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番外 太子5(2 / 2)

姬安转眼去看上官钧,见上官钧略略点头,就忍不住心疼起姬怀。

他又问:“你可知道姬怀学习如何?”

齐鹿王摇摇头,老实回道:“臣与他家亲缘已经有些远了……”

姬安一想也是,都要追溯到第一代齐鹿王才是共祖,这边能照顾一下已是不易。

待寻到地方坐好,姬安就让齐鹿王遣人去把姬怀叫来——以姬怀的程度,直接跳去念最高班都可以,蒙学课听不听都无所谓。

姬怀很快过来了,进门见到姬安和上官钧,以及站在姬安身后的朱顺,一下就瞪大了双眼。

齐鹿王起身对他招手:“姬怀,过来拜见陛下与大司马。”

姬安刚听过姬怀的情况,心中正怜惜着,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看姬怀似乎很紧张,还想着该怎样让他放松下来。

却不料,姬怀走到厅中,突然屈膝一跪。

不仅跪,姬怀还伏身在地:“姬怀拜见陛下、大司马!先前欺骗陛下与大司马,都是姬怀自作主张,与齐鹿王无关!姬怀愿承担一切罪责,请陛下与大司马不要责罚齐鹿王!”

姬安都愣了。

齐鹿王则是大惊:“什么?你骗过陛下和大司马?!”

随即连忙转身跪下:“陛下、大司马,姬怀年幼不懂事,恳请陛下与大司马看在他小小年纪失恃失怙,宽恕他这一回!臣必好好教导于他!”

姬安顿时又无奈又好笑,没想到自己说话晚一点,就把孩子吓成这样。连忙示意朱顺、郑永把姬怀和齐鹿王扶起来,再让朱顺领姬怀到面前,挪张椅子来给他坐。

姬怀小心翼翼地看看姬安,再看看上官钧,比较之后试探着问:“陛下?”

姬安笑道:“别担心,我没有要罚你。要说欺骗,我们彼此扯平了。出门在外注意保护自己,很是应当。”

姬怀被姬安柔和的声音渐渐安抚下来,终于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

姬安温声问他:“你现在念过什么书了?”

姬怀眨眨眼睛,转头去看齐鹿王。

齐鹿王看姬安对姬怀像是甚为喜爱,连忙说:“陛下问你,你就照实说。”

姬怀这才回道:“先父在世之时,已经教我……草民……”

姬安:“用‘我’就好,私下里没那么多讲究。”

姬怀就更放松了一些:“先父已经教我念完《论语》和《孟子》,《礼记》刚学了开头,先父就病倒了。”

齐鹿王听得很是吃惊,忍不住插话道:“你都学到这些了?那怎么还进蒙学班。”

姬怀:“祖父让我从头学起,免得进度不同,后面跟不上。而且,再学一遍也能加深巩固。”

姬安听明白了——哪里是需要巩固,姬怀的祖父只是担心他木秀于林,让他藏拙。

就不由得更加怜爱几分。神童若没有个好环境,怕是还不如普通孩子过得舒服。

姬安又问他算学学了多少。

姬怀双眼一亮:“本来先父说,过两三年再教我《九章算术》。但后来见着陛下推广的《算学入门》,就用那个教我。我已经学完了,好有意思!”

姬安吃了一惊:“三册都学完了?”

姬怀点头:“嗯,去年因为先学了那个,就把《礼记》推后了。陛下,后面还有吗?”

姬安都觉得恍惚——那可是小学六年的内容。书是前年出的,姬怀的父亲去年十月过世。也就是说,姬怀在虚岁五岁的时候,只花了大半年时间,就学完了自己学六年的内容……

这要放在后世,绝对是个十岁就能上大学的天才!

姬安看着姬怀晶亮的双眼,实在没忍住,抬手揉了下姬怀的头:“后面就可以学《九章算术》了。”

姬怀被揉得一愣,缩下脖子:“那我……回家先自己看看……”

姬安换了个方向问:“昨日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少年又是谁?”

