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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闹了几次,又是绝食又是喝药,最后还是大哥先顶不住了。

贺小姑心想,老爷子最开始属意的也是大孙子,只是怕过不了大嫂那一关,想办法给大儿子施压,叫他回去解决媳妇。

小姑那时候除了心疼要娶个乡下媳妇的大侄子,

便是庆幸自家儿子年龄还小,距离谈婚论嫁的年龄还很远。

不过现在看来,这侄儿媳妇并不如大家想象中的那般差劲,至少长得漂亮,看着文静乖巧。

贺小姑回家之后,通过丈夫的口,知道她不在时发生的事情,了解到陆淼这个侄儿媳妇并不像她感受得那般乖巧文静。

听丈夫说完中午她不在时,陆淼跟贺二婶的交锋,小姑傻掉了。

小姑父又补充,“说起来也算事出有因,是为了护着大嫂。”

贺小姑摇摇头,“我大嫂是个好人,就是脾气太直了,也不知道三水跟她能不能处得来。”

陆淼那当然能跟尤咏兰处得来了,今天收到的所有红包和礼金都归她。

当然了,尤咏兰说话是不太好听。

陆淼回房以后看着今天收到的红包,脸都要笑烂了。

好多钱啊。

贺父看见贺铭川还在客厅没回卧室,睡觉的被褥也放在沙发上,明显是今晚还要在沙发睡觉的样子。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哪有新婚当晚分房睡的道理。

贺父把人拉到门口,小声问道,“你跟三水吵架了吗?”

贺铭川没有回答,贺父却当他默认。

“都说了你这个臭脾气得改一改,你对别人也就算了,那时是你媳妇,你俩要过一辈子的,你看我跟你妈什么时候红着脸。男人就应该大度一点,那是自己的媳妇,让一让她又能怎样啊。”

“还是你对三水不满意啊,三水这姑娘挺好的,在亲戚面前还知道护着你妈。”贺父还怕是因为三水当初贺教授和尤咏兰的矛盾,叫他因此

“我看你妈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对这个儿媳妇很满意。”

贺父讲话跟机关枪一样密集。

贺铭川忍无可忍,回答道,“没有吵架。”

贺父一听更激动了,还不忘压低声音不能被陆淼听见,“那没有吵架你们分房睡,你怎么想的啊你。”

贺铭川语气平静无波澜,想要尽快把这件事给敷衍过去,“我知道了。”

然而他表现得越平静,看在亲爹眼里却有另一层意思。

贺父的声音更低了,“还是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如花似玉的老婆放在一旁,却要睡客厅。

已经不是他急着抱孙子的问题,而是他现在有可能有了两个女儿。

“不要讳疾忌医啊,我跟泌尿科的李主任关系很好,要是怕丢人我带你去他家看看。”

“我没有!”

贺铭川愤怒地抱着被褥回房间,生怕再晚一点,他又要被编排哪里出了问题。

陆淼数钱数到一半,听到门外父子俩关于去哪儿睡的对话没有当回事,陆露在原文可是说过,贺铭川性冷淡。

虽然陆露还曾经说过尤咏兰是个恶毒难相处的恶婆婆,陆淼实际相处中觉得她人还挺好的,除了嘴巴有点坏。

后面两人的对话刻意压低了声音,陆淼听不见还以为这件事不了了之。

过了半晌,房门被从内打开。

陆淼盘腿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钱,有些呆愣地看着抱着被褥的贺铭川。

这是啥意思?

第19章 第19章吃个嘴子就好了

陆淼心里突然出现不好的念头,“你这是?”

他依旧摆着一张冰块脸,言简意赅道,“睡觉。”

陆淼愣在原地许久,贺铭川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看见她这个样子,贺铭川心里舒服了,原来不是自己一个人紧张。

“哦哦哦。”

陆淼手忙脚乱把摊在床上的钱都收起来,她把被子和枕头都往一旁拉,空出一半来。

她没话找话,“这个床有点小哈,睡两个人就会有点挤。”

睡两个女孩子还好,贺铭川人高马大,跟他睡在一张床上,这确实有点挤。

原本不大不小的房间,在贺铭川进入之后,陆淼觉得头上很大一片阴影,她有点不自在地说,“我先去洗漱。”

多看两秒就会发现,某人的耳尖微微泛红。

两人轮流去洗漱,陆淼洗完回来发现,贺铭川已经在床和柜子中间打好了地铺。

原本进门前,陆淼还挺紧张,回来之后看见这一幕,瞬间有了开玩笑的心。

她故作惊讶,“你怎么睡在地上呀。”

贺铭川板正躺在地上,没有多看她一眼。

陆淼一边擦头发,一边逗他,“新婚夜哎,都要一起睡觉的,你睡在地上,这不太好吧。”

“不是我不让你睡床,是你自己主动要打地铺的。”

无须抬头,都能看到此女的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贺铭川用被子蒙上头,却招来对方更加放肆地笑。

他从被子里伸出隔壁,将房间内的灯关上。

“啪”的一声灯关上了,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陆淼难以想象,贺铭川竟然会做出这么幼稚的行为。

“我头发还没有擦干,而且我并不想这么早睡觉。”

被子里的人一声不吭。

得不到回应,陆淼爬到床上摸索着开灯时,贺铭川并没有阻止。

经过这一遭,陆淼安静了许多,没有在骚扰他,安静得不像话,擦干头发后,走到床边关上窗户。

贺铭川蒙头躺在床和柜子之间,听着陆淼像是蚂蚁搬家一般做自己的事情,内心无比平静。

他无论在什么环境下睡觉,都无法毫无防备地入眠,即便是在家里。

来自陆淼的陌生呼吸声,让他这一晚上醒来无数次。

五点钟是他生物钟准时起床的时间,他起身准备去锻炼时,正是陆淼睡得最香的时间段。

他是这家里起得最早的人,约莫七点钟从外面锻炼回来时,正赶上贺父在食堂买好早餐带回家。

看见这小子竟然起得这么早去锻炼,贺父非常意外。

“我知道日日锻炼,这是个很好的习惯,但是呢,也要顾及身体。”

贺父想着,昨天才结婚,你今天一大早就出去锻炼身体,别一不小心猝死了。

他是学医的,听说过不少这种安利。

他爸又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胡话了,习惯以后就能当是耳旁风了。

贺铭川去洗漱出来时,贺可菲和尤咏兰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饭,唯一缺席的家庭成员还在睡懒觉。

