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躲藏越捶他,他亲得越狠
宋时微看到谢屿舟的第一反应是,他来干嘛?事事亲为岂不是会累死。
她在迅速脑袋里复盘,谁喊的谢屿舟?
首先排除周天睿,不可能是他,作为副总,连一个普通策划都搞不定,只会显得他无能不堪重任。
其他人呢?接触不到谢屿舟,策划案有分歧是很正常的事,没必要请老板裁定。
总结,总结不出来。
男人的白衬衫平整革履,领带是她早上亲自系上的,一双黑眸冷冷清清,看不清情绪。
谢屿舟示意道:“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
随后他拿起手机,让孟新允和他一起玩手机,堪称‘掩耳盗铃式’不存在。
会议室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安静,窸窸窣窣的零碎声音被无限放大,每个人屏气凝神,坐得板正。
周天睿咳了两声,不自然说道:“继续,我还是持我的观点,现在是流量时代,市场瞬息万变,比起未知数,还是稳妥的有基础保障的联名比较好,有销量保证。”
宋时微将PPT转回到几部电影的对比之上,迅速组织好说辞,“从各项数据及预告片来看,B和我们的定位不相符合,A是基于国风创造的独属于我们的神话故事影片,与我们的理念更加契合,这也是我坚持选择A的重要原因。”
周天睿自觉小看了宋时微,谢屿舟在场她竟然不紧张,还能有理有据反驳他,“像你说的购买力,动画片是给小孩子看的,他们同样没有购买力。”
宋时微对此问题早有准备,“不可否认,小朋友是动画的主力观看者,但从许多卡通人物的销售端数据来看,65%的购买人群年纪是22-32岁之间的成年人,数据显示近年玩偶类的销量上涨明显,对比去年同期上涨了大约34%。”
顿了顿,她补充,“能够看出成年的消费者是愿意为这些卡通人物买单的。”
她的眼神凌厉,嘴角扬起温柔的笑,始终面朝周天睿,屏幕上赫然醒目的数据是最有力的支撑。
眼前是谢屿舟熟悉的宋时微,不会打无准备之仗,更不会轻易妥协。
谢屿舟紧绷的肩膀悄悄塌了下去。
由于老板在场,周天睿无法强硬拍板,会议室算不上剑拔弩张,他的火只能压在心里。
现在的新人不容小觑,准备得太过详尽,真是小瞧了她,趁机在谢总面前表现,配上这张清冷的脸,给她做嫁衣了。
会议室再次陷入寂静,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等待主位的男人拍板定下,看最后是谁赢。
事不关己时,想看热闹,打得越激烈越好。
然而,在众人的期盼里,谢屿舟关闭了手机,“差不多了,走吧。”男人放下交叠的双腿,喊孟新允离开。
当他走到门口时,脚步微凝,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周天睿,挺括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
会议室里轻微的叹息与松了一口气交织混在一起。
周天睿脸色难看,“先这样,后面再议。”老板最后一个眼神,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警告吗?
等领导走后,几个小策划离开会议室。
乔言心靠近宋时微,小声问:“谢总来干嘛的?”
宋时微:“我不知道。”
今日未解之谜,谢屿舟过来做什么?全程一言不发,玩自己的手机。
她刚坐到位置上,周天睿给她发微信,【微微,来一下。】
微微?宋时微看到他喊的称呼,顿感恶心。
一般情况下,周天睿不会直接找她,现在是特殊情况,他想在老板面前表现,什么都要过问。
宋时微叩响办公室的门,“周总,您找我。”
听到“进”的声音,她推门进去。
周天睿抬头看她,微笑说:“小宋坐。”
宋时微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道:“不知道周总找我什么事?”
周天睿:“年轻人,别急,先喝茶。”一副好好人的样子,他将泡好的茶推到宋时微面前,细细打量一番。
漂亮是漂亮,可惜性子太直,需要调教调教,他乐于做这样的事,小姑娘有几个能经受住诱惑的。
周天睿看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小宋结婚挺早啊,像你这么年轻就结婚的不多了。”
宋时微:“还好。”
有事说事,绕这么多做什么。
周天睿:“女孩子那么要强做什么,按时下班逛逛街做做美甲多好。”
他可以直接拍板,但今天谢总全程旁听,表面工作做到位,想要以‘理’服人,而不是职级压榨,传出去不好听。
“一个联名而已,和哪个做不是做呢,占总销量的比重不高,差不多就行了,卖我个面子,主动改一下,数据这东西,大家都懂。”
调研是这样,为了得到想要的结果,修改数值,算是公开的做法。
有一说一,周天睿像笑面虎,看似好好说话,实际口吻强硬。
宋时微装作为难的样子,“周总,这…不太好吧,谢总今天听了方案。”
周天睿:
“谢总只关心销量,只要最后卖的不差,他不会在意的。”
在宋时微犹豫的瞬间,他补充,“小姑娘不要这么轴,不利于升职加薪。”
起身走到宋时微的身旁,浓厚的香水味刺鼻,手掌放在她的肩膀,“你刚转正,你也知道,现在工作不好找,要好好珍惜。”
宋时微条件反射身体倾斜过去,“周总,我知道了。”
硬刚不是当下的聪明做法,采取怀柔政策。
周天睿:“这才对嘛,巧克力拿去吃。”
宋时微没有拿,她坐回工位的第一件事,找出湿纸巾用力擦肩膀上的灰,即使只被他碰了一下。
她看着PPT发呆,周天睿话语权大,他不是一无是处混日子的富二代,相反他是销售的一把好手,不然不会年纪轻轻坐到副总的位置。
摆在眼前的事实是,她根本没有资格和周天睿刚,他随时可以开除她。
和他作对不会有好下场,主动权不在她的手上。
宋时微疲惫回到家里,抱着小猫咪吸取能量,她的方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否定。
提起笔修改本子上的卡通形象,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见到天日。
谢屿舟比她晚下班,进门问:“你喷香水了?”
他这是什么鼻子,散发了几个小时,还能有残留。
宋时微如实答:“没有,周总身上的。”
谢屿舟去水吧台洗手,“他单独找你了。”
他了解过周天睿,早年能吃苦,现在独断专行,尤其当着他的面被新人驳了面子,想方设法证明自己是对的。
宋时微盖上笔记本,“是,聊聊方案。”
窗外起风,扬起了她的本子,从里面掉出一张纸,谢屿舟捡起来,“这是什么?”
纸上画了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猫,穿着汉服小裙子。
宋时微:“我设计的一个猫偶,本来想作为我们的形象,进行辅助营销,提了被否了,因为还要花钱去设计成形,比较麻烦。”
想法天真,实际落地开发困难重重。
总结,资金不到位。
谢屿舟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好奇问:“为什么是三花猫?”
宋时微解释,“因为三花猫是本土的猫咪,还是猫中大美女,和我们品牌比较契合。”
画风不够成熟,胜在神韵突出,谢屿舟掏出手机拍照,发给一个朋友。
宋时微微蹙眉头,“你想做什么?”
谢屿舟只道:“画了不能浪费。”
宋时微强调道:“那你记得署我的名。”
谢屿舟被她气笑,“我在你眼里这么像无良资本家啊?”
宋时微没有回答他的话,眼神却透露了答案。
是。
君姨做好饭上菜,宋时微放下怀里的小猫,去吧台洗手。
“你今天下来干嘛?”
谢屿舟卷起衬衫袖口,“看热闹。”
“啊?”宋时微怀疑自己耳朵出错了,眉头紧蹙,“你有这么闲吗?”
谢屿舟:“有。”
他等宋时微继续开口问他,结果女生没有了声音,只在专心吃饭。
沉默须臾,他忍不住启唇,“你就没有其他什么想问我的吗?”
宋时微迷茫看他,“没有,要问什么?”
谢屿舟直言:“你就不想知道我会选哪部片子?”
“选哪个都好。”别人轻而易举可以捏死她这只‘蚂蚁’,何必硬刚。
不过,她留了后手,今天录音了,不是她自愿修改,假使万一销量不好,她不背锅。
谢屿舟直视对面女人的眼睛,“如果我选周天睿的提议呢。”
宋时微耸耸肩,“那也正常。”
谢屿舟半倚在餐椅上,漆黑的眼眸凝视她,“不为自己再争取一下吗?”
宋时微摇摇头,“我相信你有你选择的原因。”
她想通了,方案被毙是常有的事,做好本职工作,剩下的非她所能控制。
谢屿舟心里像被石头堵住,他人就站在她的面前,递给她台阶让她上,她不接,她不要。
想她有麻烦主动和他分享,好难。
熄灯而眠,谢屿舟捏住宋时微的手腕,带进他的怀里,隔着黑暗,感受他莫名的不悦。
“你干嘛?”
“培养感情,之前落下的,慢慢补回来。”
话音刚落,男人的嘴咬住她的唇。
她的嘴不是冷的,更不是硬的,为什么说不出来他想听的话?
思及此,谢屿舟眸光更暗,汲取她胸腔内所有的氧气。
宋时微捶他的背,“有病,属狗的。”
越捶他,他亲得越狠,鼻尖萦绕铁腥气。
翌日,宋时微按照周天睿的要求改好了PPT,发过去后又被他喊进办公室。
这次周天睿格外客气,“微微,我都不知道你和谢总还有关系,你看这不是闹了误会。”
一个小方案,哪里值得谢屿舟亲自过问,孟新允一早当面通知他,选A电影。
宋时微:“周总,你误会了,我和谢总并不熟,我想,谢总恐怕是基于报告数据的选择。”
周天睿仔细察看宋时微的表情,不像说谎,谢屿舟已婚,谢太太的身份未知,会是她吗?
秉着保险的看法,他问了她老婆,【老婆,你知道谢总太太是谁吗?】
【据说是高中同学,谈了七年。】
七年,周天睿调出宋时微的入职申请表,毕业于临港大学的临港人。
与她无关。
可能真的是他多想,要不是他老婆交代,在两部电影之间,他也会选择A。
他挥挥手,“你先出去吧。”
宋时微:“好的,周总。”
乔言心正被方案制裁,要成为她的梦魇了,“为什么周总要指指点点方案啊,一会说这个slogon不行,一会说渠道老土,一会说没特色,一会说配色不行,我再去找设计,怕是要把我杀了。”
她成为靶子,一大早所有的箭射向了她。
“我来看看。”宋时微查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这不是按照要求改的吗?”
