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番外 月老(1 / 2)

天下皆知你我姻缘天定

为了督促京城的军队时时加紧训练,姬安从丰泰元年起就改革了一下阅军制度。

每年秋冬阅军,中央军与禁军、兵马司交替进行。即,一年检阅中央军,一年检阅禁军和京城兵马司。

禁军与兵马司就在禁军校场检阅,姬安只需要腾出两日时间。检阅中央军还是得姬安带人到军营住两三晚,不过自从有丰泰元年那回的打样,缩减了群臣所带人数,还全都自带被褥,经费倒是消耗不大。

丰泰七年轮到中央军接受检阅。端午之后,五月初七,上官钧先亲至京郊军营,给中央军加点压力。

上官钧将诸将军都召来,沉声道:“从今年起,阅军会增加竞赛项目。各军兵士分别编号,由圣上随机抽取号数参与。至于项目与达标的要求……不知诸位可还记得丰泰元年那回考核?”

众将军皆是一愣,随即表情都颇为微妙——当然记得,那回考核的成绩实在说不上多好。

之后各军的成绩末尾者都被抽调去了河关,听说在河关若是还训不好,就只能当屯田兵了。虽说操练和种田各有各的苦,但中央军在名义上总还是大盛的精锐部队,沦落到发配边城种田,实在太丢面子。

上官钧一笑,用左手拿起案上一叠纸:“项目就按考核的来。还有几个月时间,你们带着兵士好好练,别到时候成绩太难看,让圣上不满意。”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叠纸上。

也自然地将上官钧的手腕收入眼底。

大概是天热,但又没到军营里用冰盆的时候,上官钧难得地将袖子挽上去了一些,露出一截手腕。

手腕上还套着一条明显的红绳,绳中一个结。

那绳结小巧又可爱,和上官钧这威严的形象有些不搭。

但众将军现在没有心思多在意别的,只接过河清发下来的纸看。

上官钧再提点一句:“你们平日里操练之时,若是实在有练不达标的,就在阅军前将名单报上来。免得到时被圣上抽到,出来丢了你们的脸。”

将军们也正愁这个呢,听到这话心都定了两分,连忙应是。

等上官钧离开,众人立刻各自回营,召来幕僚讨论。

将军们很奇怪:“大司马加这一条,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圣上要在阅军时随机抽人,大司马却让先把不合格的报上去,怎么听着像在糊弄圣上?”

幕僚们想了想,分析道:“丰泰元年那回往河关送了五六千人,之后就没再搞过考核。现在西北打完了,东北也打完了,又继续搞起这一套,莫非是变相地裁军?”

将军们都是一凛:“不合格的还要被送走?”

幕僚们:“先看今年的情况吧。将军可在阅军前先搞一次考核,将不合格的报上去。若是这批人被送走,估计往后就是惯例了。

“待阅军时圣上还要随机抽人,将军考核之时切不可放水。万一真被圣上抽到不合格的,到时怕是要连累将军。”

将军们俱都严肃点头。

幕僚们也都心细如发,又追问:“大司马可还有再说什么,或是有什么不太寻常的举动当暗示?”

将军们冥思苦想一番,都提到上官钧今日挽了袖子,左手腕上还套了中间打有结的红绳。

上官钧惯用右手,这是众人都知道的。两手都空着,却特意用左手递东西,的确不太寻常。

只是,幕僚们追问是什么结时,只有一个将军能说得出来:“同心结!我儿子前段时日成亲,我刚见过,绝不会错!”