贺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尤咏兰两口子是夫妻,向来奉行早睡早起,一日三餐都不能少,这样的生活习惯更加有益于身心健康。

贺铭川兄妹很小的时候就没有在七点半以后起床。

贺铭川站在门口敲门,“陆淼,别睡了,起来吃饭。”

贺父和尤咏兰互相对视一眼,最好还是贺父开口道,“铭川啊,让三水多睡一会儿吧,起床之后也没有别的活儿干。”

大口吃包子的贺可菲冷嗤一声,“她可真懒,我八岁以后就没有睡过懒觉了。”

作为过来人,老两口是能够理解的,贺父让她闭嘴,多吃饭少说话。

陆淼蒙住头也于事无补,贺铭川的声音无孔不入,他每过几分钟就要

“爸爸妈妈早上好,妹妹也早上好。”

贺可菲偏过头,“谁要跟你早上好。”

贺父同陆淼道过早上好后,转头训斥贺可菲,“不许没礼貌。”

陆淼笑眯眯说,“没关系的,妹妹怎么样都很可爱。”

她记仇得很,不忘早上喊她起床的罪魁祸首,“早上坏,贺铭川同志。”

贺铭川有早上喝茶的习惯,饭前喝一杯浓茶。

浓茶刚入口,差点喷了出来。

虽然没有喷出来,茶水吸进气管,这滋味不太好受。

他咳嗽了好半天,罪魁祸首却在慢条斯理地吃早餐。

尤咏兰夫妻俩今天都要上班,贺可菲也要去上学。

家里只剩下贺铭川和陆淼二人,贺父离开前留下了一些医院食堂的内部票,“铭川,我跟你妈上班去了,你在家跟三水好好相处,不要欺负她,中午不想做饭就去食堂打饭,或者带三水去外头的餐馆吃。”

白天,贺铭川和陆淼相安无事地在家过了一天。

贺家客厅有电视机,陆淼闲得无聊就看一会电视。

中午是贺铭川去医院食堂买的饭,味道挺一般。

陆淼特别挑食,不好吃的饭菜根本不愿意动。

原先在陆家的时候,家里没有狗,但是有陆从革,无论她剩下多少饭菜,都能交给他。

看贺铭川的样子,明显不会吃她的剩饭。

而且贺铭川吃完饭之后,就坐在一旁盯着她,陆淼只能认命把碗里的饭都塞进嘴里。

尤咏兰傍晚下班后,带回来不少蔬菜,似乎是准备大干一场。

已经放学回家的贺可菲站在厨房门口,期期艾艾说道,“妈,你也累了一天,还是让闲着的人来做晚饭吧。”

闲着的人当然是指陆淼,尤咏兰以为女儿心疼她这个妈。

她自信开口道,“她会用这些灶吗,别把咱家厨房给炸了。”

尤咏兰的做饭水平令人耳目一新,看见她陆淼终于明白后世食堂那些奇葩饭菜是怎么来的。

全靠她灵机一动啊。

饭菜刚上桌,陆淼就完全失去了胃口。

陆淼殷勤地将碗里米饭分给贺铭川一碗,“你多吃点,我中午吃多了,还不饿。”

贺可菲跟着有样学样,贺铭川碗里的饭冒尖,她只能拨给贺父一半。

尤咏兰的视线在陆淼身上扫了一眼,“你瘦得都能当风筝了,吃这么少,叫外人看了还以为我们家虐待你呢。”

陆淼笑眯眯说,“您直接说,看我吃得太少,关心的身体就行啦。”

尤咏兰嘴硬不肯承认,“我才没有关心你。”

她心里想的却是,做出这种菜让她吃,这难道不是虐待吗?

尤咏兰夫妻的习惯很好,吃完晚饭看半小时新闻,然后就是看书。

晚上吃得太少,胃口小如陆淼很快就饿了,她没急着去洗漱睡觉,一脸热切地看向贺铭川,“什么?你想要运动一下消消食!那我陪你一起去吧,一个人多无聊啊。”

贺铭川一句话没说,沉默看着陆淼的自导自演。

出门之前,陆淼还不忘难兄难弟,“妹妹,我跟你哥想要出去消食,你要一起吗?”

尤咏兰心想,这小两口二人世界,带上妹妹算怎么回事?

不过她一般不会插手孩子之间的事情,她只是听着没有开口。

贺可菲正在房间写作业,她想着新嫂子脑子有问题吧,晚上都没吃太多饭,正饿的前胸贴后背在偷偷吃桃酥,哪里还有体力去遛弯消食。

她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我才不去呢,我跟你不一样,我有正经的事情要做,我要写作业。”

直到看见陆淼冲着她眨了眨眼,贺可菲立刻福至心灵,她傲娇道,“既然你诚心邀请,那我就陪你们出去逛一逛。”

尤咏兰非常注重养生,“刚吃完晚饭,不要立刻运动。”

贺父大概猜到三个孩子要去干嘛,他摆摆手,“孩子们心里有数,让他们出去吧。”

医院距离家属院直线距离只有一百米。

一些有头脑的老百姓在医院楼下摆起摊子卖吃的,目标客户十分明确,就是住院的病人以及家属。

陆淼三人遛弯至医院楼下时,一部分卖完货的摊主已经离去。

陆淼站在卖茶叶蛋的摊位前,非常大方地说,“老板,来三个。”

贺铭川当然不饿,陆淼把她碗里的饭分给了他,不过再吃一个鸡蛋他也能吃下。

刚吃了一口茶叶蛋,陆淼就明白了为什么别人都早早收摊走了,他剩下一大堆茶叶蛋没卖出去。

能把茶叶蛋做得这么难吃,这也是一种本事。

陆淼站在她摊位前诚恳建议道,“说实话,我觉得您更适合卖水煮蛋。”

就放在水里面煮,味道总不会再差了。

老板不知道陆淼在说她做的茶叶蛋味道难吃,笑呵呵说,“水煮蛋我也卖,不过你来得晚,现在已经卖完了。”

陆淼:看吧,有的东西没有卖出去都是有原因的。

被茶叶蛋刺客伤害到了,陆淼没有再吃东西的心。

贺可菲不像她对食物这么挑剔,她妈做的饭她都能吃,外面的饭味道虽然不好,但也不难吃。

她吃饱了才回家。

陆淼却因没吃到满意的茶叶蛋,大晚上准备亲自上手。

家里没有煮茶叶蛋那种散茶,不过贺铭川有喝茶的习惯,在听陆淼说想煮茶叶蛋吃时,他便心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陆淼眼巴巴地看着他,“不是我一定要用你的茶叶,而是说家里没有其他的茶叶可以用了。”

贺铭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你可以明天去外面买。”

陆淼低下头,她生了一双漂亮含情的眼睛,眼尾微垂时可怜极了,“我只是今天晚上很想煮茶叶蛋吃,我的心被难吃的茶叶蛋伤害到了,只有现在立刻马上煮一锅茶叶蛋才可以弥补。”

“不行。”贺铭川拒绝她拒绝得很彻底,并且加重语气道,“想都别想。”

没关系,他不给陆淼还有其他办法。

贺铭川以为陆淼就这样放弃了,在她离开房间后不久,听到主卧的房门被敲开,某人非常有礼貌地问道,“爸爸妈妈我能进来吗?”