乔言心猛猛点头,“是的啊,他就说不行,也不说哪里不行。”
最害怕不懂行的人瞎提意见,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但就是不行,你们看着改。
和要五彩斑斓的黑有什么区别。
“听说他和安姐不和,想办法折磨我们,安姐也没办法,职级压死人。”
“这下多了我。”谢屿舟选了A电影,周天睿心里的不快只会对她们发。
谁说女生小气的,明明更小气的是男人,一丁点事能被他们记很久很久,经常对事又对人。
周天睿的行为俗称‘穿小鞋’,宋时微默默修改方案,好在她会PS,可以自己修改画面。
他越来越变本加厉,“方案重新写,太平常。”
“写得什么玩意儿,你自己能看过去吗?”
“我用脚写出来的都比你写的好。”
宋时微知道他在公报私仇加职场PUA,但没办法,牛马就是这样。
过了两天,乔言心带来一个惊天的消息,迫不及待和宋时微分享,“我听到了八卦,周总其实是入赘的,凤凰男摇身一变成有钱人,然后,在外面有……”
宋时微捂住嘴巴,“你从哪知道的?这可不能乱说。”
“真的,我遇到我一个学长,之前在他手底下做销售,说他经常勾搭女下属,在家里受气,在外面要找回面子。”
“啊?这不是职场骚扰吗?”
“身不由己。”乔言心:“销售里有兢兢业业做事的人,全被他这样的人把名声带坏了。”
“学长说,他经常抢手下人的业绩,因为老丈人有权势,为所欲为。”
宋时微听完毫不意外,太像他的作风了。
新品上架前,谢屿舟带宋时微逛超市,顺便市场调
研。
在水果区,宋时微看到前面的人,慌忙拉住谢屿舟,躲在货架后面。
“你认识周天睿的妻子吗?”
谢屿舟:“见过。”心虚的应该是周天睿,为什么做贼的反而是他们。
宋时微指了指前面,“是那个人吗?”
“不是。”
宋时微这下亲眼所见,证明乔言心说的是真的,胆子是真大,毫不避讳会被人发现。
谢屿舟透露,“在收集了。”
聪明人对话不需要点破。
新品上架第一天,宋时微反而没之前紧张,尽力而为,剩下听天由命。
傍晚,周天睿喊她进办公室,将即时的销量表甩给她看。
其他渠道和平台销量可观,唯独电影联名反响一般,积压不少库存。
“微微,听我的本来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你看看,这下谢总要是问责下来,我也没办法。”
一副好心领导的模样,同样是PUA的一种表现。
他话锋一转,“不过呢,也不是没有解决方法,看你怎么做了?”
他绕到她的旁边,趁机想摸她,宋时微眼疾手快躲了过去。
公然在她面前放了一张房卡,“你知道怎么做?”
好恶心。
如果是胆子小的人,被他这么一吓唬,可能真的会从了他,不知道用这种方法祸害了多少人,披着人皮的禽兽。
更可怕的是,他堂而皇之在公司里和她说,完全不怕她喊或者告发他。
周天睿看出她所想,“想揭发我,你不行,三分之一的业绩是我的,别说谢总,就是老谢总也要卖我几分面子。”
这就是他的底气,如果真被发现,会说别人勾引他,弄仙人跳。
“我的责任我会承担。”宋时微没有接房卡。
第二天依旧如此,电影联名的销量仍没有起色,周天睿又找到机会教训宋时微。
年轻人嘛,终究有点傲气,再给她一次机会。
轻易得手没什么意思,带刺的才好玩,女人再嘴硬,灌醉了怎么都好说。
周天睿直接通知她,“微微,晚上跟我去个饭局。”
宋时微料到周天睿不会轻易放过她,不走迂回路线,“周总,这不在我的工作范围,我拒绝。”
周天睿:“微微,你还年轻,你甘心一直做个小策划吗?写方案改方案,最后功劳都是销售部的,一旦有错还要你背锅,长这么漂亮,要学会利用,不想买名包名表吗?不想光鲜亮丽吗?”
惯用的PUA伎俩和话术。
宋时微哼笑一声,“不想,50块包邮的我很喜欢,我不屑于用脏钱。”
真的小看了她,周天睿不隐藏了,“女人终究是目光短浅,能有什么作为?”
“给你机会你不用,那就不能怪我了。”
此时的总经理办公室,谢屿舟正在会见客人,孟新允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谢总。”
谢屿舟淡瞥他,“没看到有客人。”
男人道:“抱歉,楚总。”
楚浩言摆摆手,“没关系,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您先忙。”
孟新允走上前,小声汇报楼下的情况。
谢屿舟当即和楚浩言说:“楚总,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第32章 教训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和我说?……
谢屿舟眸色大变,连忙下楼,眼神凛冽,“怎么回事?”
孟新允完整如实汇报,“钱弘业听到太太和周天睿在办公室争执起来了,言语越来越激烈,私下调查所知,上次您拍板用了电影A之后,周天睿就到处找茬,动不动骂太太她们,这两天电影联名卖得不好,逮到机会,然后……”
谢屿舟克制嗓音里的愤怒,“说完整,吞吞吐吐干嘛?”
男人的怒气隐藏不住,孟新允边擦额头的汗,边小心翼翼汇报,“今天周总想让太太去应酬,说去了就不让太太担责,这段时间公然想占太太便宜、动手动脚,被同事看到过,私底下在办公室的情况他不知道。”
他都不敢说的太直白,老板只是嘴硬,能看出来对老板娘的重视。
不说和宋时微特殊的关系,就是其他女员工发生这种事,也是不可容忍。
说话间,电梯已下到45层,办公区有条不紊忙碌工作,似乎不知道周天睿办公室的情况。
“谢总。”
“谢总。”
同事纷纷和谢屿舟打招呼,男人点头颔首,嘴唇紧抿直奔里侧的办公室。
浑身散发冷厉的气息,尽显上位者的压迫感。
乔言心偷瞄谢屿舟,被他阴沉的脸吓到,这是来问责来了吗?
【谢总来了,微微你还好吗?】
她等不到回复,压根不清楚里面的状况,怎么办?要怎么救微微?
乔言心跑到程清安的办公室,求助领导,“安姐,谢总去周总办公室了,微微也在。”
她想过了,大不了再找工作,即使会有人说她傻,即使无数人说管好自己就行,但她做不到漠视不理。
程清安安抚她,“你别急,我去看看。”
她补充道:“有我在,别担心,你先回工位。”
寰宇的办公室隔音较好,钱弘业是孟新允安插的眼线,特意观察宋时微的情况。
今天是争吵,声音大了些,他趁机从门口路过,才听见的。
此时的周天睿办公室内,气压骤降,他被当面驳了面子,瞬间升起火气。
然而,对面的女人不怕她,嘴角上扬,似乎在嘲笑他。
女人,目光短浅?
一个女人,能有什么作为?
宋时微听到这两句话要被逗笑了,这么长时间穿小鞋她忍了,公然性别歧视,一口一个看不起女人,她开口驳斥他,“所以呢,这么瞧不起女人,敢情你不是女人生的,是吗?”
周天睿难以置信看着她,平时看着温柔,骂她文案写得不好,她也只会默默修改,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此刻却像变了一个人,一点都不怵他,怼起他更是毫不留情。
周天睿当她是发威的猫,猫终究只是猫,“我这是为了你好,上面追责下来没人担保你,绩效考核不合格,直接走人,应酬而已,没多大事,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闹到哪里都不好看,回头没人会帮你说话,他们指着我拉来的业绩发工资呢,小姑娘太强硬不好,吃亏的是自己。”
做出业绩就可以为所欲为,销量好就可以随意欺压别人,职级高就可以欺负女下属。
现实的确如此,一句‘销冠’老板就可以忽略人品不行的事实。
宋时微抱起双臂,目光扫过去,“不需要,和你比,我的确不值一提,刚转正的普通员工罢了,不直接产生业绩的策划而已,你又算什么东西。”
她一条一条慢慢说:“滥用职权,压榨员工,肆意辱骂,占女下属便宜,公报私仇,欺负我刚来公司刚毕业,不敢站出来会忍气吞声,是吧。”
“你觉得我是一个任人拿捏的人,一没后台二没关系,会任你处置,是吗?”
“仗着资历老业绩好在这为非作歹,你又能蹦跶多久。”
宋时微一口气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到这份上没有再忍得必要。
周天睿倒也不着急,“光伶牙俐齿有什么用?没有人会相信的一面之词,只会觉得你是勾搭不成恼羞成怒。”
宋时微微笑说:“你喊我进来,每次我都录了音。”
她点开播放键,聊天内容从听筒里清晰播放。
周天睿闻声色变,上手去抢,宋时微不躲不藏,甚至递过去,“抢也没用,我既然选择录音,会傻到不备份吗?我已经上传到网盘和邮箱了,设置了定时发送,没有多久便会发到总裁办的邮箱。”
谢屿舟上台后,设置了意见建议收纳区,针对员工提的建议进行核实,选择合适的落地。
周天睿表面稳住,“这就没必要了吧,我对你没做什么事,顶多是言语有些不当,老板不能拿我怎么样,不怕告诉你,之前多少严重的事,老谢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宋时微的嘴角挽起笑容,“现在可不一定,当家人变了,不是老谢总的时代了。”
她敢硬刚,倒不是觉得谢屿舟对她有多大感情,而是相信谢屿舟的人品,今天即使换个人,他也不会置之不理。
希望,七年过去,他没有变。
谢屿舟和孟新允在门外
断断续续听到几句,只有说话没听到其他的声音。
这时,程清安来到门口,“谢总、孟助。”
谢屿舟:“程经理,来得正好,一起。”
“咚咚咚”,孟新允敲响办公室的门,里面的声音暂时停歇。
周天睿使唤宋时微,“去开门。”
宋时微打开门,看清门外的三个人,愣住片刻,“谢总、孟助、安姐。”
他们怎么来了?
