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二合一)“嘬嘬嘬。”
聚餐像是短暂的快乐,烤肉有没有吃回本来,虞清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自从被派到寥寥手底下做事,工作就没有一天是不累的。
原身这家游戏公司比虞清原世界的老东家规格要大很多,筹划的游戏也更大型。
虞清就算作为曾主导编写过游戏程序的小组长,一上来也有很多东西搞不明白,这些天总在被寥寥似有若无的嫌弃。
“当然喽,我们这些麻瓜怎么能跟天才比呢?”虞清看着面前卡住的电脑,同情它不负重荷,更同情即将又要被寥寥嫌弃的自己。
“没跑通?”
一杯咖啡落在虞清的电脑前,冰块们相互碰撞着,发出咔哒的声音。
虞清抬头,就看到寥寥顺手抽了张她工位上的纸,不紧不慢的在擦拭她的手指。
尽管已经是晚上八点,外面天气依旧很热。
咖啡杯壁上贴满了水珠,向外散发着冷气。
“没有。”虞清诚实的点点头,接着又对给她买的咖啡寥寥道谢,“谢谢寥寥姐。”
“陪我加班,应该的。”寥寥淡声,说话间就凑到了虞清卡住的电脑前。
这人说话跟江念渝一个风格,主打一个言简意赅。
虞清觉得有朝一日可以介绍江念渝跟寥寥认识,说不定她们能说到一起去。
不过这两个人话都很少,要是做到一块,会不会陷入长久的沉默啊?
一想到这个画面,虞清就在心裏噗的一声笑没了。
她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咖啡,甜甜的烤芝士贴在吸管裏,显得咖啡都不是那么苦了。
虽然寥寥平时戴着副黑框眼镜,不茍言笑的,但她对手下的口味喜好却意外的记得清楚。
有时候虞清真的觉得,寥寥在公司独来独往,可能是真的不屑于带上假面跟人社交。
所以寥寥随便的一句评价,就能让虞清刚入口的咖啡突然变得分外苦涩。
“这个地方,最愚蠢的办法都不应该是你这个处理方式。”
“我是想……”
“哒哒——”
虞清想开口反驳,把自己的思路讲给寥寥听。
可是就跟过去的这几天一样,寥寥一边说话,一边将袖子上撸,毫无预兆的朝虞清这边凑过来。
虞清的话语被卡在了喉咙裏,躲得猝不及防。
她手忙脚乱的捧着咖啡,悄无声息的从这个Alpha身下挪了出去。
键盘噼裏啪啦的声音响彻整个安静的办公场所,挽起袖口的手臂被黑色衬衫衬得白皙干练。
也就是几十秒过去,当程序再次运行,输出栏已经不会报错,反而呈现出了虞清预设的结果。
无声地,寥寥转头看了虞清一眼。
她靛蓝色的瞳子被昏暗的光线压得发黑,无形中有种大佬的不屑,简直就是王之蔑视。
被卡在喉咙裏的话已经没有了说出来的必要,虞清有被打击到。
这已经不是寥寥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虞清了。
曾经,虞清在原世界也是被同组的伙伴求助,夸奖和崇拜的存在。
甚至前几天在会议上,她还被夸奖,在新工作环境重燃起了骄傲。
可这一切在寥寥这裏都是一文不值。
这些天下来,虞清越发觉得自己像高考考上清华北大,结果发现自己除了是个状元啥也不是。
满班裏都是这个奖那个奖的获得者,这个保送那个保送的种子选手,她们对未来人生的规划早就不知道超出她多少去了。
现实总是这样残酷,少女那双原本熠熠生辉的眼睛低低的沉落下去。
虞清拨拉着脚,坐着自己的椅子滑回了自己的工位前:“接下来我继续?”
寥寥很平静的“嗯”了一声。
她穿着的平底鞋还没有虞清椅子滑过来的声音大,无声的走回了她位于办公室中央的工位上。
键盘声响起,这裏加班的人不止虞清一个。
寥寥也在跟虞清一起。
夜色悄然,整座城市就剩下互联网码农的园区还灯火通明。
晚上的键盘敲起来似乎比白天的要清脆,办公室裏,各自有各自的忙碌。
虞清看着寥寥在她项目文件裏的修改痕迹,眼睛一亮又一黯。
她不觉得自己能飞快反应过来寥寥解决这问题的思路是什么,有多了不起。
只是能看懂答案而已,就算比别人理解的快,又有什么用呢?
这些天虞清越来越怀疑,自己是个思路跟不上的笨蛋。
“嗡”
就在这个时候,虞清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手机屏幕跳跃出一个人名,叫虞清低低垂着的眼睛忽的有了点亮光。
江念渝发来了一小段视频,她没有主题,需要虞清像拆礼物一样,把她拆开。
点开视频,镜头正中央走进来了一只粉色小狗。
电脑转手机录像,画面并没那么清晰,可小狗还是摇着尾巴,得意洋洋的从屏幕裏走来走去。
似乎是单手录制视频不方便操作,镜头在下一秒晃了一下。
耳机裏传来沙沙的声音,好像还有人的呼吸声,似有若无的蹭过虞清的耳廓。
虞清盯着屏幕的目光莫名绷紧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分辨,那头江念渝就操作着鼠标,将小狗放到了一个缩小的页面框上方。
虞清看着江念渝的操作,眼睛亮了一下。
果不其然,等了没两秒,恋恋特别给面子的吃起了页面框。
——这是虞清前两天刚给江念渝的功能。
她本来还想给江念渝埋个彩蛋,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她发现了。
小狗一边吃,一边拱。
页面框还没有被她吃掉多少,就先快被她拱到屏幕外面了。
眼看着吃的了还没几口的页面框不见了,恋恋蜷起自己的大尾巴,委屈的盘成了一团。
她看看镜头,又看看镜头后面的江念渝,呜呜咽咽的哼唧了一声:“呜呜。”
“哈哈……可爱。”
看不见镜头后的人,轻笑的声音却格外清晰的贴在了虞清的耳中。
耳机明明没有温度,虞清却感觉好似有一捧热气裹住了她的耳廓,痒意四散,直抵她的心窝。
虞清那刚刚还闷闷的心情,似乎为着这句话,变得轻松了点。
“嘬嘬嘬。”
舌尖弹过上颚,发出示意小狗看过来的声音。
电子小狗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吗?
虞清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听懂了。
屏幕前不紧不慢的伸过一只手,它轻轻弯曲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勾着什么。
虞清好像被江念渝召唤了一样,眼睛挪不开的停在江念渝的手上。
可接着,视频就播放完毕了。
虞清抓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冰凉的咖啡液划过她的喉咙,让她冷静了不少。
手指悬在键盘上,落落又停停。
想了会该怎么回复,虞清问道:【你很喜欢恋恋吗?】
【喜欢。】
几乎没有间隔,江念渝在虞清刚发出消息后,就给了她回复。
她赤脚踩在沙发上,一边抱着自己的膝盖,一边跟虞清表示:【阿清赋予了恋恋生命。】
有什么夸奖能比得上夸奖一个程序员,她敲下的字母程序,给予了图像生命呢?
虞清想不到,她的心为江念渝这么一句话,疯了似的跳动起来。
她想或许她在寥寥面前,的确棋差一着。
可是她在某个人的眼裏,始终都是最好的程序员。
她有着能赋予程序生命的能力。
虞清微微弯起唇角,捧着手机,如获至宝。
“嗡嗡嗡……”
可偏偏总有人在虞清开心的时候,不让她如意。
电话突然从屏幕裏弹出来,周恬的名字覆盖了虞清跟江念渝的对话框。
上次家庭聚餐实在不是多愉快,虞清看到家裏来的电话本能的有种畏惧。
她犹豫了一下,做好心理准备后,还是接起了电话,小声道:“喂,妈妈。”
周恬:“小清啊,你姐姐都已经来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这话来的突然,打了个虞清措手不及。
她看了看自己的通讯软件,没发现自己漏掉什么消息,怎么今天突然冒出回家吃饭的事情了。
那边寥寥还在敲着代码,虞清不想回去:“妈,我还在加班,今天就不回家了。”
电话那头,周恬对虞清不回家这件事难以置信,声音都高了起来:“不回家?你今天怎么能不回家呢!”
这样近乎诘问的语气让虞清忍不住皱眉,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也显得她态度坚决:“因为我在工作啊妈妈。”
“小……!”