他的听力很好,清楚地听到门外的对话。

“我想要煮一点茶叶蛋给大家尝尝,不知道家里有多余的茶叶吗?”

贺父没多想,“我们都不喝茶,铭川不是喝茶吗,你去管他要。”

陆淼瘪瘪嘴,“他说他的茶叶很贵,我想要煮茶叶蛋不配用。”

贺父还没开口,尤咏兰没忍住骂道,“真是破扫帚搁床头,拿不出手还宝贝得很,那破茶叶有什么舍不得的,白给我都不要。”

房间内偷听的贺铭川:?

陆淼看出来了,她婆婆说话难听不是专门针对某个人,对待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难听。

尤咏兰从床上跳到地上,贺铭川的茶叶就放在客厅里,她找出来塞到陆淼怀里,“随便用,用他一点茶叶还抠抠搜搜的。”

“妈妈,你真好。”陆淼没忍住抱了抱她。

尤咏兰被她这腻歪劲儿给恶心得够呛,“行了,要抱去抱你男人去。”

陆淼眉眼弯弯地说好,一转身正对上贺铭川幽深的眸子。

干了坏事被抓包,陆淼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不自然,笑着晃了晃茶叶罐子,“放心吧,我会尽量少用一点的。”

陆淼看他时需要仰起头,脸上带着一点的得意,贺铭川移开视线,“随你。”

陆淼在家里时也做过,不过是没有茶叶蛋版本的卤蛋,乡下很多香料买不到,就只能将就着做。

贺家厨房好像是天堂,调料香料都不缺。

半小时后,霸道的香气透过门缝传到其余四人的鼻腔。

贺父有点坐不住了,“想不到三水还有这个手艺。”

当初她来家第一天晚上做的水煮面和土豆丝,让他一直念着。

吃得很饱的贺可菲幽怨站在门口:可恶!

鸡蛋浸泡在汤汁中,第二天早上吃味道更加浓郁。

陆淼跟其他人交代了一声,明早可以煮个稀饭就鸡蛋,她就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贺铭川把她叫醒的。

不过今天不太一样。

新婚第三天,按照惯例要回娘家。

贺父提起时,反而是陆淼不太想动弹。

距离太远了好麻烦,才离开家几天,就又要回去。

“这简单,让铭川开车。”

开车回去很方便,虽然在路上的时间长,可为了乔燕香的面子,暂时委屈一下她的屁股。

贺父嚼嚼嚼浸泡了一晚上的茶叶蛋,“三水这茶叶蛋煮得可真好。”

上次的阳春面,这次的茶叶蛋。

能在家里吃上不难吃的家常菜,这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而且这味道不仅能用好吃来形容,是特别好吃。

贺可菲始终昂着头,“还行吧,也就比外面卖的好吃那么一点点。”

尤咏兰使劲拍了下她的头,“说一句好吃有那么难吗,你这死丫头到底是随了谁?”

她冲着

陆淼微微颔首,“味道还不错。”

贺可菲被打懵了。

陆淼默默地剥茶叶蛋,还能随谁,当然是随了你这个亲妈。

大概老天爷不想让她今天回门,昨天晚上吃的路边摊茶叶蛋不新鲜,陆淼和贺可菲一起闹肚子,她这种情况没办法坐车回家了。

总不和铭川能开一段路,让她去路边解决下,陆淼还想要脸。

家里常备着感冒腹泻发烧常见病的药。

贺父尤咏兰还要上班,让贺铭川在家好好照顾陆淼。

至于说贺可菲,她是学生,即便生病也要上学。

陆淼上下打量着给她送药的贺铭川,“大家都吃了不新鲜的茶叶蛋,为什么你没事?”

贺铭川实话实说,“你们身体太差。”

其实是执行任务时,什么样的东西都吃过,对于变质食物免疫,反应没她们这么大。

“这不公平!”

陆淼吃过药来不及歇,去找能打电话的地方,得打电话跟乔燕香知会一声,这次不能回去。

村里接到电话的人跑去通知乔燕香,陆淼就站在电话旁边等着回电话。

陆淼在家属院楼下的小卖部给家里打电话,贺铭川上次也是在这里给陆淼回电话的。

老板娘也是没想到,这才几天过去,人家就结婚了。

她记得很清楚,上次问是不是对象时,贺铭川的回答还不十分准确。

现在不仅把人变成了对象,还是持证上岗的那种。

老板娘就好奇啊,等电话的间隙一直在打问陆淼父母是做什么的,陆淼在哪个单位工作。

陆淼只当没有看到老板娘眼中的失望,她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日子是自己过的,自己觉得满意就行。

长久的沉默之后,电话终于响了。

陆淼从听筒中听到乔燕香的声音,“喂,是三水吗,你能听见吗?”

“妈,我能听见。”

“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费一分钟好好多钱,陆淼不敢说废话,

“今天按照惯例要回门,但是我临出门的时候坏肚子了,不该乱吃路边摊的,我这次就不回去了,下次有空再回去。”

一听闺女坏肚子,乔燕香立刻很紧张,“去医院了吗,还难受吗?”

