挡。
“与他无关,不用在意。”薛沉渊轻轻摇头,他将手搁在琴上,表情冷淡,船只灯火通明,轻轻晃悠时,面容忽明忽暗。
此刻薛沉渊的模样与在静王府时完全不一样,温柔如江上清风,山间明月,皎洁而不染人间烟火,平静淡漠。姿容出尘无瑕疵,唇色却淡,带着一丝病弱的美感,唯有左眼上有着一粒鲜艳的红痣增添几分颜色。
明明是温柔纯善的容貌,眸子却极淡,带着些许冷意,这般模样与他白日时伪装出来的样子几乎毫不相关,饶是对他再熟悉的人,也认不出来。
“可是你的琴弦……已经断掉了。”
陆泽欲言又止,薛沉渊不慎弄坏了琴弦,却没有发现,还想趁着时辰未到,再弹一曲,这可不太正常。
第137章失控
“……”薛沉渊微笑道,“阿泽,你知道吗,有时候你不说话,没有人会把你当哑巴。”
琴弦又不是只有一根,他想怎么弹就怎么弹,少管闲事。
“还有半个时辰,我出去透透风。”
薛沉渊好不容易忘掉的闷气又被隔壁引了出来,他戴好帷帽,走到甲板上去透气。
“好久没听到少将军这样说话了。”
陆泽眨眨眼,还挺惊喜的。以前的少将军特别喜欢笑着怼人,还挺让人怀念的。
陆明点头:“比之前好许多了。”自从那场惨案之后,曾经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将军就变得阴郁压抑许多,活像个从地狱回归的死人。
毕竟效忠的君王背叛了他们,勾结异族人,陷害自己的将士,将陆家所有族人杀光,出卖边疆十三州,导致边城被屠……
就连当时在城中,唯一侥幸活下来的薛沉渊的武功也被废,再也不是战场上令人畏惧的白衣少将。
“……不说这些了,我去看看那家伙什么时候开始。”陆泽低声说道。
今晚本是他伪装成薛沉渊,可是邵华觉得他的演技不行,便抢占了这个任务,让陆泽跟好薛沉渊,保护好他的安全。
今夜将大乱,多陆泽一个战力也是好的。可若薛沉渊的武功没有被废,又何须他们的保护呢?
留仙舫中,琴音靡靡,女子的笑声动人。周闲靠在窗边,支倚着头部,看另外两位皇子和狐朋狗友玩乐,小酌几杯,表面姿态悠闲放纵,实则暗骂两个试图带坏他的臭小子。
虽说可能性不大,但万一他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对方误以为他不纯洁怎么办?
船舱之中,有两位皇子带来的纨绔子弟正在和姑娘们吟诗作对,嘻嘻哈哈地笑着,欢声笑语传来。明明是雅致的环境,硬是被弄得纵情声色,活像个风月场所。
“大哥,你怎么不让怜儿姑娘来陪你?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怜儿姑娘了吗?”六皇子凑到周闲身边,嘿嘿笑着。
他们都有人陪着,唯独静王没兴致,坐在一旁围观。一开始看到静王,其他人还有些忐忑不安,不过见六、九皇子带头玩得开心,也渐渐沉浸进去,忘却京城第一暴躁王爷的存在。
九皇子也凑了上来:“大哥,听说父……父亲打算明日就让你回去,再不抓紧时间开心一下,以后可就不方便出来了。”
“你们两个很无聊吗?”周闲摇晃着酒杯,笑眯眯地看他们,明明笑得很灿烂,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居然想要找人陪他?是生怕他以后找到老婆是吧?一点规矩都不讲,这些古代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检点!
“呃……还好,还好,看来大哥今夜只想慢慢享受美酒佳肴,我们就不打扰大哥了。”
六皇子吞咽口水,今夜的静王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他们不太敢惹,毕竟这人除了父皇以外,谁都敢怼,就连太子都要敬畏三分。
“啊,为什么呀,六哥,我们今天可是特意给大哥准备……唔唔!”
九皇子话没说完,就被六皇子哥俩好地搭肩,强制转身、捂嘴,拖拽到小角落说了两句,原本陪着他们的女子见状一愣,下意识看向周闲。
她们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公子,可对方这次完全没有让任何人沾身。
进来以后,就一个人坐在窗边喝酒,有人想靠近伺候,可还没走近,就被他身边的侍卫给拦下了。
“大哥,你要不要一起来玩投壶?”九皇子想着六皇子叮嘱他的话,把到嘴的话换了一句。据说大皇兄最近好男色,对女色不感兴趣,那他还是不提这个问题吧。
周闲摇头:“不了,你们自己玩吧。”
【宿主,你怎么又变得这么丧了?】系统绕着周闲飞了两圈,现在监察员可没有在动手脚,周闲出门时兴高采烈,到了地方却有些低气压,害得它都不好意思丢掉宿主,过去凑热闹了。
【谁知道,可能是这里太热闹,我却孤零零……】周闲正想忧郁一把,瞧着窗外美景的眼眸落在旁边一艘清雅的花舫上的白衣人,声音突然停顿住了。
湖上夜风有些大,花舫轻轻摇晃着,船上的灯笼与湖面的花灯泛着蒙蒙的光晕,大风一起吹出涟漪,不慎吹掉了帷帽。
站在甲板上的白衣人被风迷住眼睛,眯着漂亮的眸子,伸手去抓帷帽,恰好船只在剧烈摇晃,他的身形不稳,左右晃动着。
“小心!”周闲一见,身体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就想要翻窗跳出去,手掌打翻随手搁在窗框上的酒杯,“咕咚”一声,酒杯直直掉入水中,惊到了甲板上的白衣人。
他一手抓着帷帽,一手扶着栏杆,站稳身体,下意识抬头看了过来。只是一眼,就让刚把脚踩在椅子上的周闲停住了。
夜风很大,船楼的飞檐翘角下挂着清脆的精致铃铛,叮叮当当作响,琉璃窗泛起斑斓灯光,雕花窗框发出嘎吱声、花舫乐声绵绵,流水声清澈。眼前灯光辉煌,可是周闲却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只能看见那人。
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叫做: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船上人穿得很简洁,一袭干净、不染尘埃的白衣,墨发也只用一条素淡的白色发带束着,面色苍白,五官精致温柔,落入周闲眼中,远比万千烟火更加耀眼夺目,光影不断晃动着,左眼上有一颗艳丽的红色小痣。
心跳开始失控,心情正在极速上涨。
【警告!警告!警告!】
【入侵者情绪正在疯狂上涨,后台自动控制……】
【叮!控制失败!】
【请监察员注意,入侵者的情绪已经超出后台所能掌控,情况超出计算。】
【已屏蔽系统,任务正在刷新中,安全起见,监察员小心行动!】
【友情建议,监察员请勿再试图接近入侵者,否则会提前让他苏醒。】
“扑通、扑通!”
