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顺就顺势问到画:“这些画是……”
掌柜见他有兴趣,立刻取来本书推荐:“便是这本的插图!孟大才子目前最长的诗,写圣上和大司马的婚礼,这两年听说都传遍了全大盛!我这儿的插图本可是独一份,卖得可好了!二位来一本?”
朱顺奇怪:“圣上和大司马的婚礼都过去两年了,现在还能卖得好?”
掌柜笑道:“这不是有插图嘛。程小郎君说,当初他家是在京里亲眼见过的,画得很真实。消息传出去后,临近几个县都有书铺特意来我这儿拿货呢。”
朱顺仔细翻了翻,看书的确做得精美,插图也画得不敷衍。当然,价格更是不便宜。他算了算,跟掌柜要了十本,把掌柜乐得见牙不见眼。
鲁常胜提上书,跟着朱顺离开。
朱顺继续采买。不过齐鹿城里货品种类不多,没有多少选择,到未正时分,两人也就采买完毕。
鲁常胜瞧见对街有间食肆,看着客人不少,想来味道应该不错,对朱顺说:“就到那里吃吧,酒楼还得再走。”
朱顺不是挑剔的人,两人先前只在街边小摊上买了点东西垫肚子,现在都饿了,就近吃饭更方便。
穿过街道,走进那家食肆,两人才发现店里有说书先生在念《旬报》,店中众人都边吃边听。
鲁常胜习惯性地快速扫一圈店内环境,和朱顺挑了个空位坐下,又暗暗示意他往角落看。
朱顺看过去,发现上午见过的那个程小郎君和陪他的少年坐在角落,正听得入神。两人桌面上还放着包袱,想来是离开书铺后去买过东西。
小二过来招呼,听鲁常胜点过菜,又推荐:“二位要份《旬报》不,今日刚到新的一期。”
朱顺:“那便要一份吧。”
县里卖的《旬报》,依旧只要两文钱。
已经采买完,朱顺和鲁常胜就不用着急,慢悠悠吃着东西,听说书先生把最新的《旬报》念完。
接着,说书先生话锋一转:“诸位,应当都知道城里钱员外家分家产的事吧。如今钱家有一样东西不好分,想要寻人帮忙,若有人能帮着分清楚了,钱家愿出十贯钱作为答谢。”
店中顿时一阵哗然,原本想走的人又纷纷坐了回去。
十贯可不少,哪怕是城里人,普通家境的人家也得赚上两三个月。
众人催着说书先生赶紧细说。
说书先生喝口茶,这才慢条斯理地讲起来,顺便还给不知道的人介绍了下前情。
那钱员外去年患了病,一直治不好,就留了份遗嘱,还上县衙留过底。上个月钱员外过世,家中三个儿子治好丧后,就按着遗嘱分家。
钱家三儿一女,钱员外分给大儿子五成家产,给二儿子两成半家产,给三儿子两成家产。小女儿还没嫁人,分她半成家产做嫁妆,由大儿子养到出嫁。
这样的分配并不出格,三个儿子也没有异议。只是,如今其他东西都分好了,唯有十九颗珍珠不好分。
好珍珠在地处北边内陆的齐鹿可不多见,钱家三人手里不缺钱,都是只想要珍珠。但十九颗这个数字,按着钱员外留下的分法,又着实难办。哪怕小妹提出自己不要,三个兄长也分不清楚。
说书先生最后道:“钱家三位郎君说了,只要能不破坏珍珠就分好,还能让他们都心服,便酬谢十贯钱。若有哪位想出法子的,先来找在下,由在下领着去钱家。”
一时间,店中众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但,若真那么容易,钱家又如何会出十贯的高价来寻人?
鲁常胜在桌上比划几下,低声问朱顺:“你知道如何分吗?”
朱顺长年和钱打交道,算账迅速,但也摇头说:“一时间还真想不到。”
却在这时,两人察觉角落里有人起身,一同看去。
是那个陪着程小郎君的少年。
少年走到说书先生身边,行了个礼:“先生,我家小郎君能帮钱家三位郎君分好珍珠,劳烦先生领我们去钱家。”
他声音不算大,但店中人全在留意他,一时都安静下来。此时听到这话,众人再次哗然,来回打量着他和角落那个男孩。
“他是说……那个小孩能分好?!”
说书先生也很吃惊,打量过两人几眼,不太信任地问:“那位小郎君吗?”
少年:“正是。”
说书先生:“他……我看着也就才六七岁吧?”
少年:“小郎君今年六岁,但从小早慧。”
说书先生很犹豫。虽说领人去他也能有钱拿,但若是钱家三人不满意,怕是他也会受责备。更别说还是领个六岁稚童去,他都怕被钱家人当成打秋风的,直接给赶出来。
下面有人看出来了,就起哄说:“先生,你让那位小郎君讲讲怎么分呗!”
“是啊是啊,我们都听听。若是我们都心服,想来钱家三位郎君也能服!”
跟着起哄的人不少,说书先生问少年:“你们愿意吗?”
少年看向程小郎君。
店中众人也都跟着看过去。
程小郎君一点没慌乱,微笑着站起身,抱着包袱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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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ps:分遗产的数学题出自“智叟分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