“不难受的,现在好多了。你放心吧,我很好,公婆都对我很好,我在这边没什么不适应的。”

乔燕香几乎没有开口的机会,一直在听陆淼讲话。

“我婆婆特别好,她给了我一百块的改口费呢,我公公也给了我一样多的改口费。”

一方面叫乔燕香安心。

另一方面叫外人知道尤咏兰是个好婆婆。尤咏兰对她好,那她也要通过宣扬她做过的好事,叫她在外人夸奖的时候获得情绪价值。

乔燕香心疼电话费,但听到闺女说起现状,怎么都不舍得挂。

陆淼记得电话费这回事,看着跳动的数字,交代完现状之后,叮嘱他们好好吃饭别亏待自己。

在时间跳到五分钟前,挂断了电话。

算起来只打电话回家,是比亲自回去一趟要划算的。

可是面对面沟通,是隔着听筒对话所不能比的。

乔燕香知道女儿大概率不会回家,又不是村东头嫁到村西头,换上鞋就能回娘家。

陆淼嫁得太远了,光坐车就要三四个小时,这还没有算上等车的时间呢。

来回一趟就七八个小时,回家坐一坐就又要回去了。

但她还是期望陆淼能回家,甚至准备让陆老二去买肉。

这下好了,陆淼不回家,省下了买肉的钱。

挂了电话,乔燕香溜溜达达走回家。

听到陆淼在婆家过得不错,她悬着两天的心终于能放下了。

她的心情不错,想着今天中午能跟陆老二一起喝上一杯。

家里就只有陆老二,儿子在县里上学,闺女也嫁人了。

孩子们长大以后都离开家了,这房子里只剩下他们老两口。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酸楚感。

这股子伤春悲秋的劲儿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在听到陆露声音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陆露记得陆淼在自己回门时整出来的幺蛾子,她必须做点什么回报她。

陆淼:喵?有一说一,你回门的时候我啥都没干啊。

主要原因是,陆露这一阵子在婆家过得不是特别好。

李母本就不是个和善人,刚结婚那一阵子陆露看在李青林的份上对她态度很好,看在对方眼中,便以为她爱极了李青林,可以任由李家拿捏,甚至可以贡献出自己的嫁妆。

陆露喜欢李青林吗?她自己也说不准。

她极力讨好李青林和李家,是有所图谋,她希望李青林能够爱上她。

她最初抢在陆淼之前同李青林结婚,也只是想要过上好日子,想要过上陆淼拥有的那种令人羡慕的生活。

至于说后来一心想讨好李青林,想要对方爱上她。

这就不得不提起罪魁祸首陆三水,如果不是她总提起婚后过得不好就回村里勾搭李青林,她又何至于要低三下四的讨好李青林和李家人,以防将来陆淼做出那种事,她能有个依靠。

尤咏兰和贺可菲是这个世界上最刻薄的女人,最近这个名单还要加上李母以及李家的两个妯娌。

尤咏兰跟李母的刻薄不同,尤咏兰自诩是城里人,一直瞧不上她这个农村出身的儿媳妇,瞧不起他们家穷,喜欢用钱羞辱她。

而李母则是抠门到了极点,就连几分的打醋钱都想让她掏。

李家实在是太穷了。

陆露上辈子嫁到贺家之后,虽然精神世界经常受到折磨,却没太吃过苦。

李家在农村属于穷得特别突出那一类,露天的旱厕是她头一个不能忍受的。

李青林她妈还总叫她去干活,她出嫁前都从来没有干过家务活。

估计是陆淼结婚前跑到李青林他妈跟前嚼舌根,说贺家没选上她,她才看上了李青林。

李母回家以后天天跟她闹,还各种挑拨李青林同她的关系。

李青林倒是个好的,没有被流言影响,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陆淼挑拨她跟婆婆的关系,那她也别想好过。

乔燕香还能不知道她没安好心?

到了吃饭时间,一直没有等到陆淼。

陆露忍不住开口,“二婶,三水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啊?”

乔燕香面上笑嘻嘻,心里把她骂了个狗血喷头。

就说这死丫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三水今天不回来啊,她早上给我打了电话,说路上颠簸,等有时间再来看我。”

陆露失声道:“三水不回家?你怎么不早说啊!”

浪费她的时间,坐在这个破地方等了好长时间。

“你也没问啊。”乔燕香也跟着陆淼学到了几招,“我还以为你是过来陪二婶一块干活的。”

陆露没办法否认,她岔开话题道,“按理说应该今天回门,陆淼不回来是不是因为在婆家过得不好啊!”

如愿见到乔燕香变了脸色,她打补丁道,“我们是一家人,我肯定希望三水在婆家能够过得好,不过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乔燕香笑着说,“三水在电话中跟我说,贺家对她极好,她婆婆和小姑子都是极好的人。”

尤咏兰与贺可菲都是很好的人?

还都对陆淼不错?

陆露不信。

在她看来,尤咏兰母女二人是贺家最刻薄的人,其次是虚伪至极的贺家两父子。

至于说贺铭川,他杀死了比赛。

要说贺家还能有什么好人,那也只有贺家二婶,没有因为她的出身,而瞧不起她。

陆露知道贺家内部的真实情况,因而她断定陆淼必定嫁人后过得极为不顺心,用好听的话哄骗乔燕香。

甚至陆淼过得比她上一世还要差。

当初她过得再不顺心,还是在新婚后第三日回门了。

陆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乔燕香看得心里直打鼓,早就知道这孩子脑子有问题。这莫名其妙地笑,是病情又加重了?

在心里头给陆露打上一个有病的标签后,她不想惹她发病。

可是陆露来家里恶心了她一通,她不做说点什么反击回去,心里不舒坦。

乔燕香给陆露倒了一杯水,一副知心长辈的模样,“我听咱村里人说,你那个婆婆不太好相处。”

她家三水爱听这个,得打听清楚了,改明儿给她写信的时候,把陆露的这些事都给写上。

陆露的脸立刻耷拉下来,她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过得不好,尤其那人还是陆淼的亲人。

不仅因为跟陆淼之间曾经存在对比的关系。

还因为她抢了陆淼的婚事,如果自己婚后过得不好,那岂不是叫人在背后说她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就算过得不好,她也不会叫人知道,陆露否认道,“没有啊,怎么会,我婆婆人很好,就是有时候说话太急,可能因此叫大家误会了。”

乔燕香一脸玩味点头,“原来如此,那你有空得替你婆婆解释,不能叫大家误会她啊。”

地方小就是这一点不好,屁大点的事儿传得飞快。

不过嫁得近也不是全都是坏处,能经常回娘家,婆家人害怕被亲家找上门,想要欺负儿媳妇的时候也得掂量掂量。

对上乔燕香的笑容,陆露总怀疑自己被她看透了,随便找了个借口,便逃似的离开了。

乔燕香看着陆露的背影,得意地哼了哼,小样,还想跟她斗。

陆露是直奔陆老二家,离开后才回了宁家。

陆大伯家谁也没有料到陆露今天回娘家,看见她以后格外的惊喜。

“露露怎么回来了。”大伯母嗔怪道,“回来之前找人传个话啊,我提前去买点肉。”