谢屿舟从上到下认真仔细观察眼前的女人,衣服完整头发整齐,看来周天睿有所顾忌,没有动手。
宋时微冲他摇摇头,用口型说“我没事”,男人放下微抬的手臂,强忍住没有上去抱她。
孟新允关上门,不大的办公室站了五个人,变得拥挤。
程清安摸摸宋时微的胳膊,无声安慰她。
周天睿看到谢屿舟,放下手里的茶杯,换了一副嘴角,“谢总,您怎么来了?”
他立刻站起来,热情招呼老板,亲自给谢屿舟倒水。
谢屿舟抬起长腿,走到办公桌旁,手掌按在桌面,指甲泛白,手背青筋凸起,维持面上的镇定,“我来找你问个事,正好遇到程经理有事汇报,办公室挺热闹啊。”
男人的黑眸粗略逡巡一遍,办公室的装饰比他的奢华,奇石、兰花均是上乘品。
周天睿:“没有没有,我和小宋在讨论方案。”
谎话张口就来,一点都不慌张,刚上任的年轻总经理能成什么气候。
“是吗?”谢屿舟的视线从他移到后面的宋时微,“宋时微,你说。”
宋时微假装不敢,抿紧嘴唇。
谢屿舟:“大胆说,你的直属领导也在。”
程清安对她点点头,宋时微掏出手机,“谢总、安姐,你们先听听录音。”
手机放在桌上,音量最大,熟悉的音色传了出来。
“微微这么年轻就结婚了,真可惜。”
“你按照我的要求改,数据嘛,可以调,谢总又不在意。”
“报告重写。”
“方案不行就是不行,问我怎么改?我又不是策划。”
“追责我也没办法,除非……”
“你知道怎么做。”
“今晚我等你。”
“应酬而已,喝酒就能保住工作,成本多低。”
“女人终究是目光短浅,能有什么作为?”
从一周前的对话到今天的争吵,从工作中的言语侮辱到后来的骚扰,字字句句听出压榨和逼迫。
办公室顿时鸦雀无声,孟新允不敢看老板的脸色。
谢屿舟的手指摩挲袖扣,直接拆掉袖扣,塞到口袋里,挽起半截衣袖,青蓝色的血管蜿蜒曲折绕过腕骨。
男人眼神锐利如刀,眸底掠过寒光,面色凝重。
趁旁人的注意力在录音上,宋时微拽住他的衣角,冲他摇头,用口型和他说,“不要暴露。”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而是公司许多和她一样备受领导打击打压的同事,更是许多被他骚扰过的女同事的事情。
谢屿舟明白她的想法,放下揍人的念头。
周天睿狡辩,“谢总,你听,除了言语过激,我没做什么。”
宋时微:“还有视频。”
视频清晰度不高,依旧可以看出桌子上摆了什么,一张房卡,还有没有得逞的肢体骚扰,想摸大腿被宋时微躲了过去,
有录音有视频,证据确凿。
窗外的蓝天顷刻间变成黑色,天气瞬息万变,黑云压城,暴雨即刻落下,豆大的雨珠砸在玻璃上。
“周副总,这又怎么解释,您还想做什么?”
谢屿舟用了“您”字,声音又冷又硬,目光异常森冷。
孟新允看出他的老板在濒临发火的边缘,这个情况,不说是老板娘,就是其他女员工,谢屿舟也不可能忍。
果然,下一秒,男人对他说:“立即开除,交给公司法务处理。”
周天睿不敢相信,“谢总,为了这么一个普通的策划,而且我什么都没做,您就要开除我,别忘了销售部的业绩我占大头。”
谢屿舟原不想和他多费口舌,脚步微凝,漆黑眼眸透出凌厉,薄唇强调,“她有名字,宋时微是寰宇的员工,是寰宇的一员。”
“一个人连尊重女性都不会,就是人品有问题,没有留在寰宇的必要,即使职位再高贡献的数据再好看,我司也不会留。
周副总是不是忘了?我司上上下下有几千名女员工,她们不是你口中毫无作用的女人,更不是你嘴里毫无作为的女人。
是她们顶起了寰宇的半边天。
她们在职场中承受更多的压力,遭受更多的歧视,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被人看见,只为寻求一个平等对待平等竞争的机会。”
谢屿舟的瞳仁扫过去,“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转而吩咐孟新允,“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公司必须全面协助。愿意做人证的,保护好所有人的隐私,通知技术部门时刻监督,不允许泄露一分一秒的视频。”
他的视线停在宋时微脸上,“最重要的,保护好…宋时微,但凡有人在背后编排造谣,一律移交法务,以诽谤侵犯名誉权处理。”
周天睿插话,“现在正是新品上市的第二天,你撤了我不怕影响后续销量,怎么和股东交代。”
谢屿舟懒得搭理他,不想和他多费一句口舌。
周天睿明白了,“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赔偿怎么说?”
谢屿舟道:“一分没有。”
男人盯着他的眼睛,彻底断绝他的念想,“别想着仲裁,现在法律不够健全,职场性骚扰可能不会把你怎么样,但加上侵占财物呢,老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不会,不怕告诉你,真以为我留你这么久,是因为你能力出众吗?”
他对程清安说:“程经理,你先带宋时微出去吧。”
程清安:“好的,谢总。”
她刚刚忍不住想鼓掌,终于有人来治周天睿,苦不堪言的日子过去了。
办公室内剑拔弩张,办公区的人其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孟新允交代人事部,不许任何人靠近。
不过,上班的有一些是人精,伸长脖子打量她们。
离开办公室,两个人走在办公区,表情恢复平常,程清安:“微微,你直接回去休息。”
宋时微:“谢谢安姐,我不用休息,没多大事,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假若从办公室出来,她就回家,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谣言。
“那行,有事喊我。”
周天睿绕过她直接找宋时微,是不合规矩,但他是副总,根本不在意这些。
乔言心看到宋时微完好无损回来,放下了悬着的心,“微微。”
她担心得快哭了,急得玩偶的毛被她薅秃了。
宋时微抱住她,拍拍她的背,“没事没事,他没对我怎么样,谢谢你。”
乔言心:“我没做什么,主要是安姐和其他领导不一样,谢总怎么说?”
宋时微超小声说:“开除……他。”
“那太好了。”
乔言心一下子没控制住兴奋的声音,忙捂住嘴巴,“不会影响新品的销量吧。”
宋时微:“谢总应该留有后手,我这件事只是一个引子,你懂得。”
“那就好,销量也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而且没那么差,周垃圾就是借题发挥。”乔言心毫不留情吐槽。
办公室内,周天睿收拾自己的私人用品,“谢屿舟,你不用得意,我等着看你翻跟头。”
谢屿舟活动活动手腕,“周副总,不对,周天睿,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我就不去看你了。”
没必要为了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自然有别的方法惩治他。
周天睿:“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事超出所有人的预料,有两个便衣带走了周天睿。
警察的气质太特别,经过办公区,表面毫无反应,各个群炸开了锅,群内消息瞬间99+。
安抚人心,避免谣言四起,孟新允迅速拟好公告,发送到每个人的邮箱。
【本公司总经办周天睿配合公司调查,现暂停一切职务,待查清后会进一步发布公告
,勿传谣信谣。】
大家又不傻,上班时间被带走,公司肯定是掌握了准确的信息才会报警处理。
好消息不止这一个,五点时,销售部发布最新销售数据,联名款销量迅速上涨,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照此速度,下班后恐怕会达到新的高度。
暴雨渐停,乌云散去,太阳从云层中钻出来,金色的日光洒向大地。
乔言心向外一瞥,“微微,你看双彩虹哎。”
宋时微扭头朝窗外看,西边公园天空出现了双层彩虹,像两座桥架在湖面。
真好看。
未到下班时间,谢屿舟提前下楼,交代陈叔,“陈叔,你先回去吧,今天我自己开车。”
男人坐进驾驶座,陷入沉思。
宋时微照常拉开后座的门,今天被却锁住,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沉稳的男声说:“宋时微,坐前面来。”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系上安全带,“陈叔呢?”
谢屿舟一把揽过宋时微,抱在怀里,紧紧搂住她,下颌垫在她的肩膀,手掌抚拍后背。
男人一言不发,一直抱紧她,安慰她。
片刻安静后,他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宋时微回抱住他,“我没事,他没敢做什么。”
两个人在车里拥抱了十分钟,谢屿舟终于松开她,启动汽车离开寰宇大厦。
“谢屿舟,你要开去哪里?”
这不是回家的路。
迈入夏末,天黑得越来越早,华灯初上,路两旁支起了许多摊子。
昏暗的路灯照进车厢,藏匿于幽暗光线下的漆黑瞳仁,透出凌人的气息。
男人下颌紧绷,轮廓分明的侧脸蕴含着极易察觉的冰冷气息。
“我们不回家吗?”宋时微又问了一句。
谢屿舟不回答她的问题,只踩油门向东驶去。
很明显,他在生气,控制自己的情绪,正在竭力控制,握住方向盘的手,手背青筋凸起。
路两旁的梧桐树快垂到地面,这是南城的梧桐路,老城区著名的地标。
车子缓慢向前行驶,最终停在南城第一中学东边的小巷子路口。
透过树干的罅隙,宋时微依稀能够看到远处教学楼的点点灯光。
那是最辛苦也是最纯粹的年纪,只有一个目标——高考。
谢屿舟的胳膊架在车窗边,目视前方的巷子。
半晌,男人用沙哑嗓音问道:“宋时微,我很怀疑。”
宋时微不明所以,转头看向他,“怀疑什么?”
“我们结婚了吗?”
“我是你老公吗?”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和我说?”
男人一连三声平淡的质问,在黑夜里格外清晰、振聋发聩。
第33章 做恨不想怀我的孩子吗?
于宋时微而言,这里是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高中,她和谢屿舟相识相遇的地方。
梧桐树的枝桠几乎要碰到车顶,树干贴心贴上限高,两旁的人行道翻修平整,不用再担心水坑的出现。
宋时微下意识想回“没有”,她没有底气,事实的确如此。
周天睿为难她的事情不是突然发生,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告诉谢屿舟,更不必说求助。
她撞进他墨黑的眼睛里,暖黄色的路灯折射进车厢,在他眼中留下一簇星光。
路灯是树的心脏,潜入他的眼中,轻轻戳中了她。
宋时微的心脏蓦然漏掉一拍,手指抓住怀里的抱枕,垂下眼睫。
不敢再看他。
谢屿舟的上半身向前倾,停在中控台的位置,再次问道:“为什么不回答?”