周闲听到了自己心脏在剧烈狂跳的声音,震耳欲聋,恨不得从胸腔跳出来。他试着控制,大脑还没冷静下来,心脏就跳得更快,连灵魂都在疯狂战栗。
找到了!
他找到了!
他找到他了!
“你……”
周闲张了张嘴,大脑混沌,正思忖着要怎么开口和船上人打招呼,毕竟第一次见面,必须给那么好看的漂亮美人留个好印象。
“啧。”
结果周闲还没想好怎么说话,就见白衣美人的嘴角往下压,轻啧一声,冷冷地看他一眼,戴好帷帽,转身就走回船舱中。
透个风都能看到这糟心货!
真是影响心情。
“等……等等!”
周闲眨了眨眼睛,那是白眼吧?
对,白衣美人好像对他翻白眼了。
可是,为什么对他翻白眼啊?难道是对他有意思?
没错,一定是!
他都对我翻白眼了,肯定是对我有意思,否则怎么就不给别人翻白眼呢?
周闲一脸严谨地想着,逻辑自洽。
话又说回来,他这位一见钟情、命中注定的漂亮老婆翻起白眼真好看!
真想翻窗去见他,不过这样子好像不行,不太礼貌,应该先打听一下对方是谁,住在哪里,然后再登门成亲……
呸,是登门认识,然后再成亲……不对,是先认识,结交好关系,然后再结婚……
“啪!”
周闲一拍自己的脑子,糟糕,恋爱脑上头了!
他冷静下来,估计是穿越时把脑子给弄坏了,不过现在不是找系统理赔的时候,先认识老婆才是最重要。
“蒋行,你帮我去调查那艘船……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周闲一扭头,刚恢复正常,就看到一大群人抱着他的腿哭爹喊娘着,光顾着老婆,谁都没有注意到。
“殿……少爷,不,不可跳啊!”
“大哥,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千万别跳河啊!”
“父亲会杀了我们啊!”
“呜呜呜,大公子,我们不想全家陪葬啊啊啊!”
六皇子、九皇子和他们的狐朋狗友还有他的随侍,一个个惊心胆颤地求着周闲千万别跳河自尽,让他感到一阵荒谬。
听了他们哭诉半天,才知他刚才的动静太大,忽然就踩到椅子上,半个身子伸出窗外,一副要跳窗的模样,弄得其他人以为他要跳河自杀。
“全部滚去一边,玩你们的。”
周闲让这群“莺莺燕燕”全部离自己远一点,他即将是有家世的人,怎么可以被这群家伙抱着大腿,他浑身上下都是属于他老婆的!
甩下一大群含泪的皇子纨绔,周闲边走边吩咐蒋行,表情深沉:“一定要调查清楚那艘船上的人,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地位家世,年方几何,是否婚配,家中有多少人,交际情况如何,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平常最喜欢去哪里……”
蒋行一开始听得认真,以为王爷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越听到后面,他眉头拧得越紧,这……又不是成亲,就算是成亲,也没有必要这么了解王妃吧?
搞不懂,不过王爷既然这么吩咐,一定有他的道理。
“失火了,失火了啊啊啊!”
周闲担心错过,已经飞快走出船舱,结果意外还是发生了。
湖面上的花舫太多,一艘比一艘豪华精致,刚才白衣美人乘坐的那艘船在花团锦簇中丝毫不起眼,根本不知道行驶到哪里,完全看不见。
尤其是仅次于留仙舫的一艘花舫忽然起了大火,又被夜风助火,小火变得更加旺盛,灼灼燃烧着。
待在花舫中的客人与姑娘纷纷跑了出来,大喊救命,有心急地直接跳下水,结果有不会水的客人也跟着跳,差点没被淹死,大喊着救命。
周围的花舫都怕被火连累,赶忙朝着远处划去,生怕被连累,连人也不敢救,毕竟一艘花舫造价不菲。
好在许多花舫都有养水性好的人,下去救了他们一命。
“……”
周闲望着乱成一锅粥的场景,心头一梗,他容易害羞的漂亮老婆躲到哪里去了啊?
早知道,刚才就直接跳船下去了!