没等周恬说完,虞清就挂掉了电话。
她并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非要她回家的日子。
甚至在这之前,家裏一个给她通知的都没有。
没有通知,就这样肆意的插入别人安排好的生活,甚至反过来问她怎么回事。
虞清很不喜欢这样的行为,心口也传来阵阵憋闷,好像是原身残存的意识,被这通电话刺激到了。
电话打断了虞清的好心情,她看着面前的代码,脑袋裏只剩下一件事。
——早点做完,早点回家见江念渝。
可没等虞清敲下几行代码,家裏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打电话的来是虞征建。
虞清眉头紧皱,接起来道:“喂,爸爸。”
“你妈妈说你在加班,不回来吃饭了?”虞征建问。
但他也没有给虞清解释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今天你怎么能不回来呢,一家人都在等着你呢,你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不要这么小孩子气行不行。”
“你一个Beta,工作做做就行了,加什么班,快回家。”
这样轻蔑的话语,好像一把钝刀,划得虞清心口发闷发涨。
她永远都讨厌听到这样的话,握着手机的手兀的紧攥起来:“爸爸,我不觉得我一个Beta怎么样,我手头还有不少活要做,不聊了。”
可电话,不是虞清不想聊就能不了的。
在挂断虞征建的电话后,虞清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接着就又响了起来。
她在敲代码。
周恬和虞征建的电话间错着,一个接一个的来。
曾经有一秒,虞清的眼睛有些动摇。
可不知道从哪裏来的倔强,让她跟原身的爸爸妈妈杠上了。
她不回去。
她喜欢她的工作。
“嗡嗡嗡。”
“回家吧。”
就在数不清第几个电话逼迫来的时候,寥寥走到了虞清工位前。
她出现的突然,叫虞清兀的抬起头来,眼神裏有一瞬的尴尬。
“我……没事的。”
寥寥本就下拉的唇抿了一下,不知道是无奈,还是不满。
她罕见的抬起手放到了虞清的肩上,告诉她:“问题已经解决了,留在这裏没太大意义,明天再做好了。”
虽然寥寥是在安慰虞清,可她说的事实还是刺到了虞清。
的确剩下的工作没有太大意义。
最有意义的bug是被寥寥几分钟解决的。
虞清的要强远比她想想的沉重。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自尊压在她的胸口,叫她缓不过来。
起码让她把剩下的工作做完,包装好修改好的这个bug。
可寥寥并没有察觉到虞清压抑的神情,兀自拿起了自己的包。
她是主程序员,对手下的人也要负责,尤其是这么晚了,公司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我要刷最后的卡。”
白炽灯在黑夜裏分外刺眼,虞清深知,自己的倔强没必要拉上别人。
许是这具身体还“太年轻”,刚刚竟叫她只顾斗气,忘记了这个准则。
虞清冷静下来恢复了理智,她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寥寥,也拿起了自己的包:“今天辛苦了。”
“这句话该是我说给你的。”寥寥轻声淡然,对虞清似有笑意,“回去看看吧,从源头解决问题,会少很多麻烦。”
说着寥寥就指了指虞清的电话,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又亮了起来。
而这次来电话的人,是虞青云。
虞清没想到,原身父母三请四请请不来她,竟然让虞青云来了电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沉着声音声调告诉对方:“我知道了,这就回去了。”.
虞清觉得,她能有力气推开原身父母家这扇门,支撑她最大的就是对江念渝今晚会给自己做什么夜宵的期待。
第二次走进这个老旧的小区,第二次站到这扇有年岁的防盗门前。
楼道外的树影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亦如虞清的心情,缭乱不堪。
“我回来了。”虞清拖着长音,推开了家裏的门。
谁知道迎接虞清的并不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反而是周恬兴高采烈的声音:“妹妹回来啦,快洗洗手咱们可以吃饭啦。”
这还是第一次,虞清听到周恬喊自己这样亲昵的称呼。
她一路过来冷到极点的心蓦然被母亲的热意烘了起来,点点头,乖巧的去洗手了。
潺潺的水流没过虞清的手,将她的手指吞没释出。
虞清仔细的洗着手,觉得今天应该可以好好尝尝周恬的手艺了。
可事情真的会这样发展下去吗?
虞清洗好手从卫生间出来,就发现屋子裏的灯都关掉了。
她又诧异又不解,接着视线裏就飘起了两簇红色的火苗,蜡烛被烛光照亮,飘着32的字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妹妹快过来,一起唱!”
今天是虞青云的生日!
虞清陡然大惊,终于明白了周恬和虞征建给她不断打电话的原因。
她突然有些愧疚,尤其是最后那通电话,她还对虞青云不冷不热。
只是虞清不解,为什么在原身连同事生日都要记录的日历裏,却没有这一天呢?
虞青云可是她的姐姐啊。
事情的真相不用虞清探索,她的疑惑很快也获得了解释。
就在虞青云不紧不慢的对着她的生日蛋糕许愿,在父母妹妹的注视下吹灭蜡烛后。
周恬就兴致勃勃的将“2”号数字拧了一下对着虞清,接着又将“3”换成了“5”,一边对虞清说,一边点燃了蜡烛。
“妹妹,轮到你了,许愿吧。”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烛火在虞清的眼前跳跃,她看着周恬脸上的笑,身上突然升起一阵恶寒冷。
虞青云和虞征建在跟她身旁唱着生日快乐歌,虞青云平日裏冷冰冰的声音,不明所以的装上了温暖。
别装了。
今天不是她生日啊。
虞清之前查过,她跟原身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怎么可能跟虞青云一起过生日。
还是活,这些年原身都是在跟着虞青云的生日过生日。
所以她才不会在今天这个日子,标上“生日”的符号。
这算哪门子的生日啊。
怎么可以没有通知,硬按这人家的头来吹蜡烛。
虞清皱眉,看着虞征建捧着蛋糕离她越来越近,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小小的,缓慢燃烧的蜡烛消耗不了太多氧气,却压得虞清胸口发紧,根本无法呼吸。
“妹妹许愿吧。”周恬的催促声传来。
她笑着,却是虞清从来都没看过的面目狰狞。
就像是一把利刃,直插进虞清和原身的身体。
分不清这种痛苦是发自于自己,还是原身。
虞清垂着眼,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蜡烛,问周恬:“今天是谁的生日啊?”
“姐姐和你啊。”周恬自然的回答。
“可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啊。”虞清说着,兀的抬起眼睛来,看向周恬。
“你这孩子,姐姐过生日,就给你也过生日,你以前不是很开心的吗?”周恬似乎被虞清的眼神吓到了,笑开始不那么自然,“而且……这些年不都是这么过的吗?”
“这些年都这么过的,所以就理所应当了吗?”虞清反问,握紧了拳头。
这些天用原身的身份生活,她可从来都没有察觉到生日这个关键词。
没有人会在期待的时候,不在自己的生活中留下任何痕迹。
反而往往是逃避什么的时候,会极尽全力的抹除它的存在。
虞清不明白,更看不懂这家人。
又好像她看得透彻,所以问出来的问题也尖锐:“为什么要让我跟姐姐同一天过生日,你们有哪怕一次,问过我的意见吗?”
周恬听着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虞征建的声音响了起来,故作轻松:“这样有什么不好,你们姐妹两个,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吗?你要不想过,今天就不过呗。”
“那为什么还非逼着我回家。”虞清反问。
桌上刚刚换掉的蜡烛还蘸着奶油,张狂的躺在虞清的眼裏。
可它低估了虞清,她从来都不是原身那种逆来顺受的性格,径直戳破了虞征建的谎言:“我说了我好几遍我今天要加班,你和妈妈难道没有听见吗?”
“我不是今天的生日,也要陪姐姐来过生日。这些年,姐姐有一次陪我过过生日吗?”
虞清越说越激动,她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楚,她向面前的父母痛斥的,究竟是原身过去的遭遇,还是她在原世界的经历。
“你们这些年都是一起过的生日,当然是……”
“当然是没有。”
周恬的话裏充满了对同一天过生的不以为意。
可她话没说完,就被虞清无情的打断了。
这蜡烛无休无止的烧着,熏得人眼睛泛红。
虞清觉得好可笑,她放下了工作,打乱了今天的计划,回家迎接她的不是什么家庭温情聚会,美食佳肴。
而是一场本就不该属于她的,生日庆贺。
“你耍够脾气没有,我跟你妈想给你们姐儿俩过生日还有错了,过谁的那天不是过啊!”虞征建声音高起来,一下就把手裏拿着的蛋糕放到了桌上,“你这个孩子,从小看着这么乖,什么都让着姐姐,怎么长大了,跟变了个人似的。”
“是啊,为什么啊?”虞清听着虞征建的话,觉得可笑。
她看着面前这个理直气壮的男人,径直反问他:“过谁的那天不是过,那这二十五年,不,该说三十二年来,有一天虞青云不是在她自己生日那天过的吗!我有一天是在自己生日那天过的吗?!”