“回答不了吗?”
“在你心里,从来没有把我当做老公。”
他都不用问‘依赖的人’,问出来也是自取其辱,连基础的名分都不承认,怎么会有深层次的依赖。
什么好好过日子,惯常会哄他,说的和做的完全不一样。
宋时微仰起头,替自己辩解,“没什么事,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不能让大家的心血付之东流。”
谢屿舟被她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我是不是还要夸你有大局观。”
宋时微小声“嗯”了一下,谢屿舟想发作,正在斟酌说辞。
结果宋时微的肚子不合时宜响了,两个人晚上没有吃饭。
谢屿舟颇为无奈,“算了,先去吃饭。”
一场蓄势待发的吵架被温饱问题打断。
小道路窄,车子开进不了巷子,需要步行过去,宋时微和谢屿舟难得并肩而行,不是从前的避嫌。
男人直接牵住她的手,做了当年想做的事情,光明正大走在这条路上。
宋时微由着他牵。
晚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街边少许住户在散步。
晚自习的学生尚没有下课,每家店铺里零星坐着几名顾客。
时过境迁,店铺的名字换过一轮又一轮,连门头都寻不到当年的影子。
谢屿舟只顾走路,侧脸轮廓冷硬,还在气头上,宋时微偏头问:“你想吃哪家?”
男人径直走进一家面馆。
推开玻璃门,不是熟悉的装修,空气里弥漫的香味却似曾相熟。
两个人寻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小店铺没有开启扫码点餐,谢屿舟问:“你吃什么?”
宋时微看一眼墙上的菜单,“酸菜肉丝面加荷包蛋。”
谢屿舟又端了一瓶橘子汽水,放在她的面前。
当她是高中生吗?
十分钟左右,面条端上了桌,铺满酸菜的细面,宋时微尝了一口,汤口是熟悉的味道。
她想起来了,和她高中经常来吃的面馆味道一样。
记忆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有些事情你以为忘了,结果只是掩埋在大脑深处。
只需要一个阀门,便能开启。
宋时微安安静静吃面,筷子触碰到下方,夹起一个鸡腿。
她抬起头,皱眉看向对面的男人。
谢屿舟平淡道:“吃饱了才有力气算账。”
看来,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吃饱喝足,两个人沿着原路返回,经过一条岔路,过了多少年宋时微都不会忘记的路。
这是她和谢屿舟故事开始的路。
路灯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延伸很长很长,似乎从高中一步跨越到现在。
小巷装上了新的路灯,宋时微侧眸偷看谢屿舟,当年冷淡的少年,褪去青涩,成长为荷尔蒙满满的男人。
说起来,她第一次听说谢屿舟的名字,是在中考后的班级群。
彼时,他中考成绩全市第一,加上家世显赫、长相出众,成为女生讨论的重点。
不少人拿他打赌,纷纷猜测他会去哪所学校,多数人赌他上国际双语学校,最后他选择了一中,和她一个班。
其实,同班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没有说过话,座位离得远,没有交集。
在某一天的傍晚,她遇到了欺负低年级学生的人,谢屿舟路过被她拉去帮忙。
让宋时微惊讶的是,这位老师眼里的红人、家长眼中别人家的孩子,打起架竟然狠厉毫不留情。
两个人终究是势单力薄,她拉着他在巷口巷尾里来回穿行。
宋时微记得,那天的夕阳很美,她跑得气喘吁吁,扶住路边的电线杆喘气,谢屿舟递给她一瓶橘子汽水,和那天的晚霞一样甜。
“谢屿舟。”突然,一道中年女声打破了宋时微的回忆。
迎面走上来一位阿姨,“真的是你啊。”
她看着宋时微,喊了一声,“宋时微。”
宋时微仔细看了几眼,终于认出来了,是他们的高中班主任杨芳君,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师。
“杨老师,好巧啊。”
“杨老师。”谢屿舟颔首打招呼。
杨芳君欢喜道:“多少年没见了,你们怎么来学校了?”
“我们路过学校找点吃的。”
谢屿舟强势攥紧宋时微的手,放在手心里,不让她抽出去。
杨芳君这才注意到他们十指紧扣的双手,难以置信地问:“你们怎么会?”
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在一起’。
宋时微看懂了老师的眼神,班里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现在手牵手
,换成她,她也会震惊。
谢屿舟直接了当说:“我们结婚了,喜酒定在明年,到时希望老师可以赏光出席。”
杨芳君再度震惊,“那肯定肯定的。”
他们交换了现在的联系方式,宋时微和谢屿舟被拉进高中班级群里。
老师没有暴露他们的关系。
两个人同时进群,相较于宋时微,谢屿舟更受欢迎,想和他拉进关系的人太多。
宋时微乐得轻松自在,她一贯不喜欢出风头,转手屏蔽了群。
和老师寒暄了几句,他们返回车里。
车里的气氛比来时好一点,宋时微靠在椅背上玩手机,收到几条添加好友的申请,她一一通过。
宋池雨发来消息,【宋时微!!!真的是你啊,你这些年去哪了啊?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啊啊啊啊啊你怎么说走就走,不和我说。】
宋池雨是她的高中同桌,也是最好的朋友。
她又进行表情包轰炸,一会哭一会笑一会抱抱,这么多年,咋呼的性格一点没变。
宋时微:【当年有点事情,抱歉。】
宋池雨:【道什么歉啊,回来了就好,你等我出差回来,我当面和你算账。】
几句对话,好像回到了高中,吵吵闹闹的日子。
宋时微:【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宋池雨:【好好好,我马上飞奔回去。】
谢屿舟侧瞥副驾驶的女人,嘴唇上扬没心没肺,好像无事发生过。
生气的只有他一个人,原本减下去的怒气再次升起。
回到家,宋时微去猫屋看小猫,将谢屿舟抛在脑后。
男人跟在她的身边,无言的焦灼在两人之间弥漫。
四目相对,僵持了五分钟。
谢屿舟摁摁眉骨,“宋时微,我的忘性没这么大。”
宋时微缓和语气解释,“我们情况特别,不是简简单单的关系,你是公司总经理。”
倏忽间,谢屿舟扣住她的手腕,拽进怀里,深邃的瞳仁仿佛将她吞噬,“那在公司之外呢,你晚上躲什么?和我在一起是一件丢人的事吗?”
宋时微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前,辩解道:“不是,习惯了。”
谢屿舟嗤笑一声,哪门子习惯,在公司避嫌,出了公司依旧避嫌。
七年前避嫌,七年后避嫌。
“我的下属给我老婆递房卡,我身为你的丈夫最后一个知道,你和我结婚做什么?是想看我对你余情未了吗?”
“还是觉得你勾勾手,我就同意和你结婚,很有成就感。”
“宋时微,我不是你见不得光的情人。”
男人的话如同暴风雨砸到宋时微的头顶,积压已久的怨气终于爆发。
宋时微仰起头,倔强地瞪着他,“你的结婚动机又好到哪里去,你和我结婚不就是为了报复我当年的不告而别,玩够了就离婚,什么损失都没有,美美去二婚。”
她一贯吃软不吃硬,谢屿舟挑着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上去,堵住她的嘴,撕咬碾磨。
强势的占有欲快将她撕碎。
宋时微快要站不稳,胸腔内的氧气消耗殆尽,他今天粗野至极,又咬又亲,她吃痛,却没有办法。
几临窒息,她用力踩上他的脚,想让他松开她。
谢屿舟直接将她扛在他的肩膀上,“谢屿舟,你要干嘛?”
“你。”男人黑着脸,直奔主卧的淋浴间,将她放下去,像猎豹扑过来,扯掉她的衣服,扔到干区的地面。
宋时微看着崩掉的扣子和撕裂的裙子,本能捂住身体,“谢屿舟,你是不是有病?”
“是。”热水兜头而下,谢屿舟咬住她的嘴唇,上下一同搅弄风云。
很快,她又站不住,倚靠在淋浴屏风上,借力谢屿舟才不至于倒下去。
宋时微向下望,只能看到漆黑的头发,耳朵里灌入啧啧暧昧的水声。
“你停下。”
谢屿舟不听她的叫唤,一意孤行,舔咬吸,甚至伸长舌头……
极具攻击性。
宋时微的后背沁出了汗。
男人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好脸上的污渍和宋时微的身体,裹着浴巾把她放在床上。
“我要穿衣服。”
谢屿舟眼里烧起欲望,目光一寸一寸逡巡,打量欣赏她的身体。
恢复些许理智的宋时微捶他挠他,在他的胳膊胸前留下指痕。
男人用骨节分明的双手控制她的手,不让她乱动,抽出一根领带捆在她的手上绑在床头,系了个死结。
宋时微挣脱不开,“谢屿舟!你松开我,我们结婚了你也不能这样。”
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身上,男人漆黑的眼眸如同黑洞,嗓音冷硬,“我是谁?”
宋时微抿唇不答,他的手指直奔目的地。
“谢屿舟!”本意是斥责他,碰巧回答了他刚刚的问题。
男人又问:“我是你的谁?”
宋时微偏开脑袋,不回答他,明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他的行为激起了她的叛逆。
这下任他怎么弄她,她都抿紧嘴唇,闭口不答。
谢屿舟不急不缓,耐着性子从上开始亲吻,一遍遍吮咬,直到她发软,溢出呜咽声,仍然不停歇,愈发变本加厉。
手指和嘴唇的疯狂,简直不像他。
宋时微嗓子又哑又涩,故意说:
“同学。”
“炮-友。”
“一夜情对象。”
她一个一个吐露答案,她知道没有一个是谢屿舟想听的答案,没有一个是他满意的答案。
他不让她好过,她同样要折磨他。
即使现在她处于极度被动的位置。
谢屿舟:“好,很好。”
宋时微的心里同样被石头压住,喘不过气,“你又不做,羞辱我很有意思吗?看我会因为你的撩拨而升起欲望,很开心吗?”