其实倒不是周闲不想从窗子跳出去,而是刚才那位白衣美人大概率是被他看害羞了,一回到船舱里,那艘船就加快速度往前划去。
周闲又被那群“莺莺燕燕”抱大腿,就彻底错失机会了。
“蒋行,直接以本王的名义封锁现场,派人去通知京兆尹。所有人一个都不准放走,我倒是要看看谁在坏我的兴致!”
“是,王爷!”蒋行立即应下,静王出行,带的人不少,再加上他的名声镇压,一般人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看样子不是一场简单的火,有点意思,真会选时间。”周闲盯着一片混乱的现场,笑了起来,眼底一片寒意。
哪个王八羔子敢破坏他和他老婆的初次见面,真是活腻歪了,以为他提不动刀了是吧?
“大……大哥!”急匆匆赶出来的九皇子被周闲一身肃杀的气势给吓得一愣一愣。
第138章求见
就如周闲所说,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失火,大火燃烧之时,现场一片混乱,起火的花舫中,有一身份特殊的人“意外”死亡。
这人便是天顺帝身边的宦官刘昌振的之子刘继仁,而且死前还被人捅了腰子。船只摇晃剧烈,被人捅腰子的刘继仁许是没站稳身形,不慎摔倒,头部磕到桌角,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身亡。
突发意外导致河道花舫杂乱无章,没有秩序,可是静王亲兵的出现将混乱的现场快速控制住,众人就地取水,浇灭一场大火。
除了刘继仁身亡,还有不少人受伤,匆匆赶来的京兆尹看到刘继仁的尸体时,天都要塌了,差点没吓晕过去。
这可是刘昌振唯一的儿子,那可不仅是天顺帝身边的人,还是执掌神策军的护军中尉,掌握禁军指挥权,谁人不敬畏三分。
然而现在他的独子居然死在了花舫之上,如果处理不好,京兆尹的帽子都保不住了!
京兆尹绝望地看向闲坐于一旁的王爷:“静……静王殿下,您为何这么快就疏散人群了?”
他来晚了一步,静王明明已经控制好现场,可是等到火灭之时,又将惊慌的人群给放走了,独独留下出事花舫上的少许人。
京兆尹匆匆赶来,一开始还挺感谢这不务正业的王爷稳住现场,可是当知道他只扣押这么点人,就觉得完蛋了。
刘继仁可是被人嘎了腰子,凶手也不知道是否在扣押的人群里,万一不在里面,刘昌振一定会非常愤怒。静王是天顺帝的大皇子,刘昌振不会怪罪与他,可是自己一个小小的京兆尹就说不定了。
说曹操曹操到,刘昌振人未到声先到,浩浩荡荡而来,伺候天顺帝多年,面白无须却带着一丝沧桑,此刻眼眶都红了大半圈:“见过静王殿下、六皇子殿下、九皇子殿下。”
“唉,刘公公不必如此多礼,节哀顺变吧!”九皇子也是刚知晓刘继仁是刘昌振之子。
刘昌振幼时便净身入宫,伺候身为皇子的天顺帝,直至今日,地位不低,宦官本无子,早年收养同族的小辈刘继仁,也是想要延续香火,感情渐深,几乎是将对方当作亲子抚养长大。
“逝者已逝,刘公公节哀顺变。”六皇子也劝了一句,二人对刘昌振的态度都很友善,毕竟这可是天顺帝身边的人,实打实的实权人物,不是他们这些边缘皇子能够比拟。
“多谢二位皇子殿下安慰。”刘昌振是真痛苦,他一路过来已经听下属禀报,知晓刘继仁遭遇不幸。对着三位皇子,他还知讲究礼仪,可是眼底涌动着危险,刘昌振根本不信刘继仁是意外身亡,一定是有人刺杀他!
众所周知,他刘昌振最宝贝的就是刘继仁,如果想要戳他心窝子,只要对刘继仁动手就行。对这个唯一的孩子,刘昌振派了许多高手保护,没想到最终还是被人害死了!
一路过来,刘昌振心底已经浮现无数得罪过的人,心情压抑到极致,只想将凶手与他背后的人千刀万剐。
“既然刘公公来了,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周闲轻轻搁下茶杯,打了个哈欠,“本王乏了,要先回府休息,相信公公一定能够找到放火的凶手。”
“大皇兄,您不……”说几句好话吗?
六皇子想提醒周闲别表现得这么漫不经心,刘昌振在伤心,他却在喝茶,还准备走人,这多少会让刚失去继子的刘昌振怒及牵连,不是一个正确的做法。
难得大皇兄今夜表现得如此出彩,甚至有可能抓住杀害刘继仁儿子的凶手,居然不趁机拉拢刘昌振吗?毕竟刘昌振如果能够支持周闲的话,他将有更多的机会将太子拉下马。
“今晚太扫兴,没有兴致了。”周闲说走就走,没有多逗留一会儿,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好。
六皇子和九皇子对视一眼,慢了一步,望着周闲大步流星地离开,刘昌振却低头行礼,语气恭敬:“恭送静王殿下。”
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六皇子隐隐察觉不对劲。
刘昌振送走周闲,又和他们二人道了一声,便立即让人领路,快步走到放置刘继仁尸体的房间。一跨入房门,看到儿子没有生息地躺着,顿时泪流满面,哭得肝肠寸断:“我的儿啊!!!”。
这夜,是不平静的一夜。
京中无数人难以安睡,周闲也睡不着,不过并不关心别的,只关心和自己错过的心上人。翌日,周闲一大早便醒来,恰好他派出去的侍卫赶了回来。
“王爷,凶手已经送到刘昌振手中,放火的舞女已自尽身亡。”侍卫高扬向周闲禀报情况。
昨夜花舫一片混乱,由于静王临危不乱,指挥得当,很快便稳住混乱的现场。在知道刘昌振的儿子死在闻香舫上后,他立即派人控制住所有闻香舫上的人,没有让凶手溜走,反应速度相当可怕。
“既然已经送到了,那就不必再过问。”周闲擦拭着沾水的手掌,心情不怎么美妙。
一开始封锁现场,他其实是想趁机找到自己的心上人。不过当知道死者是刘继仁的时候,周闲就立马疏散人群,再晚一步,等其他势力赶到现场的话,说不定他那无辜的心上人也会被困在这里。
天色已晚,再不休息的话,对身体不好,捉拿凶手,哪有未来老婆休息重要啊!