不过是比声音大小,谁还比不过谁。
虞清厉声质问,也不用他们来回答,心虚的夫妻二人就已经在脸上写了答案。
好可笑。
为了给虞青云一句承诺,就生下了自己。
为了让虞青云觉得即使有了妹妹,她也不会受冷待,就让姐妹两个人一起过生日。
为了虞青云的公平,可以牺牲妹妹的平等,几个几个的拼命给虞清打电话。
虞清终于感觉跟这个家接触的不适感从哪裏来的路。
她和原身就好像虞青云的一个附属品,这家的爱意从来都没有向她倾斜。
就像是吃剩了的饭,多的虞青云不要了,才会带着入侵的语气,闯进她的冰箱。
或许原身真的是如虞征建说的那样,顺从乖巧,被打压的不敢为自己争取权益。
虞清恨原身不争,可想来想去,她在烛光裏,又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
这不就是人生前十八年,她拼命照顾妹妹,想要重新获得养父母重视的自己吗?
虞清想,人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对自己渴望的东西抱起希望。
幻想父亲会关心自己,母亲会疼惜自己,幻想姐妹会跟自己关系特别好,幻想自己即将要生活在爱裏。
算了。
“挺没意思的。”
虞清抬眼,扫过周恬,扫过虞征建。
扫过一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到现在为止,都一言不发的虞青云。
看到这个人,虞清突然发现她跟虞青云的名字也挺有意思的。
她在这个世界的名字,才不是“黄农虞夏的虞,冬温夏清的清”,不过是从这个人名字裏,摘出来的一个字而已。
明明什么活都没有做,虞清却突然感觉到精疲力尽。
她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领口还有没有干透的汗迹,又潮又冷,在这夏日的夜裏,散落一地。
“姐姐,我祝你生日快乐。”
虞清转头,直直的望向虞青云的眼睛。
她话说的又冷又干脆,看到这人终于也朝她这边看过来的眼神,施施然向她笑了一下。
虞清说:“但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我不会快乐。”
“砰!”
这夜的老小区裏,传来一声震天响的关门,似乎振得房子都颤了颤。
昏暗的楼道间传来人快速的脚步声,还来不及等灯亮,虞清就走到了下一层。
她走得飞快,甚至赶上了地铁的最后一趟列车,铁锈的味道布满了她的喉咙。
该说她落荒而逃吗?
还是说她像个打了胜仗,急于回家的将军。
虞清都不喜欢。
她不想做逃兵,也不想当将军。
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地铁关掉了它最后一束灯光,送了这个晚归人最后一程。
街上空荡荡的,摆摊的小贩撑起了伞,从那摊子前的灯光裏看去,零零星星的雨织成了一片稀疏的幕布。
下雨了。
下的很小,就好像那场绵延在虞清身体裏的长达二十四年的雨。
而虞清没有伞。
只能任凭它沾湿自己的衣服。
走在路上,虞清的脑袋裏不断循环播放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她失去分辨的力气,只看着周恬、虞征建还有虞青云的脸在她脑袋裏闪来闪去。
她就像一块被随手丢到水裏的海绵,越是快要到家,就越沉重。
走到公寓楼底下,虞清感觉自己精疲力尽。
她没有表情的脸上写满了死寂,仰望着已经寥寥亮灯的大楼。
这么晚了,江念渝应该睡了吧。
不知道她今天是睡在壁橱,还是睡在她的床上。
如果她睡在壁橱裏,她是不是可以把她从裏面抱出来呢?
虞清这么想着,就死气沉沉的推开了家裏的门。
而关于她刚刚猜测的答案,随着玄关的灯悠然亮起,跃然眼前。
江念渝哪裏都不在。
她在玄关等她。
换鞋凳上毫无形象的坐着一道身影,不知道江念渝在这裏等了虞清多久,她松散的头发昏昏垂落下来,似有若无的扫着她睡着的脸。
她看起来已经洗漱完了,印着卡通小狗的睡衣松松垮垮的挂在她肩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又在外面套了一件虞清今早顺手放在这裏的衬衫,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家门口灯光昏黄,淡淡的在楼下看着都不起眼。
可就是这样的一束光,却叫虞清眼眶止不住的红了。
虞清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失控,打扰到江念渝睡觉。
可是,虞清啊,江念渝在这裏,就是为了等你回来,怎么会错过迎接你到家呢?
敏锐的,江念渝听到了玄关传来的动静,顿时抬了起头。
她睡眼惺忪,似有不适,可被昏黄的光亮包裹着的小脸,还是盛着细碎的欣喜。
窝在窄窄的换鞋凳上别扭的睡了一会儿,那清冷的声音就像是从鼻腔揉出来的:“你回来啦。”
她回来了。
虞清没说话,一下蹲在了地上。
江念渝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张湿冷冷的怀抱紧紧的抱住了。
虞清的脸蹭在江念渝的脖颈,她忽的想起前些天江念渝对自己说的那句:“接吻就是在表示开心。”
“阿……”
没来得及说话,江念渝松散的头发陷进了一只手。
她毫无防备的被人推靠在了墙上,张开的嘴巴,正好给了某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
这个破生日写的我好生气,反而码字速度上来[小丑]
不过没关系,多亏了这个破生日,两个崽可以**了[加油].
小虞:我是1!
第32章:唇与唇的形状是那么的相似
玄关上暖黄的灯幽幽的的亮着,与刚刚看起来并无区别。
只是它投了束光在江念渝身上,同虞清的影子一起,肆无忌惮的将她包裹住。
虞清吻的实在不算温柔,甚至还有些生疏。
她上来就大开大合,叫江念渝的呜咽被她的吻吞没,随着舌尖的碾压,一声一声碎在喉咙裏。
对于虞清这样的入侵,江念渝有些招架不住。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涌,心脏失控的跳动着,让人手脚发软,麻意从脖颈处蔓延开来,失去了一切抵抗的力气。
只是招架不住而已,又不是不喜欢。
江念渝感觉到虞清的舌尖舔舐过她的牙齿,从她的嘴巴裏肆意碾过。
她被虞清扣着脖颈,腺体贴着她的掌心,肆无忌惮的挤压感那样明显。
作为一个Omega,江念渝从小到大还没有这样被对待过。
酸涩的感觉从她的口腔蔓延到脖颈,她的腺体一跳一跳,不被虞清察觉到的渗出一股如酒酿般深邃浓郁的山茶味道。
抑制贴湿了。
无声无息的贴在虞清的指腹。
玄关裏好安静,听不到走廊裏的风声,也听不到阳臺雨滴啪嗒啪嗒的声音。
倒吊着得灯无声的看着接吻的人们,狭窄逼仄的空间裏只剩下她们的喘息与厮磨。
好喜欢……
江念渝的脑袋裏刚闪过这个想法,就感觉腿侧传来片倾轧感。
墙上的影子在往下落,虞清无声的将自己的一条腿跨过了江念渝的一条腿。
江念渝的后背彻底靠在了墙上,虞清穿过的衣服从她的背后包围着她。
而她的面前,是彻底锁住她的虞清本人。
“念念。”
喘息的间隙裏,虞清寻着江念渝的脖颈摸上了她的头发。
她的手指跟少女温热的肌肤贴着,零星的温度比房裏的温暖还能抵御外面的风雨,好像冰冷又潮湿的吻。
也是这一秒,江念渝终于分辨出虞清肩头晕开的光束是因为颤抖。
她的手抚着自己的脑袋,明明看起来很温柔,却好像用尽了力气,生怕自己离开似的,扣得江念渝隐隐有些吃疼。
大抵又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上次阿清回家,她也没有那么开心。
想到这裏,江念渝的眉间就轻轻皱了一下。
她对家庭这个比“家”看起来要庞大一点的存在没什么好感,此刻的态度更是厌恶。
她讨厌一切让虞清伤心难过的事情,伸出手去,主动给虞清抚开脸上湿漉漉的头发:“你淋雨了?”
窄窄的换鞋凳上挤着两个人,江念渝的声音没有间隔的落在虞清的耳边。
它很轻,也很温柔,好像接吻的末尾,恋恋不舍的温存。
虞清很是受用,垂着眼睛抬了起来:“下雨了,我没有伞。”
她看起来没有力气说太多的话。
可她又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虞清那双看向江念渝的眼睛漆黑又沉落,晦涩不明的写满了犹豫。
她不确定。
江念渝愿不愿意听她的话。
没有人会愿意承接这些充满了消极负面的情绪。
虞清从来都是自己嚼一嚼,囫囵着咽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阿清?”