胡静背对着娘儿俩站在案板前切肉,闻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偏心儿子的妈不少见,偏心闺女的妈却不常见。

闺女回家有菜又有肉,搁他们吃那就是窝窝头就白菜。

虽然没提前去买肉,大伯母还是翻箱倒柜找了点虾米,煮了个汤。

陆露回家不想多待太长时间,扪心自问,她对娘家并无太多感情。

上一世,离婚回娘家以后,母亲和兄嫂对她十分冷淡。

经此一事,她是真的看透了,当她没有了利用价值,家里人便不再装出一副对她感情很深的样子。

不想在娘家呆,想想回李家又要见到老虔婆的那张脸。

李家的饭菜更是清汤寡水,做得跟猪食一个味。

吃完中午饭以后,陆大伯母又掏出鸡蛋糕让她吃。

就这样,陆露一直待到了下午,李青林过来接他。

陆露跟他妈一直处不来,这都是小事。

毕竟人家有个有本事的爹,他想要好前程,那就得伺候好露露。

好在露露虽然跟他妈处不来,对他还是极好的。

他娶露露是为了更好地前程,之前老丈人想让他进农机站,多好的机会啊,最后却被给搅和黄了。

他回家之后问过陆露的打算,陆露说了一堆玄之又玄的话,中心思想他听懂了就是叫他去投机倒把。

投机倒把那可是要坐牢的,他还记得小时候看见革委会和派出所撵着投机倒把那群人满街跑。

拒绝了农机站那么好的工作,竟然只是想让他去干会坐牢的活儿,他有时候都怀疑,露露脑子有问题。

结婚前以为捡到了个宝,队长家的闺女愿意主动嫁给他这个穷小子,那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结婚以后发现,并非陆露主动选择了他。

极有可能是贺家在两姐妹中选择了陆淼,而陆露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才选择同他结婚。

感情不是他捡到了漏,是别人不要的破烂叫他捡回家了。

没关系,这都不重要,只要老丈人能给安排工作,这些他都能忍。

迟迟没等老丈人给安排的工作,他有点坐不住了,找到机会就要来老丈人家干点活,希望老丈人能想起他工作还没有定下来。

他这次过来接露露,也是想要找机会催一催老丈人。

陆露看见他来接,心情还是挺不错的,婆婆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丈夫爱她,每次回娘家时不用她说就主动来接。

他也不是没想过叫陆露提,毕竟父女俩开口更加容易,女婿到底还隔了一层。

每次提到稳定的工作,她就跟疯了一样。

也不知道是脑子里想着投机倒把的事情,还是不想让老丈人为他费心找工作。

这次李青林终于遇上陆大伯在家的时机,压抑了这么长时间,他提出的时候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也是我没本事,只能下苦力种地,我自己倒是没什么,就是要委屈露露跟我一起吃苦受罪。要是能有个正经的营生,赚得多一点,时间上稳定一点,能多陪在露露的身边,也能让她吃好的穿好的。”

“那你有什么想法呢?”

陆大伯掏出一支烟,李青林殷勤地点上烟,“上次您说的农机站,我觉得就很好。”

“那次是刚好遇见了,你可知道好机会不等人。”

李青林内心在滴血,都怪露露害得他失去了一个好工作。

这样的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叫陆大伯知道他对露露心里有怨念。

他表现得越发恭敬,“您是长辈,都听您的,您说怎么着都成。”

陆大伯还是比较满意他的这个态度,“我记得你会开拖拉机。”

说起这个,李青林还是比较骄傲的,“学过一点。”

“送你去学开车怎么样。”

李青林顿时心头一喜,学开车不比去农机站差。

送自己去学开车,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赶紧表示愿意,“谢谢爸。”

“谢什么?”被他故意支开的露露回来了,听见他这样一句话,疑惑问道。

李青林不敢让露露知道,怕她又给搅和了,岔开话题道,“没什么。”

陆大伯不知道他的顾虑,他没什么事要瞒着闺女的,就直接说,“我计划送青林去开车,我瞧着以后坐车的人会越来越多,不管让他去开个往返的班车,还是替领导开车,都是不错的出路。”

李青林听陆大伯的描述都觉得眼热,农民一辈子都盼着能跳出农门。

陆露当然知道去学开车对农村人来说,是不错的机会。

四个轮子一把刀,白衣战士红旗飘。

改革开放后最吃香的四个职业,司机便位列其中。

可李青林他不是普通人,他以后可是要做首富的,他怎么能去当司机开车呢。

“不行,青林不能去当司机。”

果然又是这样,李青林绝望地闭上眼睛。

陆大伯最听女儿的话,这时候也不免问上一句,“为什么不行。”

“当司机,太危险了!”

当司机确实危险,要是运气不好遇上劫道的,人财两失。

陆大伯不能眼瞅着闺女守寡,于是说道,“那还是算了。”

他还不忘安抚李青林,“爸再琢磨琢磨,有什么更稳妥的。”

高危险意味着高回报,李青林是个有野心的男人,他可以接受随之而来的风险。

但老丈人不会听他的话,他只会听陆露的。

陆露说有危险不要做,老丈人就不会给他牵线搭桥。

他想,除了投机倒把的活儿,其他的事情陆露都不会支持他去做。

又白跑了一趟,不仅如此,还看到了一个好工作从他面前溜走。

李青林连带对露露都没什么好脸色。

入睡前他妈跟陆露又吵了一架,在他面前抱怨,早知道露露是这样的,给多少钱的陪嫁都不能娶,想想陆老二家的闺女就很好。

人总是会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路。

李青林虽然还想要从老丈人那里获得一个职位,却免不了去想如果当初娶了的是陆淼……

家里不会打成这样。

她也不会一直

撺掇着他去投机倒把。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时他就梦到了陆淼。

与此同时,陆淼做了个噩梦。

梦见李青林腆着个大脸要亲她,她一下子就吓醒了。

她心有余悸的拉开床头小夜灯。

贺铭川晚上一直睡得不沉,陆淼睡觉时又特别喜欢翻身,夜里他总是要醒来很多次。

在听到陆淼急促的呼吸声时,他就醒过来了。

“做噩梦了?”

忘记床下还躺着个人,他突然出声,给陆淼吓了一跳,“你这样很吓人的。”

“抱歉。”贺铭川罕见道歉,“你现在还好吗?”