不知周闲想法,侍卫的目光带着些敬仰:“是,王爷!”
平时看习惯自家王爷的暴躁性子,忽然冷静指挥这么一遭,简直就是给人一种扮猪吃老虎的模样。
不过对外都是声称静王是因为被人打扰兴致,才会大怒封锁现场,结果连他的亲卫都没想到他们王爷居然能当场抓出凶手,直接让他们去通知刘昌振。
想到昨晚王爷知晓刘继仁死亡后,便亲自上闻香舫调查的事情,高扬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船上火灾被控制得及时,现场毁灭不严重,刘继仁的尸体也被护卫带了出来。表情散漫的静王只是审讯几句刘继仁的护卫,观察现场一番,就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与静王、六皇子、九皇子等人的纯欣赏玩乐不一样,刘继仁是真的来寻欢作乐,所以即使身边有人保护,也必须在他进房寻乐时退避三舍。于是乎,刘继仁在这种时候被人捂嘴嘎了腰子。
动手的人是闻香舫的舞女,她并不打算杀死刘继仁,可是她离开后,紧跟着就有人进屋用花瓶砸死了刘继仁,并且伪装成意外事故。
情况猜出来后,再找凶手就更简单了。
周闲基本没花什么功夫,就锁定好目标,派人去找刘昌振,自己儿子的后事,自己处理,他就不多管了。
反正周闲心里只有昨晚惊鸿一瞥的白衣美人,他在疏散人群的时候,已经派亲卫蒋行去寻找对方,一直到现在都没收到什么好消息,着实让周闲开心不起来。
亲卫高扬又向他转达了几句刘昌振的感谢,周闲没往心里去,老皇帝又派人来宣他入宫,整个人更无精打采。
许是最近四皇子犯了个错,他又被禁足许久,导致好不容易扶持起来与太子保持的平衡倾斜太厉害。老皇帝在众臣面前,对他昨晚维持秩序,抓住凶手的举止非常满意。
若不是对陪伴自己多年的刘昌振有那么几分关心,早就大夸特夸,还不忘派人去安抚刘昌振。
等下了早朝,太子走上前,眼神真诚:“昨夜多亏皇兄指挥得当,维持秩序,否则即使火灾没有蔓延,也会出现意外,导致更多百姓陷入灾难之中。皇兄能在这种紧要关头站出来,临危不乱地保护百姓,真是令人敬佩。”
最近恰逢外国使臣到来,昨夜有不少商贾游客在花舫上欣赏京城夜景,见识京城的繁荣昌盛。
花舫起火看似不严重,实则有很多心怀不轨的人趁乱抢劫,若非静王亲卫在场,及时维持秩序,后果一定不堪想像。
“恭维的话少说,别耽误本王回府。”
周闲估摸这个时候,派出去找人的侍卫大概已经回来了,一心赶紧回家,打听心上人的消息。
太子也不生气,莞尔一笑:“看来大皇兄还有事,那我就不耽搁皇兄了。”太子脾气好,没计较,身边的侍从却不着痕迹地皱眉。
周闲嗯嗯点头,没走出几步,又遇见宁王一脸斯文地上前道:“大皇兄,您昨夜的表现太令臣弟钦佩,没想到居然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镇压住全场,保护百姓,捉拿凶手,只可惜刘公公的孩……”
宁王话没说完,迎面而来的周闲直接与他擦肩而过,太子还有必要搭理一下,快退场的人没有必要。
没想到一向暴躁的大皇兄居然会将自己视若无睹,连话也没听完,四皇子表情一僵,眼下飞快闪过一抹阴鸷。
“大皇兄的性格还是这样我行我素,不过起码没有以前强势了,四弟,你觉得怎么样?”
太子感觉父皇这次的禁足还挺有效,上次也没当着他的面,把人打个半死,就是不知道薛沉渊被带走以后怎么样了。
想到薛沉渊那一手丹青,太子的表情略有几分遗憾。可是他不是周闲那样肆意妄为的人,不会为了一个普通人而与周闲发生不愉快。原剧情里,他是在薛沉渊惨遭不幸之时,才出手相助,贤妃表面也乐于卖他这个面子。
不知太子的心思,宁王藏住眼底的冰冷,跟着他笑道:“太子殿下说得是,大皇兄的确比以前温和许多。”
“是啊,希望他以后能多多善待手下人吧。”
两兄弟简单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等回到宁王府,宁王脸上的笑容便彻底消失,看向自己的亲卫,斯文有礼的外表下多了一分狠意:“痕迹都消除干净了吗?”
“王爷,我们已经将所有相关线人铲除,绝对不会让刘昌振追踪到我们!”亲卫单膝跪地,低着头说道。
“嗯,接下来不要掉以轻心,不能留一个知情者。”宁王压抑着心中怒火,该死的周闲,若不是这家伙昨晚杀出来,他现在也不至于要亲手把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渠道毁掉。
“还有,别忘了想办法弄清楚,究竟是谁杀死刘继仁,绝不能让刘昌振这条阉狗咬上来!”