他的幕僚愣住了:“同心结……不是很大的那种?从未听闻过有人会戴手腕上……”

两人面面相觑,都想不透那手腕上的红绳究竟有没有特别的含意。

最后,悟不出来深意的幕僚们只能建议:“将军或亲信、亲兵进京之时,留心听听京里有没有什么说法吧。也或许是大司马刚和圣上成婚之故……”

*

上官钧快马去、快马回,进宫就直奔永昌殿。

姬安看他一头汗地进屋来,贴心地道:“要不你先洗个澡吧。”

上官钧:“不用,宫里有冰鉴,坐一会儿汗就下了。”

他洗手净面,便和姬安一同去往政事堂。

为等上官钧,今日的政事堂会议延迟到了下午。

哪怕上官钧换过衣裳,宰相们也看得出来,刚赶回来的他还全身冒着热气。

上官钧当然也不掩示,和平常一样靠着椅子扶手坐,唤了上午留守宫内的海晏进来在旁打扇。再将两边袖子稍微撩一撩透气,伸出左手去端桌上的凉茶。

左手腕上的红绳尤为显眼。

众宰相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又很快收回,面上没有露出一点端倪。

刘叔圭按着姬安给的目录和奏疏开始主持会议。

上官钧先前没喝水就直接来了,此时事情还没议完两件,他就先喝下三杯凉茶。

姬安坐在他身旁,给带得自己都觉得口渴,目光一扫,也伸出左手去拿杯子。

议事期间有时要写字,众人面前小书架的右手边会摆有笔墨。茶杯通常是按各人习惯,有摆在左边的,也有摆在右边的。

姬安属于无所谓,内侍摆哪边都行。既如此,因担心碰到笔墨,内侍通常都会摆在左边。

只是,姬安刚拿起茶杯,就被上官钧不轻不重地撞了下肩头。

杯里的茶水一阵晃。

上官钧当即转身:“茶水可有洒出来?”

是洒出来了一点。

姬安放下杯子,掏手帕擦手:“没事,一点点而已,又是冷的凉茶。”

两人喜欢挨着彼此坐,平日里时不时便有个碰撞,都是常事。

上官钧又问:“可湿着衣袖,要不要换身衣裳?”

姬安翻着袖子看看:“没有,就洒我手背了。”

上官钧提醒:“里面也看看,别沾湿到。”

刚才姬安擦手就已经顺手撩起一点袖子,再里里外外地检查衣袖,更是将手腕完全露了出来。

姬安户外活动少,肤色偏白,今日又穿的是件月白的衣裳。手腕上的红绳显眼得完全无法忽视。

众宰相刚才就已停了话,等着姬安打理完,注意力都在这边,自然也就清清楚楚地将他手腕上的红绳看在眼里。

同心结虽然小巧,平时也不常见到,但前后见着的时间隔得这么近,政事堂里又都是人精,哪怕记不起同心结是什么样,猜都能猜那必是同心结。

这一回,宰相们忍不住相互交换了一下视线,再收回目光。

姬安理好袖子,重新端茶,一边道:“刚才说到哪里了,继续吧。”

一段小小的插曲过去,会议继续。

○●

没过几日,宫里和京中就都流传起“圣上和大司马的左手腕上戴有一样的红绳,绳上还打着同心结”的消息。

御史有风闻奏事之责,但这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影响。何况圣上和大司马戴红绳也是事实——他们留心过,的确能瞧见,还有御史大夫方怀静的亲口认定。

于是御史台内部商量了一下,就把这事当成百官和百姓们议论圣上婚事的热闹来处理。反正没什么难听话,就没有上奏疏。

飞廉军这边正常上报消息,秦直没当急事,等到每三日一次的常规汇报之时,一同如实报给上官钧。

秦直一边报,一边还忍不住往上官钧左袖口瞟了一眼——那条红绳半遮半露的,又道:“伍将军昨日进京,属下下值后和他喝了两杯,听说中央军那边也传开了。”

上官钧平平淡淡地点下头:“上月的婚礼办得热闹,百姓们还没忘,议论几句也无甚稀奇,何况又确是事实。只要无人借此胡言乱语,便不用管。”

秦直应过是,想起昨晚喝酒时聊过的话,再补充一句:“昨晚伍将军还说,兵士们能吃到圣上与大司马的喜糖,都非常高兴。只是,听闻京中和宫里都放了五彩的烟花,但军营离得远,没能看清,实在遗憾。”

上官钧微微一笑:“你看最近谁要往外跑的,顺路过去告诉他们一声。今年阅军也会放五彩烟花,是圣上特意补给中央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