可就在这个时候,江念渝托起了虞清悬悬欲落的脸。
虞清猝不及防,就看到江念渝那双眼睛干净又认真的闯进自己的视线。
她浓黑的眼睫,像是乌鸦挥动的翅膀,将她的眼睛埋在黑暗裏。
她婴儿蓝的色调同虞青云的松石绿在冷雨中是一样的,一样的含着擦拭不掉的冷调。
可虞清不知道为什么,江念渝望进她眼睛裏的那双瞳子格外的温暖。
像是今夜突然下下来的雨,突然的令她猝不及防,突然的打乱了她过去孤独的麻木。
虞清想江念渝是愿意的。
她在这一天的坠落,好像终于可以有个人能接住她了。
从来没跟什么人敞开过心扉,虞清滚了一下喉咙,生涩的将刚才的事情说给江念渝听:“他们叫我回家,是想我和姐……”
说到这裏,虞清停了一下。
她不需要这个“姐姐”,直呼其名:“和虞青云一起过生日。”
听到虞清这话,江念渝怔了一下。
她听到了“生日”二字,惊慌于她竟然没有留心注意过虞清的生日。
以至于这天来的这样快,打得她这样措手不及。
“可是……”
虞清的呼吸扯着周围空气,沉重迟缓的划过江念渝的耳廓。
她一声“可是”,又告诉江念渝:“今天根本不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在下周,是一个周三,我只是被捎带着的那一个。”
“我……”虞清一哽咽,脑海裏浮现的是她过去在另一个世界孤单点起的蜡烛,“我从来都没有过自己的生日。”
其实从刚刚到现在,虞清都在很理智的劝说自己。
毕竟这不是她的亲生父母,虞青云更不是她的亲姐姐,她们不在乎她没关系。
可这句话说出口,虞清低着头的就“啪嗒”一下,砸下一磕透明的水珠。
“我以为……”
虞清本来想说,她以为来到这个世界,她有了亲生父母,一切就不一样了。
可话没说出口,她的心口就突然迎来一阵无法遏制的疼痛。
这感觉就像是阻止她说出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威胁着攥住了她的心脏。
少女濒临崩溃的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虞清一个趔趄,紧扣住自己胸口。
眼眶裏摇摇欲坠的泪水,更多的掉了下来。
窗外的雨吹进了屋裏,鲜血淋漓的砸在了江念渝的手背。
江念渝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滴泪,神色冷到了极点,却又不是通俗意义上的冷。
她小心翼翼万分珍惜的将它握进手裏,双手捧起了虞清的脸:“以后我给你过生日,好不好?阿清。”
虞清嘴巴轻轻张开,撬开的缝隙好像要说出一声“好”。
可这个字停在她的舌尖上,停了很久,都没有送出去。
流下的泪水成了最好的介质,传递着江念渝掌心的温暖,黏黏糊糊,湿漉漉的,令人留恋。
可无名的倔强又让虞清并不想让自己的这面被江念渝看到。
她执着的觉得,江念渝是需要她照顾的人,她应该表现的意志坚强的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一件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事情,痛苦的摇摇欲坠。
其实虞清在看到原身记忆的时候,心裏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侥幸
原身父母虽然不喜欢她是个Beta,但他们起码没有在炎炎夏日,随手把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丢在垃圾堆旁。
可实际上,原身跟她,谁又好的过谁呢?
她因为性别被遗弃,却有幸得到曾经养父母精心给她取的名字。
原身被亲生父母包容了属性,却随便从姐姐的名字裏,摘了一个字给她。
就像现在被原身的父母包围着的姐姐。
就像过去被她的养父母抱起来的妹妹。
十六岁的虞清看着摇曳着的烛光,心中一阵怔忡。
她后知后觉,原来父母也不会因为性别而不爱自己的孩子。
原来父母对自己的孩子真的有全心全意的偏爱。
只可惜,这样的爱从来都不属于“虞清”。
零星的雨点有一声没一声的砸在窗户上,空气中布满了潮湿。
虞清处在这样的环境裏,突然想起自己刚穿进来那天的情形。
浴缸裏泡开了她最喜欢的浴球。
白色的泡沫堆满了她的身体,像是要将她吞噬埋没。
不流通的空气,关得严丝合缝的门。
被她称之为幸运,直接清空的年假。
还有那天被虞青云发现的,相互作用会产生有毒气体的试剂。
虞清的眼神有些恍然。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些让她惊惧不安的噩梦,是原身过去二十多年裏真真切切在经历的事情。
虞清今天没喝酒,所以没有将自己同原身分开,把原身称作“她”。
她摇晃的眼瞳望进江念渝的眼裏,用一种湿冷的认真,告诉对方:“我想我是想死的。”
鹅黄的灯光也打不进虞清的眼睛,她低垂着脑袋,潮湿的黑发盖住了她的脸,只透出比月亮还要惨白的肤色。
分不清这是原身残存的自毁倾向,还是属于虞清自己的。
越是安静,人的声音越是清晰。
虞清的声音那么沉,叫江念渝骤然惊痛。
提到“死”,江念渝条件反射的感到害怕。
那不单单是生物对于死亡的敬畏,还有她在过去经历过的痛苦加持。
江念渝分不清自己是自私多一些,还是无名的大爱多一点。
她捧着虞清脸的手用力了许多,掐的她脸颊的肉凹了进去:“阿清,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是想死的。”
江念渝阻止不了虞清说话,虞清给她又重复了一遍。
她的声音比刚刚轻了很多,眼睛却聚起了焦。
她认认真真的看着江念渝,将那些属于自己的,不属于自己的自毁倾向统统纳入自己的口袋裏。
脚下的地板是漆黑,像是无止境的深渊,拖着虞清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漩涡:“我是不是真的好没用。”
心悸的感觉比刚刚还要要命,江念渝听着虞清的话,神色更沉:“是谁说的?”
她想,只要虞清能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她已经会想办法替虞清把这个人干掉。
可虞清却伸手指了指自己,告诉江念渝:“我啊……”
一时间,江念渝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
随便哪个无关紧要的人是可以杀掉的,可她能拿虞清怎么办?
她又该拿虞清怎么办?
“你看我,工作也做不好,家人好像也不是那么想要我呢。”虞清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似乎不在乎要不要在江念渝面前做一个靠谱的大人。
虞清把最真实的自己袒露给江念渝,尽管敞开的她看起来是副鲜血淋漓的四分五裂模样。
这或许对她家那个从来都很胆小的Omega来说,有点太血腥了,说不定会把她吓跑。
可虞清还是幻想,如果江念渝能够托住……
“我要你。”
江念渝坚定的声音从虞清耳边传来,稳稳的将下坠的虞清托住。
玄关清冷极了,这夜阴雨连绵的,窗户上满是雨水。
虞清的眼睫挂不住那么重的泪珠,坠得她眨了好几下眼。
江念渝说她要她。
她怎么要她?
她一个Beta,又怎么给Omega?
“既然你不想要你这条命,就把它给我好了。”江念渝斩钉截铁的说着,反手揭开了自己脖颈上的抑制贴。
她要虞清把自己交给她,不是说说而已。
刚刚接吻时,虞清做过的动作,江念渝又做了一遍。
她沿着虞清的膝盖将她的腿抵开,扯着她的手,坐了过去。
睡裙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面料,唇与唇的形状是那么的相似。
江念渝盯着虞清的眼睛,命令她:“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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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二更)顺从的,将自己的手指伸直。
原身或许曾经很想把生活过好,玄关装饰着贝母玻璃。
这材质并不是最好的,甚至光影度化中有种劣质拙劣。
可就是在这样的颜色下,虞清望见了江念渝那双干净到让人觉得她不会有欲望的眼睛。
“吻我。”江念渝的声音贴在虞清的耳廓,温吞的吐息蹭过她每一寸肌肤,裹着浓重的欲色。
该怎么用手指去吻一个人。
虞清的手指贴着那片温软,会呼吸的东西好像不只有嘴巴那么简单。
潮湿与泥泞明明是夏日裏最讨厌的词语,却如此的勾魂摄魄。
虞清能毫无阻拦的,感受到江念渝身体裏最直接的温度。
谁附属谁。
谁要了谁的生命。
虞清定定的注视着江念渝的脸,她从她冷淡笃定的眼睛裏感觉到了巨大的归属感。
江念渝的眼神,她的目光,她的嘴唇,无不让虞清感觉到熟悉的陌生,好像重新认识了一样。
一种从她们彼此身体扭曲出来的平静,像燎原的火一样,在这瞬间噼裏啪啦的烧了起来。
被支配者需要支配她的对象。
而这一刻,虞清被江念渝握住了手。
那轻薄的布料就像是她们两人之间那层看不到的边界,包裹着早就烧得只剩下个空壳的理性。
“唔!”
虞清生疏的,亲手把她们之间的边界感彻底撕烂。
江念渝猝不及防,更没调整好自己的阈值,五指收紧,吃疼的绞住了虞清的手腕。
听到了这样的声音,虞清顿时停下了手腕:“不舒服吗?”