宁王表情阴冷,他只是派人给刘昌振的宝贝儿子一个教训,没想到会有人趁此机会,直接杀掉刘继仁。现在他是有口难言,必须小心处理此事,免得被人诬陷,但真正的凶手究竟会是谁呢?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周闲和太子的可能性都很高,但也不排除某些不支持他的党派。
“所以说,你什么都没有找到,过去的时候,已经人去船空了?”周闲很少露出这样惆怅的表情,蒋行跪在他面前,有点不敢说话。
“不是人去船空,船中还有许多人,只是并没有王爷您说的那位白衣公子。”蒋行艰涩地说道。
都说了船上人很多,为何王爷一听那位白衣公子不在,就直接把一船的人当作不存在?多少有点“目中无人”。
【真糟糕啊。】周闲捏了捏眉心,心情不是很好。
系统看他忧郁的表情,和昨天抑郁的样子很像,便开口问道:【宿主,你这是又要忧郁了吗?】
它的声音听起来挺愉快,监察员忽然下线,给它发了个任务暂停的消息,本就不想做坏事的系统瞬间开心起来了。
【当然不是,我已经找到了生命的意义,怎么可能忧郁。】周闲一口否决道,他即将成为有老婆的人,哪有时间忧郁。
系统歪了歪头:【可是你昨天丧到快要世界末日了哎!】
做什么都没有干劲,一脸恨不得世界毁灭算了。
【丧?你说谁丧?我这么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怎么会丧?这么美好的世界,我怎么能丧!统子,你怎么能凭空污蔑我的清白!】周闲矢口否认。
呵呵,原来你还有两副面孔啊!
系统:【……你别激动,我实话实说而已。】
“王爷,薛沉渊求见。”书房外传来敲门声,下人的声音传来。
“不见。”正在思考怎么找老婆的周闲想也没想:“让他离远点,不要动歪心思。”
心怀不轨的阴险反派,绝不能靠近他这个即将有家室的良家妇男。
为老婆守身如玉,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第139章相见
“对了,蒋行,你派两个人去薛沉渊身边,保护好他的人身安全,莫要让他受到伤害。”
周闲不知道想到什么,叮嘱蒋行一声。
“属下这就去安排。”蒋行得令离开。
系统好奇问:【宿主,你这是在做什么?】刚刚还说不见薛沉渊,又让他靠远一些,不要动歪心思,转头又派人去保护薛沉渊。
果然是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周闲没有和它多说,只是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薛沉渊的毁灭值,一旦达到了,他就必须杀掉薛沉渊,然后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
之前无所谓,但现在周闲觉得不行,因为他命中注定的老婆在这个世界。
【……宿、宿主,你为什么要这样看我?】系统徒然发现周闲盯着自己的眼神好可怕,这家伙不会又想要抽取它的数据了吧?
要不然这眼睛怎么会泛起绿光呢?
“没什么,不用在意。”周闲遗憾说道,暂时先不考虑这个问题,找到心上人后再说吧。
系统:根本无法不在意!
监察员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它一个统面对入侵者,真的很危险!
而且这位入侵者,好像看上了反派。系统想着周闲从昨晚到今天的表现,感觉等周闲知道真相的话,他们可能要完蛋了。
看守在身边的人多了两个高手,薛沉渊的武功被废,但眼力还在,蒋行派来的人刚到身边,他就发现对方的身手不简单。
难道是露馅了吗?
薛沉渊想到昨夜的照面,有点危险。但如今的世道怕是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他,不会提起他,更别说从未见过他的静王。
昨夜的计划也有些危险,静王果然是在伪装,忽然的指挥包围,差点导致他手底下的人被抓住。好在静王也进入了他设下的陷阱,没有多纠缠,否则薛沉渊手底下的人可能会暴露出来。
“主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被周闲拒绝见面的薛沉渊回到房中,昨夜负责伪装成他的邵华从房梁上跳出来。静王派来的人并未太接近还在病中的薛沉渊,毕竟他们是保护而不是监视。
薛沉渊想到昨夜周闲看自己的眼神,手指轻轻摩挲着易容出来的脸,那家伙看到自己时的眼神不太正常,暂时最好还是别扯上关系。
“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等四皇子与刘昌振两败俱伤后,我们就有机会将神策军掌握在自己人手中,现在你被困在这里,计划也不好实施。”
邵华叹了口气,如果薛沉渊在太子身边的话,会更方便操作,然而世事难料,谁也没想到安排妥当的计划,居然会半路杀出个强势的静王。
薛沉渊沉吟道:“无妨,既然静王不愿见我,那我倒是可以趁此机会做更多事情。”
他想起周闲昨晚派出去的两位亲卫,其中一位好像在打听他的下落,要不是手下人机灵,估计很容易被周闲的人发现下落。薛沉渊心中怀疑周闲莫非是猜出来什么?
周闲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举止让他在找人的路上越来越远,蒋行将那艘花舫上的客人又调查了一遍,硬是没有发现周闲嘴里说的那个白衣美人,反而开始怀疑静王会不会是看错了。
毕竟夜晚时分、一身白衣、据说长得相当漂亮、人也很白,听着周闲一遍遍的形容,蒋行怀疑周闲那晚很有可能……是见到鬼了!