“我宁愿用玩具也不要用你。”
“玩具比你听话比你干净,比你更让我舒服。”
下一秒,宋时微哑然一瞬,头皮发麻,大脑被硬生生撑开。
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缓了片刻,她大声骂他,“谢屿舟,你混蛋,你这样,会怀孕的。”
他怎么可以这样,她以为他不会,之前每次忍到极致他都不会。
可是,今天他没有经过她的同意,直接闯,带着不容拒绝的疯狂,肆无忌惮、攻城掠地。
甚至她的手被他绑在床头,完全任他摆布。
真是疯了。
谢屿舟舔掉宋时微眼尾的眼泪,咬住她的耳垂,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她的敏感点,嗓音喑哑,“时时,你不想怀孕吗?不想怀我的孩子吗?”
宋时微咬着牙说:“不想。”
骤然一下,谢屿舟倒吸一口气,不急不恼,“但是我们已经结婚了,怀孕正常。”
宋时微鼻头泛红,“我不想。”
谢屿舟强硬说:“如果我偏要呢。”
宋时微瞪他,“那我会恨你一辈子。”
谢屿舟:“恨就恨吧。”比不告而别比忘记他强。
时隔七年,他们再次亲密无间。
明亮的顶灯下,两个人的情绪无处躲藏。
成熟男人的骨架和力量与十八岁的他相差甚远。
比起七年前,他的肩膀似乎更加宽阔,手臂肌肉发达,肱二头肌饱满,起起伏伏。
宋时微终于体会到男女力量的差异,从前他是温柔的、莽撞的,初尝人事,生怕她嗑了碰了。
今天谢屿舟忍着的怒气,全部发给了她。
身体比大脑的记忆更加深刻,宋时微唾弃自己,生理的需求主动迎合他。
她是成年人,旷了七年的成年人,面对唯一熟悉的男人,这是本能,怨不得她。
在她眼里,天花板的灯变成模糊的炫影,忽明忽暗,偶有阴影,偶被灯直视眯上眼睛。
终于,彻底模糊,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宋时微大口大口呼吸,嗓子早已疼得像发炎。
就着余潮,谢屿舟开启了第二回。
宋时微尚未缓过来,怒骂他,“谢屿舟,你混蛋。”
来来回回骂他的词就这几个。
谢屿舟‘好心’帮她擦掉额头的汗,“乖乖,省点力气。”
消耗过一次力气,宋时微骂他都没有了气势,请求道:“你能戴吗?”
谢屿舟看她的眼睛,保证道:“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你怀孕。”
宋时微哽咽,“你拿什么保证,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谢屿舟吃掉她的泪水,“这件事我不会开玩笑。”
宋时微被折成直角,承受来自成年男人的侵略性,“只会用蛮力,除了蛮力,你还会什么?”
谢屿舟吻她的脖颈,“会做…你,就够了。”
宋时微满脸都是泪水,手腕红了一圈,谢屿舟解开捆住她手的领带。
“啪”,他立刻被打了一巴掌。
谢屿舟和上次一样,揉搓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抚摸他的右脸,“时时,右边还没打。”
“你变态。”
他本可以躲掉,却主动迎上她的巴掌,让她打。
“时时,你记得我们七年前的那一晚是几次吗?”
“不知道,过去这么多年谁记得,我和别人都……”
后面的话,谢屿舟没有如愿让她说出口,猛地堵住她的嘴,暴风雨般的吻落下,炙热的气息渡到她的口腔。
谢屿舟面对面抱住她,走下床。
宋时微的脚底悬空,没有支撑点,只能紧紧搂住他,“你带我去哪儿?”
每走一步便是一次煎熬,七年前的一夜,他们没有离开过床,那时的他,哪里会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谢屿舟抱着宋时微走到衣帽间,在镜子面前停下。
“扶好了。”沉稳的男声命令道。
宋时微被迫趴在镜子面前,闭紧双眼,不看镜子的旖旎。
谢屿舟从后面掰她的脸,吻在她的嘴角,“宝宝,为什么不敢看?”
宋时微被逼着睁开眼睛,看向镜子。
谢屿舟的薄唇凑到她的耳边,“宝宝,现在看清楚了吗?知道我是怎么了吗?”
男人故意让她看得清清楚楚,故意没有关灯,故意来到衣帽间。
宋时微忍无可忍,咬在他的手臂上,“谢屿舟,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烂,依旧很烂,烂到家了。”
这种时候,说这些话只会激起男人的胜负欲。
谢屿舟悠悠道:“嘴巴不诚实。”
整晚床头柜没有拉开过,之前买的落了灰也没拆过。
宋时微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只记得他一直一直不放她睡觉。
和七年前一样。
清晨,宋时微被闹钟吵醒,她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谢屿舟的头发,他的脑袋埋下去,正在亲她。
“你醒了。”
男人嗓音沙哑,粗粝指腹按住她的手腕,“我给你请假了,销量上来了,公司少了你也能运转。”
宋时微动了一下,知道异样在哪里,他趁她睡着,又一次……
“啊。”宋时微用力捶他,用长出的指甲抓他的后背,“谢屿舟,你无耻,怀了我也不会要。”
昨晚留下的抓痕再次加深,背上越疼,谢屿舟却愈发兴奋。
说他抖M就M吧。
“放心,我说你不会怀孕就不会怀孕,当然,剩下1%的概率我保证不了。”
清早以酣畅淋漓的运动结束。
谢屿舟穿上衬衫,恢复斯文的模样,完全没有早晨的败类样子。
男人修长的手指捏住一个凝胶,掀开被子。
宋时微用脚踢他,毫不留情,纵使她已没有多少力气。
谢屿舟抓住她的脚踝,冷声道:“我抹药,都肿了。”
宋时微指着大门的方向,“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谢屿舟不答反说:“乖点,我去开会,中午回来,你休息会。”
十分钟后,房间里只剩下宋时微一个人。
她捶着被子,在外卖平台上下了一单。
第34章 想要手里攥着一副黑色的手铐
宋时微下好订单,备注挂在门口,床头放着干净的睡衣和内衣,
她捞起衣服,动一下身体,大腿好酸,私密部位更是火辣辣的疼。
身上其他地方不必多想,密密麻麻的红印。
时隔七年,再次被生生凿开,不得不感叹一句,男人变化真大。
她的手腕红了一圈,勒出的印子过了一夜尚未消退。
禁欲时间太久,使人变态,学会玩捆绑和强制。
宋时微刷了会手机,程清安问她怎么样了,回复一句【没什么事】放下手机。
眼睛酸涩、头疼欲裂,昨晚根本没睡几个小时,宋时微不知不觉又沉沉睡去,连外卖的电话声都没有听见。
梦里回到七年前,那场大雨,她主动撩了谢屿舟,跑到顶楼的套房。
开始他什么都不敢,耳朵红透,眼睛瞥向地面,不敢看她,不敢亲她,不敢塞进去。
后来,他食髓知味,不知疲倦做了一次又一次。
十八岁男生的一腔热血,换来的是她第二天不告而别。
等到宋时微再次睁开眼睛时,看见坐在床头的男人,正目光灼灼看向她,温和说:“起来吃饭,君姨熬了汤。”
宋时微伸出手掌,冷声问他,“我的药呢?把药给我。”
谢屿舟掖好她掉落在脸颊的碎发,“我丢了,紧急避孕药副作用大,吃了对身体不好。”
他上午开会途中,君姨来电说,外卖送来一袋药,问他怎么办?
谢屿舟猜到是什么药,立刻赶回家,看到挂在挂钩上的药袋,打开看到紧急避孕药,当即捏扁扔进垃圾桶。
她这是铁了心不愿意怀他的孩子。
宋时微坐起来,扬起脸,怒气冲冲瞪他,“谢屿舟,你能不能尊重下我的意愿,我现在不想生孩子。”
谢屿舟温柔地拨开她的头发,语气平缓,“我说了不会,是你不相信我。”
宋时微打掉他的手掌,不让他碰她,“谢屿舟,你让我拿什么相信你?空口白牙吗?受罪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就是想用孩子把我绑在身边,我不想我的孩子在不被期待中出生。”
谢屿舟坦言,“我是想把你绑在我身边,但我不屑于用这种手段。”
宋时微倔强地凝视他,白净的脸未施粉黛,透出淡粉色,“那你为什么不戴套,为什么要射进去,一次又一次,昨晚是,今早也是,难道是我冤枉了你吗?”
床单已被换掉,上面黏腻的液体证据消失,床头柜自始至终未曾打开过。
他故意堵一下,结束后不着急出来。
种种迹象,让她怎么相信他。
“等我一下。”
谢屿舟起身,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找到报告单转回卧室,迎面和宋时微撞上,男人打横抱起她,放在床上,“给你。”
“什么?”宋时微接过报告单,赫然写着【男性绝育】四个字,下面一份是精子的复查结果,是0。
难怪他婚后一直不做,敢情在休养。
宋时微不理解,“你为什么要结扎?”几乎没有男人主动结扎,他们觉得影响自己的性功能水平。
“路过医院,看到结扎打折,我冲业绩。”谢屿舟坐到她身边,“所以相信我了吗?”