还没有陷入的太深,虞清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好像只要江念渝点头,这件事就会到此结束一样。
可江念渝不要。
对她来说,痛苦从来都不是需要回避的东西。
她永远都乐得品尝这样的滋味。
更何况这是虞清的赠与。
江念渝轻颤着呼吸,让自己放松,容纳着刚刚突如其来的感觉。
她对虞清摇头,那只还掐在虞清脸上的手也用了些力:“你现在是我的,你没有喊停的权利,也不要疑问。”
脸颊微微传来的钝痛,似乎在提醒虞清刚刚江念渝说过的话。
是了,既然无人想要的她被江念渝挑走,那她现在该做的就是顺从。
顺从的,将自己的手指伸直。
虞清动作缓慢了很多,她有刻意的留意江念渝去反应,不由得为这样的第一次感觉到神奇。
人的手指是神经聚集最多的地方,能细致的感觉到四肢无法察觉的东西。
虞清忍不住深呼吸着嘆息了一声,她感嘆于原来人类可以这样的亲密无间,江念渝的唇紧紧的裹住她,叫人意乱情迷。
那掐在虞清脸颊上的手没了刚才的力气,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她的下颚。
江念渝吐息逐渐变沉,变缓,她发空的视线注视着虞清,似乎不甘寂寞,微微张合的唇凑过去,主动索吻。
窄窄的玄关裏,有两道身影更挤的藏在换鞋凳上。
揭开的抑制贴被人随意的自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仗着对面的人是个Beta,山茶花的味道肆无忌惮的在这个空间绽放开来。
虞清喉间不断的滚动着,在江念渝喂给她的氧气裏,饱含着山茶的味道。
她不知情,她闻不到,像是这个Omega私有的财物,被她肆无忌惮的标记,占有,并不需要告知或通过她的认可。
因为都不是Alpha,不是上位者,不是食物链顶端的捕手。
所以她们有自己的方式,成为彼此的猎物,彼此的猎人。
山茶花渐渐染上别的味道,水意伶仃的。
虞清觉得她的身体裏莫名逐渐聚集起越来越多的热意,血液溅起的水花一瓣接一瓣的盛开,她心跳的厉害,手也不受控制,过去从来都没有过的想法牵扯着她指尖的神经。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经不起同一处的反复徘徊,窗外的雨水在闷热的空气裏挤满了潮湿。
明明江念渝记得自己有关阳臺的窗户,可就有水想要渗进来,几乎快淹到玄关的瓷砖,沾湿她的脚踝。
江念渝愈发的撑不住,身子不住的往下滑。
她就快要失去力气,吻也吻不住了,干脆整个人靠近虞清的怀裏,伸手环住了她的脖颈。
如果世界要在这夜被水淹没。
那么就让她们死在同一个地方。
不管虞清愿不愿意。
“阿……慢,我……”
来不及连缀成句,江念渝细碎的声音洒落在虞清耳边。
虞清低头看去,就见江念渝的脸已经完全被红意包裹了,她眼睛没个聚焦,又好像都聚焦在了自己的脸上,浅浅的蓝色轻轻颤抖着,泪雨朦胧。
不像婴儿,像天使。
像被她扯下神坛的天使。
想到这裏,虞清滚了下喉咙。
她似乎又吞下了更多的东西,山茶花沿着她的唇瓣一路开到手指,热意难解。
虞清想要一场雨。
“……唔!”
忽的,窗外刮起大风,雨水不受控的落下一片。
她来的太过猝不及防,撒的茂密的树叶湿淋淋的。
原本灰蒙蒙的叶子被洗得苍翠,只可惜盛不住这过多的水,叫水淅淅沥沥的往下落,洇湿了一片土地。
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江念渝凑在虞清的怀裏快要脱力。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往下坠,而虞清也一而再再而三的托住她。
汗水快要浸透衣服,叫她们好像没有了任何间隔。
虞清就这样任凭江念渝抱着,靠着自己,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她手指像是停在港口的船,等着她的船长再扬起风帆,亦或者下船。
疾雨说过去就过去,玄关裏忽的安静了下来。
虞清等着江念渝抬头,再将自己细碎的吻贴在她的唇上,热气压得喘息发沉,一声一声的落在地板上,叫人的脚指头也发痒发热。
“这该死的天气,什么鬼啊。”
“淋湿了吧,回去赶紧换衣服,不要着凉。”
……
突如其来的对话声打破了玄关的宁静,明明还有一道门隔着,却好像打破了虞清与江念渝两个人的世界的壁垒。
虞清突然想到上周聚餐时,江念渝在看到有人路过时依旧按住自己的吻。
她的手指蠢蠢欲动,坏心思来的明显。
江念渝呼吸还未平复,就兀的被截断了一截儿。
那感觉比刚刚还要敏锐,叫她控制不住的看向虞清。
这人吻吻自己,一副温柔的样子。
可嘴角扬起的弧度,就像是藏不住坏事的孩子。
江念渝轻咬了下嘴唇,干脆什么都不做起来。
手也松开了环着的虞清的脖颈,背也靠向了身后的墙。
甚至声音她都不打算在掩饰,刚刚咬过的唇眼看着就要张开。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雨水溅起来的泥巴味?”
“是吗?不是吧……”
“……e”
那谈论的声音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面,江念渝的嘴巴却张开了。
默契无言,相处了这些天,江念渝接下来要做什么虞清几乎能猜到。
她脸瞬间爆红,俯下身去,赶忙堵住了江念渝的嘴巴。
她把她的“嗯”变成了喉咙裏的呜咽,不可控的缠绕在舌尖。
于是吻的更用力。
掐着腰的手也更用力。
一切的行动都像是Beta与Omega之间最原始的反射,江念渝整个人被虞清压在怀裏,狭窄的换鞋凳快要盛不住她几乎躺下的身形。
如果说,人的膝盖受到敲击,会形成小腿弹起的膝跳反射。
那么江念渝此刻抬起的腿又该用什么专业术语来总结呢?
昏黄的光线不厌其烦的在墙上描绘她的轮廓,也更加苦恼该怎么描绘,才能将她蜷起的脚趾画的微妙微妙。
灯光不知道,只看着那原本挂在主人脚上的兔子拖鞋正悬悬欲坠。
明明躺下去更容易让人呼吸,可江念渝却觉得她获得氧气的来源,只剩下了虞清。
这场胆小鬼的游戏到底谁赢了。
虞清不知道,江念渝更不知道。
这也的雨下了一阵又一阵,淋得没有带伞的人浑身湿透。
这夜好像有人不顾雨声,向天空点燃了焰火。
白蒙蒙的烟一路向上,没人看好她,她却在触碰到最顶端时,轰然一声炸了满屏满目的绚烂。
走廊的人真的走远了,玄关也是真的安静了下来。
虞清望着江念渝微微涣散的眼睛,贴着她的耳朵,吻了吻:“为什么要出声?”
江念渝精疲力尽的靠在虞清怀裏,轻轻勾着嘴唇笑了:“因为阿清是故意的。”
“所以我也不介意让别人知道阿清很厉害。”
那蒙着雾气的眼睛看着远没有平日裏的冷淡,反而热切的像妖精。
江念渝热切又潮湿,温和的气息,与危险的冷意都在她身上弥漫:“这样的事情,Beta也不是不可以,甚至会比Alpha还厉害。”
不止一次的,江念渝告诉虞清她比Alpha厉害。
这么说着,她就吃力的抬起手臂,环住虞清的脖子,也想送她一枚香吻。
那沾湿的脸颊说话间就凑到了虞清脸侧,热意汹涌的,叫她眼神闪烁。
“你真的是这么觉得的吗?”虞清并不自信。
江念渝就贴在虞清的耳边,告诉她:“好舒服。”
她身上挂着松松散散的衣服,似有若无的贴着虞清,叫虞清的脸比刚刚那件事的时候还要红。
事实证明,人的cpu被烧掉的时候也会手足无措。
明明虞清手酸的不行,却还是爆发出了无尽力量,就这样根据江念渝主动环上自己的姿势,把这人打横抱起来。
“我抱你去浴室。”虞清说。
江念渝不言。
只是看着虞清头发下通红的耳朵,轻轻的笑了。
越是这种情况,虞清动作就越利落。
她先给江念渝放到浴室的小椅子上,然后又打开浴室加水开关,叮嘱了江念渝几句后,她又跑到二楼卧室给江念渝拿换洗的衣服。
虽然刚刚做了那样的事情,但虞清还是很有礼貌。
甚至有礼貌的过分。
看着面前门的把手,虞清在推门的前一秒,敲响了门:“念念,我方便进来吗?”