要不是发现周闲的表情有些危险,蒋行差点就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好在六皇子和九皇子的到来,打断了周闲继续寻人的计划。
周闲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在寻人,所以把消息瞒得很好,旁人根本不知道他做什么。
六皇子到来是为邀请他重阳登高望远:“大皇兄,您真的不去朝瑶山吗?今年山上的天一观将举办罗天大醮,听说很多人都会去。”
“很多人?”周闲原先不感兴趣,一听到这个很多人,耳朵一动,抬眼看他,“你这一说,好像挺热闹的。”
九皇子理所当然地点头道:“当然热闹啊,大皇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天一观的地位崇高。他们的主持还是当代活神仙,能有机会参加天一观的罗天大醮,得到天一观的赐福,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平民百姓,都想去凑个热闹,连父皇都会去参观。”
“这么热闹的话,说不定能找到他……”周闲听完九皇子的话,摸着下巴思考。那位让他一见钟情的白衣美人明显不简单,想要找人,目前来看是不可能,那何不等他自己送上门来呢?罗天大醮或许是个好机会。
距离重阳节还剩下几天,周闲等两位皇子离开后,又对蒋行叮嘱道:“你让那两个保护薛沉渊的人盯紧一点,不要给薛沉渊与外面人联系的机会。”
“是,王爷。”
蒋行不知所以,但听从主子的话,回头就安排手底下的人,把薛沉渊盯得紧一些。
周闲捏着腰间的玉佩,神色莫测:“这一次可不能再让他做坏事打扰我找人了。”
他又不是傻子,那晚掺和的人可不少,尽管藏得最深的人将痕迹打扫得干干净净,周闲依然找到了那么一点蛛丝马迹。真正害死刘继仁的凶手应该是薛沉渊的人,宁王不过是个背黑锅的罢了。
而薛沉渊之所以会对刘继仁动手也很简单,他和刘昌振也是当年陷害陆家的帮凶之一。想必刘昌振怎么都没想到,三年前的人会死而复生来向他们报仇,所有参与诬陷的人,薛沉渊一个都不会放过,包括皇座之上的那人。
【宿主……你别对薛沉渊太狠了。】系统听着周闲派人盯紧薛沉渊,又想到他最近对薛沉渊的冷淡,没忍住委婉地提醒一句。
我怕你以后后悔到想揍自己!
“哪里狠了?我只是让人盯紧一点,免得他来碍事。”周闲挑眉道。上次要不是薛沉渊从中搅局,他才不会错过那位一见钟情的白衣美人。
周闲笑眯眯地说:“系统,你不是应该期待我早日杀死薛沉渊,完成任务,帮你刷业绩吗?怎么突然变了?”
【呃……你要是盯得太紧的话,不利于完成任务,毕竟反派的毁灭值是在剧情里增长的,你盯太紧,他就没机会做坏事,增加毁灭值了。】系统磕磕巴巴地说。
“等我找到人再说吧。”周闲淡淡说道,反派薛沉渊在他眼里从来就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周闲的监视来晚了一步,真正的薛沉渊早已离开静王府,被人监视的邵华一阵提心吊胆,差点以为是他们刚调换身份的事情被人发现了,差点就想逃走,好在监视的护卫并没有任何举动,他暂时安心,继续伪装下去。
重阳节还未到来,朝瑶山下已经很热闹,各个道观正在赶来参加罗天大醮,周闲担心生出意外,和其他人提前两天来准备。为保证皇帝安全,早已派兵把守,百姓只能在外围围观,等待皇帝离开才可进入道观。
【系统,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人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不仅是眼神,包括给人的感觉也不太对劲。
提前来的人很多,各位皇子都已到来,太子自然不例外,与他仅说两句话,便与主持闲聊,言语间颇有好感。周闲注意到太子身旁的一个侍从多看了自己两眼,目光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系统没感觉到:【宿主,这会不会是你弄错了呀?他好像没有多看你。】起码它没有注意到。
【看来你的注意力全在热闹上了。】
周闲算是发现绑定自己的系统不仅不可靠,还有喜欢看热闹的爱好。他侧身对亲卫高扬低声吩咐几句,调查清楚刚才那个人的身份。
朝瑶山地脉绵长,与其他山脉相连,即使皇家派兵把守,也难免会有遗漏之处。
一辆马车在赶往另一座山的路上,此山与天一观所在的朝瑶山很近,却隔着一处危险悬崖,明眼人都知道是无法过去的,所以没有人看守。可是薛沉渊却知道一条相通的捷径。
那是他多年前到来时发现的小路,到时候可以借助这条捷径直达天一观,方便他动手。不知是不是他最近诸事不顺,马车才走了一半,就忽然听到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主子,有马车在靠近!”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兵戈碰撞声激烈,惨叫声响起。
“难道说还有杀手在赶来吗!”
蒋行护卫在周闲身边,王爷心血来潮,就带着他们这一群人往朝瑶山旁边的无名山游荡。路行一半,忽然有杀手跳出来刺杀周闲,两边立即打了起来。
周闲不急,握着随手捡来的剑上,挽了个剑花:“慌什么慌,先把这些杀手杀光,留一个活口就行。”
目前他的人足以对付这些杀手,所以周闲并不着急出手暴露自己,只是隐隐觉得不对劲,这群人的目标好像不是自己。
毕竟周闲只是心血来潮地到处巡视一圈,想要找个方便观察的地方,到时候能够一眼找到那位白衣美人最好。而这些杀手明显埋伏许久,目标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不远处的马车好像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缓缓停下车,马车上的护卫已经警惕地将手放在剑柄上。杀手头目看向那辆马车,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们好像刺杀错人了!