“哦。”
宋时微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两相拉扯,愧疚加愤怒交织,哪一点都占不了上风。
错位的信息差,又不能怨她,昨晚是他突然闯进去,一直不解释,总之,是他的错。
七年未见,曾经不欢而散,两个尴尬感情的人突然结婚捆绑在一起,岌岌可危的信任值,现在为负,亟待修复。
“我看看。”谢屿舟蹲在床边,手指掀开睡裙,“没那么肿了。”
动作之迅速,宋时微始料未及,忙捂住裙子,啐他,“你不要碰我。”
谢屿舟钳住她的手,黑眸沉下去,“如果我偏要呢。”
男人洗完手挤出凝胶,重新涂抹
一遍。
宋时微早上脑袋晕晕沉沉,对药膏的体会不深,此刻神智清醒、光线充足,感官被无限放大。
谢屿舟故意挑逗她,明着抹药,实际手指勾连,冰凉的凝胶抹匀每一处位置,缓解疼痛。
宋时微咬紧唇瓣,不让呜咽声传出,他偏不如她的愿,揉弄、捏搓……
指腹自带电流,带来截然不同的触感。
“乖乖,又湿了,要重新抹了。”
“谢屿舟,你现在真无耻。”
在悬殊的力量面前,她毫无反手之力,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猫。
宋时微挣扎踢他,用力踢他的胸膛,头发微微凌乱,很像炸毛的小猫。
谢屿舟捉住她的小腿,药膏扔到一旁,居高临下压下去,“还有力气,我们补一下缺失的七年,一周5次,一个月15次,一年180次,七年共计1260次,现在有时间慢慢做。”
“凭什么补,我们那就是各取所需,炮-友一夜情散场,而且你也爽了,大家都是第一次,谁都不亏。”
熟悉的人最知道怎么往身上扎刀子。
无论听过多少次,谢屿舟对这个定义无法认同免疫,直起上半身,冷声说:“去吃饭。”
留给宋时微的是男人挺括的背影,她看一眼时间,接近下午两点。
君姨在餐厅布菜,看到先生和太太出来,关心道:“微微,你生病好点了吗?”
谢屿舟一早通知他,说宋时微生病了,不要打扰她休息。
宋时微瞥一眼身侧的男人,秒懂是什么意思,“对,有点感冒,嗓子不舒服。”
君姨:“我下午熬点枇杷水给你喝。”
宋时微舀一口汤,“谢谢君姨。”
她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信息,乔言心:【微微,你好点了吗?】
【重大消息,重大消息,快醒醒醒醒。】
【我等得花儿都谢了,我的上班搭子。】
宋时微逐一回复,【我好多了,谢谢宝,什么消息啊?】
乔言心:【如你所言,谢总早有准备,来了一个新的女副总,周傻X害得我们受这么长时间的苦,顾副总看着很和善,应该不会是女魔头吧。】
她不知道职场骚扰的事情,只知道骂方案的事。
宋时微安慰她,【应该不至于。】
谢屿舟端起汤碗,看向宋时微,“小猫玩偶服做好了,我带回来了,孟新允和顾斯乔研究了下达成共识,顾斯乔是新来的副总,你回头直接和设计部的人对接,沟通盲盒和宣传稿。”
宋时微:“哦。”
谢屿舟解释,“顾斯乔是我大学同学,最近回国。”
“哦?”
她又敷衍回了一个字,夸起君姨,“君姨,今天的汤好好喝。”
“好喝就行。”君姨一眼看出先生和太太吵架了。
夫妻没有隔夜仇,床头打架床尾和,有时候多吵吵感情会更好,客客气气哪里像夫妻。
吃完饭,宋时微查看玩偶服,图纸上的构思变成毛绒绒的玩偶之后愈发可爱,她穿上玩偶服,戴上头套,去猫屋吓唬小猫。
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果冻和布丁的面前,两只猫吓得摔倒在地。
小心翼翼探过来,用爪子挠玩偶的腿。
她第一次穿玩偶服,掌握不好方向,原来眼睛在玩偶嘴巴的地方。
宋时微摘掉头套,满头大汗,坐在地上扇风,“好热。”
谢屿舟站在门口出声,“后期会装散热的装置,也会有冰块辅助降温。”
宋时微扭过头,眉头紧锁,“你不去公司吗?”
“不去。”谢屿舟意味深长说:“某个人有前科,睡了就跑。”
难怪捆住她,宋时微露出一个微笑,“我要是想跑,你是看不住的。”
脑袋冒出猜想,“你不会在我手机里装定位吧。”
谢屿舟摊开双手,“说不准,你最好查查。”
男人旋即补充,“不过听说现在有种芯片,可以植入人的体内,无论你跑到哪儿,只要有信号。”
宋时微听得身上起鸡皮疙瘩,后背发凉,“变态。”
男人整个下午没有去公司,待在书房里开会办公。
宋时微看了群里发的销售情况,捷报频出,有些口味甚至断货,她歪在秋千上安心睡着。
谢屿舟来到猫屋找人,中央空调的冷风呼呼直吹,刚流过汗直接吹风,他打横抱起她回房间,“哎。”
多大的人了,在哪都能睡着。
宋时微在他怀里呓语。
“谢屿舟,我讨厌你。”
“谢屿舟,技术好烂。”
“谢屿舟,$#&$###”
后面的话,谢屿舟听不清楚,她在叽里咕噜说什么,殷红的嘴巴一张一合。
男人烦躁地解开衬衫纽扣,想亲她。
算了,没心没肺的人有什么好亲的。
谢屿舟将宋时微放在床上,女人嘴巴微张,勾的他心发痒。
转身不看她,这是她惯常的手段和操作。
谢屿舟又转身给她盖被子,宋时微的睡裙卷到大腿根部,胸脯上下起伏,顿感嗓子发痒发干发涩。
下一秒,亲了上去。
都是她诱惑他的。
谢屿舟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睡着的宋时微好乖,搂住他的脖子伸出舌头回应他。
她抽出他的衬衫,摸进胸肌,“嗯~”喉咙里泄出黏腻的声音。
“想要。”
“啪”一下,谢屿舟紧绷的弦断了,手指摸到下方时,他的理智回笼,还没消肿,不可以。
宋时微抱着被子滚到另一边,手机牢牢攥在手里。
这时,屏幕亮了起来。
乔言心:【微微微微,重磅消息,看匿名群的照片,我的妈耶。】
谢屿舟眉头微拧,什么匿名群?孟新允卧底的匿名群吗?原本没兴趣,直觉告诉他不一般。
通过分析可知,微信没有匿名功能,极有可能是Q.Q,果然,有一个【八卦保密摸鱼群。】
群里没有备注,看不出来谁是谁。
【谢总的脖子被挠了,好明显的指痕。】此人配了一张他的照片。
【好激烈。】
【除了老板娘谁敢骑在老虎头上发威。】
【骑字用得很好,下次继续。】
【不觉得老板娘像薛定谔的猫吗?怎么感觉不存在。】
【也许,一张照片都没有,谢总这种低调的人,也不会发的。】
【不管存不存在,这也忒激烈了,谢总也不遮一遮。】
【是没法遮,太多了,脖子后面手上都有。】
【兄台,你是名侦探福尔摩斯啊,拿放大镜看的吧。】
原来自己吃自己的瓜是这种感受,谢屿舟向上滑动,还有不少信息,有吐槽有摸鱼有八卦,消息众多。
私下里怎么样他不管,茶余饭后的谈资无伤大雅。
宋时微想到昨晚,心有余悸腿在发颤,她拔掉床头的数据线,准备去次卧休息。
谢屿舟拦住她,“我今晚不碰你。”
“你的话没有可信度,我们分床睡。”她可不想睡着睡着又被塞进来异物,身体对谢屿舟的接受度太高,毫不排斥,甚至热烈夹道欢迎。
“不准。”
谢屿舟将她困在自己怀里。
他使用蛮力,根本挣脱不了,“谢屿舟!你放开我,好热。”
“乖,睡觉。”
漆黑的房间,宋时微动弹不得,谢屿舟搂紧她,“我想起一件事,下午某个人拉住我的手,说‘想要’,我不知道想要什么。”
宋时微瞎编,“想要你的黑卡,不限额的那种。”
都怪他,害得她现在做梦都是在做/爱,人不能旷太久,压抑到爆炸,一旦开了口,欲望决堤。
谢屿舟从床头柜拿出钱包,抽出卡塞到宋时微的掌心,“给你,但我觉得不是这个。”
宋时微凑到他的嘴边,若有若无挨上,“想要你……我。”
省略的话,双方心知肚明。
谢屿舟坐怀不乱,“不给,我不会再随便给你睡。”
——
安安稳稳睡了一夜,宋时微恢复精神,准时去上班。
“心心,有个事情想问你。”宋时微到办公室第一件事,惦记玩偶,“玩偶需要人来扮演,你有没有兴趣啊?”
她知道乔言心喜欢cosplsy、喜欢玩偶,就是这个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有有有。”乔言心小
声问:“工资怎么算?”
宋时微笑说:“双倍,上午或者下午一个小时,你没问题的话,我走流程,申请报批,由我们两个来扮演。”
乔言心:“好耶。”
顾斯乔昨天没见到宋时微,今天过来认认脸,“宋时微对吗?我看过你的方案和汇报,不错。”
宋时微:“谢谢顾总夸奖。”她打量顾斯乔,微卷短发,身穿简约白色方领连衣裙,干练十足。
顾斯乔:“流程我批过了,放心,我一般不会越级找你们。”
临走前,她又看了一眼宋时微。
下午,谢屿舟给宋时微发消息报备,【我晚上去余子昂家一趟。】
宋时微:【好的,谢总,不着急回来哦,玩得开心。】
公事公办的语气,故意气他。
谢屿舟:【我会赶在门禁之前回家。】
车子开进余子昂所在的小区。
谢屿舟无视吧台落寞的池砚舟,开门见山问余子昂,“调查得怎么样了?”
余子昂:“太困难,过去太久,有几个人守口如瓶,防着我,现在反诈宣传深入人心,不好问,但隐约觉得可能和钱有关。”
“我知道了。”谢屿舟:“他怎么了?”
余子昂摇摇头,“一来就是这样,我还想问你呢。”
池砚舟难得一言不发,坐在吧台一杯一杯喝酒,“把你珍藏的酒拿出来。”
余子昂拒绝,“不给。”他的好酒不是给别人消愁用的。
同时,谢屿舟卷起袖口,倒酒喝了起来,同样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余子昂:“你俩怎么了?你的新品饮料不是大获成功,我们办公室都在买饮料抽盲盒。”
“你的公司也是,融资不是挺成功,你俩愁什么?”
池砚舟抬头看他一眼,“唉,说了你也不懂。”
余子昂:“我这里不咨询感情问题,我不参与你们的感情,被甩了也好,就是被女人睡了之后抛弃了,也是你们自找的,你们的女人是手足是衣服,都不会丢,只有兄弟是捡来的。”
他不想再挨打。
谢屿舟反复查看手机置顶,安安静静没人打扰他,不在意他去哪,根本没把他当老公。
余子昂架不住好奇心,开始挖苦池砚舟,“沈栀意有喜欢的人了,把你甩了,是吗?”