陆淼拍拍胸膛,“噩梦的恐怖程度没有你吓人。”

贺铭川没有反驳,出去给她倒了杯温水。

陆淼小口小口喝水时,他将桌上正对着床的镜子扣住,眉头轻蹙,“睡前照完镜子不要对着床。”

陆淼喜欢照镜子,早上起床照,闲着没事照,睡觉前当然还要照。

乔燕香也曾经跟她说过镜子不能冲床,说是睡觉的时候容易被鬼压床。

陆淼没忍住笑了:“贺铭川同志,你这是在宣扬封建迷信呀。”

贺铭川不跟她辩解,“随便你,爱信不信。”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谢谢你。”陆淼冲着他甜甜一笑,“不过我还有个治疗噩梦的更好方法,需要你帮忙。”

贺铭川没说话,只转过头看她,表示他有在听。

“吃个嘴子就好了。”

第20章 第20章你们俩晚上能不能安静一……

贺铭川愣了足足三秒,才意识到陆淼刚才说的话就是字面意思。

他目光沉了沉,耳根发红,薄唇紧抿,最后别过头冷冷丢下一句,“你自重。”

贺铭川越是这个反应,陆淼越来劲,她装若天真问,“为什么要自重啊,夫妻俩亲个嘴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我又不是在婚内找别人亲,也不是跟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啃嘴……“”

贺铭川脑内无可避免地出现了她假设的情况,他太阳穴跳了跳,忍无可忍,捂住了她的嘴,准确来说是用食指和拇指夹住了她的唇瓣。

他下手之前就考虑过,直接捂住她的嘴,这动作太过亲密。

捏住她的嘴唇,这动作刚好,既能达成不要让她胡言乱语的目的,也不至于冒犯到她。

陆淼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贺铭川竟然捏住她嘴唇,还用那么丑的姿势。

不用想,她现在跟鸭子没两样,都是噘着嘴。

啊啊啊啊贺铭川我要杀了你!

因为嘴巴被捏住不能出声,陆淼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动静。

其实刚捏住陆淼的唇瓣时,贺铭川就后悔了,手下的触感太过嫩滑,像是他去南方执行任务时吃到的嫩豆腐。

他自以为好声好气地同陆淼商量,“我可以放开你,但你要安静,保证以后不再说那种无法无天的话,知道吗?”

笑话,陆淼怎么会任人威胁呢。

陆淼用头去撞他,这是个扑进他怀中的姿势。

贺铭川后退两步,背部重重地撞在柜门上。

活了二十多年,贺铭川第一次知道骑虎难下是什么滋味。

松开陆淼,害怕她会冲上来。

一直不松,她应该会更生气吧。

正在思考间,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意识到危险,陆淼的膝盖已经靠近他的下身。

贺铭川闲着的那只手握住陆淼抬起的膝盖。

陆淼如今的姿势是难以想象的滑稽,眼见她眼中的怒火越来越盛。

贺铭川试图缓和气氛,说出口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是你先说那些无法无天的话,我才会捂住你的嘴。”

陆淼只能唔唔唔,他后知后觉道,“我先松开你,你冷静一下。”

他果真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在松开陆淼的同时,以陆淼想象不到的速度闪现到门口。

刚才两人打斗时发出了响动,不知道家里其他人听到没有。

同跟战友对打相比,他已经收了力。

贺铭川哪里知道女孩儿的皮肤这么嫩,他自认为没有用力,松手后才发现,陆淼的唇周红了一片。

他莫名有些心虚,在陆淼照完镜子伸手打他时,甚至没有躲。

“抱歉。”

陆淼不买账,“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公安干什么?”

“你想怎么样?”

陆淼鼓着脸,“除非你也让我拧一下。”

他压低声音,“我并非有意。”

陆淼指着自己的脸给他看,“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就说伯仁死没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他绷着脸,“你这是诡辩。”

杯子里的温水已经凉了,刚才闹了这一通有点渴了,陆淼还是把凉了的水喝完。

“你打了我,你就说是不是需要承担应有的责任。”

贺铭川在部队里直来直去的时候更多,很少跟人吵架,他极不擅长同人争辩,“那是事出有因,谁让你说那样的混账话。”

陆淼耸肩,“你觉得我言语不当,你可以语言制止,如果语言制止没有起到作用之后,你可以使用温和的肢体动作,而不是上来就打我。”

她呜呜咽咽地低声啜泣着,“你知道对于一个只有二十岁的小女孩,是多么大的伤害吗,从小我爸妈都没有打过我……”

贺铭川知道她这是在装哭,“随你,但事先说好,从今以后不许再提起这一茬。”

陆淼瘪瘪嘴,他还挺了解她,知道她喜欢翻旧账。

“我陆三水铁骨铮铮,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好了不提,以后就绝对不会再提。”

陆淼:陆三水答应的事情,跟她陆淼又有什么关系呢~

贺铭川浑身僵直,做好准备,任由陆淼报复。

却听她声音轻快地吩咐道,“你先把衣服撩起来。”

因着跟陆淼同住,他睡觉时衣裤老老实实地穿在身上。

贺铭川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咬牙切齿道,“陆淼,你别得寸进尺!”

陆淼的声音中满是无辜,“是你说了,随我,难道这个词的意思不是我想怎么做都行吗?”

贺铭川气得说不出话,你了好半天,才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

然而陆淼并不在意,“咱俩不是两口子吗,看看又不会怀小孩,不要那么小气,我也可以给你看啊。”

她说罢就要掀起睡裙,贺铭川瞳孔紧缩,立刻闭上眼睛。

他眼睛始终没有睁开,声音异常愤怒,“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吗?”

陆淼掀裙子只是个假动作,看见贺铭川闭上眼,她就把裙子松开了。

她反问:“那你还记得刚才打了我吗?”

贺铭川头疼,“我都说了那是意外。”

“那我不管,你给我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摸嘴巴和摸肚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乍一听没什么区别,甚至听起来觉得摸嘴巴更加亲近。

贺铭川有点被她绕晕了,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想怎样随你。”

陆淼努力压制住上扬的唇角,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得意,以至于把人给热毛了。

她说,“那你把衣服撩起来。”

腹部整齐排列着八块腹肌,肌肉线条清晰,呈现健康的小麦色,因绷紧能看到肌肉在微微跳动。

顺着腹肌向上……啥也看不到,贺铭川十分吝啬地用手挡住了。

陆淼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太过直白,“我要报复回去喽!”