而门后的声音很快传来,江念渝给了虞清很轻的一声:“嗯。”
见自己得到许可,虞清才抱着给江念渝的衣服推门。
热意蒸腾着跑出来,弥蒙了虞清的眼睛。
她拨开云雾,就看到刚刚凌乱的挂在江念渝身上衣服正随意的放在地上。
而江念渝正半挂在浴池边上,手臂白皙,挂着水珠。
虞清看着,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眼睛不知道该放哪裏,就盯着江念渝的手臂,看它擦过浴缸边缘,伸向江念渝的脖颈。
那乌黑的长发绕过骨骼分明的指节儿,接着就被它统统撩到了一侧。
白炽的日光比玄关的黄光清晰太多,毫无掩饰的露出江念渝的脖颈。
还有那上面,早早地就被揭去抑制贴的腺体。
“阿清,你帮我吻吻她好不好,她说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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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如果想要咬一下的话,可以试一试。”
窗外机车轰鸣声响起,改装的车灯扫进浴室蒸腾的热气,红色的刺眼又分散。
虞清嗅不到浴室裏Omeg息素的味道,也无法分辨,江念渝此刻脸上的红,是腺体不舒服造成的,还是那扰民的车灯。
她说,她的腺体说它难受。
可腺体该怎么说啊,它就只是个器官而已啊。
器官也会进化出属于自己的器官吗?
虞清脑袋突然正经的分析起了现实。
但逻辑盘通了,她的脸却更热了。
——器官当然不会说话,想要她去吻一吻腺体的人是提出这件事的Omega。
而想清楚这件事,虞清局促的抱着江念渝睡衣的手更紧了些。
那头浸没在浴缸裏的人依偎在水边,她婴儿蓝的眼睛被雾气晕染,显得并没有那么纯洁。
虞清站在门口,还有背后的凉风为她保持理智。
她感觉她好像看到了江念渝的第二面。
那并不是那么天真,怯懦,反而是有主见,懂得该怎么悄无声息结网捕猎的第二面。
可是,虞清反应过来了又怎样呢?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江念渝织好的网裏。
刚刚虞清给江念渝拆开的浴球已经化了,白色的泡泡漂浮在水面上,好像海岸涌上来的浪花。
而江念渝就搭在她的水池边,长发洇湿,带着点卷曲的贴在她的脸上,修饰的她的脸型更加精致,也更加慵懒随性,让人不由得想起悄悄上岸的自由的人鱼。
小时候虞清看漫画,裏面写人鱼的歌声具有魅惑性。
江念渝就这样看着虞清,倏然缓缓张开了嘴巴:“阿清不是说好把你给我了吗?”
“怎么还没有坚持一天,就出尔反尔了呢?”
江念渝说着就垂了下眼睛,轻轻的声音含着无数疑惑,仿佛不是很理解面前这人的举动。
江念渝的失忆,江念渝刚来到这个家的茫然,都给虞清在心裏种下了很鲜活生动的印象。
所以尽管虞清有察觉到江念渝的第二面,但当她此刻看去,一眼就望见了江念渝红得羸弱可怜的眼睛。
Omega那细瘦的肩膀上还留着吻痕,在热汽与水的烘托下,异常鲜艳。
虞清滚了下喉咙,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那个给Omega吃干抹净后,就拍拍屁股走人的渣女。
算了。
虞清认栽,把江念渝的睡衣放到一旁,侧身坐在了江念渝的旁边:“就一下。”
“谢谢阿清。”江念渝轻轻弯了弯眼睛,似乎只有这一下她也很满足了。
可是愚蠢的Beta啊,Omega怎么会因为落在腺体上的一个吻就心满意足呢?
虞清无知的凑到了江念渝脖颈上方,空气中漂浮着潮湿的空气。
她又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几乎微不可见的腺体,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有水花溅落在上面,这瓣凸起上,正洇着一枚小小的水珠。
清透的,澄澈的。
叫虞清毫无避讳的,迎面吻了上去。
“啪嗒。”
安静的浴室裏,传来一滴水落入浴缸的声音,叫虞清会心的掀起一阵涟漪。
似乎是刚刚发洩过的原因,江念渝的腺体湿漉漉的。
虞清闻不到味道,那枚水珠沿着她的唇瓣滚到了她的舌尖,清凉的好像吃到了薄荷,也接着像薄荷一样,火辣辣的沿着她的舌尖、喉咙烧了起来。
这感觉并不糟糕,甚至对虞清来说还不错。
她感觉到唇下的腺体温度比周围的肌肤温度要低很多,它晶莹剔透的,或许无色无味。
就像小时候忘记加食用香精的果冻。
不知道品尝起来……
“唔。”
虞清突然犯了浑,牙齿鬼使神差的就碾过了江念渝的腺体。
她的牙齿没有任何攻击性,却还是惹得江念渝呜咽了一声,她的肩膀就贴在虞清的怀裏,不可控制的抖动起来。
虞清见状立刻松开了自己鬼迷心窍的牙齿,甚至稍稍同江念渝分开了点距离:“抱歉。”
她说的诚恳,生怕给江念渝带去些什么不安的心情。
而江念渝却慢腾腾的转过头来,轻笑着看向了虞清:“阿清有时候真的不像Beta呢。”
这声感嘆不知道是嘲讽虞清的粗鲁,还是夸赞她的好奇心。
一池的静水随着江念渝的动作波动起来,泡沫也随着水纹被推开,露出晃荡着的清澈的水面。
还有水面下某人若隐若现的身体。
没人会在泡澡的时候还穿着衣服,这是基本常识。
虞清却好像刚刚意识到一样,注意到水下江念渝白皙匀称的后背,脸腾得热了起来。
有的人只敢蒙眼吃,却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分寸感来的局促又没用,只能让自己目光闪烁。
可闭上眼又有什么用呢?
那在水纹下修长的线条更清晰的呈现在某人的脑海,江念渝的白比没有生命的泡沫漂亮太多。
那背影好像玉石雕刻的一样,又随着波动的水流透出点丰盈的肉感。
虞清觉得,就算是世界顶级的雕像家,也不能雕出这样冷清又富有生命感的雕刻。
“如果想要咬一下的话,可以试一试。”
而再这样的想法下,江念渝的声音再次从虞清耳边响起。
她懒懒的靠在浴缸边,交迭的手臂修长纤细,好像诱导着亚当与夏娃吃下那颗苹果的蛇。
虞清被这样的江念渝看得一怔,蠢蠢欲动。
她是最没出息的美食家,冰箱裏从不存在放过一夜的美食。
墙上,少女笔直的影子终究还是施施然落了下来。
覆过江念渝的身形,将她紧紧包裹住。
但虞清选择的,只是又吻了一口。
却还是贪心的探了点舌头。
舌尖有着世界上最温柔的颜色,它温热潮湿,因为太过柔软,甚至可以完全覆盖住整个腺体。
那对Omega来说极其敏感又脆弱的地方。
一瞬间,江念渝大脑一瞬空白。
她感觉有电流穿过她的脖颈,最靠近腺体的神经止不住绷紧,跳动。
原来不仅触碰与被吻感觉不同。
被吻与舔舐也是不同的两件事。
那瘦削的肩膀也随之颤抖,又绷紧。
江念渝轻咬着自己的嘴唇,冷静的克制着脑袋裏疯狂的想法。
她怕她的任何一个举动都会惊醒了这个沉醉在梦裏的人。
再多一点。
再多吻过她的腺体一点。
哪怕咬破她……
可虞清没有Alpha的尖齿,怎么咬的破江念渝的腺体。
她只能轻轻的用舌尖掠过,又绕回原点,像是夏日被风撩拨的窗纱。
至于江念渝是什么味道的,她尝不到。
于是贪婪的,虞清尝试着含着这枚硬币大小的果冻,小心翼翼用舌尖最敏锐的味蕾品尝。
她不知晓,山茶味道早就悄无声息地滚进她的喉咙,堆积,绽放……
直到她莫名感觉到有股熟悉的热意在汹涌冲撞着她。
比起刚刚手指尖间错穿插的感觉。
现在的这种冲撞感更加清晰了。
在舌尖又贪婪的裹着一口晶莹吞下,慢慢的,虞清感觉周围空气好闷。
喉咙裏的清凉感无法缓解这种闷热,虞清发现她开始有点使不上力气。
“……念念。”虞清撑着浴缸壁缓缓起来,呼吸经过她的喉咙,跟开在裏面的山茶花冲撞。
江念渝看着起身的虞清,神色突然紧张起来:“你的脸色看起来好……”
“咚!”
“阿清!”.