又对谢屿舟说:“宋时微又跑了,是吗?”
聒噪,谢屿舟重重睇他,捞起外套,“走了。”
池砚舟放下酒杯,“我也走了。”
他追上谢屿舟,“带我一程,我没开车。”
谢屿舟坐进车里,“你愁什么?合约婚姻,又不走心,到期离职,多简单。”
池砚舟打开话匣子,“谁说不走心,不小心走了肾,清白没了。”
“哦。”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池砚舟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说给谢屿舟听。
谢屿舟被迫听他的事。
总结,公司团建,沈栀意喝多了酒,结果她走错了房间,和池砚舟躺在一起,把他当抱枕,乱摸一通。
两个成年人稀里糊涂滚到一起亲在一块,干柴烈火,一晚上烧了几次。
醒来的时候,沈栀意比他镇定,捡起地上的衣服套上,说他没有醉,不然硬不起来,责任是双方的。
谢屿舟点评:“她说的没毛病。”
池砚舟:“她今天像没事人一样,回来问我能不能继续睡,说可以从合约里扣钱,我现在感觉我像她的按.摩.棒,像出来卖的。”
“矫情。”
谢屿舟睨他一眼,“你到了,下去吧。”
回到臻悦府,客厅照旧点上暖光的灯光,宋时微坐在沙发上等他,她在和人聊天,开心得很,没有瞧他一眼。
谢屿舟解开领带,“宋时微,你有没有心?”
“谢总,又怎么了?”
宋时微仰起头,“你希望我像其他人一样,每天围着你转吗?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哦,是吗?”
谢屿舟没有答话,很明显是这个意思。
顿了片刻。
“老公,想要。”宋时微的手指摸上他的皮带,甜腻腻说。
事出反常,谢屿舟心里有防备,但接近崩塌,“今天怎么这么乖?”
“你猜。”
宋时微背在身后的手里攥着一副黑色的手铐。
第35章 勾引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脱?……
客厅的暖色光似深夜的安抚剂,谢屿舟推开门的一刹那,清扫了内心的迷雾。
宋时微的手按在皮带上,假装酒味难闻,扇扇空气,“你先去洗澡,我在房间等你。”
眼前女人的眼睛明亮清透,嘴角挽着笑,谢屿舟像被蛊惑,忘记晚上的烦闷,“好。”
待人走进浴室,宋时微长舒一口气,拿出背后的手铐,再次研究怎么拷上,怎么一下子拷上。
男女力量差异之下,如何才能一击必胜。
浴室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宋时微像做贼一样,趴在墙边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同时透过玻璃门观察里面男人的轮廓变化。
谢屿舟还在淋浴间,水声停止,身形的阴影阴影印在玻璃上。
不多时,宋时微听见门把下压的声音,她深深呼吸,歪头换上明媚的笑容,“你洗好了啊。”
身体被墙壁遮挡,露出一个脑袋。
谢屿舟刚擦干头发,眼里闪过异样,“怎么在这等我?”
宋时微保持姿势不动,“有惊喜给你啊。”
她的手背在身后,一侧清冷的肩膀裸露在外,谢屿舟目不转睛盯着她。
宋时微尽量维持镇定,不被他的眼神吓到,迎着目光,嗔怒道:“你把手伸出来。”
谢屿舟乖乖伸手,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宋时微又说:“你闭上眼睛,不准睁开不准偷看。”
宋时微小心翼翼从身后拿出手铐,不碰到墙壁不打草惊蛇,按照之前预演的动作,“咔哒”一声,一气呵成迅速完成。
男人的一只手被成功拷住,黑色手铐箍住冷白手腕。
谢屿舟睁开眼睛,俯身凑到宋时微的面前,眼神暗下去,“时时,嗯?”
“跟我来。”
男人看清宋时微穿的衣服,是他买的吊带睡裙,难怪遮遮掩掩。
看她今天玩什么把戏。
宋时微牵着谢屿舟回到主卧,将他推倒在床上,骑坐在他的身上,命令道:“你老实点,听我指挥。”
“行,今天任你处置。”谢屿舟由着她来,看她将手铐拷在床头。
女人倾起上半身,乌黑长发垂落,扫在他的脖颈,刺刺痒痒,她根本没注意睡裙遮不住东西。
颇有欲拒还迎的效果。
手铐的另一端成功拷在床头,谢屿彻底动弹不得。
宋时微关上顶灯,壁灯氤氲出暧昧旖旎的气氛。趴在他的身上,细吊带摇摇欲坠,深V领一览无余。
睡裙裙摆堆积在根部,修长白皙的长腿裸露在外,同色系黑色内衣半遮半掩、时隐时现。
黑色其实是最性感的颜色,衬得她的皮肤更白。
不需要刻意撩拨,她靠近她,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洒在他的脖颈,气息两相纠缠之下,已然点燃了内心的火。
谢屿舟的喉咙发痒,又干又涩,全身血液肆意奔涌不管不顾。
宋时微解开他的睡衣纽扣,精瘦健壮的肌肉,宽肩窄腰,散发浓烈的雄性气息。
矜贵冷淡的脸配上黑色手铐,反差感十足。
现在他被她捆住,俨然成了她的裙下臣。
宋时微弯腰生疏地吻上去,舔舐、啮咬,
仿若自带电流。
男人喉咙溢出暧昧的喘息声,谢屿舟嗓音喑哑,“等不及了?”
“是啊,等好久了。”宋时微伸手拨掉头发,嘴里含糊不清。
她势必掌握今晚的主动权,不会处于被动状态。
宋时微不紧不慢不疾不徐,按照自己的节奏走,亲完脸颊亲锁骨,迟迟不进入正题。
谢屿舟早已忍不住,催促她,“乖,自己去。”
“等一下。”宋时微摇摇头,不如他的愿。
“老公,你是发烧了吗?”
宋时微的手掌摸来摸去,有意让他难捱。
“时时,别闹。”谢屿舟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睛里充满红血丝,鬓角青筋凸起。
“时时,亲亲我。”内心亟待她的安抚,男人的一只手被控制,另一只手被领带绑住,根本无法活动,。
宋时微坏笑道:“不亲,你会咬人,咬的好疼。”
谢屿舟:“我保证不咬你。”
“哦。”宋时微的嘴巴慢慢靠近男人的唇,距离薄唇一寸距离时,她再次停住。
倒回去,含住男人的喉结,在嘴巴里摩挲、舔咬。
亲吻喉结是一个极度暧昧的行为,更何况含在嘴里。
谢屿舟察觉到他低估了宋时微,现在会的花样越来越多。
心里泛起嫉妒,不知道是怎么学的,还是和其他男人……
他不敢深想下去,声音不自觉冷硬,“时时,给我。”
“我知道你也很想。”
隔着衣物,谢屿舟能够感受到她,肉眼可见她的皮肤变得粉红。
宋时微褪去男人碍人的衣物,直面而来的冲击非常可观,比七年前要……
她咽了咽口水,“那你闭上眼。”
“好。”
“我先玩会儿。”
宋时微缓慢下移,然后她从男人身上下来,不忘玩一下,迅速跑出主卧,跑到隔壁的次卧,关门反锁。
这一招釜底抽薪,叹为观止。
谢屿舟眼睁睁看着她跑走,没有一点办法,手铐比想象中结实,无论如何挣脱不开,钥匙不知道放在哪里。
他真的很想骂脏话。
撩拨他一整晚,看得到吃不到,现在全身发烫,只能硬生生熬过去。
宋时微录了一个视频,拍到胸口的位置,发给谢屿舟,视频中,她甜腻地喊:“老公,晚安哦。”
果断换掉吊带睡裙,穿上提前准备好的睡衣和内衣。
毕竟,内裤现在没法看,像泡在水里,湿透了。
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
宋时微一人独享大床,隔壁的男人,让火再烧一会儿,他应得的。
手铐还有一个用密码的解法,希望他能发现。
放完最后一把火,宋时微戴上降噪耳塞睡觉,除了闹钟和铃声,再无其他可以打扰到她。
主卧的谢屿舟情绪慢慢平息,冷静下来先挣脱领带,研究手铐的解法?
她能安心放他一个人,说明钥匙不是独一无二的答案。
谢屿舟缓慢坐起来,看到一把小的密码锁,四位数的答案,他一个一个实验。
宋时微的生日、他的生日、重逢的日期、领证的日期通通不对。
最后试了他的锁屏密码,是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男人活动下手腕,眼神漆黑,去次卧逮人。
门被反锁,他知道钥匙在哪,算了,让她快活一晚上,算账嘛,慢慢来。
还给他发“晚安”诱惑他,“晚安。”
翌日一早,宋时微看到手机里的消息,看来他找到了解锁的方法。
穿好上班的衣服,她打开门,谢屿舟守在门口,挺括干净的衬衫,妥妥的斯文矜贵模样。
她面不红心不跳打招呼,“你起来了啊。”
对上男人的瞳仁,她的心脏重重漏了一拍,骇人的眼神。
谢屿舟一把扛起她,跨步走进卧室,用脚踢上门。
宋时微高喊,“谢屿舟,你快放我下来。”她的这点力气在他面前,就像蚍蜉撼树。
“时时,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吗,拙劣的演技。”
如此事出反常,顺着他主动勾引他,就不对劲,他没想到最后她什么都没做,他以为她会磨他,慢慢来。
真真是小看了她的定力。
男人从上方压下来,“撩起火就跑,没那么简单。”
宋时微用力推他,“谢屿舟,我不做,我不想做,一会还要上班呢。”
谢屿舟的手指掀开裙摆,“不想还这么湿,大早上就这么湿,昨晚做梦了?梦里是不是被我……”
“不是。”宋时微试图讲道理,“我要迟到了,你是总经理没关系,但我不行。”
“时间来得及。”
“跪好。”谢屿舟将怀里的女人翻个面。
“哦,你是不行吗?这点时间,秒吗?才几回啊,你就萎了,要不去找医院看看吧。”宋时微假装顺从,趁机踢他一脚,迅速跑掉,不让他得逞。
最终逃脱不过,但不能让他轻易得手。
谢屿舟倒吸一口凉气,她真狠,直直踢到下.体,原本没想做,想教训一下她,结果差点被踢废。
男人摁摁鼻根,整理完整衬衫,她喜欢玩,那就慢慢陪她玩。
整天,宋时微惴惴不安,生怕谢屿舟找借口喊她去办公室,毕竟耍了他一回,早上踢了他一次,到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乔言心喊她,“微微去开会了。”
宋时微生无可恋,“来了。”
两个人照例坐在拐角,距离领导最远的位置,等待老板的训斥。
谢屿舟冷淡的脸上毫无表情,男人沉稳道:“最近大家辛苦了,第一阶段的销量不错,奖金提高2个百分点,随时可以休假。”
同事们异口同声说:“谢谢谢总。”
顿了一下,谢屿舟开口,“尤其是宋时微的方案,前两天不尽人意,后面反超,没有局限于眼前的蝇头小利,获得了极高的口碑。”
被突然点名,宋时微难为情,“谢总,这是我应该做的。”
谢屿舟平稳说:“接下来是传统的销售淡季,看一下你们的计划铺排。”
要不怎么是领导,先抑后扬、先扬后抑被他玩得炉火纯青。
针对下个月及后面的计划,提出几点建议,落地性如何、新品怎么包装以及年底的活动铺排,走一步看三步。
新来的副总顾斯乔早有应对之法,一一回答谢屿舟的问题,不甩锅主动接过问题,比周天睿好了不知道多少。
开完会,宋时微去茶水间找咖啡,昨晚做了一夜的梦,睡得不太安稳。
她没想到茶水间内,有一位不速之客,宋时微硬着头皮问:“谢总,您要找什么?”