“快点,别啰嗦。”

贺铭川依旧嘴硬得很,只是到了这种时候,他的嘴硬反而给了陆淼一种自己在欺负良家妇男的既视感。

他下颌绷紧,转过头不去看陆淼,试图眼不见为净,可正因为看不到陆淼,他即将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毫无预兆。

他不知道陆淼会怎么做,不知道她动作的轻重,更不知道她的手会落在哪里。

贺铭川的骨架大,腰却很细,肌肉贴紧,人鱼线从腰侧斜斜落下。

陆淼伸手捏了捏他腰侧肌肉,好奇地戳了戳胯上的线条。

出人意料的,他唇齿间溢出一声闷哼,素来绷直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向前弯。

在陆淼顺着线条走势还要向下时,贺铭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深吸一口气,握住陆淼的手,“够了!”

陆淼也知道自己的举动过分,所以她先发制人。

“你轻一点啊,你握疼我了。”眼前一闪而过陆淼发红的唇周,贺铭川立刻松开手。

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故意岔开话题,“早点睡觉吧。”

陆淼最爱惜自己的这张脸了,生怕有破相的可能。

别说,这还真的有点像用力亲嘴子之后的效果。

她想说点什么的,看着某人已经躺回床和柜子中间的空位,最终还是憋住了。

陆淼和贺铭川谁也没有把这当回事,直到第二天早上吃早饭时。

看见陆淼,贺可菲忍不住抱怨。

“你们俩晚上能不能安静一点,不要那么大声音,我白天还要上学呢。”

两个次卧相邻,贺铭川和陆淼晚上说话的动静被她听见再正常不过。

尤咏兰和贺父不可避免地想歪了。

当然了,这也是人之常情。

说年轻的小两口晚上闹出动静来,很难不往别的方面去想。

哪怕就说他俩啥也没干,就是单纯的打架,可能也要被误会成妖精打架。

贺铭川冷着脸看她,“以后早点睡觉。”

贺可菲觉得这世道真是没有说理的地方了,他们俩大晚上不睡觉吵到她,却怪她睡得不够早?

明明她是受害者,她爸妈也偏心哥嫂,“都知道第二天要上学,睡前就不要看电视了。”

这还怪上她了?

陆淼也说,“是不是晚上不睡觉,熬夜在被窝里看小人书,才听见我跟你哥讲话。”

这简直是污蔑,贺可菲受不了这委屈,“我昨天晚上没看!”

她生气极了,“你们那是聊天吗,说是打架都不为过,乒乒乓乓的,大半夜的你们想干啥呀!”

陆淼面不改色问:“哦?那就是从前熬夜在被子里看小人书了?”

对不起了妹妹,正因为姐姐打过伞,所以要把你的伞撕碎。

下一秒就听尤咏兰怒吼,“贺可菲我说过多少次,不要看那种没有用的杂书,我就说为什么上次期末考试没有考进前五名,肯定是把时间都浪费在这种没有用的闲书上。”

陆淼还在一旁慢悠悠补刀道,“看闲书也会有收获,适量就好,关键是躲在被窝里看书,对眼睛不好,容易近视,小小年纪就要戴眼镜。”

她说完还啧啧啧了两声。

尤咏兰是医生,特别重视儿女的身体保养,眼睛牙齿都要跟着自己一辈子,所以她一直督促他们按时刷牙,不要长时间看书看电视。

闻言她拉着贺可菲去房间里找杂书。

陆淼转头时,正对上贺铭川沉沉的目光。

她得意地冲他眨眨眼睛:我厉害吧。

尤咏兰在贺可菲的床头搜出了几本小人书,全部被收缴充公。

贺可菲垂头丧气的,在经过陆淼身边时,贺可菲痛苦道,“我恨你!”

陆淼揉了揉她的小辫子,“没关系,我最喜欢可菲了。”

这次是一句喜欢没办法哄好的,她坚定地昂着头不去看陆淼。

却忍不住回头看她,好奇地问道,“你的嘴巴怎么了,为什么红红的。”

陆淼皮肤嫩,贺铭川捏出来的红印子没有因为睡了一觉就消失,依旧稳固地留在唇边。

贺父跟尤咏兰早就看见了,就只当没看见。

偏贺可菲好奇心旺盛,没忍住问了出来。

贺父同尤咏兰交换了一个眼神,贺可菲下一秒被亲妈捂住了嘴。

少说两句吧,这可是要杀头的。

对着大儿子的那张死人脸,他们都不敢捋虎须。

这傻丫头什么都不懂,净问一些让人没办法回答的话。

“为什么不让我说,我要说!”她像是一条被摁在砧板上的鱼。

贺铭川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沉声说道,“不可以没有礼貌,你应该怎么叫她。”

对于这个大哥,贺可菲是又敬又怕,平常见面很少,却不妨碍对他的崇拜。

她抿抿唇,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嫂,嫂子……”

陆淼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错啦,你叫他哥,你应该叫我什么?”

贺可菲不喜欢她总动手动脚,讨厌一些没有边界感的大人!

但同时她被陆淼给整蒙了,她是她哥的媳妇,管他叫嫂子这不对吗?

贺父和尤咏兰也想听听陆淼能说出什么高见来,可他们上班马上要迟到了。

今天他俩都有门诊,要稍微早一到医院。

两人匆匆离开,离开之前不忘叮嘱家里的三个孩子,“今晚我俩值班,你们三个好好相处,想吃什么就出去买,茶几下面放了钱。”

贺可菲被吊了半天,到底还是小孩子,没忍住好奇心问道,“不叫你嫂子,还能叫你什么?”

陆淼理直气壮道,“当然是喊我姐,你哥比你大,所以你叫他哥。我也比你大,你是不是应该喊我姐?”

贺铭川有点后悔自己浪费了一分钟,听陆淼这句没有营养的废话。

早知道她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但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他还是想知道,陆淼会说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听完之后脑子里蹦出个想法,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贺可菲困惑挠头,“我是应该喊你姐,可是……”你不是我哥的媳妇吗?