落雨过后,天色一碧如洗。
日光裏也透着柔滑的光泽,施施然落在安睡之人的脸上。
虞清轻轻动了动手指,缓慢的有了点意识。
她察觉到自己在床上,脑袋条件反射的冒出“是不是应该去上班了”的想法。
但虞清发现,自己激动不起来。
她感觉自己身上好像坠了无数个铅块,扯着她的手脚,连眼皮睁开,都让她废了好大的力气。
“……”
呼吸不算顺畅,氧气经过虞清的鼻腔,七拐八绕的才挤了进去。
虞清茫然的望了望自己的家,不知道是不是没开空调的原因,她浑身都有些热。
只是身上的衣服是洁净干燥的。
更甚至她抬手一扶额头,就摸到了放在上面的冰冰凉凉的冰袋。
怎么会有冰袋……
想起上次自己给江念渝用冰袋的情景,虞清慢吞吞的发觉,自己是不是发烧了。
“你醒了。”
正这么想着,虞清就看到楼梯处不紧不慢的升上来一颗漂亮的小脑袋。
江念渝端了食物上来,正眼神裏有惊喜也有温柔的看着望过来的虞清。
虞清呆呆的点点头,接着对江念渝问道:“我,怎么了?”
“你发烧了。”江念渝告诉虞清,“已经睡了一晚上了,现在是上午九点。”
这么说着,江念渝也没耽误手上的动作。
她放下托盘,熟练的拿过了一旁的温枪,在虞清脖颈滴了一下:“38度5。”
“病程有点反复,凌晨的时候有点退烧,现在又有点要烧起来的迹象。”江念渝认真的跟虞清讲着,就给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给虞清做的早午餐,“我想最好是先吃点东西。”
虞清也认可,毕竟有食物补充才能和感冒做斗争。
而且她从刚才就闻到了食物的飘香,熬的浓稠的粥配上烧好的鸡翅,还有清炒的豆芽,不知道有多好吃。
“谢谢你给我端上来呀。”虞清抿了抿唇,还有点不好意思。
“阿清照顾我的时候就是这样照顾的,我只是有样学样而已。”江念渝不以为然,她脸上始终有种淡淡的温柔,叫虞清前所未有的没有心理负担。
这些年生病住院,虞清都是自己一个人。
她看着江念渝在她面前支好小桌板,摆好饭菜,第一次感觉到了被人照顾的滋味。
是鲜香可口的粥。
是高压闷至软烂的鸡翅。
是清香清脆,吃起来咔滋咔滋的豆芽。
是稍微憋了下气,就通气了的鼻子。
虞清无比庆幸,她来到这个世界遇到了江念渝。
“吃完饭你躺下,我给你用生姜搓一搓后背。”
就在虞清有力气享受美食的时候,江念渝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从一旁传来。
她看着虞清此刻比昨晚昏倒后有了不少生气的小脸,舒了口气,目光慢慢变得深邃:“书上说,发汗有助于感冒痊愈。”
“哦好。”虞清乖乖点头听话,有做病人的自觉。
但接着,虞清又觉得哪裏不对。
她囫囵的吞掉了嘴巴裏的东西,兀的抬起了头来:“那我……我是不是要脱掉衣服啊。”
江念渝坐在虞清旁边,肯定的点点头。
她眉目间有着云淡风轻的神情,虞清终于找到了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笑着的落点。
“阿清现在害羞是不是有点晚了,你昨天昏倒在浴室,浑身湿漉漉的,连胖次都是我帮你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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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次:日文谐音,就是nei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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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姜念念:跃跃欲试[摊手]
第35章:(深水加更)“疼的话要不要停一下?”
江念渝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个突如其来的炸|弹,轰然在虞清脑海裏炸开。
她整个人病的昏昏沉沉,连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睡衣都慢了半拍。
和煦的日光下,虞清睡衣上印着的腊肠小狗正快乐的对她笑着。
蝉鸣忽然响起,尖锐的划过虞清的耳膜,除了这只小狗,她还看到自己睡衣下的真空。
纯棉的布料裏面什么都没穿,空荡荡的有些钻风。
怪不得刚才醒来的时候虞清会觉得自己这么自由,原来原因是在这裏啊。
虞清的脸变得很快,刚才还灰扑扑的,此刻阳光落在上面,红的能滴血。
也就是说……
江念渝都看到了!
人真的好奇怪,总是自愿裹上文明的皮,戴上了斯文的枷锁,对原始反射说抛弃就抛弃。
明明昨晚在那个玄关什么都已经做过了,真到了坦诚相见的环节却面红耳赤,羞赧不已。
奇怪的人类。
奇怪的Beta。
江念渝看着虞清,轻轻歪了下头,不是很理解虞清的脸红。
她想,如果很乐意在昏过去的时候,让虞清给自己换衣服。
如果能不让她昏过去更好。
只是不知怎么得,江念渝似乎又能理解虞清的羞赧。
这个人的身体,的确看之难以忘怀。
更何况,虞清这样的脸红局促,看起来可爱极了。
太容易招惹人的坏心了。
“阿清不开心吗?可是当时你浑身都湿透了,不脱下来换干净衣服,你的发烧会更严重的。”江念渝垂着眼睛,说话间,好像还有些做错了事情的局促。
虞清见状立刻摆手:“我没有。”
她顶着堵塞的鼻子,说起话来含含糊糊的:“我就是……就是……”
日光下,虞清的耳朵红得格外明显。
江念渝不着痕迹的瞧着,在虞清面前一幅天真的模样:“就是什么?”
“就是……就是你烧的鸡翅真好吃,做的很麻烦吗?”虞清说不出“我只是害羞”几个字,看着面前的鸡翅,转移起了话题。
江念渝闻言,也顺着虞清的话摇了摇头:“不麻烦。”
“只是先给鸡翅改刀,腌渍,先放油煎一遍,然后再加料汁炖煮而已。”
虞清听着就觉得麻烦。
尤其是这天气这么热,空调在厨房都不怎么起作用。
也就在这时,虞清接着就听江念渝又说:“我还看书上说姜能解寒,所以在炒前提前煎好了姜。顺便还在厨房烧了一锅姜汁,切好了姜片,碾好了姜泥。”
这么说着,江念渝就抬起眼来,那刚刚还明媚澄澈的眼睛垂满了失落:“阿清要是不愿意,我待会儿就丢掉好了,也不费什么功夫。”
话音落下,虞清顿时感觉鼻腔又重新被堵住了。
她自己的良心在谴责她。
吃掉的鸡翅在戳她的脊梁骨。
“别。”虞清见江念渝要起身,赶忙握住她的手腕,“你既然已经做好了,我们待会就开始吧。”
虞清局促的看江念渝,抵在江念渝手腕的指尖略略有些僵硬。
所以她也没有摸到江念渝缓慢加快速度的脉搏,四面八方的网从她背后收束起来。
日光明明,在江念渝眼尾弯起一道满意的笑容:“好。”.
吃完饭,江念渝就端着托盘下去。
虞清知道要发生什么,在江念渝的头顶消失在二楼楼梯的时候,她飞速脱掉了上衣,像小青蛙一样趴在了床上。
发烧还在继续,虞清的脸依旧热热的。
似乎因为她生病的原因,中央空调的温度江念渝没有调的很低,薄薄的一层汗贴在虞清的身上,风一吹来,叫她根本无法忽略自己赤裸的后背。
平时只关注脸部保养,也没有想过照顾照顾自己的后背。
她的背上有没有零零散散的痣,或者痘印?
不知道以江念渝的视角来看,自己的后背会不会扣分……
虞清有点紧张,脑袋愈发沉重。
她觉得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转移视线,去想点别的。
于是,虞清终于想起了她今天应该上班,但她没有请假。
这要是被算旷工,她这个月就亏大发了!
虞清忙从床头柜上摸过自己的手机,却看到自己的手机安静如鸡。
宫宁和司晴都没有发消息找她,明明她今天上午都没有去上班哎。
虞清有些失落,有些不满。
她手指悬在这两个人的对话框,最后还是抓着这可沉甸甸的心,点开了和寥寥的对话框。
【寥寥姐,我发烧了,可以请一天假吗?】
——现在寥寥是虞清的上司,虞清请假不用去找周姐掰扯。
寥寥消息回的很快,虞清刚把消息发过去没几秒,那头就传来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给你申请居家办公,一周的时间够吗?】
虞清看着寥寥的消息,垂得低低的眼睛蓦地睁了开来。
她意外寥寥的用词,一周,居家办公这么好申请的吗?
虞清试探道:【会不会很麻烦。】
寥寥始终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先养病,下周再来上班。登录权限待会发给你,你家有电脑吧。】
原本,寥寥的第一句话看得人心暖暖的。
可下一句话,虞清就感觉到了资本的剥削。
可在极具诱惑的一周居家办公前,虞清无力反抗:【有。】
【好。】寥寥回了个极其省劲的单字。
可接着她又说,【昨天的收尾你不用着急,项目组的人跟不上你我的节奏,后天你做完就行。】
看着这个消息,虞清感觉寥寥无奈又嫌弃的表情近在咫尺。
只是,除开这个表情,虞清看着“你我”二字,又不由的想:这算不算寥寥给她的认可呢?