谢屿舟从她身上淡淡掠过,“咖啡。”
“给。”宋时微拉开抽屉,隔着超远的距离,递给他。
男人拽着她的手腕,带进怀里,目光极具侵略性,“没人,这么怕做什么?”
宋时微十分害怕,“一会有人进来了。”她不断注意身后门的情况。
寰宇的茶水间是独立的办公室,为的是不让食物或者饮料的香气诱惑到其他同事。
谢屿舟紧紧箍住她,“早上不是胆子很大。”
宋时微严肃解释,“是你要硬来,不关我的事,我那是自卫。”
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攀谈的声音停在茶水间门前。
宋时微猛然推开谢屿舟,男人的腰撞在吧台上。
她不管他怎么样,拿了咖啡离开。
同事打开门,看到谢屿舟,吃惊着打招呼,“谢总好。”
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谢屿舟颔首示意,转身回到顶楼,在茶水间无意碰见宋时微,差点被她谋杀,一天揍他两次。
男人边走边发消息,【宋时微,你真行。】
宋时微:【你自找的。】
下午五点半,乔言心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微微,你怎么不走?”
宋时微:“我等会,朋友来约我吃饭。”
她说的不是假话,宋池雨从外出差回来,立刻约了她,定在旁边的商场吃火锅。
下午时分和谢屿舟报备过。
谢屿舟回的是,【时时,躲的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宋时微:已读不回。
如果可以,她想出去躲几天风头,报仇一时爽,不知道被他怎么折磨。
宋时微早早到达火锅店,手心在冒汗,时隔七年,
再次见到老同学。
见林以棠、谢屿舟和老师都是意外,只有这次是约好了见面,心里的紧张成倍放送。
有个身穿T恤的女生朝她的位置走过来,坐在她的对面,宋时微攥紧拳头,主动打招呼,“hi,宋池雨。”
宋池雨垂下脑袋,“你好,宋时微。”
原来拘谨的不止她一个人,很长一段时间,桌子上只有火锅‘咕噜咕噜’的声音。
宋时微开始寻找话题,“你还是很喜欢吃完火锅吃抹茶冰淇淋啊。”
宋池雨挖了一口冰淇淋,“对,解辣。”
餐桌上又陷入冷场,尴尬在两个人当中蔓延,火锅的雾气腾腾。
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宋池雨想了个话题破冰,“陈芷妍生了宝宝,你猜她老公是谁?”
陈芷妍是坐在宋时微前面的女生,当时关系还不错,一起学习分享八卦。
宋时微好奇问:“啊?这么快吗?和谁啊?”
果然,八卦是破冰最好的方法,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宋池雨神秘兮兮说:“孟高阳。”
宋时微惊讶得合不拢嘴,“啊?他们怎么会?让我捋捋,陈芷妍不是喜欢孟高阳的好兄弟嘛,我记得他们高考后谈了恋爱。”
“对,现在她和孟高阳结婚生娃了。”宋池雨说:“妍妍想来的,但是她现在月子出不了门。”
初中开始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最终还是分道扬镳。
哪有一辈子,谁会一直等另一个人呢,谁又会一直喜欢谁呢。
宋池雨笑着说:“她让我见到你一定骂你,说你悄无声息失联。”
宋时微道歉,“对不起嘛,当时家里出了点事。”
“没关系,妍妍说我们没话聊就聊她,说你肯定吃惊。”
宋池雨心里有无数个问题,这么多年去哪了,为什么不告而别,怎么又回来了?最后都没有问出来。
成年人的交往,要讲究边界感。
现在回来了就好。
宋时微观察面前的女生,依旧是圆圆的娃娃脸,喜欢可可爱爱的衣服,“她还是坦坦荡荡,你也没怎么变,好可爱。”
宋池雨:“你也是啊,依然很漂亮。”
两个人相视一笑,整晚的尴尬化为乌有,好像回到上学的日子。
宋池雨喝下一杯饮料,“还是变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律所多变态,我现在微活,对啦,你现在在哪家?”
宋时微如实相告,“在寰宇做策划。”
宋池雨:“我靠,寰宇不是谢屿舟家的吗?”
宋时微:“对,开会的时候见过。”
她和谢屿舟结婚这件事,还是找时间在告诉她吧,今天时间不够八卦。
宋池雨感叹,“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同班同学,毕业后他成了总经理,我们还要为他打工。”
宋时微:“我们和他从来不是同一个起点。”
只是作为同学,误以为大家一样。
宋池雨点头同意,“听说他结婚了,不知道和哪家千金联姻。”
是啊,不论是同事还是同学,下意识以为他的结婚对象一定是千金大小姐。
宋时微问:“你怎么知道的?”
宋池雨:“他朋友圈发了。”
“哦,我来看看。”
宋池雨只当她屏蔽了老板,她也会做这种事。
宋时微只是不爱刷朋友圈,偶尔刷一下,没看到谢屿舟的动态。
她直接从头像点进去,谢屿舟只发了唯一一条私人动态,配字只有一个字,【她】,配图是打了码的结婚证。
两个人不知不觉聊了很多,不知是火锅熏得眼睛红,还是另有原因。
这时,一个男人路过她们的桌子,驻足脚步,“微微,好久不见。”
“叙……”想到谢屿舟莫名的醋意,宋时微换了称呼,“陈叙白,你也来吃饭啊。”
旁边还有朋友,陈叙白咽下想说的问题,转而说:“对,微微一会我们谈谈。”
“好。”宋时微是要解释把他删了这回事。
宋池雨八卦道:“微微,你们没在一起啊?”
宋时微不明所以,“谁?”
宋池雨指了指前面的男生,“刚刚过去的啊,比我们高一届的,你的邻居,我以为你们会在一起。”
别人都不脸盲吗?怎么一下认出陈叙白,还有荒谬的谣言是哪里传出来的。
“怎么这么说,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我们就是普通邻居。”
宋池雨挠挠头,“普通邻居吗?我以为你们两情相悦,那时你们很像一对。”
宋时微:“错觉。”
两个女生聊了一会儿,看了眼时间,商量下次再约。
送走宋池雨,宋时微去找陈叙白,直截了当说:“删了你,我向你道歉。”
“我知道,不是你删的。”
两个人沿着道路朝臻悦府走,陈叙白忍不住说:“微微,你更在意他,因为他,你连叫习惯的称呼都改了。”
宋时微:“对,我和他结婚了嘛。”
“叙……”叫习惯的称呼是很难改掉,“你和谢屿舟有什么过节吗?”
她还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谢屿舟的举动很反常。
“没有。”陈叙白直言不讳,“估计是他占有欲掌控欲很强,对你身边的男生都有敌意。”
“微微,他这样插手你的生活,你真的开心吗?今天是我,下一个是谁呢。”
直到回家,宋时微脑海里萦绕这个问题。
客厅里点了一盏暖色的灯,男人坐在沙发上等她。
谢屿舟缓慢踱步向她走过去,颀长的身影落下,仿佛将她包裹。
磁性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辨不出情绪,“时时,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脱?”
第36章 不哭玩偷情的把戏
今天的角色互换,变成谢屿舟等她。
很明显,他在记昨晚的仇,等她回来,将她吞吃入腹、一网打尽。
宋时微闻闻身上的味道,花椒、辣椒和牛油的香味挥之不去,甚至连头发丝都浸透了火锅的味道,“我先去洗澡。”
逃也逃不过,不如老老实实认栽。
两人的肩膀错开之时,谢屿舟强势拉住她的手腕,眼神晦暗,“一起。”
宋时微拒绝,“不了,我还要洗头。”
她自然知道他存了什么心思,只是,没有在淋浴间试过,满打满算,她的性.生活只有两晚。
仅有的两晚却是惊天动地、不眠不休。
“我帮你洗。”谢屿舟态度强硬,从结婚以来,他一贯如此。
宋时微呵斥他,“你是不是被人伺候惯了?这么想伺候别人。”
“你哪里我没看过?还怕我看?”男人的脸要贴到她的脸上,气息肆意横行,纠缠在一起。
驴唇不对马嘴,和他沟通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随你吧。”宋时微丢下一句话,去找睡衣。
热水自蓬头流下,谢屿舟没有做其他过分的事情,和之前一样,认真给她洗澡,眼神清透,没有任何邪念。
难得!
顶灯太过明亮,坦诚相见,两个冷白皮的人,丝毫没有隐私可言。
不知是热水浸泡,还是害羞所致,宋时微的脸颊染上一抹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