这里与朝瑶山不一样,人迹罕至,寻常人根本不会过来,结果今天居然会有两拨人。杀手头目面罩下的表情难看,打了个手势,所有杀手立即与周闲的人拉开距离,开始转移刺杀目标。
“主子,是否阻止他们?”蒋行也猜到这群杀手弄错了人,不过敢刺杀静王,那他们就不能轻易放过!
正主已到,不过一不小心帮人挡灾了,周闲略不爽,笑眯眯地道:“别急,先让他们打一下,两败俱伤后我们再……操!”
周闲的话没说完,山谷间吹来的风越来越大,将马车的帘子掀起一角,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眼里。
那人依然是一身白衣墨发,面容苍白,唇色极淡,眼眸深沉漆黑,左眼上的红痣好似一滴艳丽浓稠的鲜血,叫人想要伸手抹去。
他的左手拿着一张金色面具准备戴上,另一手握着剑,看样子已经注意到敌人的杀气,也想要出来杀人。
“主子,这些人交给我们就好!”
陆泽知道薛沉渊的性格,低声提醒他一句。
帘子落下,薛沉渊没有说话,也没有朝周闲多看一眼。
第140章好感
“动手!”
只是一眼,周闲就感到一阵惊心动魄,好家伙,原来他是给自己未来老婆挡灾了,那可真是太巧合了!
简直就是象征着他们天生一对,不过敢追杀他未来老婆的人罪不可赦!
双标就是这么果断,说变就变。周闲毫不犹豫下令,白衣美人只带了几个手下,要真让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坏人伤害到了,那可就太糟糕!
来截杀的杀手人多,原本足以对付薛沉渊所带的人,不过因为提前遇到周闲,反被杀了不少。
如今再想抓住机会解决雇主真正要杀的人,却没想到刚被他们放过的那群人居然毫不犹豫地朝他们攻来,招招夺命,一时之间杀手呈劣势。
陆泽和陆明都是好手,将薛沉渊的马车护得密不透风,杀手头目没有机会靠近。于是盯上了没有被护着的周闲,俗话说得好,擒贼先擒王,抓住这群人的首领的话,就能让他的人停下来,再趁胜追击,杀掉马车里的目标人物!
“拦下他们!”
杀手头目眼神闪烁,落在周闲身上,这家伙明显在走神,虽然持着剑,但看那不顺手的模样,大概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否则早已杀了上来。
先拿下这个人,他们获胜的几率就大了不少。
想到这里,杀手头目在其他人的掩护下直冲周闲而去。
“王爷!”蒋行见状,就要拦下他,却注意到周闲隐晦地打了个手势,让他不要过来。
王爷这是想做什么?蒋行眉头拧紧,时刻注意着周闲,看他动作轻巧地躲过杀手的攻击,越打越靠近马车。静王的身手一般,可就能巧妙地避开,几下没逮住这滑不溜秋的家伙,杀手头目明显也有些恼火,下手越来越狠。
“去死吧!”眼见着对方躲得越来越紧,杀手头目始终拿不下周闲,目光冰冷,身手迅疾靠近周闲,腿部如鞭袭击他的身体,手中的刀朝着周闲的脖子割去。
“多谢了。”然而,杀手头目的腿部还未接近周闲,就看见他的身体忽然朝后飞去,慌张乱挥动的长剑抹到杀手头目的脖子,一股冰凉划过,低缓的声音中夹杂着一股笑意。
杀手头目缓缓睁大眼睛,脖子处有什么喷洒而出,刚才还慌慌张张地躲着他攻击的人倒飞出去,嘴角噙着一抹恶趣味的笑容。
他……是故意的!
“王爷,我来救你!”
“主子小心!”
两声惊呼响起,在众人眼里,周闲是误打误撞地杀掉了杀手头目,然后被他撞飞到马车上。这个意外来得太快,在旁边的陆明不好阻止,也不好对周闲下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砸开帘子,哐的一大声,摔进马车里。
“啪!”一块金色面具被冲撞落在马车上,周闲是后背先碰撞到马车里的座椅上,头部却落在柔软的位置。
周闲袭击得太出乎意外,车里的白衣美人正欲躲开,却晚了一步,被他的头部落在腿上。
马儿受了惊,正在动弹,车身摇晃,白衣美人只能急忙抓住窗框,层层叠叠的白色长袖落在周闲的脸上,轻轻扫荡着,白皙精致的手腕与小臂都露了出来,线条流畅纤细。
“……”周闲看得眼都直了,白衣美人的表情倒是镇定,眸光下瞥,精致的眉头紧皱,神色冷淡,冒着煞气:“你躺够了没有?”
“没有。”
周闲下意识回答,他躺在白衣美人的腿上,仰着头欣赏对方的美貌,死亡视角依然好看得不可思议,就是肤色白得有些不健康,需要养一下气色。
“滚出去!”
然而没等周闲再多欣赏一秒,白衣美人脸色一黑,伸手推开他躺在自己腿上的头,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在周闲的腰上,给他踢滚出轿子。
“噗!”周闲一撑马车边缘,利索地翻了出去,揉了揉被踢中的腰部,“你踢我这里,多少有点不太好啊。”
很容易一脚把两个人的幸福给踢没有的!