陆淼使劲一拍手,“这就对了啊,叫一声姐姐听听。”

贺可菲被她绕晕了,她竟然直接顺着陆淼的话,喊了一声姐。

直到走出家,她还是晕乎乎的。

贺铭川将早饭用完的碗筷放在水池中,拿起洗碗布刷碗。

陆淼看了眼他,非常没有仪态地躺在沙发上,看贺可菲不久前刚被没收的小人书。

她在家没啥消遣,看小人书竟也看得津津有味。

尤咏兰搜查出一套小人书,陆淼大手一挥全带回了自己房间。

她的自制力也没比贺可菲强太多,趴在床上看书就入了迷。

贺铭川买好午餐叫她出去吃,喊了几遍她才起身。

所以下午的时候,贺铭川也把书给没收了。

陆淼实在无聊得紧,看在因她被没收小人书的份上,她决定给贺可菲做点好吃的。

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用来制作步骤复杂的美食再好不过。

翻了翻厨房现有的食材,考虑下贺可菲的口味,决定给她做平底锅舒芙蕾。

嗯,贺铭川也属于重要食材。

蛋白需要打发,没有打蛋器,贺铭川是最适合的人形打蛋器。

她睡完午觉,还去最近的市场买了瓶牛奶。

贺可菲回家推开门,就闻到了蛋奶的香味,中间还夹杂了烘焙的焦香。

光是闻着就觉得很好吃,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她大致猜到,应该是陆淼捣鼓出来的吃食。

她其实很想上前问一问这是什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开口。

陆淼知道这一家都是别扭性子,她才放下书包,就招呼她过来,“姐姐做了一点小蛋糕,你来尝尝味道好不好?”

贺可菲仰起头,像一只骄傲的小狮子,“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给你个面子。”

陆淼脸上含笑,一脸纵容看着她,“那多谢你给我面子。”

贺可菲生了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眼尾微挑,吃到美味时眼睛又圆又亮。

陆淼心里想到,这样漂亮的眼睛,可不能因为熬夜看小人书近视了。

“好吃吗?”

简直太好吃了,甜甜的带着股奶香味,又不像鸡蛋糕那么腻,她忙不迭点头,又想起自己还在跟陆淼闹别扭,又摇摇头。

因为吃得太急,动作幅度太大,她直接噎住了,陆淼适时递给她一杯奶茶。

去市场上买牛奶时,想到家里还有茶叶,可以给贺可菲煮个奶茶喝。

至于说贺铭川的意见,没去问,少偷一点

点,他不会发现的。

“好喝吗?”

贺可菲尚且可以把舒芙蕾当作是鸡蛋糕的另一种形式,奶茶就是第一次喝了,没有牛奶的腥膻,自带一股茶叶独有的清香。

贺可菲别别扭扭地点头,“好喝,这是什么?”

陆淼轻声说了两个字,“奶茶。”

然后指了指贺铭川所在的卧室,示意他不要声张。

贺可菲是知道自己大哥多宝贝那堆茶叶,她笑眯了眼,跟着陆淼点点头,在嘴上做出拉拉链的手势,示意自己不会随便说。

突然有了一种拥有共同秘密的感觉,她心头生出了一种使命感,“姐,你放心,我的嘴巴很严。”

上午的时候还心不甘情不愿,得靠着陆淼的忽悠才能说出口的“姐”,刚才说的时候特别自然。

陆淼摸了摸她的头,“姐姐相信你。”

只吃了一块,贺可菲像是猪八戒吃人参果没觉察出来味道,她看着盘子里的小饼,咽了下口水,“我还饿。”

陆淼十分大方,“上学累坏了吧,多吃一点。”

贺可菲声音响亮地哎了一声,吃这个小蛋糕的时候,她忍不住在心里想,陆淼比她想象中要好一些,长得很漂亮,会做很多好吃的,还会夸她可爱。

鼓动她妈收了她的漫画书,这一点很坏。

总的来说,她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陆淼用盘子装了两块舒芙蕾,端着送给卧室内的贺铭川。

彼时,他正坐在桌前认真看报纸,左手举起报纸,腕骨分明的右手规规矩矩放在桌上,动作中带着几分端正。

书桌早上是陆淼的梳妆台,她看书不喜欢坐在桌子前,通常趴在床上。

于是对于这张书桌的使用,在两人没有商量的前提下,达成了默契的共识,陆淼早晚睡觉前后用作梳妆台,其余时间贺铭川会坐在桌前看书看报。

盘子里摆放着两块淡黄的小饼,巴掌大小,他坐在卧室,清楚听到了她跟可菲的对话。

对于出锅的蛋糕先给贺可菲吃这件事,他并没有很在意。

陆淼坐在床边,期待地等着贺铭川的答复。

他尝了一口,“太甜了。”

“你不喜欢吃,那给可菲留着当早餐或者带去学校当零食吃。”

贺可菲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只等亲哥说他不喜欢,她犹如饿虎扑食,将之占为己有。

他摁住盘子,“我没说不吃。”

贺可菲:可恶!

陆淼长长哦了一声,“你不是说味道太甜?”

客厅的贺可菲拼命点头,对呀对呀,他说味道太甜,他没有审美,给他吃是暴殄天物,还是给我吃。

贺铭川吃东西的动作慢条斯理,但实际上他吃得并不慢,两口吃掉了一个小饼,吃完才缓缓说道,“没关系,我不挑食。”

陆淼沉默了,贺铭川确实不挑食,这一点没话说。

尤咏兰做出来的饭菜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咽下肚,因同住经常被荼毒的父女俩还没有习惯,需要找利用躲开。

陆淼以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贺父和尤咏兰都没再提过。

而贺可菲不知道是被父母交代过,还是完全沉浸在小甜品的世界,忘记了那件事。

又过了两天,尤咏兰神神秘秘地塞给她一个小袋子。

陆淼起先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见它包得严严实实,心里也有一些猜测,可能是女性内衣,也可能是卫生巾。

陆淼还没等用手指摸一摸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就听到尤咏兰说,“女性太早生孩子对身体不好,你年龄还小,铭川又不能陪在你身边,还是晚两年要孩子比较好。”

好吧,陆淼这下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尤咏兰的脸色十分不自然,跟儿媳妇说这种事情,真的很尴尬,“这是外国货,盒子里有说明书……”

话还没说完,房间内看书的贺铭川大步走出来,一把夺过陆淼怀里的袋子。

“我们不需要,你有空还是多操心下贺可菲的学习。”

陆淼看着被贺铭川扔在沙发上的袋子,心想咱们确实不太需要,但是你这么说很容易被人误会啊。

说完,他回到房间,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尤咏兰要气死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狗脾气的儿子。

而且你不能太自私,你想要孩子,但也要考虑下自己媳妇的身体。

她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冲进去给他一顿爱的教育。

下一秒,她被陆淼抱住,“谢谢妈妈,我知道你是关心我。”

尤咏兰愤怒的心一下被熨平,她想,还是女孩儿贴心。

安抚完愤怒的婆婆,陆淼慢吞吞拿着袋子回房间。

她故作不懂地问他,“所以这是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