是不是她自作多情了?
是不是她是项目组罕见的能跟上寥寥的?
是不是做不了第一,做做老二也不错?
虞清心口轻轻的敲起了小鼓。
而接着寥寥的消息又给了虞清的鼓面一记重击:【早上给你打电话,你家的Omega接的。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我现在要对你前段时间的工作表示认可,不要妄自菲薄,虞清。】
这话说得太一板一眼,叫人觉得像是是什么公文。
可就因为是这样,就因为太了解寥寥的为人,虞清看着这行字满脸的震惊,更是因为那句“你家的Omega”,脸热得不行。
虞清很想解释她跟江念渝的关系,可寥寥没有这个想法:【好好休息,我还有事,不聊了。】
就像过去每一次对话一样,虞清的声音停在了寥寥显示正忙的对话框上。
一时间好多讯息涌进来,叫虞清本就被堵塞住的大脑转动的艰难。
她望着她跟寥寥的对话框一个劲儿的出神,也没注意到床边落下的影子。
那卷着姜汁的毛巾缓慢又猝不及防的落在虞清的背上。
她还没来的及准备,人就被温吞的湿热裹住。
江念渝的声音从上空落下,叫虞清向她倾斜:“阿清在跟谁聊天?”
“跟我现在的上头领导,她让我好好休唔……”
虞清说着,尾音变声了一声没控制住的颤音。
江念渝的手指说话间就落在了她的背上,湿软的毛巾钝化了指腹的路线,以点击面,划过她的后背。
江念渝的手指在虞清的后背描画,越过她的肩膀,接着就把她手裏的手机拿走了:“领导都让你休息了,还在聊天。”
“躺好,我要给你按摩了。”江念渝淡声,贴在虞清后背的手指贴着她的腰,轻轻敲击了两下。
那一瞬间,江念渝好像提裙走上舞臺中央的钢琴家。
而虞清感觉,自己就是江念渝的那架钢琴。
她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裏,热气熏得她的耳廓泛红,声音更是闷闷的:“我躺好了。”
人生这些年,虞清还是第一次在感冒发烧的时候被人这样对待。
她羞于将自己的身体坦诚于江念渝,却也期待着江念渝的手指揭开背上的毛巾,毫无间隔的同她接触。
认识无法违拗自己的本心的,就算是烧得昏昏沉沉的,虞清的心跳还是无法抑制的快速跳动起来。
一时间,虞清的耳边都是她的心跳声。
她没感觉到江念渝把她后背的毛巾揭开,只是当江念渝的手指落在她湿漉的后背,她的心跳空了一拍。
也不知道自己家裏那裏放着这样的书,江念渝的手法很专业。
她没一上来就用蛮力,反而循序渐进,用手指划过她的后背,缓慢的沿着她的脊柱轮廓往下走。
先是她的颈椎,然后是漫长的胸椎。
江念渝的手走走停停,徘徊着,蓦然停靠在了虞清的腰侧。
那裏有这三块椎骨最粗的几节儿,江念渝徘徊用力,手指触碰在那微微凹陷的肌肤处,指腹的热意似乎能渗透肌肤,直抵虞清的神经与骨骼。
分不清是生姜带来的作用,还是江念渝指腹揉下的热意。
虞清脊背骤然升起一阵麻意,神经在狂欢,挣扎着绷紧,贴着她的心脏在跳。
“唔。”虞清眉头一皱,挂着虚汗的手按在床上,揉皱了刚铺好的床单。
虞清想要挣扎,可江念渝手掌一压,就动作轻巧的按住了手下的人。
日光将她温和的身影罩着虞清的背,从影子到她的眼神,都是对这个人无形的掌控感:“疼的话要不要停一下?”
说疼不够精确。
应该说舒服与疼痛对半分。
从没体验过这样的感觉,虞清感觉她身上越来越热,被江念渝手指触碰过的肌肤无一不滚着一层热切。
这明显不是虞清醒来时,那种坠得浑身没有力气的闷沉。
她甚至不满自己的呜咽,竟然就这样打断了江念渝的动作。
那原本要躲闪的腰再也没有了不安分的挪动,见江念渝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竟就这样贴着江念渝的掌心,像只没出息的尾巴。
反正自尊心就那么一点儿,不值钱的样子。
虞清脸颊比刚刚还要红,她稍稍将自己的脸往枕头裏埋了一下,鼻子囔囔的主动告诉江念渝:“没事,继续吧。”
江念渝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枕着枕头的小脸,克制的手指轻动了一下:“那我继续了。”
手指重新动了起来,生姜继续徘徊在虞清的腰部。
虞清预料错了,这样的摩挲只是开始。
沿着她腰腹做柔软的部位,江念渝慢慢往上走去,重新路过她的胸椎,颈椎……原本并列在一起的手指就这样分了开来。
长时间伏案敲键盘,虞清肩膀僵硬得不成样子。
江念渝察觉到了这点,加重了自己手上的力气。
她抬起身,拂手撩开虞清肩侧的长发,手指总在挪动中似有若无的蹭过虞清耳朵。
而就在这瞬间,虞清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勾连了起来。
生姜的味道并不好闻,可虞清却感觉她闻到了这浓郁味道之下,细微的不能再细微的香气。
在被江念渝的手指略过的每一寸肌肤上,都有着这味道的残留,沿着虞清的四肢百骸侵入。
虞清认定了自己是个Beta,哪裏会去想多余的事情。
她心乱跳着,藏在被褥裏的手指细微发颤。
那沾湿的眼睫将这天的光剥落,没人注意到她渐渐紊乱了的呼吸。
到最后,这人像从水裏捞上来的一样。
手指撤走,她白皙的腰暴露在空气中,绵延的红意像冬日裏的花。
江念渝原本想问虞清有没有感觉好些,可落在她鼻尖的气味正轻轻打颤。
她敏锐的低头看去,就见虞清染着红晕的脸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贴着,一双眼雾气连天的。
江念渝忍不住捧起了虞清的脸,用嘴唇贴了贴她的耳朵:“阿清现在的样子,才像个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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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鸽:也算是发汗了ovo
阿清发出一声可怜兮兮的呜咽:唔
第36章:“阿清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腰其实很窄?”
在这个闷热的夏天,连指尖的触摸都透着潮湿。
虞清的脸就这样被江念渝托起,钳着她的下巴,说着什么Omega不Omega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这人刚刚拿了太久姜片,手上沾了姜汁的气味。
江念渝的话刚刚落进虞清的耳朵,这人的脸腾得就红了起来,那鲜艳欲滴的颜色,快赶得上那刚被姜片刮擦过的后背。
也分不太清自己是不是还在发烧,虞清觉得自己身上没有那么难受了。
就是有股无名的热意一直聚集在她身体,让她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其实对于说自己像Alpha,还是Omega,虞清都不会生气。
只是江念渝的手指擦过她的下巴,那种似有非有的控制欲,叫虞清心裏隐隐有种叛逆。
她挣扎着将自己靠在江念渝虎口的下巴转了一下,很小幅度的别过头去,倔强的跟江念渝强调:“我是Beta。”
反正江念渝的手托着她的脸怪舒服的,反正自尊刚刚都丢掉了,虞清干脆枕了下去。
她放任自己的脸完全陷在江念渝的手裏,那盈着点肉感的小脸,在江念渝的注视下,随着她的强调一动一动的。
“我没有味道,食之乏味,弃之可惜。”
江念渝盯着这人的脸,很想说她的味道品尝起来很可口。
只是越是这么想,江念渝的目光越冷静。
她感觉这些日她有些找回自己失忆前的状态了。
就像现在,虞清温热的吐息缠绕过她的手指,在欲望的诱惑下,她会更倾向于克制自己。
而后缓慢的将自己另一只手缓慢的挪向虞清的脖颈,肩膀,最后停在她的背上。
“阿清怎么会这么觉得,你其实有很多可取之处。”
虞清听着江念渝的话,蓦然愣了一下。
说实话,过去这些年,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能跟江念渝刚刚的评价沾边。
只是她又好像意识到到了什么。
那落在她背后的手指逐渐变得比刚才还要具有存在感。
刚刚发了一通汗,虞清白皙的后背贴着一层薄薄的水渍。
江念渝的手指轻轻地划在上面,好像沾了墨水的羽毛笔,随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寸一寸的,翻译给虞清的肌肤听。
“阿清知不知道你的后背有多紧致?”
江念渝的手徘徊在虞清的后背,纤细的指腹是那样的柔软,将虞清的肌肤不紧不慢的压出浅浅的凹陷,自由的释放着她缱绻的温热。