“呵呵。”白衣美人捡起金色面具戴上,持剑掀开帘子,一剑朝着周闲杀去。
周闲一动不动,带着杀气的长剑从他脸侧经过,正欲偷袭他的杀手被白衣美人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
“你不怕死?”白衣美人拔出剑血花飞溅而出,他冰冷的视线落在紧盯着自己不放的周闲身上。多看一眼都嫌来气,薛沉渊完全忘不了这王八羔子在静王府说的话,现在又用这种不干不净的眼神看他。
这家伙根本就是见色起意!薛沉渊心中忿忿不平,很想给周闲来一剑,偏偏下不了手。
周闲眼睛都不眨一下,脸上笑容轻松:“有什么好怕的?”那么温柔漂亮的美人怎么可能会对他下手呢?
“对一个陌生人都如此信任,静王倒是与传闻中的不一样。”薛沉渊收回剑,他虽然武功被废,但也不是完全的废物。周围的杀手已经被解决,原本他们想要留一个活口,却不料对方见势不妙,立即自尽,根本没有给他们机会调查。
“你认识我?”
周闲盯着薛沉渊,他戴上了面具,看不清楚神色,只剩下一双漂亮的眼睛,有些眼熟,但是周闲没多想。之前监察员动的手脚还在,周闲只是觉得薛沉渊认识他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周闲才来了没多久,以前的静王名声非常糟糕,正常人听了都对他没有任何好感。也难怪他的未来老婆对他横眉冷对,甚至一脚把他踢出马车,看样子是非常讨厌原来的静王。
【系统,你怎么就没给我找个身世干净点的身份啊!】周闲痛心疾首,正式和老婆见面的情况太糟糕,甚至因为原主影响到了未来老婆对自己的看法。
系统闻言,小声嘀咕:【给你也没用……】
这和原主没有任何关系,是宿主自己让薛沉渊对他没有任何好感,自作孽不可活。
“身为大梁百姓,谁会不知‘大名鼎鼎’的静王殿下呢。”薛沉渊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周闲,他的语气嘲讽,目光不掩饰讨厌,让一个纯洁开朗大男孩的心碎了。
周闲:“……”
好扎心,好痛心,可是未来老婆好漂亮啊!
【宿主,他好像很讨厌你哎。】系统贼兮兮地说着。
周闲:【系统,不想被我揍的话,你现在最好别说话。】
“主子,这群人都是死士。”陆明试图走到薛沉渊与周闲中间,防备地盯着心碎的周闲。
他的表情有些凝重,除去静王这个意外,这群杀手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可是对方是如何知道他们会从这条路走,并且提前埋伏?难道说他们中间有背叛者存在?
“小心!”陆明还未想清楚,林中忽然响起“嗖嗖”的细微声音,周闲耳朵一动,猛地把站在马车边的薛沉渊给扑倒进车里。
几支箭深深扎入薛沉渊刚才站着的地方,马儿也被连累刺中屁股,发出长嘶,发疯地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主子!”
“王爷!”
薛沉渊和周闲的手下根本来不及拦下发狂的马车,藏在暗处的人正在对着他们放箭,气得蒋行眼都红了,想要追上去,却没有机会。只能与陆明、陆泽等人联手寻找放箭的杀手,先杀敌人,再追上马车。
而马车上,周闲紧急扑倒薛沉渊,在砸进车厢里时,急忙护住了怀里的美人,后背比刚才更重地撞上座椅。
“砰、咔嚓!”两个人的重量不轻,座椅发出咔嚓一声,他们把硬质木头都给撞碎裂,周闲疼得表情一扭曲,手掌却扣着薛沉渊的后脑勺,压在怀里,另一手揽着他的腰身,死死护住。
周闲甚至还有闲工夫苦中作乐,他老婆的腰怎么还是这么细啊?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他什么都没发现。怀里的人挣扎着抬起头,看见周闲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车身剧烈晃动,薛沉渊抓紧他的衣服:“周闲,你怎么样了?”
“还行,你要是亲我一下,我肯定更加轻松了。”周闲眨了眨眼,就见薛沉渊面具下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下,拉开他的手,“快放开,我出去控制马车!”
不过是刚认识就能说出这么轻浮的话,这家伙果然是个非常好色的登徒子!
薛沉渊对周闲的印象分疯狂下降,心中的怒气也在下降。失控的马在山上狂奔,已经接近前方的悬崖峭壁,薛沉渊紧急控制,还是不行,周闲从马车里出来,行动有些缓慢:“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必须跳车!”
“你身上的伤……啊!”距离悬崖峭壁还有一段距离,薛沉渊仍然在试图控制。毕竟周闲刚才撞的那一下不轻,再来一次,这家伙怕是得废掉,跳车不是个明智之举。
“时间不多,别试了,我护着你。”可是周闲不想继续耽误下去,强行扯掉薛沉渊手中的缰绳,毫不犹豫地把他抱进怀里就跳车。
这一回周闲做足了准备,抱着人都能安稳落地,与刚才被杀手头目给踹飞的形象完全不符合。
薛沉渊只感觉到身体一轻,就轻轻松松地落地,周闲背后的马车还在疯狂地朝着悬崖狂奔,根本无法阻止。
“噗通!噗通!”
薛沉渊的心还在急促跳动,他望着周闲,他的表情和之前见到的漫不经心模样完全不同。
在皇宫、静王府时,周闲看人的目光都很淡漠,完全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事物的目光。尽管他在笑,眼里的笑意却没有感情。
可是现在却有些过分炙热,和他曾经梦到的那些无法言说的情热梦境非常相似,一度让薛沉渊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喉咙发紧:“你……”
“糟糕,我现在不良于行,你必须负责!”
周闲没等薛沉渊把话说完,抱着他往地上一坐,摸着自己发麻的腿部,唉声叹气起来。
发麻的腿与青紫的后背,应该能够让未来老婆把他给捡回家养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