姬怀:“他真的叫程正,是我姨母的孩子。姨父姨母三年前过世了,托程表兄的师父送他过来投奔先母。”

上官钧插进来问一句:“你们卖给书铺的画,是谁画的。”

姬怀转眼看看他,倒是不见怕,回道:“就是程表兄画的,他从小学画画。两年前他和他师父经过京城,恰好赶上陛下与大司马的婚礼。不过他们离得远,没能看清人。对书铺那么说,是担心掌柜不肯收孩子的画。”

姬安不解:“可你们为什么要卖画?你们现在该是跟着你祖父母过吧。”

姬怀又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想赚些零花钱,方便买书和笔墨纸张……”

齐鹿王不由得皱眉问:“你家里现在谁当家,莫非克扣了你父母留给你的钱财?”

姬怀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家里祖母和伯母对我都很好,吃穿不愁。只是我年纪太小,祖父担心我乱花钱,也怕我被人哄骗,就由祖母管着先父先母留下的银钱和铺子。

“若是正当花销,去向祖母要祖母都会给。只是祖母问得细,时常打扰祖母也不太好。我和表兄就想自己赚一点,用起来方便些。我看表兄的画挺漂亮,就想出那么个法子。”

齐鹿王听了,这才缓下脸色。

不过,姬安听得出来,姬怀家里对他必是有忽视的,不然他和程正两个孩子也不能那么方便地出门。想来是祖父母年纪大了,顾不上太多,至于当家的伯父伯母,管个吃穿已是仁义。

姬安再问了姬怀一些生活上的情况,就让他继续去听课。

随后,又吩咐朱顺取来一大匣子试卷,对齐鹿王道:“按年龄分甲乙卷,让所有孩子都考一考。给姬怀乙卷。”

齐鹿王赶紧应是——当初他带孩子进京,姬安也是这样考校。

姬安想起他先前回护姬怀,又问他:“我看你长子年纪不小了,可有科考?”

齐鹿王:“臣那长子今年十八岁,去年考中举人,今年也上京考了会试,可惜没能上榜。”

姬安这才知道齐鹿王为何会写那份奏疏。祖坟要修缮虽也不假,更重要的,怕是不愿让他长子再留在齐鹿。

当然,姬安没显露出来,只赞道:“这个年纪中举,已经很是厉害。可默有今年会试的策问文章,我看看。”

齐鹿王惊喜不已,连声应着有,赶紧让人取来。

姬安和上官钧各看一篇,一边问:“综合卷他答得如何?”

齐鹿王:“犬子已对过礼部出的参考答案,综合卷该能上八十分。”

姬安看完,再和上官钧交换。

上官钧看得快,先说道:“令郎学问颇为扎实,差在将所学转为所用上。我建议,往后两年多外出游历,增长见识。

“然后可到京中考太学。便是考不中,也可进一间书院,学习消化那两年所得。如此,便是三年后还不中,再三年也能中了。”

姬安笑着接话:“令郎年纪尚轻,便是沉淀上三年六年,也不算晚。待令郎进京,我寻人给他写荐书,好书院随便挑。”

齐鹿王感激地长拜:“臣代犬子谢陛下与大司马指点!”

姬安和上官钧提进京,实际上是在表示——哪怕他儿子考不中,进京后也会多加照拂。只要他儿子表现得好,今后他们这一支就能在京里发展了。

刚才齐鹿王已看出姬怀不一般,又见姬安喜欢姬怀,还在惋惜自家孩子和姬怀不熟悉,不然他也能厚着脸皮为孩子讨个伴读身份。却没想到,紧跟着就有了这么大的恩典。

这时,齐鹿王妃派婢女来请示午膳摆在何处。

等到一顿丰盛的午饭吃完,孩子们的试卷也收回来了。

姬安和上官钧没再多留,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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